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妖族抉择
东荒三千里，有一片绵延无尽的山脉，名为“妖域”。
这里是妖族的领地。
三万年来，人族与妖族互不侵犯，以界山为界，各据一方。
人族占据九鼎域，妖族占据东荒。
井水不犯河水。
但此刻，妖域深处的万妖殿中，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万妖殿建于天妖山最高处，通体由万年玄玉雕琢而成，高百丈，占地千亩。殿内九根盘龙柱撑起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妖族的古老图腾。
此刻，殿中站着上百人——不，上百妖。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还保留着兽类的特征——虎头、鹰眼、狐尾、蛇鳞……
九大妖族的族长，全部到齐。
虎族、蛟族、鹏族、狐族、狼族、蛇族、熊族、猿族、鹿族。
九族，九道气息，最低元婴，最高化神。
殿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素白长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他是妖族的共主——天狐老祖。
化神巅峰，活了八万年，经历过上一次的天地大劫。
此刻，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殿中，九族族长分成两派，正在激烈争论。
虎族族长虎烈站在左边，声如洪钟。
“诸位，魔族要来了！神族也要来了！这是我们的机会！”他挥舞着巨大的手掌，眼中满是兴奋，“三万年前，姒文命那个老东西把我们赶到东荒，占了九鼎域。现在，他们自身难保，我们正好可以打回去，夺回属于我们的地盘！”
蛟族族长蛟渊点头附和。
“虎烈说得对！人族这些年，仗着九鼎之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现在九鼎封印松动，正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
鹏族族长鹏九天冷笑一声。
“报仇？拿什么报？”他看着虎烈，“你打得过南宫飞羽吗？他一个人就击退了神族使者。你行吗？”
虎烈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他运气好——”
“运气？”鹏九天打断他，“你去试试？”
虎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鹏九天看向高台上的天狐老祖。
“老祖，依我看，我们应该和人族联手。”他说，“魔族和神族，才是真正的敌人。他们来了，我们都得死。”
蛇族族长蛇姬点头。
“鹏兄说得对。魔族嗜杀，神族阴险，都不是好东西。与其和他们斗，不如和人族联手，先保住东荒再说。”
狼族族长狼啸天摇头。
“联手？人族信得过吗？”他说，“三万年前，姒文命可是亲手杀了我狼族三万族人。”
猿族族长猿洪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狼，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他说，“现在的人族，已经不是当年的了。”
狼啸天冷哼一声。
“人心变了，妖心就不会变？”
狐族族长白素素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白衣，面容清冷，像一朵不沾尘埃的雪莲。
她是天狐老祖的嫡系后人，也是妖族中少有的主和派。
此刻，她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眼神，每一个人的心思。
九族，九种心思。
有的想打，有的想和，有的想观望。
而那个能决定一切的人，还坐在高台上，闭着眼睛。
她在等。
等他睁眼。
争论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虎烈和蛟渊坚持要打。
鹏九天和白素素坚持要和。
其他人摇摆不定，有的支持虎烈，有的支持鹏九天，有的干脆不说话，等着看风向。
高台上，天狐老祖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银白色的，深邃如渊。
他看着殿中那些争吵不休的族长，轻轻叹了口气。
“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高台。
天狐老祖站起身。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八万年的寿命，让他的身体衰老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那些族长。
“你们吵够了？”他问。
没有人说话。
天狐老祖看向虎烈。
“虎烈，你想打？”
虎烈点头。
“老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狐老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机会？”他说，“你知道魔族有多少吗？你知道神族有多强吗？”
虎烈愣住了。
天狐老祖看向鹏九天。
“鹏九天，你想和？”
鹏九天点头。
“老祖，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联手抗敌。”
天狐老祖点头。
“说得对。”他说，“但你知道人族信得过吗？”
鹏九天沉默了。
天狐老祖看向白素素。
“素素，你怎么看？”
白素素上前一步。
“老祖，”她说，“我觉得，应该先派人去探探人族的虚实。”
天狐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接着说。”
白素素继续道：“魔族先锋已经降临，血魔也在蠢蠢欲动。人族那边，九鼎世家自顾不暇，但那个叫南宫飞羽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如果他能挡住魔族，我们就和他联手。”
“如果他挡不住，我们就另作打算。”
天狐老祖听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就按素素说的办。”
他看着那些族长。
“谁愿意去？”
虎烈上前一步。
“我去！”
鹏九天也上前一步。
“我去！”
白素素也上前一步。
“老祖，让我去吧。”
天狐老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素素，”他说，“你确定？”
白素素点头。
“确定。”
天狐老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你去。”
他转身，向高台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素素。”
“嗯？”
“小心。”
白素素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是。”
白素素是青丘狐族的嫡女，也是天狐老祖最疼爱的后人。
三万岁了，她看起来却像二十出头的人间女子。
不是她修为有多高，是狐族天生就擅长变化。
她可以变成任何模样，可以模仿任何人的气息。
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责任。
三天后，她离开妖域，独自一人向九鼎域走去。
她没有带随从，没有带护卫，只有一柄短剑，藏在袖中。
那短剑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剑身上刻着两个字——“素心”。
母亲说，做人也好，做妖也好，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
她一直记得。
走了七天，她终于抵达山鼎域边境。
站在界碑前，她停住脚步。
她看着那块刻着“山鼎”二字的石碑，看着远方那片陌生的土地。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却听了无数遍名字的人。
南宫飞羽。
她深吸一口气。
迈步，踏入山鼎域。
白素素找到南宫飞羽时，他正在山谷中修炼。
九根灰线在他周围缓缓游走，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在他体内轻轻跳动。
他闭着眼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白素素站在远处，看着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他很年轻。
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那张脸，清秀中带着一丝冷峻，眉宇间藏着说不出的疲惫。
但他的气息——很强。
比很多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还要强。
白素素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
然后，她开口。
“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银灰色的，深邃如渊。
他看着白素素，眉头微微皱起。
“妖族？”
白素素点头。
“青丘狐族，白素素。”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九根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那团光芒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它在感知。
感知这个妖族女子的气息。
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你来做什么？”他问。
白素素想了想。
“来见你。”她说。
南宫飞羽挑眉。
“见我？”
白素素点头。
“妖族内部，正在争论。”她说，“有的想趁乱攻打人族，有的想和人族联手。老祖派我来，探探你的虚实。”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这么直白？”
白素素也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这个直白得有些可爱的妖族女子。
三万岁了，还像个孩子。
“那你探出来了吗？”他问。
白素素想了想。
“探出来了。”她说，“你很强，但也很累。”
南宫飞羽愣住了。
“什么？”
白素素看着他。
“你眼睛里，有疲惫。”她说，“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
“死了太多人，看了太多事。”
“你撑得很辛苦。”
南宫飞羽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女子，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三万岁了，还这么干净。
不容易。
“你说得对。”他说。
白素素笑了。
“那你想不想轻松一点？”
南宫飞羽看着她。
“怎么轻松？”
白素素说：“和人族联手，和妖族联手，把那些想破坏这个世界的人，都赶出去。”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
白素素的眼睛亮了。
“你答应了？”
南宫飞羽点头。
“答应了。”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妖域的方向。
“但我有一个条件。”
白素素看着他。
“什么条件？”
南宫飞羽说：“让虎族那些主战的，别捣乱。”
白素素想了想。
“这个，”她说，“有点难。”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但你可以试试？”
白素素笑了。
“我试试。”
七天后的傍晚，白素素回到妖域。
万妖殿中，九族族长再次齐聚。
天狐老祖坐在高台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到白素素的声音，他睁开眼。
“回来了？”
白素素点头。
“回来了。”
天狐老祖看着她。
“如何？”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
“南宫飞羽答应联手。”她说，“但他有一个条件。”
虎烈冷笑。
“条件？他一个人族，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白素素看着他。
“他的条件是，让主战的那些人，别捣乱。”
虎烈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白素素没有退缩。
“我说，”她一字一句，“让你别捣乱。”
虎烈大怒。
“你——”
“够了。”
天狐老祖的声音响起。
虎烈闭嘴。
天狐老祖看着白素素。
“素素，你确定他可信？”
白素素想了想。
“不确定。”她说，“但他眼里，有光。”
天狐老祖挑眉。
“光？”
白素素点头。
“不是那种贪婪的光，不是那种疯狂的光。是那种——”
她顿了顿。
“想保护什么的光。”
天狐老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着那些族长。
“从现在起，妖族与南宫飞羽结盟。”
“谁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虎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狠狠地瞪了白素素一眼。
白素素没有理他。
她只是看着高台上的老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老祖，”她轻声说，“谢谢。”
天狐老祖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要谢，就谢你自己。”
他站起身。
“我累了。”他说，“你们下去吧。”
众人退下。
白素素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那个佝偻的身影，已经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睡觉。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收回目光。
推门，走了出去。
白素素离开后，虎烈回到自己的洞府。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老祖老糊涂了！”他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桌，“居然听那个小丫头的！”
蛟渊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虎兄，现在怎么办？”
虎烈看着他。
“怎么办？”他说，“当然是我们自己干！”
蛟渊愣住了。
“自己干？老祖已经下令了——”
“老祖？”虎烈冷笑，“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多久了。他一死，妖族的天下，就是我们的。”
蛟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我跟你干。”
虎烈满意地笑了。
“走，去找狼啸天。”
两人起身，向洞府外走去。
身后，石桌的碎片散落一地。
像他们即将挑起的内战。
三天后，深夜。
白素素的洞府中，她正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忽然，她睁开眼。
有人来了。
不是正大光明来的，是偷偷摸摸来的。
三道气息，都是金丹巅峰。
她站起身，袖中的短剑滑入掌心。
门被推开。
三道黑影冲进来。
狼族的杀手。
白素素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三个人，眼中满是冷意。
“虎烈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杀手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刀，向白素素斩去。
白素素侧身躲过。
短剑出鞘。
剑光一闪。
那杀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杀手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白素素不退反进。
短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噗噗——
两声闷响。
两个杀手同时倒地。
白素素站在三具尸体中间，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
一剑毙命。
干净利落。
她收起短剑，看着洞府外的夜色。
“虎烈，”她轻声说，“你找死。”
第二天清晨，白素素带着三具尸体，来到万妖殿。
九族族长再次齐聚。
看到那三具尸体，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虎烈的脸色尤其难看。
“白素素，你什么意思？”
白素素看着他。
“什么意思？”她说，“这三个人，是狼族的杀手。他们昨晚想杀我。”
狼啸天的脸色变了。
“什么？！”
他冲过去，查看那些尸体。
确实是狼族的人。
他的手下。
“谁派你们去的？”他问。
那三个人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虎烈。
只有虎烈有这个动机。
虎烈的脸色铁青。
“白素素，你污蔑我！”
白素素看着他。
“污蔑？”她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狼族的杀手会出现在我的洞府？”
虎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蛟渊站出来。
“白素素，说不定是你自导自演，想陷害虎烈！”
白素素冷笑。
“我陷害他？”她说，“我有什么理由陷害他？”
蛟渊说不出话。
高台上，天狐老祖终于开口。
“够了。”
殿中安静下来。
天狐老祖看着虎烈。
“虎烈，你有什么话说？”
虎烈咬了咬牙。
“老祖，我没有派人杀她。”
天狐老祖看着他。
“真的？”
虎烈点头。
“真的。”
天狐老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好，我信你。”
白素素愣住了。
“老祖——”
天狐老祖抬手，止住她。
他看着虎烈。
“虎烈，你记住，”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虎烈低下头。
“是。”
天狐老祖站起身。
“都下去吧。”
众人退下。
白素素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那个佝偻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心疼，也有——
担忧。
她在担忧什么？
白素素不知道。
但她知道，老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收回目光。
推门，走了出去。
当夜，天狐老祖召见白素素。
洞府深处，一间密室中。
天狐老祖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的白素素。
“素素，”他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虎烈吗？”
白素素摇头。
天狐老祖叹了口气。
“因为杀不得。”
白素素愣住了。
“为什么？”
天狐老祖看着她。
“虎族有十万族人，蛟族有八万，狼族有五万。”他说，“杀了虎烈，那些族人会怎么想？”
白素素沉默了。
“他们会以为，是我们狐族在排除异己。”天狐老祖继续说，“他们会离心，会叛变，甚至会投靠神族。”
白素素的手微微颤抖。
“那……那怎么办？”
天狐老祖看着她。
“等。”他说。
白素素愣住了。
“等？”
天狐老祖点头。
“等虎烈自己露出马脚。”他说，“等他做更多错事，等他失去人心，等他——”
他顿了顿。
“自取灭亡。”
白素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我明白了。”
天狐老祖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素素，”他说，“你长大了。”
白素素的眼眶红了。
“老祖……”
天狐老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别哭。”他说，“我还没死呢。”
白素素擦了擦眼睛。
“老祖，您要长命万岁。”
天狐老祖摇头。
“万岁？”他说，“我已经活了八万年了，够了。”
他看着白素素。
“素素，我死之后，狐族就交给你了。”
白素素的手微微颤抖。
“老祖——”
“别说话。”天狐老祖打断她，“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魔族要来了，神族要来了，天地要乱了。”
“我们这个时代，结束了。”
“你们这个时代，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白素素。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
“素心剑，就是你的本心。”
白素素点头。
“我会的。”
天狐老祖笑了。
“好。”他说，“好。”
他闭上眼睛。
“去吧。”
白素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佝偻的身影，还坐在那里。
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收回目光。
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妖族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白素素作为天狐老祖的特使，频繁出入各族，协调各方势力。
虎烈虽然不服，但也不敢公开违抗老祖的命令。
他只能暗中捣乱。
但白素素早有准备。
她派人盯着虎烈的一举一动，他每次捣乱，她都能及时发现，及时化解。
虎烈越来越烦躁。
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输。
但他没有退路。
他只能继续。
继续等待机会。
继续暗中准备。
继续——
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日，妖族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神族使者。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万妖殿前。
九族族长全部出动。
天狐老祖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神族使者？”他开口，声音平静，“来我妖族何事？”
使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天狐老祖，”他说，“我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礼。”
天狐老祖挑眉。
“什么大礼？”
使者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无尽的魔气，是无数魔物，是正在被屠杀的人族村庄。
“魔族要来了。”使者说，“九鼎世家自身难保，人族早晚会灭亡。”
“但神族可以保护你们。”
他看着天狐老祖。
“只要你们投靠神族，就可以永享太平。”
天狐老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投靠神族？”他说，“三万年前，姒文命就用命证明了，神族不可信。”
使者的脸色变了变。
“你——”
天狐老祖打断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说，“妖族，不会投靠任何人。”
使者的脸色铁青。
“好，”他说，“很好。”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天狐老祖，”他说，“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
天狐老祖坐在高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光中。
然后，他看向白素素。
“素素，”他说，“告诉南宫飞羽，神族开始行动了。”
白素素点头。
“是。”
神族使者离开后，妖族的内部矛盾，更加激化。
虎烈看到了机会。
他暗中联络蛟族、狼族，准备发动政变。
白素素察觉到了异常，但没有证据。
她只能加强戒备。
同时，她派人去山鼎域，通知南宫飞羽。
三天后，消息传来。
南宫飞羽说：“知道了。我来。”
白素素的心，微微安定。
她知道，那个人会来。
那个人，一定会来。
远处，一座孤峰上。
姒文秀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她身后，站着卜算子的残魂。
“妖族内部，要乱了。”卜算子说。
姒文秀点头。
“我知道。”
卜算子看着她。
“你不去帮他？”
姒文秀想了想。
“还不是时候。”她说，“他需要自己处理。”
卜算子沉默。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虎烈要造反。”他说。
姒文秀点头。
“他已经被神族收买了。”
卜算子愣住了。
“什么？”
姒文秀看着他。
“神族使者来的时候，虎烈偷偷见了他们。”她说，“他已经投靠神族了。”
卜算子的脸色变了。
“那白素素——”
“不知道。”姒文秀说，“但她很聪明，应该能察觉。”
卜算子沉默。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即将爆发的风暴。
“姒文命，”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你的后人，又要面对一场战争了。”
“这一次，是妖族的内战。”
“他能赢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在孤峰上回荡。
而在那片遥远的山谷中，南宫飞羽睁开眼睛。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妖域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白素素，”他轻声说，“撑住。”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