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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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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试炼·轮回之塔

轮回之塔,没有尽头。

这是南宫飞羽站在这座塔前的第一感觉。

那座塔,高得看不到顶,深得看不到底。它通体由无数因果线编织而成,那些线在塔身上流转,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气息,不同的——命运。

第一层,是金色的。

那是帝王之色。

第二层,是灰色的。

那是乞丐之色。

第三层,是血红色的。

那是将军之色。

第四层,是土黄色的。

那是农夫之色。

第五层,是青色的。

那是修士之色。

第六层,是白色的。

那是凡人之色。

第七层,是黑色的。

那是妖兽之色。

第八层,是绿色的。

那是草木之色。

第九层,是无色的。

那是——他自己。

南宫飞羽站在塔前,看着那九层光芒。

那些光芒,很亮。

亮得刺眼。

那些气息,很强。

强得让人窒息。

那些命运,很多。

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手里,有那根本源之线。

有那些死去的人的爱。

有那些活着的人的爱。

银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南宫飞羽,第二试炼,轮回之塔。九层轮回,九次生死。你必须经历九次转世,九次轮回,而不迷失自我。”

“每一层,你都会变成另一个人。另一种生命。另一种存在。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只有那些爱,能让你记得。”

“如果你忘记了,就永远困在那一层。”

“永远。”

南宫飞羽点头。

他迈步,走向那座塔。

第一层,金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了。

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帝王。

第一层:帝王之轮回

南宫飞羽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巨大的龙椅上。

那张椅子,通体金色,雕刻着九条金龙。那些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飞起来。椅子下面,是白玉铺成的台阶。台阶下面,是无数跪着的臣民。

那些臣民,有千万之众。

他们在向他跪拜。

在向他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天动地。

在宫殿中回荡。

在天空中回荡。

在——他的心里回荡。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戴着玉扳指,戴着金戒指,戴着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扳指。那只手,很白,很嫩,没有一丝茧。那不是他的手。那是另一个人的手。一个从小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苦难的人的手。

他是帝王了。

这个国家的帝王。

拥有无上权力的帝王。

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些臣民,是他的奴仆。

那些妃嫔,是他的玩物。

那些敌人,是他的猎物。

他可以在这里,永远享受这种权力。

永远当这个帝王。

永远被人跪拜。

永远——沉沦。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却穿透了那些跪拜声,穿透了那些万岁声,穿透了那些——想要让他沉沦的声音。

“南宫飞羽。”

那是玄清雪的声音。

“你记得我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玄清雪?

那是谁?

他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很重要。

他站起来。

走下龙椅。

那些臣民,那些太监,那些侍卫——都在看着他。

眼中满是震惊。

“陛下,您要去哪?”

“陛下,您不能离开龙椅!”

“陛下,您要做什么?”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向那扇通往第二层的门。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了。

他走出第一层。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消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层,还在。

但已经不是他的了。

他转身,走向第二层。

第二层:乞丐之轮回

灰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乞丐。

蜷缩在街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些路过的行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偶尔有人扔下一枚铜钱,又匆匆走开。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他的未来,没有一丝希望。

他的身体,很疼。

那些伤口,在溃烂。

那些饥饿,在折磨。

那些寒冷,在侵蚀。

他想要站起来,但站不起来。

他的腿,已经断了。

不知道是怎么断的。

也许是被人打的。

也许是冻坏的。

也许——本来就断了。

他只能蜷缩在那里。

等死。

或者等奇迹。

但奇迹,不会来。

因为他是乞丐。

是被人遗忘的存在。

是——不存在的人。

他可以在这里,永远感受这种痛苦。

永远当这个乞丐。

永远——绝望。

但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南宫飞羽。”

还是那个女子。

“你记得我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个名字,又在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

那是他的名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很重要。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些断腿,在剧痛。

那些伤口,在流血。

但他没有停。

他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向前爬。

那些路人,看着他。

眼中满是怜悯。

“可怜的人。”

“可怜的人啊。”

“他要去哪?”

“谁知道呢。”

南宫飞羽没有理会。

他只是继续爬。

爬向那扇门。

爬向第二层的出口。

爬向——那个声音的方向。

终于,他爬到了门口。

那些灰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消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层,还在。

但已经不是他的了。

他站起来。

虽然腿还是断的,但他站起来了。

因为那些光芒,已经不会影响他了。

他走向第三层。

第三层:将军之轮回

血红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将军。

站在战场上,面对千万敌军。那些敌军,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他的身边,是无数死去的战友。他们的尸体,堆积成山。他们的鲜血,汇流成河。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那把剑,已经砍卷了刃。

他的身上,有无数伤口。

那些伤口,在流血。

但他不能停。

因为那些敌军,还在涌来。

他要杀。

要杀到他们害怕。

要杀到他们退兵。

要杀到——他自己倒下。

他可以在这里,永远战斗。

永远杀敌。

永远——疯狂。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南宫飞羽。”

“你记得我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个名字,又在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

那是他的名字。

他记得了。

虽然只是模糊的记忆。

但他记得了。

他放下手中的剑。

那些敌军,那些战友,那些尸体——都在看着他。

眼中满是震惊。

“将军,您放下剑了!”

“将军,您要投降吗?”

“将军,您疯了吗?”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敌军。

看着那些战友。

看着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们不是真的。”他说。

那些敌军,愣住了。

那些战友,愣住了。

那些尸体,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开始崩塌。

一层一层。

一片一片。

最后——全部消失。

他走出第三层。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消散。

他走向第四层。

第四层:农夫之轮回

土黄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农夫。

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种地,收割,种地,收割。那些庄稼,是他的命。那些土地,是他的根。他的一生,就在这片土地上。生在这里,死在这里。没有什么波澜,没有什么惊喜,没有什么——意义。

他有妻子。

一个普通的农妇。

每天给他做饭,洗衣,生孩子。

他们有孩子。

几个孩子。

每天在田埂上跑,玩泥巴,抓蚂蚱。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平静。

平淡。

平庸。

他可以在这里,永远过这种日子。

永远当这个农夫。

永远——平庸。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南宫飞羽。”

“你记得我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个名字,又在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

那是他的名字。

他记得。

他放下手中的锄头。

他的妻子,看着他。

“当家的,你咋了?”

他的孩子,看着他。

“爹,你不干活了?”

南宫飞羽看着他们。

那些脸,很真实。

那些眼神,很真诚。

但那些不是真的。

不是他的妻子。

不是他的孩子。

是轮回之塔创造的幻象。

他摇摇头。

“我要走了。”他说。

他的妻子,愣住了。

“去哪?”

他的孩子,哭了。

“爹,你别走!”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向那扇门。

走向第四层的出口。

那些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消散。

他走向第五层。

第五层:修士之轮回

青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修士。

在深山老林中修炼,追求长生不老。他辟谷,打坐,悟道。那些山间的灵气,是他的食粮。那些古籍中的道理,是他的指引。他不在乎世俗的一切,只在乎能不能突破。能不能活得更久。能不能——得道成仙。

他有师父。

一个白胡子老头。

每天教他修炼,骂他愚钝,又夸他勤奋。

他有师兄。

几个比他早入门的师兄。

有的对他好,有的对他坏,有的不理他。

他有师弟。

几个比他晚入门的师弟。

他教他们修炼,看他们进步,替他们高兴。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清修。

清净。

清冷。

他可以在这里,永远过这种日子。

永远当这个修士。

永远——追寻长生。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南宫飞羽。”

“你记得我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个名字,又在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

那是他的名字。

他记得。

他睁开眼睛。

那些灵气,那些古籍,那些道理——都消失了。

他的师父,看着他。

“飞羽,你悟了吗?”

他的师兄,看着他。

“师弟,你要突破了?”

他的师弟,看着他。

“师兄,你怎么了?”

南宫飞羽看着他们。

那些脸,很慈祥。

那些眼神,很真诚。

但那些不是真的。

不是他的师父。

不是他的师兄师弟。

是轮回之塔创造的幻象。

他摇摇头。

“我要走了。”他说。

他的师父,愣住了。

“去哪?”

他的师兄,愣住了。

“你放弃长生?”

他的师弟,愣住了。

“师兄,你别走!”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向那扇门。

走向第五层的出口。

那些青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消散。

他走向第六层。

第六层:凡人之轮回

白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普通的凡人。

没有权力,没有财富,没有修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出生,长大,娶妻,生子,老去,死亡。

平平淡淡。

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一生,就像一条直线。

从生到死,没有任何起伏。

他可以在这里,永远过这种日子。

永远当这个凡人。

永远——平凡。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南宫飞羽。”

“你记得我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个名字,又在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

那是他的名字。

他记得。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

那张脸,很陌生。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

那些脸,也很陌生。

那些不是他的妻子。

不是他的孩子。

是轮回之塔创造的幻象。

他站起来。

走出那间屋子。

走向那扇门。

走向第六层的出口。

那些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消散。

他走向第七层。

第七层:妖兽之轮回

黑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头妖兽。

一头狼。

在山林中奔跑,捕猎,厮杀。那些猎物,是他的食物。那些同类,是他的伙伴,也是他的敌人。他活着,就是为了活着。为了不被更强的妖兽杀死。为了能在下一次捕猎中活下来。

他有狼群。

一群和他一样的狼。

他们一起捕猎,一起分食,一起守护领地。

他有头狼。

那头狼,是他们的首领。

最强的狼。

他听从头狼的命令。

捕猎,战斗,守卫。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原始。

野蛮。

血腥。

他可以在这里,永远过这种日子。

永远当这头狼。

永远——沉沦在兽性中。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南宫飞羽。”

“你记得我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个名字,又在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

那是他的名字。

他记得。

他停下来。

那些猎物,从他身边跑过。

那些同类,从他身边跑过。

那头狼,看着他。

眼中满是疑惑。

“嗷呜?”它叫了一声。

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南宫飞羽看着它。

那双眼睛,很亮。

很野性。

但那不是真的。

不是他的同类。

是轮回之塔创造的幻象。

他转身,向那扇门走去。

那头狼,又叫了一声。

“嗷呜——”

像是在叫他回来。

但他没有回头。

那些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消散。

他走向第八层。

第八层:草木之轮回

绿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普通的石头。

在青丘山顶,风吹日晒,三千年。

三千年,是什么概念?

是一千零九十五万个日日夜夜。

是无数个日出日落,无数个春夏秋冬,无数个风霜雨雪。

他不能动。

不能说。

不能想。

只能在那里,躺着。

看着那些云,从头顶飘过。

看着那些鸟,从身边飞过。

看着那些野兽,从他身上踩过。

看着那些人类,从他身边走过。

有时候,有人会在他身边停下。

坐一会儿。

靠着他的身体,休息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掉。

有时候,有人会在他身上刻字。

那些字,很深。

他感觉到了。

但他说不出话。

有时候,会有孩子在他身上玩耍。

爬上来,跳下去,爬上来,跳下去。

他感觉到了那些小脚丫的温暖。

但他不能动。

三千年。

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

久到他已经接受了这块石头的身份。

久到——他快要放弃等待了。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南宫飞羽。”

这一次,不是那个女子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

更温柔。

更——熟悉。

“回来吧。”

那是玄清雪的声音。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个名字,又在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

那是他的名字。

他记得。

玄清雪。

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他记得。

他想要睁开眼睛。

但他没有眼睛。

他只是一块石头。

他想要站起来。

但他没有腿。

他只是一块石头。

他想要说话。

但他没有嘴。

他只是一块石头。

他只能在那里,躺着。

听着那个声音。

“回来吧。”

“回来吧。”

“回来吧。”

一遍又一遍。

三千年了。

她一直在叫他。

一直在等他。

一直在——爱他。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石头不会流泪。

那些眼泪,在心里流。

流了三千年。

流成了河。

流成了海。

流成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睁开眼睛。

那块石头,裂开了。

那些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他站起来。

站在青丘山顶。

看着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

很广。

很深。

和他记忆中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是人的手。

是他的手。

他回来了。

从三千年的轮回中,回来了。

他转身,看向那扇门。

第九层,在等他。

无色的光芒,从那里涌出。

那是他自己的颜色。

是他的本源之线的颜色。

他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谢谢你。”他说。

那些绿色的光芒,微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不用谢。”

他走进第九层。

第九层:自我之轮回

无色的光芒,将他包围。

这一次,他变成了自己。

真正的自己。

不是帝王,不是乞丐,不是将军,不是农夫,不是修士,不是凡人,不是妖兽,不是草木。

是南宫飞羽。

是万界之主。

是那些死去的人的希望。

是那些活着的人的依靠。

是玄清雪的丈夫。

是念雪的父亲。

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子中,映出的是他自己。

但那个自己,和他不一样。

那个自己,眼中没有光。

脸上没有笑。

身上没有那些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

它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他骨髓都要结冰。

“你来了。”它说。

南宫飞羽说:“我来了。”

那个自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宫飞羽说:“知道。你是另一个我。”

那个自己笑了。

“对。我是另一个你。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最深的愧疚,最深的——绝望。”

“你配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你配活着吗?”那个自己问。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你的父亲,你的族人,你的师父,你的朋友,你的爱人——都因为你死了。”

“你配活着吗?”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但他没有逃避。

他看着那个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配。”

那个自己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我不配活着。你说的对。我害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因为我死了。”

“但我会活下去。”

“因为有人让我活下去。”

“白素素让我活下去。”

“玄清雪让我活下去。”

“姒文命让我活下去。”

“那些死去的人,都让我活下去。”

“我会用余生,让他们死得值得。”

“我会守护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

“我会让那些还活着的人,幸福。”

“这样,我才配活着。”

那个自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不再冷。

而是温暖。

“你长大了。”它说。

镜子碎了。

那个自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体内。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因为他知道,他通过了。

第二试炼,通过了。

九层轮回,九次生死,他都走过了。

他没有迷失。

因为他有那些爱。

那些死去的人的爱。

那些活着的人的爱。

那些——永远在他心里的爱。

但就在这时,那些光点中,有一个画面浮现。

那是未来。

比之前更远。

更清晰。

更——可怕。

他看到了——

自己站在那些无色眼睛面前。

那些眼睛,很多。

无数双。

它们在看着他。

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人。

那是念雪。

她长大了。

十八岁。

但她的眼睛,闭着。

她的脸上,没有血色。

她的身上,没有光芒。

她已经——死了。

他抱着她,跪在虚空中。

那些眼睛,还在笑。

“你输了。”一个声音说。

“你的女儿,死了。”

“你保护不了她。”

“就像你保护不了那些人一样。”

他想要反抗。

想要杀那些眼睛。

但他的力量,用完了。

那些灰线,断了。

那些光芒,灭了。

那些爱他的人,都走了。

只剩他一个人。

抱着念雪的尸体。

跪在那里。

等死。

画面消失了。

南宫飞羽跪在那里,大口喘息。

那些汗水,从他额头流下。

那些泪水,从他眼中流出。

那些恐惧,从他心底涌起。

那是真的吗?

念雪会死吗?

他保护不了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画面,很可能是真的。

那些因果线,不会骗他。

那些轮回,不会骗他。

那些——未来的可能,是真的存在。

他必须阻止。

必须——改变那个未来。

他站起来。

看着那扇通往出口的门。

门后,是第三界。

虚空深渊。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

那些光点中,还有念雪的脸。

她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爹,我等你。”她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握紧拳头。

“我不会让你等的。”他说。

“不会让你死。”

“不会让那些眼睛,伤害你。”

他转身,向那扇门走去。

走进那片无尽的深渊。

走进那些——正在等他的怨魂。

虚空深渊,没有尽头。

那些怨魂,在他身边哀嚎。

它们伸出手,想要把他拉进去。

想要把他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想要——让他永远困在这里。

但南宫飞羽不怕。

他手里,有那根本源之线。

有那些死去的人的爱。

有那些活着的人的爱。

那些怨魂,碰到那些光芒,就消散了。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无数个。

他走过那片深渊。

那些怨魂,再也不敢靠近他。

它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眼中满是恐惧。

和敬畏。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心里,只有那个画面。

念雪。

死了。

在他怀里。

他不能让它发生。

必须阻止。

必须——变得更强。

他走到深渊的彼岸。

那里,有一个人。

石祖。

它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些石头,在它体内震动。

发出低沉的轰鸣。

“恭喜你,”石祖说,“通过了第三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石祖说:“你在轮回之塔中,看到了什么?”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看到了未来。”

石祖的眼睛,微微眯起。

“未来?”

南宫飞羽点头。

“念雪死了。在我怀里。”

石祖的手微微收紧。

“你确定那是真的?”

南宫飞羽说:“不知道。但那些轮回,不会骗我。它们只是让我看到。”

石祖沉默。

它看着南宫飞羽。

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这个刚刚通过第二试炼、却已经看到更可怕未来的人。

“如果那是真的,”它说,“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飞羽看着虚空深处。

那里,有那些无色的眼睛。

在因果长河的尽头。

在万界之外。

在——他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

它们在等。

等他。

等念雪长大。

等——最后的决战。

还有那个画面。

念雪的死。

“我会变强。”他说。

“强到能保护她。”

“强到能让那些眼睛——永远消失。”

石祖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它说。

“第四试炼,在等你。”

“混沌之炉。”

“去吧。”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飞向那片混沌。

飞向那座熔炉。

飞向——他的重生。

但在飞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深渊。

那些怨魂,还在。

还在哀嚎。

还在痛苦。

还在——等待解脱。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些怨魂,也是生命。

也是曾经活过的生灵。

也是——和他一样,想要活下去的人。

也许,有一天,他能帮他们。

也许,有一天,他能让他们解脱。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变强。

要保护念雪。

要改变那个未来。

他转身,飞向那片混沌。

飞向那座熔炉。

飞向——他的命运。

混沌之炉,没有温度。

那些混沌,在他身边翻涌。

它们想要把他吞噬。

想要把他变成它们中的一部分。

想要——让他永远迷失在这里。

但南宫飞羽不怕。

他手里,有那根本源之线。

有那些死去的人的爱。

有那些活着的人的爱。

那些混沌,碰到那些光芒,就退散了。

一团。

两团。

三团。

无数团。

他走进那座熔炉。

那些混沌,将他包围。

那些火焰,在他身上燃烧。

那些力量,在他体内翻涌。

他的血肉,被融化。

他的骨骼,被重铸。

他的灵魂,被淬炼。

他咬着牙,坚持着。

九九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里,他无数次想起那个画面。

念雪死了。

在他怀里。

每一次想起,他都咬得更紧。

每一次想起,他都坚持得更久。

每一次想起,他都告诉自己——不能死。

要活着。

要回去。

要保护她。

八十一天后,他走出熔炉。

他的身体,彻底重塑了。

比之前更强。

比之前更快。

比之前——更接近真正的万界之主。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决心。

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念雪的决心。

是无论如何都要改变那个未来的决心。

是无论如何都要赢的决心。

梦魇在那里等他。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四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梦魇说:“第五试炼,在等你。”

“命运之河。”

“去吧。”

南宫飞羽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飞向那条河。

飞向那些命运线。

飞向——万界的源头。

命运之河,没有尽头。

那些命运线,在他身边流淌。

每一根线,都是一个生命的命运。

有的亮,有的暗。

有的长,有的短。

有的曲折,有的平直。

他逆流而上。

那些命运线,想要拦住他。

想要把他拉进它们的故事里。

想要——让他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那些命运线里,有念雪的线。

他要找到那根线。

要看清楚,那个未来,是不是真的。

要看清楚,有没有办法,改变它。

他看到了白素素的命运线。

那根线,很亮。

银白色的。

在某一处,它断了。

那是她为他而死的那一刻。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停。

继续向上。

他看到了玄清雪的命运线。

那根线,也很亮。

银白色的。

在某一处,它差点断了。

那是她把心脉给他的那一刻。

但在那一处之后,它又续上了。

那是他把心脉还回去的那一刻。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停。

继续向上。

他看到了姒文命的命运线。

那根线,很长。

青灰色的。

贯穿了十万年。

在最后,它断了。

那是他燃烧残魂的那一刻。

南宫飞羽跪在命运之河中,泪流满面。

但他没有停。

继续向上。

终于,他看到了念雪的命运线。

那根线,很亮。

比任何线都亮。

无色的。

和她爹一样。

和他一样。

那根线,很长。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在一处,它断了。

那正是他在轮回之塔中看到的画面。

念雪十八岁那年。

站在那些无色眼睛面前。

战斗。

拼命。

然后——死了。

南宫飞羽跪在那根线前,泪流满面。

“不......”他喃喃。

那根线,微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爹,救我。”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根线。

想要把它接上。

想要——改变它。

但他的手,穿过了它。

因为那是命运。

是已经写好的命运。

是他无法改变的东西?

不。

他不信。

他站起来。

看着那根线。

看着那个断点。

“我不会让它断的。”他说。

“不会让你死的。”

“一定有什么办法。”

他闭上眼睛。

那些死去的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活下去。”白素素说。

“替我活下去。”玄清雪说。

“替我看这个世界。”姒文命说。

“我等你。”念雪说。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无色的光。

那是他的本源之线的颜色。

是那些爱他的人,留给他的颜色。

他转身,向下游走去。

走向那扇通往第六界的门。

但在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念雪的那根线。

那根线,还在。

那个断点,还在。

但也许,不是不能改变。

也许,那些无色眼睛,故意让他看到这个。

让他恐惧。

让他绝望。

让他——放弃。

但他不会放弃。

永远不会。

他转身,向第六界走去。

永恒冰原,没有边际。

那些寒冰,覆盖一切。

万年寒冰,冷得刺骨。

冷得能冻结一切生命。

冷得——能让任何存在失去温度。

南宫飞羽站在冰原上。

那些寒冰,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想要把他冻住。

想要把他变成冰原的一部分。

想要——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但他不怕。

他手里,有那根本源之线。

有那些死去的人的爱。

有那些活着的人的爱。

还有——那份决心。

那些寒冰,碰到那些温度,就融化了。

一片。

两片。

三片。

无数片。

但还不够。

那些寒冰,太多了。

铺天盖地。

无穷无尽。

他的温度,快要用完了。

那些光芒,越来越暗。

那些力量,越来越弱。

他快要被冻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却穿透了那些寒冰,穿透了那些寒冷,穿透了那些——快要冻住他的绝望。

“南宫飞羽。”

那是玄清雪的声音。

“你心里有火。”

“点燃它。”

南宫飞羽愣住了。

火?

他心里有火?

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些温度。

那些从本源之线那里来的温度。

那些从那些死去的人那里来的温度。

那些从那些爱他的人那里来的温度。

还有那份决心。

那份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念雪的决心。

那些温度,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团火。

一团很大很大的火。

比之前更大。

比之前更亮。

比之前——更温暖。

他睁开眼睛。

那团火,从他体内涌出。

在他掌心燃烧。

无色的火。

那是他的决心。

是他的爱。

是他——永远不会放弃的证明。

他举起那团火。

那些寒冰,在火光中融化。

一片。

十片。

百片。

千片。

万片。

无数片。

整片冰原,都在融化。

那些万年寒冰,变成了水。

变成了河。

变成了海。

最后——变成了虚无。

他站在那片虚无中。

看着那团火。

那团火,还在燃烧。

在他掌心。

在他心里。

永远。

空祖在那里等他。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六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空祖说:“第七试炼,在等你。”

“毁灭雷池。”

“去吧。”

南宫飞羽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飞向那片雷池。

飞向那些紫色的雷光。

飞向——他心中的思念。

毁灭雷池,没有边界。

那些紫色的雷光,在其中肆虐。

每一道雷光,都能毁灭一个世界。

每一道雷光,都能杀死一个神族。

每一道雷光,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南宫飞羽站在雷池前。

那些雷光,向他涌来。

想要把他劈碎。

想要把他毁灭。

想要——让他永远消失。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想起了雷灵儿。

那个十九岁的少女。

那个用命保护他们的人。

那个——最后说“让我保护你们”的人。

还有念雪。

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人。

那些雷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思念。

它们停了下来。

在他面前,形成一个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雷灵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来了。”她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雷灵儿......”

雷灵儿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宫飞羽说:“我也是。”

雷灵儿看着他。

“你变强了。”

南宫飞羽点头。

“你也是。”

雷灵儿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我不是。我只是幻影。是那些雷光,感应到你的思念,创造出来的。”

“但没关系。”

“能看到你,就够了。”

南宫飞羽说:“谢谢你。谢谢你当初为我们做的一切。”

雷灵儿摇头。

“不用谢。我是自愿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虚空。

像是在抚摸他的脸。

“活下去。”她说。

“替我看这个世界。”

“替我看——那些还活着的人,幸福。”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那些雷光,开始消散。

“雷灵儿!”南宫飞羽喊道。

雷灵儿最后看了他一眼。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保护好念雪。”她说。

她消失了。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雷光。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我会的。”他说。

他穿过那片雷池。

走向那扇通往第八界的门。

生主在那里等他。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七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生主说:“第八试炼,在等你。”

“寂灭虚空。”

“去吧。”

南宫飞羽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飞向那片虚空。

飞向那片虚无。

飞向——他存在的意义。

寂灭虚空,没有一切。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没有生命。

没有死亡。

只有无尽的虚无。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

那些虚无,开始侵蚀他的存在。

想要让他消失。

想要让他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想要——让他忘记自己是谁。

他闭上眼睛。

那些死去的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活下去。”白素素说。

“替我活下去。”玄清雪说。

“替我看这个世界。”姒文命说。

“保护好念雪。”雷灵儿说。

还有念雪自己的声音。

“爹,我等你。”

那些声音,穿透了那些虚无。

穿透了那些想要让他消失的东西。

让他一直记得。

记得自己是谁。

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记得——有人在等他。

他睁开眼睛。

那些虚无,还在。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存在。

因为有人需要他。

玄清雪需要他。

念雪需要他。

那些活着的人,需要他。

那些死去的人,需要他替他们看这个世界。

还有那个未来。

那个需要他去改变的未来。

所以,他存在。

永远存在。

那些虚无,开始退散。

它们再也侵蚀不了他。

因为他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穿过那片虚空。

走向那扇通往第九界的门。

死主在那里等他。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八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死主说:“第九试炼,在等你。”

“自我之镜。”

“去吧。”

南宫飞羽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飞向那面镜子。

飞向那个——他自己。

自我之镜,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中,映出的是他自己。

但那个自己,和他不一样。

那个自己,眼中没有光。

脸上没有笑。

身上没有那些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

它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他骨髓都要结冰。

“你来了。”它说。

南宫飞羽说:“我来了。”

那个自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宫飞羽说:“知道。你是另一个我。”

那个自己笑了。

“对。我是另一个你。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最深的愧疚,最深的——绝望。”

“你配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你配活着吗?”那个自己问。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你的父亲,你的族人,你的师父,你的朋友,你的爱人——都因为你死了。”

“现在,你的女儿,也要死了。”

“你配活着吗?”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但他没有逃避。

他看着那个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配。”

那个自己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我不配活着。你说的对。我害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因为我死了。”

“但我会活下去。”

“因为有人让我活下去。”

“白素素让我活下去。”

“玄清雪让我活下去。”

“姒文命让我活下去。”

“雷灵儿让我活下去。”

“那些死去的人,都让我活下去。”

“还有念雪。”

“她需要我。”

“我不能让她死。”

“我会用余生,让他们死得值得。”

“我会守护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

“我会让那些还活着的人,幸福。”

“我会让念雪——活着。”

“这样,我才配活着。”

那个自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不再冷。

而是温暖。

“你长大了。”它说。

镜子碎了。

那个自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体内。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因为他知道,他通过了。

九界试炼,全部通过了。

他,是真正的万界之主了。

混元在那里等他。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九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混元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见你的妻子。”

“回去见你的女儿。”

“回去见那些——等你的人。”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着。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他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他的家飞去。

人间,青丘山顶。

玄清雪抱着念雪,站在那里。

她已经站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等待。

和无尽的思念。

念雪已经醒了,在她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那片虚空。

“娘,”她说,“爹什么时候回来?”

玄清雪说:“很快。很快。”

念雪说:“很快是多快?”

玄清雪说:“很快很快。”

念雪“哦”了一声。

继续看着那片虚空。

白素素站在玄清雪身边,陪着她。

“他会回来的。”白素素说。

玄清雪点头。

“我知道。”

烈九炎也站在她身边。

“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风灵韵说:“对。他死不了。”

虎烈山说:“他是我们的皇。他不会倒下的。”

蛇灵儿说:“他答应过你的。他不会食言的。”

鹏九说:“我等他回来,再和他喝一次酒。”

狼无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他相信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他回来了。”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

虚空中,有一道光。

银色的光。

很亮。

很温暖。

那是他的光。

南宫飞羽的光。

他来了。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落在山巅。

落在玄清雪面前。

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也有——爱。

“我回来了。”他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欢迎回来。”

念雪在他怀里,伸出手。

“爹,抱。”

南宫飞羽把她抱过来。

那小丫头,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爹,你去哪了?”

南宫飞羽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念雪说:“那里好玩吗?”

南宫飞羽想了想。

“不好玩。但爹必须去。”

念雪说:“为什么?”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因为有人在等爹。”

念雪说:“谁?”

南宫飞羽说:“你。还有你娘。”

念雪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那爹以后不走了吧?”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不走了。陪念雪。”

念雪“嗯”了一声。

靠在他怀里。

很安稳。

玄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真的不走了?”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担忧。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那些无色的眼睛。

那些更强的存在。

还有那个画面。

念雪的死。

“不走了。”他说,“至少,现在不走。”

玄清雪点头。

“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

很广。

很深。

深得看不到尽头。

但在那尽头,有东西在等他们。

在等念雪长大。

在等她觉醒。

在等——最后的决战。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在他们心里。

因为那些爱,永远不会消失。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念雪。

那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他轻声说,“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等你长大。”

“等你觉醒。”

“等你——成为万界唯一的希望。”

“那时候,我们一起,面对那些眼睛。”

“一起,守护万界。”

“一起,让你活着。”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在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她长大了。

站在虚空中。

面对那些无色的眼睛。

她在战斗。

在拼命。

在——等爹。

但这一次,爹来了。

在她身边。

和她一起。

面对那些眼睛。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爹,你来了。”她说。

远处,虚空深处。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个孩子。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一个声音说。

“他在轮回之塔中,看到了未来。”

另一个声音说:“那个孩子,会死。”

第三个声音说:“他在拼命,想要改变。”

第一个声音说:“改变不了的。”

“那是命运。”

“是注定的。”

“是我们写好的剧本。”

“他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

那些眼睛,同时发光。

无色的光芒,照亮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等吧。”

“等她长大。”

“等她觉醒。”

“等她——成为最完美的果实。”

“然后,我们就来收割。”

“收割她。”

“收割他。”

“收割——一切。”

那些眼睛,慢慢闭上。

但它们的光芒,还在。

在黑暗中。

在虚空中。

在——因果长河的尽头。

它们在等。

等那个孩子长大。

等她觉醒。

等——最后的收割。

而在那些光芒中,有一个画面,在闪烁。

那是念雪。

十八岁。

站在虚空中。

面对那些无色眼睛。

她的身后,有一个人。

南宫飞羽。

他在战斗。

在拼命。

在保护她。

但那些眼睛,太多了。

它们包围了他们。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

念雪的眼睛,闭上了。

她的身体,倒下了。

南宫飞羽抱着她,跪在那里。

那些眼睛,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画面消失了。

那些光芒,也消失了。

只剩那片黑暗。

和那些——在等的人。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