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监守者降临
七天。
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青丘山上没有一个人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忙了。
虎烈山带着虎族的战士,日夜不停地加固着山上的防御工事。那些巨大的岩石,被他们一块一块地从山下搬上来,垒成一道又一道高墙。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停下。
“快!再快一点!”虎烈山站在高处,大声喊着,“那些金色的眼睛,随时可能再来!”
虎族的战士们咬着牙,继续搬运。
鹏九带着鹏族的斥候,日夜不停地在空中巡逻。他们飞得很高,高到几乎看不见,但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虚空的方向。那些金色的光芒,还没有出现,但他们知道,快了。
“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鹏九对每一个斥候说。
那些斥候点头,然后继续飞向更高的天空。
蛇媚带着蛇族的修士,在山脚下布置毒阵。那些毒雾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只要沾上一丝,就会让人全身麻痹。这是蛇姬留下的秘法,蛇媚用它来保护她的族人。
“姐姐,”她轻声说,“你在天上看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狼无影带着狼族的猎手,潜伏在周围的密林中。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他们在等,等那些金色的光芒出现,然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熊族的力士们在搬运物资,猿族的智者们在推演战局,鹿族的少女们在照顾伤员,蛟族的族人们终于抬起了头,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九族,同心。
但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丝不安。
因为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南宫飞羽。
七天前,他独自离开青丘山,去了九鼎域。
他说,他要去天鼎殿,那里是九鼎封印的核心,也是姒文渊最可能攻击的地方。
他说,他要去等。
等那些金色的眼睛来。
等那场决战来。
玄清雪站在青丘山顶,看着远方。
她的手里,握着那枚玉简。
那是南宫飞羽临走前交给她的。
“如果我回不来,”他说,“打开它。”
玄清雪没有打开。
她只是握着它,等着他回来。
“他会回来的。”她轻声说。
风灵韵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九鼎域,天鼎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
那些士兵有的是天鼎的弟子,有的是雷鼎的援军,有的是水鼎的遗民,有的是巽鼎的战士,有的是炎鼎的勇士,有的是金鼎的修士,有的是地鼎的幸存者,有的是兑鼎的长老,有的是山鼎的——那些曾经背叛过、后来又醒悟的人。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远方。
那里,是虚空的方向。
那里,随时可能出现那些金色的光芒。
周天行站在城墙上,脸色凝重。
他的伤还没好,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不能倒下。因为他是天鼎的家主,因为他的儿子还在外面,因为那个人——南宫飞羽,还需要他。
“父亲。”
周文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天行没有回头。
“你怎么来了?”
周文轩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来看看。”
周天行转头看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深陷的眼睛,那满是血丝的眼球。
“你三天没睡了。”周天行说。
周文轩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您也是。”
周天行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周文轩说的是对的。
父子二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
很久很久。
然后,周文轩开口。
“父亲。”
“嗯?”
“如果……”
周天行打断他。
“没有如果。”
周文轩沉默。
周天行说:“你会活下去的。”
周文轩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
周天行说:“因为你需要活着。”
他看着远方。
“柳如烟还等着你。你还没出生的孩子,还等着你。”
周文轩的手微微颤抖。
孩子。
柳如烟怀孕了。
那是他唯一的血脉。
是他和她的爱情结晶。
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父亲。”他说。
周天行看着他。
“嗯?”
周文轩说:“谢谢您。”
周天行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两人并肩站着,继续看着远方。
等着那场风暴。
天鼎殿中,南宫飞羽盘膝而坐。
他已经这样坐了七天。
七天来,他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合一下眼。
只是坐着。
九根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
那些灰线,比七天前更粗了,更亮了。它们在他体内游走,像九条银灰色的蛇,守护着他的经脉,守护着他的丹田,守护着他的神魂。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在他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它跳得很稳。
因为它知道,决战就要来了。
南宫飞羽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银灰色的。
清澈的,坚定的,属于他的银灰色。
他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那些雾气,还没有散。
但雾气中,有东西。
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靠近。
“来了。”他轻声说。
他站起来。
九根灰线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光芒,越来越亮。
他迈步,向殿外走去。
天鼎殿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人,是九鼎域最后的战士。
五万人,五万张疲惫的脸。
他们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殿。
看着那个从殿中走出的人。
南宫飞羽。
他走到广场中央,停下。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信任他的人。
看着那些——愿意陪他一起死的人。
他开口。
“诸位。”
五万人安静下来。
南宫飞羽说:“它们要来了。”
“神族。三万使者。还有那个监守者。”
“姒文渊。”
他顿了顿。
“你们怕吗?”
没有人说话。
南宫飞羽替他们回答了。
“怕。”他说,“我也怕。”
“但怕,有用吗?”
“没有。”
“所以,我们只能战。”
他看着那些人。
“战到最后一刻。”
“战到最后一人。”
五万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
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战!”
“战!”
“战!”
那声音,震天动地。
在天鼎城上空回荡。
在九鼎域上空回荡。
在那些死去的人的耳边回荡。
南宫飞羽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近。
最后——
轰!
天空裂开了。
三道巨大的金色裂隙,横亘在天鼎城上空。
那裂隙,长千丈,宽百丈,像三道巨大的伤口,撕裂在天空上。
从裂隙中,涌出无数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照亮了那些惊恐的脸。
照亮了那些握紧兵器的手。
也照亮了那个站在广场中央的人。
南宫飞羽。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那些裂隙。
看着那些从裂隙中涌出的金色光芒。
看着那些——正在降临的神族使者。
第一个使者,从裂隙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他的面容俊美,眼神冷漠,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站在虚空中,俯瞰着下方的人间。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间。”他说,“我们来了。”
第二个使者走出。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第一万个。
第三万个。
三万神族使者,全部降临。
他们站在虚空中,列成方阵,整整齐齐。他们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周身笼罩着金光,像三万颗金色的太阳,悬挂在天际。
那些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有人低下头,不敢直视。有人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人握紧兵器,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那些光芒。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无路可退。
最后,一道更加耀眼的光芒,从最大的那道裂隙中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
白发苍苍,面容威严,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复杂的符文。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但那种金色,比那些使者更深,更亮,更——恐怖。
他站在所有使者前面,俯瞰着下方的人间。
看着那些惊恐的人。
看着那些握紧兵器的人。
看着那个站在广场中央的人。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他开口,声音如雷鸣,“好久不见。”
南宫飞羽看着他。
“姒文渊。”
姒文渊笑了。
“你还记得我。”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姒文渊说:“七天前,我说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指着身后那三万使者。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了。”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姒文渊说:“我想做什么?我想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手。
三万使者,同时上前一步。
那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照亮了整座天鼎城。
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从今天起,”姒文渊说,“神族将接管人间。”
“所有人族,所有妖族,必须臣服。”
“否则——”
他顿了顿。
“死。”
那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
在那些死去的人的耳边回荡。
广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
不甘。
南宫飞羽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信任他的人。
看着那些——愿意陪他一起死的人。
他开口。
“你说完了?”
姒文渊挑眉。
“哦?”
南宫飞羽说:“说完了,就该我了。”
他抬起手。
九根银灰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它们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光芒,越来越亮。
“神族。”他说,“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看着姒文渊。
“这里,是人间。”
“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姒文渊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南宫飞羽,”他说,“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三万神族使者?”
南宫飞羽说:“试试。”
姒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那就试试。”
他抬起手。
三万使者,同时出手。
三万道金色的光芒,向南宫飞羽射去。
太快了。
快到广场上那些人都来不及反应。
但南宫飞羽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
九根灰线,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道银灰色的屏障。
那些金色光芒撞在屏障上。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天鼎城都在颤抖。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被气浪掀飞。
那些站在城墙上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那些躲在房屋里的百姓,被吓得瑟瑟发抖。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姒文渊。
“再来。”他说。
姒文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三天后。
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万神族使者,死了一万。
九鼎域的战士,死了两万。
广场上,到处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有人族的,有妖族的,也有神族使者的。他们的鲜血混在一起,染红了整片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味道,让人作呕。
但没有人停下。
活着的人,还在战斗。
南宫飞羽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是血。
那些血,有他自己的,有敌人的,也有那些死去的人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那些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但速度比三天前慢了很多,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但他还站着。
站在那些敌人面前。
站在那些活着的人面前。
站在那些死去的人面前。
姒文渊站在虚空中,俯瞰着他。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一万神族使者死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没想到,这些凡人,竟然这么能打。
他没想到,那个叫南宫飞羽的人,竟然这么强。
“南宫飞羽。”他开口。
南宫飞羽抬头看他。
姒文渊说:“你很强。”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姒文渊说:“但你一个人,能撑多久?”
他指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们,还能撑多久?”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姒文渊说的是对的。
那些人,已经到极限了。
三天三夜的战斗,让他们油尽灯枯。
如果再打下去,他们会死。
全部都会死。
“投降吧。”姒文渊说,“投降,可以不死。”
南宫飞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投降?”他说,“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投降。”
他指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那些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
“不投降!”
“不投降!”
“不投降!”
那声音,虚弱但坚定。
姒文渊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些人。
那些明明已经油尽灯枯的人。
那些明明已经站不稳的人。
那些明明已经快要死的人。
但他们还在喊。
还在战。
还在——反抗。
“为什么?”他问。
南宫飞羽说:“因为他们是人。”
姒文渊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人,不会投降。”
姒文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很好。”
他抬起手。
剩下的两万使者,同时上前一步。
那金色的光芒,再次照亮整片天空。
“既然你们想死,”姒文渊说,“那就成全你们。”
南宫飞羽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即将冲下来的使者。
看着那些——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的手,握紧。
那些灰线,再次亮起。
就在这时——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是九种颜色的。
金色,青色,墨绿色,银灰色,土黄色,青灰色,白色,青黑色,银白色。
九种颜色,九道光芒。
它们落在南宫飞羽面前,化作九道护盾。
护盾中,有九个模糊的身影。
虎煞,鹏九天,蛇姬,狼无痕,熊霸,猿洪,鹿鸣,蛟青,白素素。
九族族长。
九个死去的人。
九个——还在保护他的人。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们……”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傻小子。”她说,“我们一直都在。”
姒文渊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不可能!”他失声道,“你们已经死了!”
虎煞看着他,冷笑。
“死了又怎样?”
他指着那些神族使者。
“老子活着的时候能杀你们,死了也能。”
姒文渊的手在颤抖。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不会轻松。
“杀!”他喊道。
两万使者,同时冲下。
南宫飞羽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冲下来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边,站着九个死去的人。
他们的身影很淡,随时可能消散。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他们知道,有人需要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一起。”南宫飞羽说。
九个人,同时点头。
“一起。”
十道光芒,同时冲向那些金色的海洋。
战斗,再次开始。
这一次,比之前更惨烈。
那些死去的族长,虽然只剩残魂,但他们的力量还在。他们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与那些神族使者搏斗。每杀一个使者,他们的身影就淡一分。但他们没有停。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战斗。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虎煞冲在最前面。
他的铁拳,每一拳都能砸碎一个使者的脑袋。那些使者的尸体,像雨点一样从天上落下。
但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虎煞!”南宫飞羽喊道。
虎煞回头看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小子,”他说,“好好活下去。”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战斗。
鹏九天,消散。
蛇姬,消散。
狼无痕,消散。
熊霸,消散。
猿洪,消散。
鹿鸣,消散。
蛟青,消散。
最后,只剩白素素。
她站在南宫飞羽面前,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用命换来的年轻人。
看着这个她一直守护的人。
“南宫飞羽。”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白素素……”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活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那只手,是透明的。
但南宫飞羽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她的温度。
感觉到了她的爱。
感觉到了她的——告别。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南宫飞羽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抓不住。
那些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消散在天空中。
“不——!”
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碎了半个天空。
那些剩下的神族使者,被震得七零八落。
姒文渊站在虚空中,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个站在广场中央的人。
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看着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光点。
他的手,在颤抖。
“撤!”他喊道。
剩下的使者,同时后退。
消失在那些金色裂隙中。
姒文渊最后看了一眼南宫飞羽。
“下次,”他说,“你不会这么幸运了。”
他转身,消失在裂隙中。
那些裂隙,缓缓闭合。
天空,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些尸体,那些鲜血,那些光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南宫飞羽跪在广场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是那些光点。
虎煞的,鹏九天的,蛇姬的,狼无痕的,熊霸的,猿洪的,鹿鸣的,蛟青的,白素素的。
他们来过了。
他们战斗过了。
他们——又走了。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
他的眼泪,无声滑落。
远处,虚空中。
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它已经看了很久。
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到现在。
它一直在看。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个失去一切的人。
看着那个——还在坚持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继续走下去。
等着那个人,变得更强。
等着那个人——
成为真正的对手。
而在那片黑暗中,九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它们看着人间。
看着那个跪在广场中央的人。
笑了。
“他更强了。”影魔说。
“但也更弱了。”怨魔说。
“他的心里,有了裂缝。”贪魔笑了。
“下一次,”嗔魔说,“就是我们的机会。”
它们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广场。
看着那个——
新的开始。
天鼎殿前,玄清雪站在南宫飞羽身边。
她已经来了很久。
看着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说话。
只是陪着他。
跪在他身边。
等着他。
很久很久。
南宫飞羽终于抬起头。
看着她。
看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还活着。”他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她抱住他。
紧紧地抱住。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南宫飞羽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姒文渊不会放弃。
神族不会放弃。
那些魔,也不会放弃。
真正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虚空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可怕的敌人。
那里,还有——
牧羊者。
“会来的。”他轻声说。
“我等着。”
远处,一座孤峰上。
幽阁阁主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后,站着一百三十七名异脉者。
那是幽阁最后的遗民。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变——有的是手臂上长着鳞片,有的是眼睛里有重瞳,有的是背后生着骨翅。
他们都是被神族改造过的实验品。
都是被抛弃的人。
但他们还活着。
还站在这里。
“阁主。”一个年轻的异脉者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幽阁阁主没有回头。
“再等等。”
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等什么?”
幽阁阁主说:“等他需要我们的时候。”
他看着那个跪在广场中央的人。
看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他会需要的。”
“很快。”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准备一下。”
“下一次,就是我们了。”
他走了。
那些异脉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们也走了。
只剩下那座孤峰,在夜色中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