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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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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八试炼·寂灭虚空

第八试炼的名字,叫做寂灭虚空。

在进入之前,南宫飞羽曾无数次想象过它的样子。他以为那是一片黑暗,以为那些虚无会像普通的黑暗一样让人迷失,以为他只需要像之前一样,凭借那些爱他的人的力量,就能找到存在的意义。

但他错了。

当他站在寂灭虚空的边缘,看着那片真正的虚空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银月会说,这是九死一生的试炼。

那不是虚空。

那是——一切都不存在的地方。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没有生命。

没有死亡。

没有过去。

没有未来。

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

只有——无尽的虚无。

那种虚无,不是普通的黑暗。黑暗至少还是一种存在,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东西。但这里的虚无,是真正的虚无。是连“不存在”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是你站在那里,却感觉不到自己站着的地方。是你睁开眼睛,却感觉不到自己在看的地方。是你呼吸,却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的地方。

你存在吗?

你不存在吗?

你不知道。

因为你感觉不到自己。

那些爱,那些恨,那些记忆,那些希望——都不见了。

被这片虚无,吞噬了。

南宫飞羽站在虚空中。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在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在看。

他想叫玄清雪的名字。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叫。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什么也感知不到。

什么——也不知道。

银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但那声音,也好像很远。

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南宫飞羽,第八试炼,寂灭虚空。一切归于虚无。你必须在这里,找到‘存在’的意义。”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你,和你的意识。”

“如果你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你的意识就会慢慢消散。”

“然后,你就会彻底消失。”

“连执念都不会留下。”

“永远。”

南宫飞羽想要点头。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在点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果那里可以叫做站的话。

那些虚无,开始侵蚀他。

不是侵蚀他的身体。

因为在这里,没有身体。

是侵蚀他的意识。

他的意识,在慢慢变淡。

那些记忆,在慢慢消失。

那些爱,在慢慢模糊。

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记住的人,在慢慢——离他而去。

第一个消失的,是白素素。

她的脸,在他脑海中变淡。

她的笑,在他记忆中模糊。

她的话,在他心里消散。

“飞羽......”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了。

南宫飞羽想要抓住她。

但抓不住。

因为在这里,没有手。

只有虚无。

第二个消失的,是虎煞。

他的身影,在他意识中变淡。

他的豪迈,在他感知中模糊。

他的话,在他灵魂中消散。

“小子,别丢虎族的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了。

第三个消失的,是鹏九天。

第四个,蛇姬。

第五个,狼无痕。

第六个,熊霸。

第七个,猿洪。

第八个,鹿鸣。

第九个,蛟青。

第十个,怨魔。

第十一个,雷灵儿。

第十二个,周文轩。

第十三个,姒文命。

第十四个,织者。

第十五个,牧羊者。

一个接一个。

那些用命爱他的人,那些用命换他活着的人,那些——永远活在他心里的人——一个一个,被这片虚无吞噬了。

他们的脸,模糊了。

他们的笑,消失了。

他们的话,听不到了。

只剩他一个人。

在这片虚无中。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不剩。

他想要哭。

但哭不出来。

因为在这里,没有眼泪。

只有虚无。

他想要喊。

但喊不出来。

因为在这里,没有声音。

只有虚无。

他想要死。

但死不了。

因为在这里,连死亡都不存在。

只有无尽的虚无。

和更深的虚无。

他闭上眼睛——如果那可以叫做闭的话。

那些虚无,还在侵蚀他。

那些存在,还在消失。

那些记忆,还在模糊。

最后消失的,是玄清雪。

她的脸,在他意识中变淡。

她的笑,在他感知中模糊。

她的话,在他灵魂中消散。

“南宫飞羽,我等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了。

他一个人。

在这片虚无中。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不剩。

连“什么也没有”这个概念,也在慢慢消失。

他快要不存在了。

真的快要不存在了。

那些虚无,包围了他。

它们在他周围,在他体内,在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在说:“放弃吧。”

“放弃,就不用承受这些了。”

“放弃,就能解脱了。”

“放弃,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听到了那些声音。

但那些声音,不是来自外面。

是来自他自己。

是他自己的意识,在对自己说。

放弃吧。

放弃吧。

放弃吧。

他快要放弃了。

因为太累了。

太痛苦了。

太——绝望了。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战斗。

一直在承受。

一直在坚持。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为了玄清雪。

为了念雪。

但现在,那些人都消失了。

都被这片虚无吞噬了。

他还有什么理由坚持?

还有什么理由存在?

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他张开嘴——如果那可以叫做嘴的话。

想要说:我放弃。

但就在他要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却穿透了那些虚无,穿透了那些绝望,穿透了那些——想要让他放弃的东西。

“南宫飞羽。”

那是玄清雪的声音。

他愣住了。

她不是消失了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南宫飞羽,你记得我吗?”

他想要回答。

但说不出话。

那个声音说:“我知道你记得。因为你在心里,一直在叫我。”

“那些虚无,能吞噬我的脸,能吞噬我的笑,能吞噬我的话。”

“但吞噬不了你的记忆。”

“因为那些记忆,是爱。”

“爱,是无法被吞噬的。”

他的眼泪——如果那可以叫做眼泪的话——流下来了。

那些虚无,好像退了一些。

那些绝望,好像轻了一些。

那些想要让他放弃的声音,好像小了一些。

他听到了。

听到了她的声音。

听到了她的爱。

听到了——他存在的意义。

他想要说话。

但说不出。

因为那些虚无,还在。

他只能听。

听那个声音,继续说。

“南宫飞羽,你知道吗,你存在,不是因为你的身体,不是因为你的力量,不是因为你的那些灰线。”

“你存在,是因为有人需要你。”

“我需要你。”

“念雪需要你。”

“那些死去的人,需要你替他们看这个世界。”

“那些活着的人,需要你保护他们。”

“那些怨魂,需要你记住他们。”

“那些人,都需要你。”

“所以,你存在。”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些虚无,在退。

那些绝望,在散。

那些想要让他放弃的声音,在消失。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跳。

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

虽然很浅,但确实在呼吸。

他睁开眼睛。

那些虚无,还在。

但不再侵蚀他了。

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眼中——如果它们有眼的话——满是敬畏。

他张开口。

这一次,能说话了。

“我存在。”他说。

“因为有人需要我。”

“玄清雪需要我。”

“念雪需要我。”

“那些死去的人,需要我替他们看这个世界。”

“那些活着的人,需要我保护他们。”

“那些怨魂,需要我记住他们。”

“所以,我存在。”

“永远存在。”

那些虚无,开始震动。

它们在他面前,凝聚,旋转,翻涌。

最后——形成一条路。

一条通往远处的路。

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无色的光。

和他一样。

他迈步,向那条路走去。

那些虚无,在他身边让开。

它们再也不敢拦他了。

因为他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因为那些爱他的人,需要他。

因为——他必须活下去。

他走到路的尽头。

那里,有一面镜子。

巨大的镜子。

通体无色,和他的眼睛一样。

镜子中,映出的是他自己。

但那个自己,和他不一样。

那个自己,眼中没有光。

脸上没有笑。

身上没有那些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

它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他骨髓都要结冰。

“你来了。”它说。

南宫飞羽说:“我来了。”

那个自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宫飞羽说:“知道。你是另一个我。”

那个自己笑了。

“对。我是另一个你。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最深的愧疚,最深的——绝望。”

“你以为,找到存在的意义,就能活下去?”

“你以为,那些需要你的人,真的需要你?”

“你以为,你能保护他们?”

它走近一步。

那双没有光的眼睛,盯着他。

“你看看我。”

“我就是你。”

“是你在无数个夜里,害怕变成的样子。”

“是你在每一次失去后,怀疑自己的样子。”

“是你在每一次绝望中,想要放弃的样子。”

“你认识我吗?”

南宫飞羽看着它。

看着那个没有光的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认识。”

那个自己说:“那你怕我吗?”

南宫飞羽说:“怕。”

那个自己笑了。

“怕就对了。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

“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因为只要你还活着,你就会害怕。”

“害怕失去。”

“害怕失败。”

“害怕——保护不了他们。”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对。”他说,“我怕。”

“我怕失去玄清雪。”

“我怕念雪遇到危险。”

“我怕那些无色眼睛,真的会来。”

“我怕——我保护不了他们。”

那个自己说:“所以,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活着,只会更怕。”

“只会更痛苦。”

“只会更绝望。”

“不如放弃。”

“不如消失。”

“不如——和我一起,沉入这片虚无。”

它伸出手。

那只手,向南宫飞羽伸来。

想要把他拉进镜子里。

想要让他变成它。

想要——让他消失。

南宫飞羽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苍白。

很冷。

没有任何温度。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个自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说得对。”他说。

那个自己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我怕。我真的很怕。”

“但你知道吗,正因为怕,我才活着。”

“因为怕失去,我才珍惜。”

“因为怕失败,我才努力。”

“因为怕保护不了他们,我才变强。”

“那些怕,不是我的弱点。”

“是我的力量。”

“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那个自己的手,停住了。

它看着他。

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南宫飞羽继续说:“你说的对,我们是一体的。”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是我心里的恐惧,是我心里的愧疚,是我心里的绝望。”

“但也是我的一部分。”

“我不能消灭你。”

“也不会消灭你。”

“因为你就是我。”

“我会带着你,一起活下去。”

“一起面对那些眼睛。”

“一起——保护他们。”

那个自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不再冷。

而是温暖。

“你长大了。”它说。

它收回手。

退后一步。

那些没有光的地方,开始发光。

无色的光。

和南宫飞羽一样。

它的眼睛,亮了。

和南宫飞羽一样。

它的脸上,有了笑。

和南宫飞羽一样。

它不再是那个可怕的自己。

而是另一个南宫飞羽。

一个有光的南宫飞羽。

它看着他。

“谢谢你。”它说。

南宫飞羽说:“谢我什么?”

它说:“谢谢你接受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让我也成为你的一部分。”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着。

“不用谢。你就是我。”

它点头。

“对。我就是你。”

它的身影,开始变淡。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体内。

那些光点,很温暖。

像那些死去的人的光点一样。

像那些爱他的人的光点一样。

像——他自己一样。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光点。

它们和他融合。

和他那些灰线融合。

和他那些光芒融合。

和他的灵魂融合。

他感觉,自己完整了。

不再是那个害怕的自己。

不再是那个逃避的自己。

不再是那个——不完整的自己。

他是完整的了。

真正的完整的了。

他睁开眼睛。

那面镜子,已经碎了。

只剩那片虚无。

和那些——在远处看着他的虚无。

他转身,看向那扇通往第九界的门。

无色的门。

门后,是第九试炼。

自我之镜。

但他知道,他已经通过了。

因为他已经面对了那个自己。

已经接受了他。

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他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谢谢你。”他说。

那些虚无,微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不用谢。”

他走进那扇门。

走进那片镜子。

走进那个——最后的自己。

自我之镜,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但他刚才已经见过。

所以这一次,镜子中映出的,不再是没有光的自己。

而是真正的自己。

有光的自己。

完整的自己。

那个自己,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来了。”它说。

南宫飞羽说:“我来了。”

那个自己说:“你准备好了吗?”

南宫飞羽说:“准备好了。”

那个自己说:“那就去吧。”

“去坐那个王座。”

“去成为真正的万界之主。”

“去面对那些眼睛。”

“去——保护他们。”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向那扇通往出口的门走去。

但在走之前,他回头,看了那个自己一眼。

那个自己,还在那里。

在镜子中。

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等你。”它说。

南宫飞羽也笑了。

“好。”

他走出那扇门。

站在第九界的出口。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混元。

它站在那里,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九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混元说:“你在虚空中,找到了什么?”

南宫飞羽说:“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混元说:“是什么?”

南宫飞羽说:“有人需要我。”

混元说:“还有吗?”

南宫飞羽说:“还有我自己。”

混元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自己?”

南宫飞羽点头。

“另一个我。那个害怕的我。那个愧疚的我。那个绝望的我。”

“我一直想要摆脱他,消灭他。”

“但今天,我接受了他。”

“因为他是我的部分。”

“没有他,我就不完整。”

混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它问。

南宫飞羽说:“不知道。”

混元说:“意味着,你真正地长大了。”

“不是力量上的长大。”

“是心灵上的长大。”

“是——真正地成为一个人。”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着。

“谢谢。”他说。

混元说:“不用谢。”

它指着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王座。

由无数因果线编织而成的王座。

那是万界之主的王座。

从太古时代就存在的王座。

无数人想坐上去,但都死了。

只有三个人,坐上去过。

牧羊者。

织者。

还有他。

南宫飞羽。

混元说:“现在,去坐吧。”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向那座王座飞去。

那些灰线,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

十五种颜色,十五道光芒,十五条命。

还有那些——在虚空中找到的完整。

他落在王座前。

看着那张王座。

那些因果线,在他面前交织。

那些光芒,在他身上闪烁。

那些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坐上去。”

“坐上去。”

“坐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万界震动。

比之前更剧烈。

更强烈。

更——恐怖。

无数世界的生灵,再次抬起头。

看到了他。

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

看到了——真正的万界之主。

有人恐惧。

有人敬畏。

有人跪拜。

有人沉默。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有人在等待。

有人在——准备。

而在最遥远的混沌深处,在那座由因果线编织而成的古老王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也站了起来。

它看着南宫飞羽。

看着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终于,”它说,“你坐上去了。”

“我的孩子。”

“我等了你无数年。”

“等你成为最完美的果实。”

“等你——成为我的养料。”

它抬起手。

那些因果线,从它体内疯狂涌出。

向那个王座涌去。

向那个人涌去。

向——那个它等了无数年的孩子涌去。

“来吧,”它说,“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我。”

“让我看看,那些死去的人,给了你什么。”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取代我。”

那些因果线,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消失在虚空中。

和那个人一起。

在那座王座上。

等待——最后的决战。

人间,青丘山顶。

玄清雪抱着念雪,站在那里。

她已经站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等待。

和无尽的思念。

念雪已经睡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玄清雪低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像她。

那双眼睛,像他。

那笑容,像白素素。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她轻声说,“你爹快回来了。”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玄清雪抬起头,看着那片虚空。

那片虚空,很黑。

很深。

看不到尽头。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在那扇门后面。

在那些试炼中。

在——拼命活着。

忽然,虚空中亮起一道光。

无色的光。

很亮。

很温暖。

那是他的光。

南宫飞羽的光。

她愣住了。

那些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落在她面前。

化作一个人。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手里,没有剑。

但身上,有那些光芒。

十五种颜色,十五道光芒,十五条命。

还有无色的光。

那是他自己的颜色。

是他——完整的颜色。

他的眼睛,很亮。

比之前更亮。

他的脸上,有笑。

比之前更温柔。

他看着她。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回来了。”他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欢迎回来。”

念雪在他怀里,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爹。”她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着。

“念雪。”

念雪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爹,你哭了。”

南宫飞羽说:“爹没哭。爹是高兴。”

念雪说:“高兴为什么哭?”

南宫飞羽说:“因为看到你了。”

念雪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爹,我等你。”

南宫飞羽抱紧她。

“爹知道。”

玄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你变了。”她说。

南宫飞羽说:“变了?”

玄清雪点头。

“更完整了。”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对。更完整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他。

只有他。

“我在虚空中,找到了存在的意义。”他说。

玄清雪说:“是什么?”

南宫飞羽说:“有人需要我。”

“你需要我。”

“念雪需要我。”

“那些死去的人,需要我替他们看这个世界。”

“那些活着的人,需要我保护他们。”

“所以,我存在。”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对。你需要你。”

她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

很广。

很深。

深得看不到尽头。

但在那尽头,有东西在等他们。

在等念雪长大。

在等她觉醒。

在等——最后的决战。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在他们心里。

因为那些爱,永远不会消失。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念雪。

那小丫头,又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他轻声说,“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等你长大。”

“等你觉醒。”

“等你——成为万界唯一的希望。”

“那时候,我们一起,面对那些眼睛。”

“一起,守护万界。”

“一起,让娘骄傲。”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在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些画面。

她长大了。

站在虚空中。

面对那些无色眼睛。

她的身后,站着很多人。

有爹,有娘。

有白素素奶奶。

有虎煞爷爷。

有雷灵儿姐姐。

还有那个——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没有光的自己。

但现在,它也有光了。

和爹一样。

和她一样。

它在对她笑。

在说:“念雪,加油。”

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会的。”她说。

远处,虚空深处。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个孩子。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一个声音说。

“他在寂灭虚空中,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另一个声音说:“他接受了自己。”

第三个声音说:“他现在,是完整的了。”

第一个声音说:“那又怎样?”

“完整,只是让他更强大。”

“更强大,就更适合做我们的养料。”

第二个声音说:“但他有爱。”

“有对自己的爱。”

“有对那些人的爱。”

“有对那个孩子的爱。”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冷。

“爱?”

“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会让人软弱。”

“只会让人痛苦。”

“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第二个声音说:“也许吧。”

“但他在虚空中,因为爱,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那些虚无,无法吞噬他。”

“因为爱,让他存在。”

第一个声音说:“那就让他爱吧。”

“让他爱得越深越好。”

“因为爱得越深,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

“痛苦,是最好的养料。”

“等他们失去一切的时候,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那些眼睛,同时发光。

无色的光芒,照亮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等吧。”

“等那个孩子长大。”

“等她觉醒。”

“等她——成为最完美的果实。”

“然后,我们就来收割。”

“收割她。”

“收割他。”

“收割那些回来的怨魂。”

“收割——一切。”

那些眼睛,慢慢闭上。

但它们的光芒,还在。

在黑暗中。

在虚空中。

在——因果长河的尽头。

它们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一天。

等——最后的收割。

而在那些光芒中,有一个画面,在闪烁。

那是念雪。

十八岁。

站在虚空中。

面对那些无色眼睛。

她的身后,站着一群人。

那些人的脸,很熟悉。

是那些怨魂。

是那些被南宫飞羽记住的人。

还有冰心,冰河。

还有雷灵儿。

还有那个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有光的自己。

他们都在。

都回来了。

来帮她了。

念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们。”她说。

那些回来的人,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他们说。

“是他让我们记住的。”

“是你让我们回来的。”

“我们一起。”

“一起面对它们。”

念雪点头。

她转身,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还在后退。

但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

在远处。

在黑暗中。

在——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

那些力量,在她体内涌动。

那些光芒,在她身上闪烁。

那些决心,在她心里燃烧。

“来吧。”她说。

“我等着。”

画面消失了。

那些眼睛,也消失了。

只剩那片黑暗。

和那些——在等的人。

而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面镜子。

巨大的镜子。

和南宫飞羽在虚空中看到的那面,一模一样。

但镜子里,没有他自己。

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玄清雪。

她站在镜子中,看着外面。

那双眼睛里,有泪。

有痛。

也有——爱。

镜子外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姒文命。

他看着镜子中的玄清雪。

眼中满是悲哀。

“对不起,”他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

“那些无色眼睛,太强了。”

“你必须在镜子中沉睡。”

“直到——他能来救你。”

他抬起头,看着虚空。

看着那个正在回去的人。

“南宫飞羽,”他喃喃,“快点。”

“她在等你。”

“等了一万年。”

“等得——快撑不住了。”

他消失了。

只剩那面镜子。

和镜子中的玄清雪。

静静地。

站在那里。

等着。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