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九族同心
青丘山的黎明,从未如此庄严。
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是从东边来的,是从山顶来的——从那座八万年前的古老祭坛上,那些正在缓缓亮起的符文,正在向天空投射出第一缕光芒。
祭坛周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九大妖族,全部到齐。
虎族站在东边,一千三百人,全部穿着黑色的战甲。他们的脸上,有悲伤,有愤怒,也有——骄傲。
狐族站在南边,三千人,全部穿着白色的长袍。她们的眼中,有泪,有不舍,也有——坚定。
鹏族站在西边,八百人,全部展开翅膀,悬浮在半空。他们的眼神,凌厉而决绝。
蛇族站在北边,两千人,全部穿着墨绿色的劲装。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不甘,也有——释然。
狼族站在东北角,九百人,全部仰天长啸。那啸声,悲凉而壮烈。
熊族站在西北角,六百人,全部沉默不语。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六百座雕塑。
猿族站在东南角,五百人,全部握紧拳头。他们的眼中,有智慧,有悲伤,也有——希望。
鹿族站在西南角,一千二百人,全部瑟瑟发抖。但他们没有逃。
蛟族站在正西方,三百人,全部低着头。他们的脸上,有愧疚,有感激,也有——决心。
九族,九千人。
九千双眼睛,全部看着那座祭坛。
看着那九个站在祭坛中央的人。
九族族长。
白素素站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头发披散,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辰。
虎煞站在她左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杀意,只有一种——平静。
鹏九天站在她右边。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翅膀收在身后,像一只随时准备起飞的鹏鸟。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凌厉,只有一种——释然。
蛇姬站在虎煞旁边。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看了想哭。
狼无痕站在鹏九天旁边。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腰间悬着那柄狼牙剑。他的眼睛里,有悲伤,有感激,也有——决绝。
熊霸站在蛇姬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猿洪站在狼无痕旁边。他手里握着一枚玉简,那是猿族历代族长的智慧结晶。他看着那枚玉简,轻声说:“以后,就用不上了。”
鹿鸣站在熊霸旁边。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站得很直。他看着那些鹿族族人,看着那些和他一样胆小的族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他不再抖了。
蛟青站在猿洪旁边。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但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九个人,九张脸。
九种表情。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
那是——牺牲的光。
白素素转身,看着那九千人。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
“今天,我们九族族长,要做一件事。”
“一件可能会死的事。”
九千人,一片沉默。
白素素继续说:“妖帝南宫飞羽,体内有九魔的魔性。那些魔性正在侵蚀他,很快就会让他彻底堕魔。”
“他堕魔,人间就会毁灭。”
“我们找到了一个办法——九族血脉献祭。”
“以我们的血脉,以我们的修为,可以净化那些魔性。”
“但代价是——”
她顿了顿。
“我们会失去全部修为,变成凡人。”
九千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变成凡人?!”
“那不是废了吗?!”
白素素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那些人安静下来。
虎煞上前一步。
他看向那些虎族族人。
“安静!”他吼道。
那声音,如雷鸣一般。
虎族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虎煞看着他们。
“你们,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虎煞说:“我这条命,是妖帝救的。三个月前,蛟渊那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是妖帝,用灰线帮我挡下来的。”
“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现在,他需要我。”
“我这条命,还给他。”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虎族的族人们,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跪下。
有人流泪。
有人握紧拳头。
但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族长的选择。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应该的。
鹏九天第二个上前。
他看向那些鹏族族人。
“鹏十三死的时候,我发誓,要保护好鹏族。”他说,“但后来我发现,光靠我一个人,保护不了。”
“是妖帝,让鹏九活着回来。”
“是妖帝,帮我们挡了神族。”
“是妖帝,让我们能活下去。”
“现在,他需要我们。”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鹏族的族人们,同时展开翅膀。
那是鹏族最高的礼节——送别。
蛇姬第三个上前。
她看着那些蛇族族人,笑了。
“我胆小,怕死。”她说,“你们都知道。”
那些蛇族族人,有人点头,有人低头。
蛇姬说:“但妖帝说,他会保护我们。他做到了。”
“现在,该我们保护他了。”
她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蛇族的族人们,同时跪下。
狼无痕第四个上前。
他看向那些狼族族人。
“我父亲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但现在,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狼族的族人们,同时仰天长啸。
那啸声,悲凉而壮烈。
熊霸第五个上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熊族族人。
那些熊族族人,同时跪下。
没有人说话。
但那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猿洪第六个上前。
他看着那些猿族族人,笑了。
“我算了一辈子。”他说,“算天,算地,算人,算命。”
“这一次,我算对了。”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猿族的族人们,同时握紧拳头。
鹿鸣第七个上前。
他的腿还在抖。
但他走得很稳。
他看着那些鹿族族人,看着那些和他一样胆小的族人。
“我……我一直很怕。”他说,“但妖帝说,他会保护我们。他真的保护了。”
“现在,该我们保护他了。”
“我……我不怕了。”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鹿族的族人们,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流泪。
有人跪下。
有人——不再抖了。
蛟青第八个上前。
他低着头,走到那些蛟族族人面前。
然后,他抬起头。
“蛟渊族长做错了事。”他说,“蛟族,欠妖族的。”
“今天,我来还。”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蛟族的族人们,同时跪下。
有人哭了。
有人低着头。
有人握紧拳头。
但他们都在心里说:“谢谢。”
最后,白素素上前。
她看着那些狐族族人。
那些和她一样的狐族。
那些跟了她很多年的族人。
那些——她最亲的人。
“我要去了。”她说。
狐族的族人们,有人流泪,有人跪下,有人想冲上来拦住她。
但没有人动。
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她们族长的选择。
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对的。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别哭。”她说,“我会回来的。”
她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九个人,全部到齐。
他们站在祭坛中央,围成一个圈。
白素素站在最前面。
她看着那八个人。
“准备好了吗?”她问。
八个人,同时点头。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射向祭坛中央的那根石柱。
石柱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一百道。
一千道。
当最后一枚符文亮起时,整座祭坛都在震动。
那些符文,射出一道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献祭之阵。”白素素说,“走进漩涡,献出你们的血脉。”
虎煞第一个走上去。
他站在漩涡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
看了一眼虎烈山,看了一眼那些虎族族人。
“虎族,交给你了。”他对虎烈山说。
虎烈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大哥……”
虎煞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别哭。”他说,“我是去还债的。”
他转身,走进漩涡。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他三百年的修为。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最后——
他倒在祭坛上,昏迷不醒。
鹏九天第二个走上去。
他站在漩涡前,看着鹏九。
“鹏族,交给你了。”
鹏九跪下。
“哥……”
鹏九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漩涡。
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他五百年的修为。
化神初期。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他倒在虎煞身边。
蛇姬第三个走上去。
她站在漩涡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蛇族长老。
“以后,别那么怕死。”她笑了,“反正我也不能保护你们了。”
她走进漩涡。
墨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她八百年的修为。
化神初期。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她倒在鹏九天身边。
狼无痕第四个走上去。
他站在漩涡前,看着狼族的族人们。
“我父亲说,活下去。”他说,“现在,你们要自己活下去了。”
他走进漩涡。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他三百年的修为。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他倒在蛇姬身边。
熊霸第五个走上去。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漩涡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
然后,走进漩涡。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他两千年的修为。
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他倒在狼无痕身边。
猿洪第六个走上去。
他站在漩涡前,看着白素素。
“我算过了。”他说,“你会赢。”
白素素看着他。
“谢谢。”
猿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算出来了。”
他走进漩涡。
青灰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他一千五百年的修为。
化神初期。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他倒在熊霸身边。
鹿鸣第七个走上去。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到漩涡前,回头看着那些鹿族族人。
“我……我其实很怕。”他说,“但……但更怕你们死。”
他走进漩涡。
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他八百年的修为。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他倒在猿洪身边。
蛟青第八个走上去。
他低着头,走到漩涡前。
然后,他转身,看着蛟族的族人们。
“蛟渊族长做错了事。”他说,“蛟族,欠妖族的。今天,我来还。”
他走进漩涡。
青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他五百年的修为。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他倒在鹿鸣身边。
最后,只剩下白素素。
她站在漩涡前,看着那些躺在祭坛上的族长。
八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八个曾经统领一族的强者。
八个——现在变成凡人的普通人。
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痛苦,也有——
释然。
因为他们做了该做的事。
因为他们还了该还的债。
因为——
他们救了该救的人。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漩涡前。
回头,看了一眼青丘山。
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妖族。
看了一眼那根妖帝权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老祖,”她轻声说,“我来了。”
她走进漩涡。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是她三万年的修为。
化神巅峰。
化神后期。
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
元婴巅峰。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元婴初期。
金丹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金丹初期。
筑基。
炼气。
凡人。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最后——
她倒在那八个人身边。
九个人,九具身体,九张苍白的脸。
他们躺在祭坛上,一动不动。
像九尊雕塑。
但那些从他们体内涌出的光芒,没有消失。
它们在漩涡中汇聚,融合,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
那九道光柱,有九种颜色。
金色,青色,墨绿色,银灰色,土黄色,青灰色,白色,青黑色,银白色。
九种颜色,九道光芒。
它们冲天而起,射向虚空。
射向——
九鼎域的方向。
射向——
南宫飞羽所在的地方。
九鼎域,雷鼎殿中。
南宫飞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躺了三天。
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整个脸庞。
马上就要侵入大脑了。
玄清雪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已经冷得像冰。
“南宫飞羽……”她的声音沙哑,“你醒醒……”
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九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
轰——!
那光柱,穿透屋顶,直接射入南宫飞羽体内。
九种颜色,九道光芒。
金色,青色,墨绿色,银灰色,土黄色,青灰色,白色,青黑色,银白色。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入南宫飞羽体内。
冲刷着那些魔念。
净化着那些魔性。
压制着那些——
试图夺舍的东西。
南宫飞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眉头紧皱,嘴唇紧抿。
他在和那些魔念搏斗。
用尽全力。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三百息。
五百息。
终于——
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消退。
从脸上,退到脖子。
从脖子,退到肩膀。
从肩膀,退到手臂。
从手臂,退到手腕。
从手腕,退到掌心。
最后——
只剩掌心那小小的一点。
南宫飞羽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
是银灰色的。
纯粹的、清澈的、属于他的银灰色。
“水……”他的声音沙哑。
玄清雪端过一碗水,喂他喝下。
南宫飞羽喝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睁开眼。
看着玄清雪。
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怎么了?”他问。
玄清雪摇头。
“没事……你醒了就好……”
南宫飞羽坐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些黑色的纹路,只剩掌心那小小的一点。
“那些魔念……”他喃喃,“被压制了?”
玄清雪点头。
“刚才有九道光柱,从天而降。”她说,“九种颜色。射入你体内。然后,那些纹路就开始消退。”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九种颜色?
九道光芒?
他想起了什么。
“妖域……”他说。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远方。
那里,是妖域的方向。
那里,有九个人。
那里——
正在发生他不知道的事。
“白素素……”他喃喃。
三天后,消息传来。
南宫飞羽站在雷鼎殿中,看着那封从妖域传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妖帝亲启:
九族族长,以血脉献祭,净化魔性。
九人皆失修为,沦为凡人。
然,皆活。
望妖帝珍重。
——猿谷留守长老猿通”
南宫飞羽看完,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他的手,在颤抖。
那些字,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
九族族长。
九个人。
九条命。
用他们的修为,换他的命。
用他们的未来,换他的未来。
用他们的一切,换他——
继续活下去。
“白素素……”他的声音沙哑。
虎煞。
鹏九天。
蛇姬。
狼无痕。
熊霸。
猿洪。
鹿鸣。
蛟青。
九个人,九张脸。
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们笑着,说着,骂着,闹着。
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凡人。
失去了修为,失去了力量,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本。
为了他。
“为什么……”他喃喃。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
“因为他们信你。”她说。
南宫飞羽转头看她。
玄清雪说:“因为你救了他们。因为他们信你能带妖族活下去。因为——”
她顿了顿。
“你是他们的皇。”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看着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裂隙。
看着那九个正在缓缓凝聚的身影。
他的手,握紧。
“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他说。
他转身,向外走去。
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去哪?”
南宫飞羽说:“去妖域。”
玄清雪愣住了。
“现在?”
南宫飞羽点头。
“现在。”他说,“去谢他们。”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玄清雪。”
“嗯?”
“等我回来。”
他走了。
玄清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我等你。”
三天后,青丘山。
南宫飞羽站在祭坛前,看着那些躺在石床上的九个人。
九个人,九张苍白的脸。
他们都还活着。
但他们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凡人的气息。
是没有任何修为的、脆弱的、随时可能死去的气息。
虎煞第一个睁开眼。
看到南宫飞羽,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来了?”
南宫飞羽点头。
“来了。”
虎煞说:“怎么样?那些魔念,压住了吗?”
南宫飞羽抬起手,让他看。
掌心,只剩一个小黑点。
虎煞满意地点头。
“好。”他说,“那就好。”
南宫飞羽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虎煞愣住了。
“什么为什么?”
南宫飞羽说:“为什么要救我?”
虎煞想了想。
“因为你是妖帝。”他说,“因为你救了虎族。因为——”
他顿了顿。
“你是我虎煞,唯一服的人。”
南宫飞羽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曾经满身杀气的虎族族长。
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虚弱,疲惫,随时可能死去。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谢谢。”南宫飞羽说。
虎煞摇头。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鹏九天第二个醒来。
他看到南宫飞羽,也笑了。
“妖帝,”他说,“你来了。”
南宫飞羽点头。
鹏九天说:“鹏九那小子,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南宫飞羽说:“好。”
鹏九天笑了。
“那就好。”
蛇姬第三个醒来。
她看着南宫飞羽,笑嘻嘻的。
“妖帝,我现在是凡人了。以后,你要保护我哦。”
南宫飞羽说:“好。”
蛇姬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狼无痕第四个醒来。
他看着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南宫飞羽也点了点头。
熊霸第五个醒来。
他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南宫飞羽,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猿洪第六个醒来。
他看着南宫飞羽,笑了。
“我算过了。”他说,“你会赢。”
南宫飞羽说:“谢谢。”
猿洪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算出来了。”
鹿鸣第七个醒来。
他看到南宫飞羽,浑身一抖。
“妖……妖帝……”
南宫飞羽说:“别怕。”
鹿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我不怕了……”
蛟青第八个醒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南宫飞羽。
“妖帝,蛟族欠您的……”
南宫飞羽说:“不欠了。”
蛟青抬起头,看着他。
南宫飞羽说:“你们救了朕,朕欠你们的。”
蛟青的眼眶红了。
“妖帝……”
最后,白素素醒来。
她看着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来了。”
南宫飞羽点头。
“来了。”
白素素说:“那些魔念,压住了?”
南宫飞羽抬起手,让她看。
白素素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疲惫的眼睛,看着她——
为了他,失去一切。
“为什么?”他问。
白素素愣住了。
“什么为什么?”
南宫飞羽说:“为什么要救我?”
白素素想了想。
“因为你是妖帝。”她说,“因为你救了妖族。因为——”
她顿了顿。
“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南宫飞羽沉默了。
他看着这些人。
九个为了他,失去一切的人。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后悔,没有抱怨,只有——
信任。
信任他能带领妖族活下去。
信任他能对抗神族。
信任他能——
掀翻那张棋盘。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他说。
九个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南宫飞羽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那是责任。
那是信任。
那是——
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远处,虚空中。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看着那个人,如何一步步走向终点。
看着那个人,如何——
成为新的神。
或者,成为新的魔。
而在那片黑色的雾气中,九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
它们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站在祭坛前的年轻人。
笑了。
“那些妖族,用命换了他。”影魔说。
“但他们不知道,”怨魔说,“那些魔念,只是被压制了。”
“等到压制不住的时候——”贪魔笑了。
“他会比之前更强。”嗔魔说。
“也会更——魔。”
它们停下脚步。
在黑暗中等待。
等待那最后一刻。
等待那个人——
彻底沦陷。
青丘山上,南宫飞羽站在祭坛前,看着那九个人被抬走。
他们的身体很轻,很虚弱。
需要人扶着,才能走路。
但他们都在笑。
因为他们做了该做的事。
因为他们救了该救的人。
因为——
他们还活着。
“南宫飞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转身。
玄清雪站在他身后。
“你该回去了。”她说。
南宫飞羽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九鼎域的方向。
那里,有天师,有神族,有九魔。
那里,有决战。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祭坛。
那些黑色的巨石,还在那里。
那些符文,还在发光。
那些光芒,还在向虚空延伸。
那是九族族长的血脉。
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希望。
“我会回来的。”他轻声说。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走进那片越来越暗的夜色。
走进那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走进——
新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