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门将启
南宫飞羽握住第九枚碎片的瞬间,整座山鼎域都在颤抖。
不是地震。
是更本质的、源自天地本源的震颤。
镇岳殿的青铜巨门轰然倒塌,九重封印同时崩碎。地脉研究所的阵法全部失效,那些被囚禁的实验体疯狂逃窜。清幽房的弟子们惊恐地望向天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同一时刻,天鼎域。
天鼎殿的废墟上,周天行猛然抬头。
他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那枚鼎印的异动。
那是天鼎世家的本源烙印,与祖鼎相连。
三万年来,它从未动过。
但现在,它在疯狂跳动。
“父亲!”周文轩冲进来,“鼎印——”
“我知道。”周天行打断他,“九鼎在共鸣。”
他看着远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有人,集齐了九枚碎片。”
炎鼎域。
烈九炎跪在烈九阳的灵前,一言不发。
三天了,他没有离开过。
但此刻,他不得不抬起头。
因为他体内的鼎印,也在跳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九鼎……”他喃喃,“九鼎在共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赤焰山在颤抖。
那座存在了三万年的火山,第一次开始不安地躁动。
水鼎域。
玄冥寒潭深处,玄冥子盘膝而坐。
他的伤还没好,但此刻,他顾不上那些。
因为他体内的鼎印,在疯狂跳动。
他睁开眼。
看着面前那潭黑色的冥水。
水面,在剧烈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冲出来。
“清雪……”他喃喃,“你在哪里……”
雷鼎域。
雷灵儿看向远方,一言不发。
那里,是山鼎域的方向。
“是你吗,飞羽哥哥?”雷灵儿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巽鼎域。
风灵韵站在风谷深处,看着那道裂缝。
她身后,是三万风鼎遗民。
他们都在看着天空。
那道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家主……”一个老者颤声道,“那是什么?”
风灵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里面透出的金色光芒。
她知道那是什么。
天门。
兑鼎域。
白千山站在毒窟边缘,脸色铁青。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眼中满是恐惧。
“来了……”他喃喃,“他们来了……”
他转身,冲向毒窟深处。
那里,有神族使者留下的传讯阵法。
他必须通知他们。
必须。
金鼎域。
金无相站在金鼎城最高处,看着天空。
他身后,是金鼎世家的长老们。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裂缝。
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家主……”一个长老颤声道,“我们该怎么办?”
金无相沉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地鼎域。
黄万厚站在地鼎城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他的眼睛空洞得可怕,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他残存的、最后一点自我。
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里面透出的金色光芒。
他的嘴唇嚅动。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三个字:
“姒文命……”
然后,那双眼睛重新变得空洞。
他转身,向地鼎殿走去。
像个傀儡。
九鼎。
九处震动。
同一时刻,同一原因。
九枚碎片,齐了。
天门,要开了。
九天之上,无尽的虚空中。
九个巨大的节点,同时亮起。
它们像九颗星辰,悬挂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三万年来,它们一直沉睡。
但现在,它们醒了。
第一个节点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周身缠绕着无数因果线。
监守者之首。
姒文渊。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冷漠的光芒。
他看着下方的世界,看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三万年了……”他喃喃,“终于有人集齐了九枚碎片。”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姒文命,你的后人,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向其他八个节点射去。
那些节点,依次亮起。
第二个节点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周身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
血魔。
第三个节点中,走出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面容清冷,眼中满是怨恨。
怨魔。
第四个节点中,走出一个孩童。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是无尽的贪婪。
贪魔。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九个监守者,全部苏醒。
他们站在虚空中,看着下方的世界。
“姒文渊,”血魔开口,声音沙哑,“你确定是今天?”
姒文渊点头。
“确定。”
怨魔看着他。
“那个集齐碎片的人,是谁?”
姒文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姒文命的后人。”
九个监守者同时沉默。
姒文命。
那个三万年前,差点掀翻棋盘的人。
他的后人,又来了。
“有意思。”贪魔笑了,“他会不会也像姒文命一样,想封印我们?”
姒文渊看着他。
“会。”他说,“所以,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他抬起手。
九道金色的光芒,同时从他掌心涌出,向下方的世界射去。
那是神族使者的召唤令。
天门,即将开启。
神族使者,即将大规模降临。
同一时刻,人间各处。
那些潜伏了三千年的神族使者,同时收到命令。
天鼎域,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中。
一个金袍人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三千年了。
他终于可以行动了。
他走出山神庙,看着天空那道裂缝。
“终于……”他喃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射向天空。
那是信号。
召唤同伴的信号。
炎鼎域,赤焰山深处。
一个金袍人从岩浆中走出。
他的身上还滴着熔岩,但皮肤毫发无损。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笑了。
“天门……”他说,“终于开了。”
水鼎域,玄冥寒潭底部。
一个金袍人从冰层中破出。
他浑身结满了冰霜,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狂热。
“姒文渊大人……”他喃喃,“我等了您三千年……”
雷鼎域,雷渊谷底。
一个金袍人从雷电中走出。
他周身缠绕着紫色的电光,但那些雷电,伤不了他分毫。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笑了。
“来吧……”他说,“让这个世界,感受神族的愤怒……”
巽鼎域,风谷深处。
一个金袍人从风中凝聚。
他的身体由无数气流组成,时聚时散,诡异无比。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笑了。
“姒文秀……”他喃喃,“你逃不掉的……”
兑鼎域,毒窟深处。
一个金袍人从毒雾中走出。
他身上沾满了剧毒,但那些毒素,对他毫无影响。
他看着天空那道裂缝,笑了。
“九鼎……”他说,“终于要归我们了……”
金鼎域,金色之云中。
一个金袍人从云层中降落。
他的周身笼罩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尊神祇。
他看着下方那座金色的城池,笑了。
“金鼎……”他说,“你是第一个。”
地鼎域,地鼎殿中。
一个金袍人从地渊体内走出。
他的身体由无数金色丝线编织而成,诡异无比。
他看着瘫倒在地的地渊,笑了。
“谢谢你的身体。”他说,“很好用。”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地渊还躺在地上,眼睛睁着。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他残存的、最后一点自我。
他在看着那个金袍人。
看着那个夺走他身体的人。
他的嘴唇嚅动。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三个字:
“姒……文……命……”
然后,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地渊,死了。
山鼎域,清幽房外。
南宫飞羽站在山谷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九道金色的光芒,正从四面八方升起,向那道裂缝射去。
神族使者。
至少九个。
不,不止。
更多的金色光芒,正在从更远的地方升起。
三十道。
五十道。
一百道。
三百道。
三千道。
三千年的潜伏,三千年的等待。
今天,全部出动。
玄清雪站在南宫飞羽身边,手按在剑柄上。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来了。”她说。
南宫飞羽点头。
“来了。”
白面站在另一边,那张纯白面具下,看不出表情。
但他的刀,已经出鞘。
三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五丈。
然后——
三千道金色光芒,同时落在他们面前。
三千个神族使者,同时现身。
为首的那个,是一个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
姒文渊的投影。
他走到南宫飞羽面前,停在三丈外。
看着南宫飞羽。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
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南宫飞羽。”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淡,“终于见到你了。”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九根灰线在体内缓缓游走。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它在兴奋。
就像猎人看到猎物。
“你是谁?”南宫飞羽问。
老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叫姒文渊。”他说,“姒文命的弟弟。”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姒文渊。
那个投靠神族的人。
那个三万年前背叛姒文命的人。
原来,他还活着。
“你想做什么?”南宫飞羽问。
姒文渊看着他。
“我想看看,”他说,“姒文命选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抬起手。
三千个神族使者,同时上前一步。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战斗,瞬间爆发。
三千个神族使者,最低都是元婴初期,最高化神中期。
他们结成战阵,向南宫飞羽三人碾压而来。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
玄清雪拔剑。
幽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剑幕,挡在身前。
金色的光芒撞在剑幕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剑幕在颤抖。
但玄清雪没有退。
她只是咬牙坚持。
白面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影,冲入神族使者的战阵中。
刀光闪烁。
一个使者倒下。
两个使者倒下。
三个使者倒下。
但更多的使者涌上来。
他的刀再快,也快不过三千人。
三十息后,他浑身是血。
五十息后,他单膝跪地。
八十息后,他被人从背后刺穿。
白蛾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但她过不来。
她被三个使者缠住,自身难保。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老者。
姒文渊。
他在等。
等对方先出手。
姒文渊也在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不错。”他说,“沉得住气。”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向南宫飞羽射去。
南宫飞羽终于动了。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在他身前编织成一张银灰色的屏障。
金色的光芒撞在屏障上。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全部化为齑粉。
玄清雪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白面被炸出几十丈远,生死不明。
白蛾被埋进废墟里,再无声息。
只有南宫飞羽,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姒文渊。
“就这?”他问。
姒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冷。
“有意思。”他说,“再来。”
他抬起双手。
更多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三百道。
三千道。
三万道。
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向南宫飞羽轰去。
南宫飞羽深吸一口气。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从他丹田深处涌出,与九根灰线融合。
银灰色的屏障,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金色光柱轰在光罩上。
轰——!
天地都在颤抖。
光罩在颤抖。
金色光柱在颤抖。
两股力量,在僵持。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终于——
金色光柱,碎了。
姒文渊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第一次有了凝重。
“你……”他说,“你体内那团光,是什么?”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化作九道银灰色的光芒,向姒文渊射去。
姒文渊脸色大变,身形急退。
但那九道光芒,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躲。
噗噗噗——
九声闷响。
九道光芒,同时贯穿他的身体。
姒文渊低头,看着胸口的九个血洞。
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看着南宫飞羽。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他话没说完,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神族使者看到这一幕,同时愣住了。
他们的首领,败了?
败给了一个凡人?
但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那些金色的光点,又重新凝聚。
姒文渊,再次出现。
他看着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不错。”他说,“真的很不错。”
“但我不是本体,只是投影。”
“你杀不了我。”
他抬起手。
那些神族使者,同时扑向南宫飞羽。
三千人,一起上。
南宫飞羽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他深吸一口气。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九根灰线,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四面八方横扫。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神族使者的金色光芒,在光柱面前,像冰雪遇到烈火。
消融。
崩解。
化为虚无。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三百个。
一千个。
三千个。
三十息后,三千个神族使者,全部消失。
只剩姒文渊的投影,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虚无。
“姒文渊,”他开口,“你背叛了姒文命。”
“你投靠了神族。”
“你种下了坐标。”
“你害死了无数人。”
姒文渊的身体在颤抖。
他想逃,但动不了。
南宫飞羽的灰线,已经缠绕上他的全身。
“现在,”南宫飞羽说,“该还了。”
姒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想杀我?”
南宫飞羽摇头。
“不杀你。”他说,“你还有用。”
姒文渊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收紧。
姒文渊的投影,被彻底吞噬。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南宫飞羽体内。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
消化那些光点中的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喃喃。
同一时刻,九天之上。
姒文渊的本体,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投影被吞噬了?”他喃喃,“怎么可能……”
他看向其他八个监守者。
“那个人,比我们想象的强。”他说,“一起上。”
八个监守者同时点头。
九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汇聚在一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最后——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九天之上射下,贯穿天地。
天门,正式开启。
人间各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光。
天鼎域。
周天行和周文轩站在废墟上,看着那道金光。
“来了……”周天行喃喃。
周文轩握紧拳头。
“父亲,我去。”
周天行看着他。
“你确定?”
周文轩点头。
“确定。”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父亲。”
“嗯?”
“如果我不回来了,替我照顾如烟。”
周天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你会回来的。”
周文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消失在金光中。
炎鼎域。
烈九炎跪在烈九阳的灵前,看着那道金光。
他站起身。
“来人。”他说。
一个长老走进来。
“在。”
烈九炎看着他。
“召集所有人。”
长老愣住了。
“所有人?”
烈九炎点头。
“去天门。”
长老的脸色变了。
“可是——”
“没有可是。”烈九炎打断他,“三叔死了,炎鼎不能再死更多人。”
他看着那道金光。
“我去。”
水鼎域。
玄冥子站在玄冥寒潭边,看着那道金光。
他身后,是水鼎世家的所有人。
“家主,我们——”
玄冥子抬手,止住那人。
“清雪在那里。”他说,“我得去。”
他迈步,向金光走去。
雷鼎域。
雷震天和雷灵儿并肩站着,看着那道金光。
“爹,我去。”雷灵儿说。
雷震天摇头。
“我去。”他说,“你留下。”
雷灵儿看着他。
“爹——”
“别说了。”雷震天打断她,“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
他看着那道金光。
“我去会会他们。”
他迈步,向金光走去。
巽鼎域。
风灵韵站在风谷深处,看着那道金光。
她身后,站着三千遗民。
“家主,您不能去!”一个老者喊道。
风灵韵没有回头。
“我必须去。”她说。
老者愣住了。
“为什么?”
风灵韵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因为南宫飞羽在那里。”
她迈步,向金光走去。
兑鼎域。
白千山站在毒窟边缘,看着那道金光。
他身后,站着无数神族使者。
他们都在等。
等他下令。
白千山深吸一口气。
“走。”他说,“去迎接神族降临。”
他迈步,向金光走去。
金鼎域。
金无相站在金鼎城最高处,看着那道金光。
他身后,站着金鼎世家的所有人。
“家主,我们——”
金无相抬手,止住那人。
“等。”他说。
长老愣住了。
“等什么?”
金无相看着远方。
那里,是山鼎域的方向。
“等他来。”
地鼎域。
地鼎城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台上。
九个神族使者,站在九个方位。
他们围成一个圈,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金色符文。
那是传送阵。
接引神族大军的传送阵。
其中一个使者抬起头,看着天空那道金光。
“开始吧。”他说。
九人同时抬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注入那枚符文。
符文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地鼎城冲天而起。
传送阵,开启了。
山鼎域,清幽房外。
南宫飞羽站在山谷中央,看着天空那道越来越亮的金光。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浑身是伤,但眼神坚定。
“你还好吗?”南宫飞羽问。
玄清雪点头。
“死不了。”
白面也走过来,捂着胸口的伤口。
他的伤很重,但还能站着。
“还能打吗?”南宫飞羽问。
白面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短刀。
那动作,就是答案。
远处,一道身影正在走近。
周文轩。
他一身青衫,腰间悬着那柄秋水剑。
走到南宫飞羽面前,停住。
“来了?”南宫飞羽问。
周文轩点头。
“来了。”
两人对视。
三息。
然后,周文轩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并肩作战。”
南宫飞羽也笑了。
“我也没想到。”
又一道身影走近。
烈九炎。
他一身赤红长袍,腰间佩着炎鼎令牌。
走到南宫飞羽面前,停住。
“我不喜欢你。”他说,“但我哥哥死了,神族是真正的敌人。”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知道怎么打吗?”
烈九炎点头。
“知道。”
他抬起手,一道赤红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
“烧。”
又一道身影走近。
玄冥子。
他的伤还没好,但气息依然深沉。
“清雪。”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愧疚。
玄清雪看着他。
“父亲。”
两人对视。
沉默。
然后,玄冥子说:“对不起。”
玄清雪摇头。
“不用。”
她走到父亲身边。
“一起。”
玄冥子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
又一道身影走近。
“飞羽哥哥。”她说,“你又惹了大麻烦。”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来帮忙?”
雷灵儿笑了。
“废话。”她说,
又一道身影走近。
风灵韵。
她周身缠绕着青色的风,像一道从风中走出的精灵。
“风谷的三千人,在后面。”她说,“马上到。”
南宫飞羽点头。
又一道身影走近。
白千山。
他身后,跟着无数神族使者。
“南宫飞羽,”他说,“投降吧。”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投靠了神族?”
白千山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你就去死吧。”
他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向白千山射去。
白千山脸色大变,身形急退。
但灰线太快了。
快到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贯穿他的身体。
白千山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他话没说完,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白千山,死了。
那些神族使者看到这一幕,同时愣住了。
然后,他们转身就逃。
但逃不掉。
周文轩的剑,烈九炎的火,玄冥子的冰,雷震天的雷,风灵韵的风,同时向他们杀去。
一个。
十个。
百个。
三百个。
五百个。
三千个。
三十息后,三千个神族使者,全部死绝。
只剩那九个主持传送阵的使者,还在地鼎城。
但他们,也快了。
南宫飞羽带着众人,向地鼎城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惨状。
村庄被毁,城镇被屠,凡人如蝼蚁般被碾死。
神族使者的手段,比魔族更狠。
他们不杀人,只“收割”。
把人的因果线抽走,把人变成空壳。
那些空壳,还在动,还在走,还在“活着”。
但已经不能叫人了。
玄清雪看着那些空壳,手在颤抖。
“他们……”她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但救不了。”
玄清雪沉默。
她知道救不了。
那些人的意识,已经被完全抽走。
只剩一具空壳。
和死了没有区别。
“走吧。”南宫飞羽说,“等杀了那些神族,再回来处理。”
众人继续向前。
三天后,他们抵达地鼎城。
城门口,站着九个人。
九个神族使者。
他们穿着金色的长袍,周身笼罩着金色的光芒。
看到南宫飞羽,他们同时笑了。
“来了?”为首的使者说,“等你很久了。”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向那九个使者射去。
使者们不闪不避。
他们只是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与灰线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地鼎城都在颤抖。
僵持。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终于——
金色的光芒,开始暗淡。
那些使者的脸色,开始变了。
“怎么可能……”为首的使者喃喃,“你明明只是个凡人……”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加大灰线的输出。
九根灰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最后——
轰!
九根灰线同时贯穿九个使者的身体。
九个使者,同时倒下。
南宫飞羽收回灰线,脸色苍白如纸。
连续大战,消耗太大了。
但他没有停。
他迈步,向城中走去。
城中,那座巨大的石台上,那枚金色的符文还在发光。
传送阵,还在运转。
神族大军,正在赶来。
南宫飞羽走到石台前,看着那枚符文。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刺入符文。
符文开始颤抖。
开始崩解。
最后——
轰!
彻底破碎。
传送阵,毁了。
但南宫飞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神族还会再建。
他们不会放弃。
毁了传送阵后,南宫飞羽没有停。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那道越来越亮的金光。
那是天门。
通向九天之上的门。
通向神族老巢的门。
通向监守者的门。
“你要去?”周文轩问。
南宫飞羽点头。
“必须去。”
周文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我跟你去。”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不怕死?”
周文轩笑了。
“怕。”他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烈九炎走上前。
“我也去。”
玄冥子走上前。
“我也去。”
雷震天走上前。
“我也去。”
风灵韵走上前。
“我也去。”
玄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南宫飞羽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动作,就是答案。
南宫飞羽看着这些人。
这些曾经是敌人、曾经是陌生人、曾经互不相识的人。
现在,他们站在他身边。
要和他一起,去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