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族插手
蛟渊退兵后的第三天，青丘山上终于有了短暂的平静。
虎族的俘虏被安置在山脚下，由狐族战士看管。狼族的降兵被编入预备队，由猿洪负责整训。
白素素站在山顶，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三天了，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能睡。
蛟渊还在蛟龙潭，神族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白族长。”雷灵儿走到她身边，“你三天没睡了。”
白素素没有回头。
“睡不着。”
雷灵儿看着她。
“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白素素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
那里，包着厚厚的绷带。
虎煞那一刀，差点废了她整条手臂。
“小伤。”她说。
雷灵儿叹了口气。
她知道劝不动。
这个女子，比她想象的更倔。
“南宫飞羽呢？”白素素问。
雷灵儿说：“在调息。”
“三天前那一战，他消耗太大了。”
白素素点头。
她知道。
神族使者虽然被杀了，但那一击，几乎耗尽南宫飞羽的力量。
他现在，需要时间恢复。
“让他休息。”她说，“能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雷灵儿看着她。
“你担心神族还会来？”
白素素点头。
“会来的。”
她看着远方。
那里，是天空的尽头。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当天下午，神族来了。
不是一两个使者。
是三十个。
三十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青丘山脚下。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周身笼罩着浓郁的金光。
化神中期。
比三天前的那个使者，更强。
他看着青丘山，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冷。
“白素素，”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出来。”
白素素站在山顶，看着那些金色的身影。
她的手，握紧剑柄。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在等。
等他们先动。
“不出来？”老者笑了，“那我上去。”
他迈步，向山上走去。
三十个神族使者，跟在他身后。
金光，照亮了整座山。
白素素终于动了。
她带着雷灵儿、玄清雪、风灵韵、烈九炎、周文轩，从山上走下来。
身后，跟着一万三千战士。
两军在半山腰相遇。
老者停下脚步，看着白素素。
“你就是白素素？”他问。
白素素点头。
“是我。”
老者打量着她。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年轻。”
白素素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说：“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白素素说：“知道。”
“来要妖帝权杖。”
老者笑了。
“聪明。”
他看着白素素。
“交出来吧。”
白素素摇头。
“不交。”
老者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你知道不交的后果吗？”
白素素说：“知道。”
“会死很多人。”
老者看着她。
“那你还敢不交？”
白素素说：“敢。”
老者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女子。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白素素，”他说，“你以为有织者撑腰，就能对抗神族？”
白素素没有说话。
老者继续说：“织者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我们，有三十个。”
“你能挡住几个？”
白素素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
老者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答。
他的耐心，耗尽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向白素素射去。
太快了。
快到白素素来不及躲。
光芒，贯穿她的左肩。
正是虎煞伤过的那个位置。
“啊——！”
白素素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白族长！”雷灵儿冲过去，扶住她。
白素素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老者。
眼中，满是恨意。
“你……”她的声音沙哑。
老者笑了。
那笑容很冷。
“这只是开始。”他说，“交出妖帝权杖，可以不死。”
白素素摇头。
“不……交……”
老者的眼中闪过杀意。
“找死。”
他又抬起手。
第二道金光，向白素素的头颅射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山顶射下。
与那道金光碰撞。
轰——！
金光碎了。
银灰色的光芒，也淡了几分。
老者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他看向山顶。
那里，站着一个人。
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从山顶走下来。
他的脸色很白，脚步有些虚浮。
三天前的消耗，还没恢复。
但他还是下来了。
因为白素素在下面。
他走到白素素身边，低头看着她。
“还好吗？”他问。
白素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还活着。”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个老者。
九根灰线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但那些灰线，比平时暗淡了许多。
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忌惮。
“织者，”他说，“你现在的状态，能挡住我吗？”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虚无。
老者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
但他没有退缩。
“三十个，”他说，“你挡不住。”
南宫飞羽说：“试试。”
老者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他说，“那就试试。”
他抬起手。
三十个神族使者，同时出手。
三十道金色的光芒，向南宫飞羽射去。
南宫飞羽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道银灰色的屏障。
金色光芒撞在屏障上。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山都在颤抖。
屏障在颤抖。
金光在颤抖。
南宫飞羽的脸色，越来越白。
但他没有退。
他咬着牙，撑住。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终于——
金光散了。
屏障也碎了。
南宫飞羽后退三步，单膝跪地。
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十个神族使者，也退了。
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那个老者，脸色铁青。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他话没说完，南宫飞羽站起来。
他站得很直。
很稳。
“再来。”他说。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织者，疯了？
他不知道，南宫飞羽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拼命。
“撤。”老者说。
三十个神族使者，同时后退。
消失在金光中。
神族退了。
但南宫飞羽也倒了。
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九根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但速度慢得像蜗牛。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但它跳得很慢。
很慢。
像一颗即将停摆的心脏。
“南宫飞羽！”玄清雪冲过去，扶起他。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来人！”玄清雪喊道，“快来人！”
雷灵儿冲过来。
风灵韵冲过来。
烈九炎冲过来。
周文轩冲过来。
他们围在南宫飞羽身边，手足无措。
“他怎么了？”雷灵儿问。
玄清雪摇头。
“不知道。”
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眼泪，流下来。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你不能死。”
“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素素也倒下了。
她本来就受了重伤，又被神族使者补了一刀。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
但她还醒着。
她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回山顶。
经过南宫飞羽身边时，她停下来。
“他怎么样？”她问。
玄清雪摇头。
“不知道。”
白素素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他不会死的。”
玄清雪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白素素说：“因为他是织者。”
“织者，不会死。”
玄清雪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是相信。
信他不会死。
“对。”玄清雪说，“他不会死。”
当天夜里，玄清雪、雷灵儿、风灵韵三人，轮流为南宫飞羽疗伤。
她们把自己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帮他稳定那团光芒。
帮他恢复那些灰线。
帮他——
活下去。
一夜过去。
南宫飞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那团光芒，跳得稳了一些。
九根灰线，游得快了一些。
但他还没醒。
玄清雪守在他身边，一夜没睡。
雷灵儿也守了一夜。
风灵韵也守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周文轩走进来。
“他怎么样？”他问。
玄清雪摇头。
“还没醒。”
周文轩看着她。
“你去睡一会儿吧。”
玄清雪摇头。
“不睡。”
周文轩叹了口气。
“你这样，他醒了，你会倒。”
玄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道紧皱的眉。
看着那双闭着的眼。
“我等他。”她说。
第三天，虎煞来了。
他伤得很重，但能走了。
他站在南宫飞羽的床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他怎么样？”
玄清雪说：“还没醒。”
虎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他救了我。”
玄清雪看着他。
“什么？”
虎煞说：“蛟渊偷袭我的时候，是他挡了一下。”
“不然，我已经死了。”
他看着南宫飞羽。
“这个人，欠他一条命。”
玄清雪没有说话。
虎煞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告诉白素素，”他说，“虎族，愿意和她结盟。”
他走了。
玄清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第四天，南宫飞羽还是没有醒。
那团光芒，已经很稳了。
九根灰线，已经恢复正常了。
但他就是不醒。
玄清雪开始害怕了。
她怕他永远醒不过来。
她怕那些承诺，永远兑现不了。
她怕——
失去他。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你醒醒。”
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你说过，不会死的。”
“你说过，要保护我们的。”
“你说过，要掀翻棋盘的。”
“你说话不算话吗？”
还是没有回答。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她趴在床边，无声地哭。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头上。
“别哭了。”
玄清雪猛地抬头。
南宫飞羽，睁着眼睛，看着她。
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醒了。”他说。
南宫飞羽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青丘山。
雷灵儿来了，风灵韵来了，烈九炎来了，周文轩来了，白素素也被人抬来了。
他们围在床边，看着那个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年轻人。
“你终于醒了。”雷灵儿说。
南宫飞羽点头。
“醒了。”
风灵韵看着他。
“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
南宫飞羽说：“几天？”
风灵韵说：“四天。”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四天。
他睡了四天。
“神族呢？”他问。
白素素说：“退了。”
“但还会来的。”
南宫飞羽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白素素。
“你的伤？”
白素素说：“死不了。”
南宫飞羽看着她。
左肩的伤口，包着厚厚的绷带。
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亮。
“谢谢。”他说。
白素素愣住了。
“谢我？”
南宫飞羽点头。
“谢你没把妖帝权杖交出去。”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那是老祖留给我的，”她说，“不会交的。”
蛟渊有神族撑腰。
神族，不会放弃他。
“接下来怎么办？”白素素问。
南宫飞羽想了想。
“等。”他说。
白素素愣住了。
“等什么？”
南宫飞羽说：“等神族再来。”
“等他们暴露更多的力量。”
“等我们找到他们的破绽。”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蛟龙潭的方向。
“蛟渊，跑不掉的。”
远处，蛟龙潭底。
蛟渊坐在蛟龙殿中，脸色铁青。
神族使者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三十个使者，打不过一个南宫飞羽。
废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墨绿色的湖水。
湖水中，他的倒影在晃动。
那个倒影，看着他。
“怕了？”倒影问。
蛟渊没有说话。
倒影笑了。
“怕什么？”
“神族不会放弃你的。”
“他们还会来的。”
蛟渊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他转身，走回座位。
坐下。
继续等。
等神族的下一次降临。
等白素素的下一次进攻。
等那个时刻。
那个成为妖帝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