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族使者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人间发生了很多事。
雷鼎域，雷灵儿整合了最后的力量，将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全部收服。
巽鼎域，风灵韵安葬了姒文秀，开始重建被毁的风谷。
水鼎域，玄冥子拒绝了神族使者的私下招揽，并将那使者赶出了水鼎。
炎鼎域，烈九炎闭关疗伤，断臂处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
天鼎域，周文轩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神族来了吗？”
山鼎域，家主楚渊瘫坐在密室中，一动不动。
兑鼎域，群龙无首，各方势力争权夺利，乱成一团。
金鼎域，金无相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那片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脸色凝重。
地鼎域，那座石台周围的“人”，已经达到了三万人。他们站在那里，睁着眼睛，没有光。他们在呼吸，但没有意识。他们活着，但和死了没有区别。
幽阁的残余势力，服从阁主的小部分人，一百三十七名异脉者，躲在隐蔽的山谷中，等待命令。
妖族的虎烈，暗中集结了五万大军，准备发动政变。
而南宫飞羽，站在风谷的高台上，看着远方。
看着那片即将降临的金色光芒。
“来了。”他说。
辰时三刻。
天空裂开了。
不是魔族那种黑色的裂隙，是金色的。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九天之上射下，贯穿天地。
光柱中，无数金色的身影缓缓降落。
神族使者。
不是一个，不是十个，不是百个。
是一千个。
一千个神族使者，同时降临人间。
他们穿着金色的长袍，周身笼罩着金色的光芒，面容俊美，眼神冷漠。
为首的那个，是一个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复杂的符文。
他是神族的大祭司，化神巅峰。
他看着下方的人间，看着那些惊恐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人间，”他开口，声音如雷鸣，“神族来了。”
神族使者降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九鼎世家发出宣言。
宣言很简单。
“神族，是来拯救你们的。”
“魔族要来了，人间要乱了，你们撑不住的。”
“但只要你们投靠神族，献上忠诚，献上贡品——”
“神族就可以保护你们。”
贡品是什么？
凡人。
一个世家，需要献上一万名凡人。
每年一万名。
献上的凡人，会被抽走因果线，变成空壳。
变成和地鼎城那些人一样的空壳。
宣言传遍九鼎。
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犹豫，有人心动。
天鼎域，周天行看完宣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宣言撕得粉碎。
“做梦。”他说。
水鼎域，玄冥子看完宣言，冷笑一声。
“神族，”他说，“你们比魔族更可恨。”
巽鼎域，风灵韵看完宣言，握紧拳头。
“姑姑的仇，”她说，“我会报的。”
雷鼎域，雷灵儿看完宣言，紫色的雷光在周身闪烁。
“来吧，”她说，“我等着。”
炎鼎域，烈九炎看完宣言，断臂处的伤口隐隐作痛。
“神族，”他喃喃，“你们欠我一条手臂。”
金鼎域，金无相看完宣言，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身边的人：“你们怎么看？”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犹豫。
兑鼎域，那些争权夺利的长老们，看完宣言后，同时停下了争斗。
他们聚在一起，开始商议。
商议是否应该投靠神族。
地鼎域，那三万个空壳，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他们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被神族控制了。
为首的那个，走到地鼎城中央，开口。
“地鼎，”他说，“投靠神族。”
神族的宣言，像一把刀，切开了九鼎世家。
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摇摆不定。
天鼎、雷鼎、水鼎、巽鼎、炎鼎，坚决主战。
地鼎、兑鼎，公开投靠。
金鼎，还在犹豫。
而那些主战的世家内部，也开始出现分裂。
有人怕了。
他们不想死。
他们觉得，投靠神族，至少能活着。
至少能活着。
天鼎域，周天行看着那些动摇的人，眼中满是失望。
“你们怕了？”他问。
那些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周天行叹了口气。
“怕，很正常。”他说，“但怕，就能活吗？”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地鼎域的方向。
“你们看看地鼎，”他说，“那些投靠神族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是空壳。”
“是傀儡。”
“是活死人。”
“你们想变成那样吗？”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些人眼中的恐惧，更深了。
水鼎域，玄冥子面对同样的困境。
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长老，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在犹豫。
在动摇。
在害怕。
玄冥子知道，这样下去，水鼎会分裂。
他必须做点什么。
“来人。”他说。
一个长老上前。
“在。”
玄冥子看着他。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想投靠神族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那个长老愣住了。
“家主——”
“让他们走。”玄冥子打断他，“走了，就再也不是水鼎的人。”
“以后，生死各安天命。”
那个长老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是。”
当天，有十七个金丹修士，离开了水鼎。
他们去了地鼎。
投靠了神族。
玄冥子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
“父亲，”她说，“您不该放他们走。”
玄冥子摇头。
“留着，”他说，“也是祸害。”
他看着女儿。
“清雪，”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父亲！”玄清雪打断他。
玄冥子笑了。
那笑容很苦。
“我只是说如果。”他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要撑起水鼎。”
玄清雪看着他。
“您要去哪？”
玄冥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
那里，是神族大军的营地。
神族使者们，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一个一个拜访那些还在犹豫的世家。
带着威胁，也带着诱惑。
第一个被拜访的，是金鼎。
金无相站在金鼎城最高处，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的脸色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使者落在他面前，看着他。
“金家主，”使者开口，声音很轻，“考虑好了吗？”
金无相看着他。
“考虑好了。”他说。
使者挑眉。
“哦？”
金无相一字一句。
“金鼎，不会投靠神族。”
使者的脸色变了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金无相点头。
“知道。”他说，“金鼎三万年传承，不会毁在我手里。”
使者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他说，“很好。”
他转身，向远方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三天后，”他说，“神族大军会来。”
“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
金无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光中。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族人。
“准备战斗。”他说。
第二个被拜访的，是兑鼎。
兑鼎群龙无首，几个长老正在争权夺利。
使者到来时，他们同时停下了争斗。
“诸位，”使者说，“神族愿意支持你们。”
那些长老的眼睛，同时亮了。
“条件呢？”一个长老问。
使者笑了。
“条件很简单。”他说，“投靠神族，献上贡品。”
“然后，你们就是神族在人间的代言人。”
“可以统治整个兑鼎。”
那些长老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点头。
“好。”他们说，“我们投靠。”
使者满意地笑了。
“很好。”他说，“神族会记住你们的忠诚。”
第三个被拜访的，是地鼎。
地鼎已经投靠了。
使者去那里，只是为了确认。
地鼎城的中央，那三万个空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为首的那个，走到使者面前，跪下。
“主人。”他说。
使者看着他，满意地点头。
“很好。”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他看向远方。
那里，是其他世家的方向。
“很快，”他说，“他们也会和你们一样。”
神族使者的行动，引发了更大的分裂。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开始站队。
有人投靠了神族。
有人坚定地站在人族一边。
有人还在观望。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天鼎域，周天行召集所有主战派，商议对策。
雷灵儿、风灵韵、烈九炎、玄冥子、金无相，全部到齐。
南宫飞羽也来了。
他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周天行看着他们。
“诸位，”他说，“神族要来了。”
“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雷灵儿点头。
“雷鼎，听你的。”
风灵韵点头。
“风鼎，听你的。”
烈九炎点头。
“炎鼎，听你的。”
玄冥子点头。
“水鼎，听你的。”
金无相点头。
“金鼎，听你的。”
周天行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
“好。”他说，“好。”
他看向南宫飞羽。
“南宫公子，”他说，“你呢？”
南宫飞羽抬起头。
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坚定的眼神。
“我在。”他说。
周天行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
与此同时，神族营地中。
元屠跪在大祭司面前。
他的身后，站着三十个神族使者。
“大人。”他说。
大祭司看着他。
“元屠，”他说，“你做得很好。”
元屠低着头。
“多谢大人夸奖。”
大祭司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还不够。”他说。
元屠抬起头。
“大人，您的意思是？”
大祭司看着他。
“那些主战的人，”他说，“必须死。”
元屠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人，您想让我——”
“不是让你。”大祭司打断他，“是让你配合。”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水鼎域的方向。
“玄冥子，”他说，“是第一个。”
三天后，深夜。
水鼎域，玄冥寒潭边。
玄冥子独自站在那里，看着潭水。
三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必须。
寒潭深处，那枚被南宫飞羽取走的碎片虽然不在了，但封印还在。那封印镇压着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躁动。
今晚，躁动尤其强烈。
他皱起眉头。
忽然，他感到一阵心悸。
那种心悸，不是来自寒潭。
是来自身后。
他转身。
三十道金色的光芒，同时向他射来。
神族使者。
三十个。
玄冥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慌。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冰墙，挡在身前。
金色光芒撞在冰墙上。
轰——！
冰墙碎了。
但金色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玄冥子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十个使者，将他团团围住。
“玄冥子，”为首的使者说，“你拒绝神族，该死。”
玄冥子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冷。
“该死？”他说，“你们这些狗，也配说该死？”
使者的脸色变了。
“找死！”
三十道金色光芒，同时向他扑去。
玄冥子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手。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化作无数冰刃，向那些使者斩去。
冰刃与金光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寒潭的水，被炸起百丈高。
玄冥子浑身是血，但他还站着。
他站在那些使者面前，像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像。
三十个使者，倒下了二十七个。
只剩三个，还在站着。
但他们也怕了。
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强？
他们不知道，玄冥子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拼命。
“撤！”为首的使者说。
三个使者，同时后退。
消失在黑暗中。
玄冥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倒下了。
玄清雪赶到时，玄冥子已经奄奄一息。
他躺在寒潭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还活着。
看到女儿，他的眼睛亮了。
“清雪……”他的声音沙哑。
玄清雪冲过去，抱起他。
“父亲！父亲！”
玄冥子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还活着……”他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父亲，您别说话，我这就带您去找南宫飞羽！”
玄冥子摇头。
“不用了。”他说，“我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着玄清雪。
“清雪，”他说，“你是我的女儿。”
“我最骄傲的女儿。”
玄清雪摇头。
“父亲，您别说了——”
“让我说完。”玄冥子打断她。
他深吸一口气。
“水鼎，交给你了。”
“那些族人，交给你了。”
“替我把水鼎守住。”
玄清雪点头。
“我会的。”
玄冥子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好。”
他闭上眼睛。
手，从玄清雪手中滑落。
玄冥子死了。
玄清雪跪在他身边，抱着他的尸体，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流干了。
她的心，碎了。
但她还活着。
活着，就要报仇。
她站起来。
转身，看着那些赶来的水鼎弟子。
“从今天起，”她说，“我是水鼎家主。”
那些弟子同时跪下。
“参见家主！”
玄清雪看着他们。
“传令下去，”她说，“集结所有人。”
“三天后，攻打神族营地。”
“为家主报仇！”
远处，那座孤峰上。
卜算子和阁主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幕。
“玄冥子死了。”卜算子说。
阁主点头。
“我知道。”
卜算子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阁主想了想。
“等。”他说。
卜算子挑眉。
“等什么？”
阁主说：“等南宫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