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妖使来访
白素素离开后的第三天，天鼎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白素素。
是另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面容普通，气质普通，扔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他站在天鼎殿外，对着守卫拱了拱手。
“劳烦通报，”他说，“妖域使者，求见周家主。”
守卫打量着他，眉头皱起来。
“妖域使者？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那人笑了。
“那是狐族的使者。”他说，“我是鹏族的。”
守卫的脸色变了变。
鹏族。
妖族九族之一，以速度闻名，擅长侦查和游击。
他们来做什么？
“等着。”守卫说。
他转身，向殿内跑去。
那人站在门口，负手而立。
他看着远方，看着那些巡逻的士兵，看着那些重建中的建筑。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周天行接见那人的时候，周文轩也在场。
那人自称鹏九，是鹏族族长鹏九天的堂弟，元婴初期修为。
他站在殿中，不卑不亢。
“周家主，”他说，“我奉族长之命，前来送一份礼物。”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周天行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羽毛。
通体金色，长约三尺，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鹏族族长的本命翎羽。”鹏九说，“持此羽者，可号令鹏族一次。”
周天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本命翎羽。
那是鹏族族长的信物，相当于人族的家主令牌。
鹏九天把这个送来，是什么意思？
“鹏族长有何要求？”周天行问。
鹏九笑了。
“族长说，暂时没有要求。”他说，“只是交个朋友。”
周天行沉默。
他看向周文轩。
周文轩站在一旁，闭着眼睛。
他的天机眼，正在看。
看鹏九身上的因果线。
那些线，很乱。
有一些，连接着鹏九天，是青色的。
有一些，连接着妖域的方向，是灰色的。
还有一些，连接着……
周文轩的脸色变了。
那些线，是金色的。
神族的金色。
他睁开眼，看着鹏九。
那双眼睛里，有光。
“鹏使者，”他开口，“神族的人，什么时候找过你们？”
鹏九的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周公子说笑了。”他说，“鹏族与神族素无往来。”
周文轩看着他。
“素无往来？”他说，“那你身上那三道金色因果线，是从哪来的？”
鹏九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周文轩，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知道，瞒不住了。
“周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他叹了口气，“没错，神族确实找过我们。”
周天行的脸色沉下来。
“什么时候？”
鹏九说：“三个月前。”
“他们开出的条件是：帮他们拿下妖域，鹏族就是妖族之首。”
周天行看着他。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鹏族长怪罪？”
鹏九笑了。
那笑容很苦。
“周家主，”他说，“我来，不是代表鹏族。”
“是代表我自己。”
他看着那枚本命翎羽。
“这枚羽毛，是我偷的。”
鹏九开始讲一个故事。
三个月前，神族使者第一次出现在妖域。
他们先找的是虎族。
虎烈答应了。
然后找蛟族。
蛟渊也答应了。
然后找狼族。
狼啸天也答应了。
最后找到鹏族。
鹏九天拒绝了。
“鹏族世代守护妖域，”他说，“不会投靠外人。”
神族使者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会答应的。”他说。
他走了。
三天后，鹏九的弟弟，鹏十三，失踪了。
七天之后，鹏十三的尸体，被发现在鹏族领地边缘。
他的眼睛被挖掉，舌头被割掉，全身经脉尽断。
鹏九天疯了。
他要报仇。
但找不到证据。
神族使者做得太干净了。
鹏九知道是谁干的。
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看着哥哥一天天憔悴，一天天疯狂。
然后，神族使者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开出了新的条件。
“帮我们拿下妖域，”他们说，“鹏族就是妖族之首。”
“你弟弟的仇，我们帮你报。”
鹏九天沉默了三天。
三天后，他答应了。
鹏九知道这件事后，和哥哥大吵一架。
“那是杀弟仇人！”他吼道，“你怎么能和他们合作？！”
鹏九天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有办法。”
“虎族、蛟族、狼族都投靠了神族。”
“狐族太弱，蛇族摇摆不定，熊族和猿族只顾自己。”
“我不投靠，鹏族就是下一个被灭的。”
鹏九说不出话。
他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甘心。
他不能接受，弟弟的仇人，成了“盟友”。
所以他自己来了。
带着这枚偷来的本命翎羽。
“周家主，”他说，“我想和你们合作。”
“不是代表鹏族。”
“是我自己。”
周文轩听完，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他看着鹏九，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那是仇恨。
和他一样的仇恨。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他问。
鹏九说：“帮我杀了那个神族使者。”
周文轩看着他。
“杀了之后呢？”
鹏九说：“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周文轩摇头。
“不够。”他说。
鹏九愣住了。
“什么？”
周文轩说：“杀了那个使者，还会有下一个。”
“神族不会因为死一个使者就放弃。”
“你要的，不是报仇。”
“是让鹏族活下去。”
鹏九沉默了。
他知道周文轩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他问。
周文轩说：“回去。”
鹏九愣住了。
“回去？”
周文轩点头。
“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继续跟着你哥哥，继续执行神族的计划。”
“然后，把他们的每一步计划，告诉我们。”
鹏九的脸色变了。
“你让我当内奸？”
周文轩看着他。
“不是内奸。”他说，“是卧底。”
“为了鹏族。”
“为了你弟弟。”
“也为了——”
他顿了顿。
“不让更多的人，像你弟弟那样死。”
鹏九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他看着周文轩，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是信任。
也是期待。
“好。”他说，“我干。”
鹏九离开后，周天行看着周文轩。
“你信他？”
周文轩想了想。
“信一半。”他说。
周天行挑眉。
“哪一半？”
周文轩说：“他弟弟的死是真的，他的仇恨是真的，他想报仇是真的。”
“但他能不能当卧底，能不能在神族面前演戏，能不能骗过鹏九天——”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
周天行点头。
“那就盯着他。”
周文轩说：“已经在盯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他刚才用天机眼偷偷刻下的。
里面，是鹏九的因果线。
那些线，会告诉他鹏九有没有说谎。
“如果他骗我们，”周文轩说，“我会知道。”
周天行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你长大了。”他说。
周文轩摇头。
“不是长大了。”他说，“是不得不长大。”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妖域的方向。
“父亲，您说，妖族的那些人，他们怎么选？”
周天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他们会选对自己有利的。”
周文轩看着他。
“那什么对他们有利？”
周天行说：“活下去。”
同一时刻，妖域，青丘山。
白素素跪在天妖老祖面前，把三天来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南宫飞羽答应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虎族、蛟族、狼族正在集结兵力。
神族使者暗中活动。
鹏族摇摆不定。
蛇族还在观望。
熊族和猿族只想自保。
天妖老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素素，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请那个人吗？”
白素素摇头。
天妖老祖说：“因为他是织者。”
白素素愣住了。
“织者？”
天妖老祖点头。
“姒文命当年说过，会有一个人，带着织者的力量，来改变一切。”
“那个人，就是南宫飞羽。”
他看着白素素。
“妖族要活下去，就必须站在他那边。”
白素素沉默。
她知道老祖说的是对的。
但她更知道，族里那些人，不会这么想。
虎族要报仇，蛟族要夺权，狼族要地盘。
他们不会在乎什么织者。
他们只想趁人之危。
“老祖，”她开口，“如果他们不听呢？”
天妖老祖看着她。
“不听？”他说，“那就让他们听。”
白素素愣住了。
“怎么让他们听？”
天妖老祖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
“我累了。”他说，“你下去吧。”
白素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还坐在那里。
像一尊雕塑。
她收回目光。
推门，走了出去。
虎族领地，虎啸山。
虎煞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三天前，他收到消息——白素素去了人族。
三天后，他又收到消息——鹏九也去了人族。
“叛徒！”他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桌，“都是叛徒！”
蛟渊坐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虎兄，”他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虎煞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蛟渊说：“等。”
虎煞愣住了。
“等什么？”
蛟渊说：“等他们自己暴露。”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虎啸山的落日。
“白素素去人族，肯定是想拉拢人族帮忙。”他说，“鹏九去人族，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会留下痕迹。”
“我们只要盯着，就能抓住把柄。”
虎煞看着他。
“然后呢？”
蛟渊转身，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然后，就轮到我们动手了。”
那笑容，很冷。
狼族领地，狼谷。
狼啸天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
七天前的那场战斗，他被蛟渊从背后偷袭，重伤垂死。
蛟渊以为他死了。
但他没死。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了。
“大哥。”狼族新任族长狼无风跪在床边，眼泪直流。
狼啸天看着他。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哭什么。”
狼无风擦掉眼泪。
“大哥，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狼啸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不要报仇。”
狼无风愣住了。
“什么？”
狼啸天说：“不要报仇。”
他抓住狼无风的手。
“蛟渊投靠了神族。”
“神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你带着族人，躲起来。”
“越远越好。”
狼无风的眼泪又流下来。
“大哥——”
“别说了。”狼啸天打断他，“听我的。”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虎啸山的方向。
“虎煞那个蠢货，以为跟着蛟渊就能报仇。”
“他错了。”
“蛟渊要的是妖帝之位。”
“虎族，只是他的棋子。”
他闭上眼睛。
“无风，记住。”
“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手，从狼无风手中滑落。
狼啸天，死了。
蛇族领地，蛇谷。
蛇姬坐在自己的洞府中，面前摆着一封信。
那封信，是蛟渊派人送来的。
“蛇族长，”信上写，“三日之后，虎啸山，共商大事。”
大事。
什么大事？
蛇姬知道。
夺权。
杀白素素。
抢妖帝之位。
她该去吗？
她不知道。
去了，就站队了。
不去，就会被两边都当成敌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
她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母亲临死前说的话。
“姬儿，蛇族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站队。”
“是不站队。”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定。
“来人。”她说。
一个蛇族长老走进来。
“族长有何吩咐？”
蛇姬说：“去告诉蛟渊，就说我病了，去不了。”
长老愣住了。
“族长，这……”
“去吧。”蛇姬打断他。
长老犹豫了一下，点头。
“是。”
他退下。
蛇姬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
“蛟渊，”她喃喃，“别怪我。”
“我只是想活着。”
熊族领地，熊谷。
熊霸坐在一堆篝火旁，一言不发。
他的面前，坐着三个熊族长老。
“族长，”大长老开口，“虎族和蛟族那边，我们怎么办？”
熊霸没有说话。
“族长？”二长老试探着喊了一声。
熊霸还是没说话。
“族长！”三长老急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熊霸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那三个长老，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
三个长老愣住了。
“等什么？”
熊霸说：“等他们打完。”
“打完？”
熊霸点头。
“不管谁赢，都要拉拢我们。”
“到时候，我们再看。”
三个长老面面相觑。
“族长英明。”大长老说。
熊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堆篝火。
火焰跳动，将他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父亲说过的话。
“霸儿，熊族不需要聪明人。”
“需要能忍的人。”
“忍到最后一刻。”
他闭上眼睛。
忍。
继续忍。
猿族领地，猿谷。
猿洪坐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远方。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妖域九族的领地。
虎啸山，蛟龙潭，狼谷，青丘山，鹏巢，蛇谷，熊谷，猿谷，鹿原。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着线。
一条，两条，三条。
那些线，连接着不同的势力。
“族长。”一个猿族长老走过来，“您在做什么？”
猿洪没有抬头。
“在算。”
长老愣住了。
“算什么？”
猿洪说：“算谁会赢。”
长老凑过去看。
那些线，他看不懂。
“族长，您算出来了吗？”
猿洪点头。
“算出来了。”
长老问：“谁会赢？”
猿洪抬起头，看着远方。
那里，是青丘山的方向。
“狐族。”他说。
长老愣住了。
“狐族？他们那么弱……”
猿洪摇头。
“狐族不弱。”他说，“白素素不弱。”
“而且，她有人族帮忙。”
长老的脸色变了。
“人族？”
猿洪点头。
“南宫飞羽，那个织者，正在来的路上。”
他看着远方。
“他会改变一切。”
鹿族领地，鹿原。
鹿鸣站在原野上，看着星空。
他的身后，站着三千鹿族族人。
他们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南方。
人间的方向。
“族长。”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鹿鸣没有回头。
“什么事？”
那个年轻人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我们真的不去吗？”他问。
鹿鸣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不去。”
年轻人看着他。
“为什么？”
鹿鸣说：“因为怕。”
年轻人愣住了。
“怕？”
鹿鸣点头。
“怕死。”
他看着那些族人。
“鹿族，是妖族中最弱的。”
“我们没有虎族的力量，没有蛟族的法术，没有鹏族的速度。”
“我们只有速度。”
“跑得快。”
“但跑得快，不能帮我们赢。”
他收回目光。
“所以，我们只能等。”
“等那些强的，打完。”
“然后，看谁能活下来。”
年轻人沉默。
他知道族长说的是对的。
但他还是不甘心。
“族长，”他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赢了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们。”
鹿鸣看着他。
“记得？”他笑了，“活着，比记得重要。”
他转身，向营地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记住，”他说，“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他走了。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星空。
那些星星，很亮。
但离他很远。
就像未来。
鹏九回到鹏巢时，已经是第七天的傍晚。
鹏九天站在巢口，等着他。
看到他，鹏九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
鹏九点头。
“回来了。”
鹏九天看着他。
“东西送到了？”
鹏九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鹏九天说：“本命翎羽。”
鹏九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瞒不住了。
“哥，”他开口，“我……”
鹏九天抬手，止住他。
“别说了。”他说，“我知道。”
鹏九愣住了。
“你知道？”
鹏九天点头。
“从你偷走翎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他看着鹏九。
“你想做什么？”
鹏九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我想报仇。”
鹏九天看着他。
“杀那个使者？”
鹏九点头。
鹏九天摇头。
“杀了他，还会有下一个。”
鹏九说：“我知道。”
他看着哥哥。
“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十三的仇，不能不报。”
鹏九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鹏九愣住了。
“好？”
鹏九天说：“我帮你。”
鹏九的眼睛瞪大了。
“哥，你……”
鹏九天抬手，止住他。
“我也是十三的哥哥。”他说，“我也恨。”
“但我没有办法。”
“虎族、蛟族、狼族都投靠了神族，我不投靠，鹏族就是下一个被灭的。”
“所以，我只能假装答应。”
他看着鹏九。
“你去找人族，是对的。”
“我们两边下注。”
“谁赢，我们就跟谁。”
鹏九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哥……”他的声音沙哑。
鹏九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我会掩护你。”
鹏九点头。
“好。”
他转身，向巢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哥。”
“嗯？”
“谢谢。”
鹏九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弟弟的背影。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里，有几只鹏鸟在盘旋。
它们自由地飞着。
不知道，还能飞多久。
妖域边境，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南宫飞羽盘膝而坐，九根灰线在体内缓缓游走。
玄清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白素素站在远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三天了，他们一直在赶路。
白天走，晚上歇。
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再有三天，就能抵达青丘山。
“你在想什么？”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睁开眼。
“在想那些人。”他说。
玄清雪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三十七个失去记忆的人。
“他们会没事的。”她说。
南宫飞羽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妖域深处。
他的灰线，能感觉到那里的混乱。
很多气息，在躁动。
在蠢蠢欲动。
“妖域要乱了。”他说。
玄清雪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很多。”
“虎族要报仇，蛟族要夺权，狼族要地盘。”
“神族在暗中活动。”
“魔族也在蠢蠢欲动。”
他看着玄清雪。
“这一次，可能比九魔寄生更可怕。”
玄清雪的手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退缩。
“不怕。”她说，“你在。”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这个断了一臂的女子。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
信任。
信他。
“对。”他说，“我在。”
他站起来。
“走吧。”
三人继续向前。
走进那片越来越深的夜色。
走进那片即将爆发的风暴。
远处，青丘山顶。
天妖老祖睁开眼睛。
他看着南方。
那里，有三道气息正在靠近。
其中一道，很熟悉。
是白素素。
另一道，很陌生。
但很强大。
强大到让他这个活了八万年的老怪物，都感到心悸。
“南宫飞羽……”他喃喃，“你终于来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然后，他闭上眼睛。
继续等。
等着那个人来。
等着那场风暴。
等着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