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正在阅读 · 第二章 金鼎之行

第二章 金鼎之行

金心殿地底的寂静,像一潭死水。

南宫飞羽站在祭坛边缘,看着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呼吸凝滞。

那是一个女子。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袭素白长裙,长发散落,铺在金色的祭坛上,像是流淌的墨。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倦意,仿佛沉睡了太久太久。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南宫飞羽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容貌的相似。

是眼神。

那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眼神。

和他一样。

“你来了。”

她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千年冰原,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响。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些灰银色的丝线在他和她之间轻轻颤动,像无数根无形的琴弦,在同一频率上共振。

“你是谁?”他终于问出这三个字。

女子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叫姒文灵。”她说,“姒文命的后人。”

南宫飞羽脑中一片空白。

姒文命的后人?

姒文秀的——

“姐姐。”女子替他说完,“姒文秀是我妹妹。”

南宫飞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姒文命,姒文秀,姒文灵。

一个铸九鼎镇古魔,把自己封进第十鼎。

一个嫁人生子,把棋子留给儿子,然后被困在巽鼎三千年。

还有一个——

躺在这里。

在金鼎祖地地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三千年。”姒文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在这里睡了整整三千年。”

她缓缓坐起身。

三千年的沉睡让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她还是在动,一点一点,像一尊冰雕在苏醒。

“三千年,”她看着南宫飞羽,目光复杂,“终于等到你了。”

南宫飞羽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灰银色的丝线在他体内游走,越来越活跃。它们在回应她的存在,在和她体内的某种东西共鸣。

“你体内也有茧。”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姒文灵点头。

“有。”她说,“和你们一样。”

她伸出手,掌心摊开。

一团灰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透明的茧。

比南宫飞羽那枚小一些。

比阁主那枚也小一些。

但它同样在跳动。

咚。咚。咚。

和他的心跳同步。

“这枚茧,”姒文灵说,“是姒文命亲手种下的。”

南宫飞羽愣住了。

姒文命种的?

“他当年铸九鼎之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天。”姒文灵继续说,“他知道,那些棋手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所以他留了后手。”

她看着南宫飞羽。

“九枚棋子,九枚茧,九个被选中的人。”

“而你——”

她顿了顿。

“是第十个。”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姒文命留在第十鼎里的那句话。

“第九座山,等你来。”

第九座山。

第十鼎。

第十个被选中的人。

“为什么是我?”他问。

姒文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你能看见。”

南宫飞羽皱眉。

“看见什么?”

姒文灵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那些灰银色的丝线。

“这些线。”她说,“你能看见它们,对吗?”

南宫飞羽点头。

“从三年前开始。”

姒文灵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

“那就对了。”她说,“姒文命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能看见这些线的人。”

“因为只有能看见,才能——”

她顿了顿。

“切断。”

南宫飞羽心中一震。

切断?

“切断什么?”

姒文灵看着他。

“命运之网。”她说,“那些棋手布下的网。”

南宫飞羽沉默了。

他想起九天之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丝线,想起那些沉默悬浮的节点,想起自己每次抬头看天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是一张网。

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网。

所有生灵都是网上的猎物。

而他——

能看见。

“可我切不断。”他说,“我只能看见。”

姒文灵摇头。

“你现在切不断。”她说,“但你会学会的。”

她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那双眼睛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我会教你。”

南宫飞羽与她对视。

三息。

然后他说:“为什么帮我?”

姒文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我是姒文命的后人。”她说,“他等了三万年的事,我总得替他做完。”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祭坛深处。

那里,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金鼎那枚碎片,”她说,“在我体内。”

南宫飞羽心中一震。

碎片在她体内?

“三千年前,姒文命把碎片交给我。”姒文灵继续说,“他说,等那个人来的时候,就把碎片给他。”

她转过身,看着南宫飞羽。

“现在,那个人来了。”

她伸出手,掌心摊开。

一团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漆黑的碎片。

那碎片在她掌心轻轻跳动,像一颗心脏。

第六枚。

南宫飞羽看着那枚碎片,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阁主的话。

“你只有三年。”

他想起姒文秀的话。

“真正的棋手,在第十鼎里。”

现在,第六枚碎片就在眼前。

只差三枚。

金鼎这一枚,在他面前。

幽鼎那一枚,在阁主那里?

还有一枚——

天鼎域,柳家庄。

柳如烟。

那个被他假扮三天的女子。

“拿去吧。”姒文灵说,“它本就是留给你的。”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怎么办?”

姒文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我?”她说,“我等了三千年,够了。”

她走到祭坛边缘,回头看他。

“姒文命在第十鼎里等你。”她说,“别让他等太久。”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那枚碎片,看着它在姒文灵掌心轻轻跳动。

然后他伸出手。

碎片落入他掌心的瞬间——

他“看”到了。

三千年前。

一片金色的山脉。

姒文灵站在山顶,看着远方的天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姒文命。

她问,“你真的要去?”

姒文命没有回头。

“必须去。”

“可那些棋手——”

“我知道。”姒文命打断她,“所以我才留下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文灵,帮我做一件事。”

姒文灵看着他。

“什么事?”

姒文命从怀里取出一枚碎片,递给她。

“这是影之碎片,影魔权柄的一部分。”他说,“拿着它,去金鼎。”

姒文灵愣住了。

“为什么?”

姒文命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取它。那个人,能看见命运之线。”

他顿了顿。

“帮我教他。”

姒文灵看着手中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他叫什么名字?”

姒文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一定会来。”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文灵。”

“嗯?”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来了——”

他顿了顿。

“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姒文灵愣住了。

“对不起什么?”

姒文命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消失在金色的阳光中。

画面消散。

南宫飞羽睁开眼睛。

他看着姒文灵,看着她那双和姒文命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说对不起。”他说。

姒文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泪光。

“他从来不说对不起。”她说,“三千年了,他终于说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走吧。”她说,“别让他等太久。”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那个沉睡了三千年、只为等他的女子。

“我会的。”他说。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姒文灵。”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姒文灵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

“我等到了。”

南宫飞羽没有再说话。

他迈步,走进黑暗中。

走出金心殿时,外面已经是黄昏。

夕阳将整座金山染成一片金红,那些层层叠叠的宫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

金无相站在殿门外,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拿到了?”他问。

南宫飞羽点头。

金无相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见过她了?”

“嗯。”

金无相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她等了三千年。”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金无相继续道:“三千年前,她来金鼎的时候,我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历代金鼎家主都知道,祖地深处沉睡着一个人,一个和姒文命有关的人。”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是第一个让她醒来的人。”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金无相忽然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南宫飞羽点头。

“姒文命的妹妹。”

金无相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那就好。”他说,“总算没白等。”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南宫飞羽。”

“嗯?”

“金鼎欠她的,还了。”他说,“以后金鼎不欠任何人了。”

他继续向下走,消失在暮色中。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离开金鼎祖地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暮色渐深,那些金色的宫殿在黑暗中渐渐模糊,最终完全隐没。

南宫飞羽一个人走在山道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枚碎片已经融入灰线。

六枚。

六枚碎片,在他体内缓缓旋转。

它们和灰线交织在一起,和那枚裂开的茧交织在一起,和那些灰银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

网的中央,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走。

去幽鼎。

去见阁主。

去拿第七枚。

然后——

去柳家庄。

去见柳如烟。

去拿第八枚。

最后——

去第十鼎。

去见姒文命。

去掀翻那张网。

他抬头看天。

夜幕已经降临,星辰渐渐亮起。

九天之上,那些丝线还在。

九个巨大的节点,沉默地悬浮着。

但这一次,他看着它们,不再感到压迫。

只感到一种——

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他继续向前走。

走进夜色中。

走进风里。

走进那个必须回去的世界。

走了很远。

不知走了多久。

他忽然停步。

前方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看起来二十出头。他的腰间悬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灵”字。

他的气息是金丹中期。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南宫飞羽停步。

两人隔着十丈对视。

三息。

然后那人开口。

“南宫飞羽?”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审视。

南宫飞羽点头。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阳光,很干净,和这漫漫长夜格格不入。

“我叫金灵子。”他说,“金鼎世家嫡系,排行第七。”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金灵子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尘是你杀的,烈九阳是被你搞疯的,雷鼎是被你救的。这些事,整个九鼎域都传遍了。”

他顿了顿。

“我想跟你走。”

南宫飞羽愣住了。

跟他走?

“为什么?”

金灵子想了想。

“因为无聊。”他说,“金鼎太无聊了。每天就是修炼、修炼、再修炼。我练了三百年,才金丹中期。再练三百年,也不过元婴。然后呢?化神?然后呢?”

他摊开手。

“然后就是等死。”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不一样。你做的事,比金鼎三百年加起来都精彩。”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金丹中期,三百岁——在修真界还算年轻。他的眼睛里有光,有好奇,有一种南宫飞羽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活力。

“我做的事,不是去玩。”南宫飞羽说,“是去死。”

金灵子笑了。

“我知道。”他说,“但死也比无聊强。”

南宫飞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爹娘同意?”

金灵子耸耸肩。

“我爹死了三百年了。我娘?不知道在哪。金鼎的嫡系,谁管你死活。”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自己。

也是嫡系。

也是没人管。

也是——

只能自己走。

“你打不过我。”他说。

金灵子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但你不是那种会随便杀人的吧?”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金灵子继续道:“我听说了,你对朋友很好。雷灵儿、风灵韵、白青池、玄清雪——那些跟你一起的人,都活得挺好的。”

他看着南宫飞羽。

“我也想活得好。”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金灵子摇头。

“不知道。但去哪都行。”

“幽鼎。”

金灵子眼睛一亮。

“幽鼎?那个传说中的第九鼎?”

南宫飞羽点头。

金灵子深吸一口气。

“那更得去了。”他说,“我从小就听说,幽鼎是九鼎里最神秘的,没人知道它在哪,没人见过它的人。连金鼎的典籍里,都只有零星记载。”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带我去,我给你当向导。”

南宫飞羽看着他。

三百岁的年轻人,眼睛里有光。

和他当年不一样。

他当年眼里只有恨。

“走吧。”他说。

金灵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好!”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走进夜色中。

走进风里。

走向那个传说中的幽鼎。

走了很远。

南宫飞羽忽然开口。

“金灵子。”

“嗯?”

“你为什么叫金灵子?”

金灵子想了想。

“我娘起的。”他说,“她说,灵子,是希望我能活得灵动一点,别像金鼎其他人那样,活成一块金子。”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金灵子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为什么叫飞羽?”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我爹起的。”他说,“他说,飞羽,是希望我能飞出去。”

“飞出哪?”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

飞出那张网。

飞出那个棋局。

飞出这个被操控的世界。

“快了。”他说。

金灵子没有追问。

他只是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金鼎祖地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完全隐没。

但南宫飞羽知道,他还会回来。

因为姒文灵在那里。

等了他三千年。

等他去说——

谢谢。

而前方,是幽鼎。

是阁主。

是第七枚碎片。

是他必须走的路。

他没有停。

一直走。

走了很久。

忽然,他开口。

“金灵子。”

“嗯?”

“你说,一个人等了三千年,是为了什么?”

金灵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为了一个答案。”

南宫飞羽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加快脚步。

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