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鹏族倒戈
围城第八天。
青丘山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
狐族的战士，从最初的五千人，锐减到现在的两千人。
鹏族、蛇族、猿族的援军，也损失惨重。
鹏族剩两千，蛇族剩一千五，猿族剩四千。
总兵力，八千五百人。
敌人，还有四万。
白素素站在山顶，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
她的脸色苍白，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退。
因为无路可退。
“族长。”一个狐族长老跑过来，“不好了！”
白素素转头。
“怎么了？”
那长老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虎族……虎族在山脚下抓到了一批我们的幼崽。”
白素素的瞳孔剧烈收缩。
“什么？！”
那长老说：“昨天夜里，有一批人想偷偷下山，去采药。”
“被虎族的巡逻队抓住了。”
“一共……一共三十七个。”
白素素的手在颤抖。
三十七个人。
都是狐族的未来。
“他们在哪？”她问。
那长老指着山下。
“在山脚下。”
“虎煞把他们吊在旗杆上。”
“说要……要当众处决。”
白素素转身，向山下冲去。
鹏九拦住她。
“白族长！你不能去！”
白素素看着他。
“那是我的族人！”
鹏九说：“我知道。”
“但你现在下去，正中虎煞的圈套。”
白素素站住了。
她看着山下。
他们在哭。
在喊。
在叫“族长救命”。
白素素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鹏九说的是对的。
下去，就是送死。
“虎煞……”她一掌拍在旁边的岩石上，“你不得好死！”
岩石，裂开了。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呼啸声。
白素素抬头看去。
一片巨大的黑影，从远方飞来。
那是鹏族的大军。
为首的，是鹏九天。
他亲自来了。
鹏九愣住了。
“哥？”
鹏九天落在白素素面前。
他的脸色，很复杂。
有愤怒，有愧疚，也有一种——
决绝。
“白族长。”他开口。
白素素看着他。
“鹏族长，你来做什么？”
鹏九天说：“来看那些人。”
白素素愣住了。
“什么？”
鹏九天走到山崖边，看着山下。
他的眼中，闪过杀意。
“虎煞，”他喃喃，“你还是人吗？”
他转身，看着白素素。
“白族长，我想和你谈谈。”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鹏九天看着白素素，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白素素摇头。
鹏九天说：“因为我看到了。”
白素素看着他。
“看到什么？”
鹏九天说：“看到虎族屠杀那些人。”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白素素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听着。
鹏九天继续说：“我有个弟弟。”
“他也被人杀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凉了。”
他的手，握紧。
“三年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
“梦到他死的时候，有多疼。”
“梦到他死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他看着白素素。
“白族长，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白素素点头。
“知道。”
鹏九天愣住了。
“你知道？”
白素素说：“我也有弟弟。”
“他也死了。”
“被蛟渊杀的。”
鹏九天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女子。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撑了八天的女子。
她失去了弟弟，失去了族人，失去了很多。
但她还在撑。
还在战斗。
还在保护那些活着的人。
“白族长，”他开口，“你恨吗？”
白素素想了想。
“恨。”她说。
鹏九天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
白素素说：“因为有人需要我。”
她看着山下。
那里，那些孩子还在哭。
“那些孩子需要我。”
“那些战士需要我。”
“妖族需要我。”
她转头，看着鹏九天。
“鹏族长，你也有人需要你。”
“鹏族需要你。”
“你弟弟需要你——在天上看着你。”
鹏九天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白族长，”他说，“你比我强。”
白素素摇头。
“不是强。”
“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只能撑。”
鹏九天沉默了很久。
看着那些虎族战士，在那些人面前，得意地笑。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握紧。
然后，他转身，看着白素素。
“白族长，”他说，“我决定了。”
白素素看着他。
“决定什么？”
鹏九天说：“倒戈。”
白素素愣住了。
“你确定？”
鹏九天点头。
“确定。”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虎啸山的方向。
“虎族、蛟族、狼族，已经不配当妖了。”
“他们投靠神族，屠杀同类，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他转头，看着白素素。
“白族长，我愿意率鹏族，和你一起战斗。”
白素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当天下午，鹏九天带着五千鹏族战士，正式倒戈。
他们从天而降，落在狐族的阵地上。
虎煞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鹏九天！”他怒吼，“你疯了？！”
鹏九天站在山崖边，俯瞰着他。
“虎煞，”他说，“我没疯。”
“疯的是你。”
“你杀得下手？”
虎煞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那些是狐族的幼崽，”他说，“杀了又怎样？”
鹏九天笑了。
那笑容很冷。
“虎煞，”他说，“你弟弟死的时候，你也这么想吗？”
虎煞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鹏九天没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手。
五千鹏族战士，同时展开翅膀。
遮天蔽日。
“虎煞，”鹏九天说，“你屠我同胞，杀我同类。”
“今天，我要替那些孩子，讨个公道。”
鹏族的倒戈，改变了战局。
五千鹏族战士，从空中向虎族和蛟族的阵地发动攻击。
他们速度快，机动性强，让地面部队防不胜防。
一支支箭，从空中射下。
一个个虎族战士，倒在血泊中。
虎煞气得浑身发抖。
“鹏九天！”他怒吼，“你等着！我屠尽你鹏族！”
鹏九天没有理他。
他只是继续指挥战斗。
一个时辰后，虎族和蛟族损失了三千人。
不得不暂时撤退。
青丘山上，一片欢呼。
白素素站在山顶，看着那些欢呼的战士。
她的眼中，有泪。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只是看着鹏九天。
“谢谢。”她说。
鹏九天摇头。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虎族营地中，虎煞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虎族将领。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虎煞现在正在气头上。
“鹏九天……”虎煞咬牙切齿，“我迟早扒了你的皮！”
一个将领鼓起勇气，开口。
“族长，现在怎么办？”
虎煞看着他。
“怎么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青丘山的方向。
那座山，还是那么高。
那些旗帜，还是那么鲜艳。
但上面，多了鹏族的旗帜。
“集结所有人。”他说。
那将领愣住了。
“现在？”
虎煞点头。
“现在。”
他转身，看着那些将领。
“既然鹏九天找死，那就成全他。”
“屠尽鹏族。”
“一个不留。”
蛟龙潭底，蛟渊坐在蛟龙殿中，听着手下汇报。
当听到鹏九天倒戈的消息时，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有意思。”他喃喃。
虎烈山站在他面前。
“蛟兄，你笑什么？”
蛟渊看着他。
“笑虎煞那个蠢货。”
虎烈山愣住了。
“什么意思？”
蛟渊说：“鹏九天倒戈，对我们不是坏事。”
虎烈山不解。
“为什么？”
蛟渊说：“因为这样，虎族就会和鹏族死磕。”
“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虎烈山的眼睛亮了。
“蛟兄的意思是……”
蛟渊点头。
“等。”
“等他们打完。”
“等他们累了。”
“然后——”
他顿了顿。
“一网打尽。”
当天夜里，白素素召集鹏九天、蛇姬、猿洪开会。
“鹏族长，”她说，“谢谢你今天的支援。”
鹏九天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说过，应该的。”
白素素看着他。
“但虎煞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报复。”
鹏九天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虎族营地的方向。
“让他来。”
白素素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我有一个计划。”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素素说：“虎煞现在最恨的是鹏族。”
“他一定会集中兵力对付鹏族。”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猿洪的眼睛亮了。
“白族长的意思是……”
白素素点头。
“趁虎族和鹏族交战的时候，我们从侧翼袭击他们。”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蛇姬皱眉。
“太冒险了。”
“万一失败，我们就全完了。”
白素素看着她。
“不冒险，也得死。”
“不如赌一把。”
蛇姬沉默。
她知道白素素说的是对的。
“好。”她说，“我跟你赌。”
散会后，鹏九找到鹏九天。
“哥。”他说。
鹏九天看着他。
“怎么了？”
鹏九说：“你真的决定了？”
鹏九天点头。
“决定了。”
鹏九看着他。
“你不后悔？”
鹏九天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后悔什么？”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虎啸山的方向。
“十三死的时候，我就后悔过一次。”
“后悔没有保护好他。”
“这一次，我不想再后悔了。”
鹏九沉默。
他知道哥哥说的是真的。
“哥，”他说，“我支持你。”
鹏九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
第二天清晨，虎煞带着两万虎族大军，向鹏族阵地发动攻击。
他们不顾一切，疯狂进攻。
鹏九天率鹏族拼死抵抗。
箭雨，从天而降。
刀光，在空中闪烁。
鲜血，染红了天空。
一个时辰后，鹏族损失了五百人。
虎族损失了一千。
但虎煞没有退。
他红着眼，继续进攻。
“杀！”他怒吼，“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一阵喊杀声。
白素素带着狐族、蛇族、猿族，从侧翼杀出。
打了虎族一个措手不及。
虎煞的脸色变了。
“白素素！”他怒吼，“你阴我！”
白素素没有理他。
她只是继续杀敌。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她的剑，在敌群中穿梭。
虎族战士，纷纷倒下。
半个时辰后，虎族损失了两千人。
不得不撤退。
青丘山上，再次响起欢呼声。
但白素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虎煞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回来。
带着更多的仇恨。
夜幕降临，青丘山上，灯火通明。
白素素站在山顶，看着那些火把。
她的身边，站着鹏九天、蛇姬、猿洪。
“今天，我们赢了。”她说。
“但明天，会更难。”
鹏九天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蛟龙潭的方向。
“蛟渊一直在看。”
“等我们两败俱伤。”
白素素说：“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猿洪笑了。
“白族长，你已经有主意了？”
白素素点头。
“有。”
她看着远方。
“明天，我们去蛟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