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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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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灵韵的执念

青丘山的夜,从未如此寂静。

不是因为没有人,是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雷灵儿死了。那个十九岁的少女,那个雷鼎的家主,那个总是笑着叫他们“傻瓜”的人,死了。

她用她的命,换了三百万仆从的命。

她用她的雷神之力,照亮了整片天空。

她用她最后的光芒,守护了这片土地。

但她也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无尽的——痛。

风灵韵跪在一座墓前,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那是一座很简单的墓,一个小小的土包,前面立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三个字——

“姒文秀”。

她的姑姑。

那个从小把她养大的人。

那个教她风系功法的人。

那个临死前,对她说:“活下去,替我看这个世界”的人。

风灵韵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红肿着,眼泪已经流干了。

但她还在跪着。

还在想着。

还在——念着。

三天前,雷灵儿死的时候,她就在这里。

她看着那些紫色的光点飘散,看着雷鼎悲鸣,看着那些人跪下。

她想起了姑姑。

想起了姑姑临死前的样子。

那时候,姑姑躺在她的怀里,脸色苍白,嘴角带着笑。她说:“灵韵,活下去,替我看这个世界。”

她点头。

她答应了。

她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真的好难。

每一天,都有新的死亡。

每一天,都有新的悲伤。

每一天,都有新的——痛。

“姑姑,”她轻声说,“我好累。”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轻轻地吹。

吹过那座墓,吹过那些野草,吹过她的脸。

那风,很温柔。

像是姑姑的手,在抚摸她。

风灵韵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

“雷灵儿死了。”她说,“她才十九岁。比我还小两岁。”

“她死的时候,笑着的。”

“她说,她要保护我们。”

“她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木牌。

“姑姑,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只能看着她们死,什么都做不了。”

“雷灵儿死的时候,我跪在这里。烈九炎差点失控的时候,我跪在这里。那些仆从冲上来的时候,我还是跪在这里。”

“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但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轻轻地吹。

又过了很久。

风灵韵忽然站起来。

她的腿已经麻了,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牌。

“姑姑,”她说,“我想通了。”

“你说,让我活下去,替你看这个世界。”

“我活了。我看到了。”

“但我不能只是看着。”

“我要做点什么。”

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姑姑,等我回来。”

她走了。

身后,那座墓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块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像是在点头。

又像是在祝福。

天妖殿中,南宫飞羽坐在蒲团上,调息着体内那仅剩的一点力量。

那些魔念,越来越不安分了。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体内疯狂翻涌,想要冲破那已经薄如蝉翼的封印。那些封印,曾经是九族族长用命换来的。但现在,它们已经快要耗尽了。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灰色的。

死灰一样的灰色。

但他还清醒。

还清醒。

门被推开了。

风灵韵走进来。

她的眼睛红肿着,脸色苍白。但她站得很直。

南宫飞羽看着她。

“怎么了?”

风灵韵走到他面前,停下。

“南宫飞羽,”她说,“我要去一个地方。”

南宫飞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地方?”

风灵韵说:“虚空深处。”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去那里做什么?”

风灵韵说:“去找姒文命的最后一缕残魂。”

南宫飞羽站起来。

“你疯了?虚空深处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风灵韵点头。

“知道。”

南宫飞羽说:“那你还要去?”

风灵韵说:“必须去。”

她看着南宫飞羽。

“雷灵儿死了。怨魔死了。那些死去的人,都死了。我们只剩下你了。”

“但你也快撑不住了。”

她指着他的胸口。

“那些魔念,快出来了。那些血脉,快耗尽了。你还能撑多久?”

南宫飞羽沉默。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也许一天。

也许一个时辰。

也许下一秒。

风灵韵说:“姒文命的残魂,知道怎么对付牧羊者。他知道怎么唤醒你体内的织者本源。他知道——怎么让你赢。”

她顿了顿。

“我要去找到他。”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

风灵韵说:“雷灵儿死的时候,危险吗?”

南宫飞羽沉默。

风灵韵说:“她不怕危险。她只怕保护不了我们。”

“现在,轮到我了。”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子。

看着她眼中的坚定。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我陪你去。”他说。

风灵韵摇头。

“不行。你要留在这里。那些仆从随时会来。那些人需要你。”

南宫飞羽说:“那你一个人去,我更不放心。”

风灵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放心。我会回来的。”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南宫飞羽。”

“嗯?”

“如果我回不来......”

南宫飞羽打断她。

“你会回来的。”

风灵韵没有说话。

她继续向前走。

消失在门口。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手,握紧。

但他没有追。

因为追也没用。

她已经决定了。

烈九炎站在殿外,看到了风灵韵。

他拦住她。

“你要去哪?”

风灵韵说:“虚空深处。”

烈九炎愣住了。

“去那里干什么?”

风灵韵说:“找姒文命的残魂。”

烈九炎的手微微收紧。

“我陪你去。”

风灵韵摇头。

“不行。你体内有魔念。你去了,会失控。”

烈九炎说:“我能控制。”

风灵韵看着他。

“你能吗?”

烈九炎沉默。

他不能保证。

那些魔念,越来越强了。

他随时可能失控。

风灵韵说:“所以,你不能去。”

她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烈九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手,在颤抖。

“风灵韵!”他喊道。

风灵韵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烈九炎说:“你一定要回来。”

风灵韵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我会的。”

她走了。

烈九炎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看着那个方向,那个她消失的方向。

“一定要回来。”他喃喃。

虎烈山也来了。

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风灵韵走来。

“风家主。”他说。

风灵韵停下脚步。

看着他。

虎烈山说:“你真的要去?”

风灵韵点头。

虎烈山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我佩服你。”

风灵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

她继续向前走。

虎烈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手,握紧。

“活着回来。”他大声说。

风灵韵没有回头。

但她挥了挥手。

像是在说“好”。

蛇灵儿也来了。

鹏九也来了。

狼无影也来了。

那些九族的战士们,都来了。

他们站在山道两旁,看着风灵韵走过。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她。

用目光送她。

风灵韵走过他们身边。

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坚毅,有的疲惫。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

那是——希望的光。

希望她能成功。

希望她能回来。

希望她能——带来奇迹。

风灵韵走到山门口,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看了一眼那些人。

看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等我回来。”她说。

她转身,向虚空走去。

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化作一双青色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

她飞起来。

向虚空飞去。

越来越高。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那些灰蒙蒙的云层中。

那些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久久不动。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才慢慢散去。

虚空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更深的黑暗。

风灵韵在这片黑暗中飞行,已经飞了三天三夜。

三天来,她没有看到一颗星星,没有听到一丝声音,没有遇到任何东西。只有她自己,和那些青色的风,在她周身环绕。

那些风,是她唯一的依靠。

也是她唯一的指引。

因为姒文秀留给她的那枚护身符,正在发光。

微弱的光芒。

青色的。

那是姒文命残魂的方向。

她只能凭着那光芒,一直飞。

飞向未知。

飞向命运。

飞向——姒文命。

“还有多远?”她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风,在她耳边轻轻呼啸。

像是在说:快了。

快了。

快了。

她又飞了三天。

第六天的黄昏——如果这里也有黄昏的话——她终于看到了。

前方,有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暗,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烛火。

但那是光。

是六天来,她看到的唯一的光。

风灵韵加快速度,向那团光飞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

她看到了。

那是一座牢笼。

一座由无数因果线编织而成的牢笼。

那些因果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有一个老人。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那是残魂的迹象。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姒文命。

他的残魂,被困在这里。

被牧羊者困在这里。

三万年了。

风灵韵的手,在颤抖。

她开口。

“姒文命前辈......”

牢笼中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警告。

“别过来。”他说,“这是陷阱。”

风灵韵愣住了。

“陷阱?”

姒文命点头。

“牧羊者故意把我困在这里,就是等着人来救。谁来救,谁就会一起被困住。”

他看着风灵韵。

“你不该来的。”

风灵韵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我必须来。”

姒文命看着她。

“为什么?”

风灵韵说:“因为人间需要你。”

姒文命沉默。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

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比我想象的强。”他说。

风灵韵说:“不是我强,是必须强。”

姒文命点头。

“对,必须强。”

他站起来。

走到牢笼边缘。

那些因果线,在他面前交织成一道屏障。

那屏障很薄,很淡,却坚不可摧。

“这是牧羊者用因果之力编织的牢笼。”他说,“只有更强的因果之力,才能打破它。”

风灵韵说:“我没有因果之力。”

姒文命说:“我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你体内,有一样东西。”

风灵韵愣住了。

“什么东西?”

姒文命说:“执念。”

“对亲人的执念,对朋友的执念,对人间的执念。”

“执念,是最强的因果。”

“因为它,能改变命运。”

风灵韵沉默了。

她想起姑姑临死前说的话。

“活下去,替我看这个世界。”

那是姑姑的执念。

也是她的执念。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那些执念,从她心底涌出。

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射向那道屏障。

屏障,开始颤抖。

那些因果线,开始松动。

姒文命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欣慰。

“果然。”他喃喃,“执念,才是最强的因果。”

轰!

屏障碎了。

姒文命从牢笼中走出。

他站在风灵韵面前,看着她。

“谢谢你。”他说。

风灵韵摇头。

“不用谢。”

姒文命笑了。

“走,我跟你回人间。”

“去告诉那个人,怎么对付牧羊者。”

两人转身,向人间飞去。

身后,那座牢笼缓缓消散。

化作无数因果线,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因果线,像是在追逐他们。

又像是在等着谁。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

那些因果线,像活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把他们拉回去。

姒文命用他仅剩的力量,抵挡着那些因果线。

但他的残魂,越来越淡。

他快撑不住了。

“前辈!”风灵韵喊道。

姒文命看着她。

“我没事。”

但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那些因果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它们在拉他。

拉回那座牢笼。

拉回那个陷阱。

拉回——死亡。

风灵韵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姒文命看着她。

“傻孩子,放开我。不然你也会被拉回去的。”

风灵韵摇头。

“不放!”

那些因果线,开始缠上她的手腕。

冰冷的。

刺骨的。

它们在拉她。

一起拉。

风灵韵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量,拉着姒文命。

但她快撑不住了。

那些因果线,太多了。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那是姑姑留给她的护身符。

它在她怀里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

最后——炸开。

那些因果线,被炸断了。

姒文命和风灵韵,同时被弹飞。

他们摔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那些因果线,还在远处蠕动。

但它们没有再追来。

姒文命看着风灵韵。

“你......你用了什么?”

风灵韵从怀里拿出那枚护身符。

它已经碎了。

裂成了几块。

但那些碎片上,还有淡淡的光芒。

“姑姑留给我的。”她说。

姒文命沉默了。

他看着那枚碎片。

看着那些光芒。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姑姑,是个了不起的人。”

风灵韵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来。

看着前方。

那里,有人间。

有她的家。

有她必须保护的人。

“走吧。”她说。

姒文命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飞。

飞向人间。

飞向希望。

飞向——那场决战。

天鼎城外,南宫飞羽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虚空。

他已经站了七天七夜。

从风灵韵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站在这里。

等着她回来。

等着那个答案。

等着——奇迹。

烈九炎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她会回来的。”烈九炎说。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看着那些灰蒙蒙的云层。

看着那些偶尔闪烁的金色光芒。

那是仆从的光芒。

它们还在集结。

还在等待。

还在——等着他崩溃。

“南宫飞羽。”烈九炎又说。

南宫飞羽转头看他。

“嗯?”

烈九炎说:“你的眼睛......”

南宫飞羽的眼睛,还是灰色的。

但那灰色中,开始出现黑色的丝线。

那些魔念,正在苏醒。

它们在他体内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我知道。”他说。

烈九炎的手微微收紧。

“还能撑多久?”

南宫飞羽想了想。

“不知道。”

他看着那片虚空。

“但至少,要撑到风灵韵回来。”

烈九炎点头。

“对,要撑到她回来。”

两人并肩站着,继续等着。

等着那个人。

等着那个答案。

等着——希望。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它看到了风灵韵救出姒文命,看到了那些因果线被炸断,看到了他们正向人间飞来。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看着姒文命的残魂。

“三万年前,你封印了我。”

“三万年后,你的残魂还想坏我的事。”

它抬起手。

那些金色的光点,开始凝聚。

那是第六批仆从。

比第五批更多。

三千万。

“去吧。”它说,“拦住他们。”

那些仆从,开始向那个方向涌去。

向风灵韵和姒文命涌去。

向——那个它等了太久的人涌去。

“南宫飞羽,”它喃喃,“让我看看,你的朋友,能不能活着回来。”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天鼎城外,南宫飞羽忽然抬起头。

他感觉到了。

那些仆从,在动。

向某个方向。

“烈九炎。”他说。

烈九炎看着他。

“怎么了?”

南宫飞羽说:“它们去拦风灵韵了。”

烈九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什么?”

南宫飞羽指着那个方向。

“那里。很多。非常多。”

烈九炎的手在颤抖。

“那怎么办?”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我去。”

烈九炎拦住他。

“你疯了?你的力量都快没了,去了也是送死。”

南宫飞羽说:“那也要去。”

他看着那片虚空。

“风灵韵在那边。”

烈九炎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陪你去。”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你留在这里。如果我也回不来,这里需要人守着。”

烈九炎说:“那你更不能去。”

南宫飞羽说:“必须去。”

他跳下城墙。

向那个方向飞去。

烈九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手,握紧。

但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他去了,只会添乱。

他只能在这里等着。

等着他回来。

或者等着——他的死讯。

虚空中,风灵韵和姒文命正在飞行。

他们已经飞了三天。

人间,越来越近了。

再有一天,就能到了。

就在这时——

前方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无数仆从。

三千万。

整整三千万。

它们挡在他们面前,像一道金色的墙。

那些银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没有感情。

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漠然。

风灵韵的手,在颤抖。

三千万。

她一个人。

怎么打?

姒文命看着那些仆从,脸色凝重。

“它们来拦我们了。”他说。

风灵韵点头。

“我知道。”

姒文命说:“你一个人,打不过。”

风灵韵说:“我知道。”

姒文命看着她。

“那你还去?”

风灵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雷灵儿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

青色的风,从她体内涌出。

那些风,化作无数风刃,在她周身环绕。

“她能做到,我也能。”

姒文命看着她。

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

看着她眼中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了三万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样。

一个人,面对无数敌人。

不怕死。

只怕保护不了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我帮你。”他说。

风灵韵摇头。

“你不行。你的残魂太弱了,碰一下就会散。”

姒文命说:“那也要帮。”

他飘到她身边。

那些因果线,从他体内涌出。

虽然很弱,但还在。

两人并肩,看着那些仆从。

三千万。

杀不完。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身后,有人间。

有他们必须保护的人。

“来吧。”风灵韵说。

那些仆从,同时涌来。

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

风灵韵的风刃,射向它们。

姒文命的因果线,缠向它们。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但他们杀的,太少了。

三千万,杀一千个,只是九牛一毛。

那些仆从,越来越近。

风灵韵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灵力,快耗尽了。

姒文命的残魂,越来越淡。

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落在他们面前。

化作一个人。

南宫飞羽。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但他还站着。

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仆从。

“南宫飞羽!”风灵韵喊道。

南宫飞羽转头看她。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来晚了。”

风灵韵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

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南宫飞羽说:“来救你。”

他看着那些仆从。

九根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灰线,已经很淡很淡了。

但他还在催动。

还在战斗。

还在——拼命。

风灵韵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那些灰线。

看着那些仆成片倒下。

她知道,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南宫飞羽......”她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杀。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但他杀的,太慢了。

那些仆从,太多了。

三千万。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就在这时——

姒文命飘到南宫飞羽面前。

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等了三万年的人。

“南宫飞羽。”他说。

南宫飞羽看着他。

“前辈。”

姒文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比我想象的强。”他说,“但还不够。”

他指着那些仆从。

“这些东西,杀不完的。你杀一批,牧羊者就会派另一批。它有无穷无尽的仆从。”

南宫飞羽说:“那怎么办?”

姒文命说:“找到它的本体。杀了它。”

南宫飞羽愣住了。

“本体?”

姒文命点头。

“牧羊者的本体,在虚空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王座,由因果线编织而成。它的本体,就坐在那王座上。”

他看着南宫飞羽。

“杀了它,那些仆从就会全部消失。”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怎么杀?”

姒文命说:“用你体内的织者本源。”

他指着南宫飞羽的胸口。

“那些魔念,其实是织者的九个念头。它们一直在你体内沉睡,就是在等你觉醒。”

“如果你能融合它们,就能成为真正的因果之主。”

“那时候,你就能杀死牧羊者。”

南宫飞羽沉默。

融合魔念?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和那些想要夺舍他的东西融合。

意味着要承受它们的疯狂,它们的痛苦,它们的执念。

意味着——可能失去自我。

“我会变成怪物吗?”他问。

姒文命说:“可能。”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但如果你不融合,你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姒文命笑了。

那笑容很欣慰。

“这才是我选中的人。”

他飘到南宫飞羽面前。

伸出手。

那只手,按在南宫飞羽胸口。

“我最后的力量,给你。”

那些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涌入南宫飞羽体内。

那些光芒,很温暖。

像是父亲的怀抱。

像是母亲的抚摸。

像是——家的感觉。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感受着那些力量,融入他的身体。

融入那些魔念。

那些魔念,开始发光。

九个念头,九道光芒。

它们在他体内旋转,交织,融合。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炼虚中期。

炼虚后期。

炼虚巅峰。

无限接近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

从灰色,变成金色。

从金色,变成银色。

从银色,变成——无色。

纯粹的、透明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无色。

姒文命的身影,越来越淡。

他的力量,耗尽了。

他看着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他说,“活下去。”

“替我看这个世界。”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飘向南宫飞羽。

融入他的身体。

融入他的灵魂。

融入他的——一切。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是无色的。

那些仆从,看着他。

它们在颤抖。

在恐惧。

在——后退。

南宫飞羽抬起手。

九根无色的灰线,从他掌心涌出。

那些灰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比任何一次都快。

比任何一次都——致命。

它们射向那些仆从。

所过之处,仆从纷纷崩解。

不是被击散。

是被——抹去。

彻底抹去。

连因果线都没有留下。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万个。

十万个。

百万个。

千万个。

三千万仆从,全部消失。

只用了一炷香时间。

风灵韵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在颤抖。

她不敢相信。

那是南宫飞羽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南宫飞羽转身,看着她。

那双无色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属于他的光。

是她在青丘山上,看了无数次的光。

“风灵韵。”他说。

风灵韵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你......你还是你吗?”

南宫飞羽点头。

“还是。”

风灵韵扑过去,抱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

南宫飞羽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他抬头,看着那片虚空。

那里,有牧羊者。

那里,有最后的决战。

那里,有他必须面对的东西。

“走吧。”他说,“回家。”

两人转身,向人间飞去。

身后,那些消散的仆从,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因为它们的因果线,被彻底抹去了。

永远消失了。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些仆从的消失。

感觉到了那股新的力量。

感觉到了——那个人的觉醒。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姒文命的残魂,最后还是帮了他。”

它站起来。

那座由因果线编织的王座,在它身后发光。

“南宫飞羽,”它喃喃,“你终于觉醒了。”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它抬起手。

那些金色的光点,开始疯狂凝聚。

那是它所有的仆从。

一亿。

整整一亿。

“来吧。”它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

等着那一战。

等着——最后的收割。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