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正在阅读 · 第四章 盲棋一步

第四章 盲棋一步

山鼎世家的地脉地脉研究所,就像一座巨大的蜂巢,所谓的地脉研究所,就像一个封闭可以自由活动的屋子。

南宫飞羽在其中的位置,既特殊又尴尬。白石长老视他为珍贵的“实验体”,却也在尝试将他培养成“合作者”。楚龙渊与他达成了交易,但那份交易建立在相互利用的基础上,脆弱如蛛网,他的五根灰线已经趋于稳定。

而墨尘的声音,自从那夜出现后,就再未响起。

仿佛那只是一场幻觉。

但南宫飞羽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了。

不只是气运丝线——现在他甚至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线”。那些细如发丝、颜色各异的线,连接着人与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比如白石长老,除了那根预示研究突破的金色丝线和象征劫数的灰线外,还有十几根因果线延伸向不同方向。其中三根最粗的:一根连接楚龙渊(合作关系),一根连接山鼎世家家主(直属上司),还有一根……竟然连接着炎鼎世家的一位内务执事。

内奸?

南宫飞羽不动声色,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再比如楚龙渊,他身上的因果线更加复杂。除了山鼎世家内部的种种关系外,南宫飞羽还看到了一根极其隐秘的、几乎透明的线,延伸向西南方向,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那是什么?

南宫飞羽尝试追踪,但线太细太远,无法看清。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南宫飞羽配合着地脉研究所的各项测试,同时暗中积累着自己的筹码。

他的灰线已经稳定在五根,有筷子粗细,灰白色中隐隐透着银色符文。吞噬能力、感知能力、窥探能力,都在稳步提升。

肉身强度,已经堪比炼气三层的修者。

精神力,更是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虽然无法外放神识,但内视、感知、记忆、推演等能力,远超同阶。

但他依然是个“凡人”。

没有真元,无法施展法术,无法御器飞行。

这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他最大的伪装。

没有人会防备一个凡人。

哪怕是亲眼见过他吞噬魔气的白石长老和楚龙渊,内心深处,依然把他视为“工具”——有用的工具,但终究是工具。

南宫飞羽要利用这种轻视。

他开始有计划地“喂养”灰线。

地脉研究所里,关押着不少魔修、妖物、异变体。每天都有实验体死亡,尸体需要处理。南宫飞羽主动申请参与尸体清理工作——美其名曰“锻炼灰线的吞噬效率”。

白石长老同意了,还派了两个助手协助他。

于是,南宫飞羽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虽然这些尸体残留的魔气、妖气、怨气已经很稀薄,但积少成多。灰线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

同时,南宫飞羽也在观察,在学习。

他看了地脉研究所收藏的所有关于“九鼎世家”的资料。

原来,这方世界名为“玄黄界”,有九大世家,各掌一方气运。天鼎周氏、地鼎黄氏、炎鼎烈氏、水鼎玄氏、雷鼎雷氏、巽鼎风氏、山鼎楚氏、兑鼎白氏、金鼎金氏。

九鼎世家之上,据说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但那些信息被严格封锁,连白石长老这个级别的修士也无权查阅。

九鼎世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既有合作,也有竞争。每隔百年,会举行“九鼎会盟”,重新划分势力范围和资源。

而像南宫家这样的附庸家族,在九鼎世家眼中,真的就是棋盘上的棋子。需要时拾起,不需要时丢弃,甚至随手碾碎。

“棋子……”南宫飞羽合上典籍,眼中闪过冷光。

他不会永远做棋子。

他要成为棋手。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棋手。

机会,在入山鼎世家第二十七天时,悄然到来。

那天下午,白石长老兴冲冲地找到南宫飞羽。

“飞羽,有个好消息!”白石长老红光满面,“炎鼎世家的三公子,烈无涯,明天要来山鼎域!”

南宫飞羽心中一动。

烈无涯。

这个名字他记得。

炎鼎世家家主烈九阳的大儿子,十九岁,筑基中期修为,天赋尚可但性格骄纵。在青岚城时,此人曾当街羞辱过南宫家子弟,南宫飞羽远远见过一面。

“他来做什么?”南宫飞羽平静地问。

“不知道。”白石长老冷笑道,“最近炎鼎世家发现了一座新的赤铜矿脉,就在两域交界处。按照惯例,交界处的资源要协商划分。烈无涯这次来,就是来探我们口风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大有关系!”白石长老压低声音,“我们得到消息,烈无涯这次带了一件宝贝——‘炎心镜’,是炎鼎世家炼制的三品法宝,能照见修士心魔,也能探查异种能量波动。”

南宫飞羽瞳孔微缩:“他是冲我来的?”

“十有八九。”白石长老点头,“你在刑场上引发了烈九阳心魔之结的异动,虽然烈九阳不确定是你做的,但肯定会怀疑。派烈无涯带着炎心镜来,就是想探查你的虚实。”

“那我该怎么做?”

“避其锋芒。”白石长老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你去‘地脉静室’闭关,那里有重重禁制,炎心镜探查不到。等烈无涯走了再出来。”

很稳妥的安排。

但南宫飞羽不想躲。

他“看”向了白石长老身上的因果线——那根连接炎鼎世家内务执事的线,此刻正微微发亮。

有问题。

“白长老,烈无涯来山鼎域,会做什么?”南宫飞羽问。

“送完信息后会停留,具体做什么执事未说。”白石长老顿了顿。

南宫飞羽沉默片刻,忽然道:“白长老,我想见烈无涯。”

“什么?”白石长老一愣,“你疯了吗?炎心镜一照,你的灰线就可能暴露!到时候,别说烈无涯,连炎鼎世家高层都会盯上你!”

“但如果不见,反而更可疑。”南宫飞羽冷静分析,“烈无涯带着炎心镜专程来地脉研究所,目的明确。如果我刻意回避,等于告诉他我心里有鬼。不如大大方方出现,让他探查。”

“可你的灰线……”

“我有办法隐藏。”南宫飞羽说,“这一个月,我对灰线的控制已经熟练很多。可以暂时将它们收束在‘隐脉’深处,不露丝毫气息。只要不是元婴修士亲自探查,应该发现不了。”

白石长老犹豫了。

他看了看南宫飞羽,又想了想,最终点头:“也好。与其被动回避,不如主动应对。我会安排你在丙字区‘协助工作’,让烈无涯‘偶遇’你。记住,一定要收敛好气息,千万不能暴露!”

“明白。”

白石长老离开后,南宫飞羽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坐到桌前,铺开纸笔。

他在画图。

不是普通的图,是“因果图”。

以烈无涯为中心,画出所有可能与他产生关联的人、事、物。

烈无涯的父亲烈九阳,炎鼎世家家主,元婴后期修为。

烈无涯的母亲,出身天鼎世家,是天鼎世家周望臣大女儿。

烈无涯的老师,炎鼎世家客卿,金丹后期。

烈无涯的随从、护卫、侍女……

烈无涯的仇敌、朋友、竞争者……

南宫飞羽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将一条条信息串联起来。

他在找破绽。

找烈无涯气运丝线上的“死结”。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南宫飞羽白天配合测试,晚上研究因果图。

他的“眼睛”虽然能看到气运丝线,但想要精准找到一个人的“死结”,需要大量的信息支撑。

好在,地脉研究所的典籍库里有大量关于炎鼎世家的资料——虽然是公开信息,但足够南宫飞羽分析出烈无涯的性格、习惯、人际关系。

第三天清晨,南宫飞羽终于完成了推演。

他铺开最后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星图——以烈无涯的命宫为中心,周围环绕着十二个星位,每个星位代表一种可能的影响因素。

在“疾厄宫”的位置,南宫飞羽标注了一个红色的“X”。

那是烈无涯气运丝线上,最脆弱的一个点。

与“心魔”有关。

与“女人”有关。

与“三年前的旧事”有关。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灰线。

五根灰线缓缓延伸,在虚空中勾勒出烈无涯的因果网络。然后,集中力量,刺向那个红色的“X”。

一幅画面,在南宫飞羽脑海中浮现——

三年前,青岚城百花楼。

烈无涯喝醉了酒,看上了楼里的头牌清倌人“月瑶”。月瑶卖艺不卖身,婉言拒绝。烈无涯大怒,强行动手。月瑶不从,挣扎中撞到了头,当场身亡。

烈无涯酒醒后,知道自己闯了祸。但他是炎鼎世家公子,死一个妓女,不是什么大事。他命手下将尸体悄悄处理,又花了一大笔钱封口。

这件事,就这么压了下去。

但月瑶有个妹妹,名叫“星儿”,当时只有十六岁。姐姐死后,星儿发誓要报仇。她变卖了所有家产,离开青岚城,不知所踪。

而烈无涯,从那天起,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

不是愧疚——他那种人不会愧疚。

是“心魔”。

每当夜深人静,每当他看到与月瑶相似的女子,那颗种子就会发芽,滋生出恐惧、不安、暴躁。

这就是他的“死结”。

南宫飞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冷光。

找到了。

他需要做的,不是直接去杀烈无涯——那不可能,烈无涯身边至少有两位金丹护卫。

而是“引爆”这个死结。

让烈无涯自己走向死亡。

这就需要布局。

需要诱饵。

需要……一个与月瑶相似的女子。

南宫飞羽起身,走向书桌,开始写信。

不是用笔写,是用灰线在虚空中“写”。

那些银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排列组合,构成一封无形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

“三年前,百花楼,月瑶之妹星儿,已在山鼎域。三日后,午时,城南旧庙。”

信写完,南宫飞羽一挥手,灰线卷着这封信,穿透墙壁,飞向远方。

目标是——炎鼎世家在山鼎域的秘密据点。

他“看”到过那里。

白石长老那根连接炎鼎内务执事的因果线,就指向那个据点。

南宫飞羽要让这封信,通过内奸之手,“自然而然”地送到烈无涯面前。

做完这些,南宫飞羽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

用灰线远程传递信息,消耗极大。

但他必须这么做。

接下来的三天,是关键。

第一天,烈无涯抵达山鼎域。

阵仗很大。

三头赤焰兽拉着的车辇,在空中飞行,拖出长长的火痕。随行护卫三十六人,最低筑基中期,其中两位金丹修士一左一右护卫车辇。

山鼎世家派出了外务长老迎接,礼节周到,但气氛微妙。

南宫飞羽在地脉研究所的瞭望塔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睛”穿透层层禁制,看到了车辇中的烈无涯。

十九岁的青年,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骄纵。他穿着赤红锦袍,腰间佩着炎玉,手中把玩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那就是炎心镜。

在南宫飞羽的视野中,烈无涯身上的气运丝线,呈现出刺目的赤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但火焰中心,有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那就是“死结”。

此刻,黑线还很安静。

但很快就会躁动。

第二天,烈无涯参观山鼎域的矿脉和药园。

南宫飞羽没有外出,而是在地脉研究所“准备”。

白石长老给了他一个身份——丙字区“实验助手”,负责记录低阶魔物的状态。

这是个闲职,很适合“偶遇”。

同时,南宫飞羽也在暗中观察,地脉研究所里是否有与月瑶相似的女子。

还真有一个。

丙字区关押着一个女妖,是“幻狐”一族,能变化容貌。她因为偷盗山鼎世家的灵药被抓,关在这里已经三年。

南宫飞羽找到了她。

用灰线,给她看了月瑶的影像——那是从烈无涯记忆中提取的。

“三天后,午时,有人会来看你。”南宫飞羽用神识传音,“他会把你错认成另一个人。你要做的,就是承认你是那个人,然后……说出三年前的事。”

幻狐女妖抬起头,眼中闪过狡黠:“我有什么好处?”

“事成之后,我放你走。”南宫飞羽说。

“你能做主?”

“我能。”南宫飞羽平静地说,“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幻狐女妖沉默了。

最终,她点头:“好,我答应。”

第三天。

烈无涯来地脉研究所“交流”。

白石长老亲自陪同,楚龙渊也在场。

一行人先参观了乙字区,那里关押着各种妖兽、妖植,都是用来研究地脉与生灵关系的。

烈无涯兴致缺缺。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丙字区——那里关押着与“魔”“异”相关的东西,更符合炎心镜的探查范围。

“楚执事,听说丙字区最近有不少新‘收获’?”烈无涯状似无意地问。

楚龙渊微笑:“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不值一提。”

“看看也无妨。”烈无涯坚持。

白石长老和楚龙渊对视一眼,点头:“那就请。”

一行人走向丙字区。

南宫飞羽正在丙字区三号牢房外,记录一只“影魔”的状态。他穿着地脉研究所的白袍,低着头,看起来很普通。

烈无涯的目光扫过他,没有停留。

炎心镜也没有反应。

南宫飞羽成功隐藏了灰线。

“这是影魔,能融入阴影,擅长偷袭。”白石长老介绍,“我们正在研究它的隐匿机制,希望能改进山鼎世家的防御阵法。”

烈无涯点点头,目光却飘向走廊深处。

他在找什么。

南宫飞羽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封信,应该已经送到了。

信的内容是“星儿在山鼎域,三日后午时城南旧庙”,但烈无涯不可能等到三日后。他今天就会开始寻找。

而地脉研究所,是他最容易“偶遇”目标的地方。

因为“星儿”如果要报仇,最可能潜伏的地方,就是山鼎世家的研究机构——这里离炎鼎世家的人最近,也最容易获取情报。

“白长老,丙字区关押的,都是妖魔吗?”烈无涯忽然问。

“大多是。也有一些特殊体质的人类,比如异脉者、天生灵体等。”白石长老回答。

“有没有……年轻女子?”烈无涯看似随意地问。

白石长老心中一动,脸上不动声色:“有几位。都是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或者身负特殊诅咒的。”

“能看看吗?”

“可以。”

一行人继续深入。

南宫飞羽跟在队伍末尾,默默观察。

他“看”到烈无涯身上的黑线,开始微微颤动。

心魔种子,在发芽。

终于,他们来到了幻狐女妖的牢房前。

女妖被锁链捆着,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白石长老介绍:“这是一只幻狐,能变化容貌。三年前偷盗灵药被抓,关押至今。”

烈无涯走上前。

炎心镜抬起,照向女妖。

镜面泛起红光,显示女妖体内的妖力流动,以及……一层淡淡的幻术伪装。

“抬起头。”烈无涯说。

女妖缓缓抬头。

那一瞬间,烈无涯的呼吸停滞了。

像。

太像了。

虽然容貌只有七分相似,但那种气质,那种眼神,几乎和记忆中的月瑶一模一样。

尤其是当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时,烈无涯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烈无涯声音有些干涩。

女妖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烈无涯,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公子,不记得我了吗?”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刀子,“三年前,百花楼,我姐姐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轰!

烈无涯脑中一片空白。

真的是她!

月瑶的妹妹,星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被山鼎世家关押?是巧合,还是……

无数念头在烈无涯脑中翻滚。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炎心镜的光芒变得不稳定,镜面中浮现出扭曲的影像——那是烈无涯心中的恐惧在具现化。

“公子怎么了?”楚龙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没、没什么。”烈无涯强作镇定,收回炎心镜,“只是觉得……这妖物有些诡异。”

白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确实,幻狐一族最擅长蛊惑人心。三公子,我们去下一个牢房吧。”

“好、好。”烈无涯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女妖。

女妖也在看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让烈无涯毛骨悚然。

参观继续。

但烈无涯已经心不在焉。

他的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那一幕:月瑶倒在地上,额头流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还有星儿当时哭喊的声音:“我会报仇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以为那只是小女孩的狠话。

没想到,她真的找来了。

而且还潜伏在了山鼎世家的地脉研究所里。

她想做什么?

刺杀?揭露?还是……

烈无涯越想越不安。

参观结束后,烈无涯匆匆告辞,连原本计划的“探查南宫飞羽”都忘了。

他要回去,好好想想。

回到住处,烈无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取出炎心镜,镜面中浮现出自己扭曲的面容。

镜中的他,眼睛泛红,额头上隐约有黑气缭绕。

这是心魔滋生的迹象。

“该死……”烈无涯低骂一声,运转炎鼎心法,想要压制心魔。

但越压制,心魔反弹得越厉害。

月瑶的脸,星儿的眼神,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公子,你在害怕什么?”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响起。

烈无涯猛地抬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谁?!”他厉喝。

“我呀,星儿。”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来找你了。”

“装神弄鬼!”烈无涯祭出炎心镜,红光扫过整个房间。

但什么都没照到。

“没用的,三公子。”声音带着笑意,“我现在是山鼎世家的囚犯,你杀不了我。除非……你敢闯进地脉研究所劫狱。”

烈无涯握紧拳头。

他确实不敢。

在山鼎世家的地盘上,闯地脉研究所劫狱,那等于宣战。

“你想怎么样?”烈无涯咬牙问。

“我想怎么样?”声音忽然变得凄厉,“我想让你死!像姐姐一样,痛苦地死!”

“当年的事是意外!”烈无涯辩解,“我没想杀她!是她自己撞到的!”

“意外?”声音冷笑,“那你为什么掩盖?为什么封口?为什么连我姐姐的尸体都不放过?”

烈无涯无言以对。

“我给你一个机会。”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明天午时,城南旧庙,一个人来。我们做个了断。如果你不来……我就把当年的事,告诉所有人。包括你的父亲,你的大哥,还有整个炎鼎世家。”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声音淡然,“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只有这条命。你呢?你有身份,有地位,有未来。我们看看,谁更怕身败名裂。”

声音消失了。

烈无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个陷阱。

不去,星儿真的会把事情捅出去。

虽然以炎鼎世家的势力,压下一件三年前的旧案不难,但对他个人的声誉会是重大打击。父亲烈九阳最看重家族声誉,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重罚他。

他的世子之位,恐怕就悬了。

不行,必须去。

但要做好万全准备。

烈无涯眼中闪过狠色。

他唤来心腹护卫,低声吩咐:“去查,地脉研究所里那个幻狐女妖,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明天午时,在城南旧庙布下埋伏。我要……永绝后患。”

“是!”

护卫领命而去。

烈无涯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杀意翻腾。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星儿,不管你想做什么。

明天,你都得死。

同一时间,地脉研究所。

南宫飞羽从入定中醒来。

他“看”到了烈无涯房间发生的一切。

那声音当然不是星儿,是他的灰线模拟出来的——结合从烈无涯记忆中提取的星儿声线,加上幻术技巧,足以以假乱真。

烈无涯上钩了。

明天午时,城南旧庙。

但南宫飞羽知道,烈无涯不会一个人去。

他一定会在周围布下埋伏。

这就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幽阁。

南宫飞羽铺开纸,开始画第二幅因果图。

以烈无涯为中心,推演明天可能出现的所有人。

烈无涯本人,筑基中期。

他的两个金丹护卫,一定会暗中跟随。

可能还有炎鼎世家在山鼎域的暗桩。

而幽阁……

南宫飞羽“看”向了地脉研究所外,某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黑衣人已经潜伏了三天。

那是幽阁的探子。

目的依然是南宫飞羽。

“既然你想杀我,那我就给你一个更好的目标。”南宫飞羽喃喃自语。

他再次提起灰线,在虚空中写第二封信。

信的内容更简单——

“明日午时,城南旧庙,炎鼎三公子烈无涯,孤身赴约。杀之,可得‘炎心镜’及炎鼎世子之位相关秘辛。”

这封信,直接送给了那个幽阁探子。

做完这些,南宫飞羽的脸色更加苍白。

连续两次远距离传信,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但他必须这么做。

明天,城南旧庙,将是一场混战。

烈无涯想杀“星儿”。

幽阁想杀烈无涯——或者至少,想夺取炎心镜。

而南宫飞羽,要的是烈无涯死,同时不能暴露自己。

这是一步险棋。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但南宫飞羽没有退路。

他要复仇。

从烈无涯开始。

从这些将沈家当成赌注的棋手子弟开始。

夜深了。

南宫飞羽盘膝坐在床上,灰线缓缓游走,吸收着从地脉研究所各处飘来的微弱负面能量。

他在养精蓄锐。

为明天做准备。

窗外的夜空,那些垂落的丝线依然存在。

九个巨大的节点,在黑暗中沉默。

南宫飞羽忽然想起父亲的话:“真正的棋手,在九天之上。”

他现在做的,算不算在下棋?

以烈无涯为子,以幽阁为刀,以自身为饵。

这是一盘盲棋。

他看不到对手,对手也看不到他。

只能凭感觉,凭算计,凭……气运。

“诅咒之眼……”南宫飞羽抚摸着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让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也让他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命运。

但他不后悔。

如果这是诅咒,那他愿意背负这诅咒,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处。

爬到可以掀翻棋盘的地方。

第四天,午时前一个时辰。

南宫飞羽向白石长老告假,说要去山鼎域的坊市买些东西。

白石长老同意了,但派了两个护卫“陪同”——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

南宫飞羽没有拒绝。

他需要证人,证明自己今天没有靠近城南旧庙。

坊市很热闹。

南宫飞羽漫无目的地闲逛,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城南方向。

那里,气运正在汇聚。

红色的、黑色的、灰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杀戮,即将开始。

午时。

城南旧庙。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山神庙,庙墙斑驳,神像倒塌,院子里长满荒草。

烈无涯站在庙门口,一身便服,没有带随从。

但他知道,两个金丹护卫就在三百丈外的树林里潜伏。只要他发出信号,三息之内就能赶到。

“星儿,我来了。”烈无涯扬声说。

庙里静悄悄的。

“星儿?”烈无涯皱眉,迈步走进庙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烈无涯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转身想走。

但已经晚了。

四道黑影,从庙墙的四个方向同时跃出。

黑衣,黑巾,黑刀。

幽阁杀手。

“烈无涯?”为首的杀手声音冰冷。

“你们是谁?”烈无涯厉喝,同时祭出炎心镜。

镜面红光暴涨,照向四人。

但幽阁杀手早有准备,身上腾起黑雾,挡住了红光。

“杀!”

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四把黑刀,从四个方向斩向烈无涯。

烈无涯虽然是筑基中期,但实战经验不多。面对四个配合默契的筑基后期杀手,瞬间就落入下风。

“救我!”他嘶声大喊。

树林中,两道赤红身影冲天而起,正是他的金丹护卫。

但幽阁也有准备。

庙外,又出现了两个黑衣人,气息赫然也是金丹期!

他们拦住了炎鼎护卫。

“幽阁,你们敢对炎鼎世家动手?!”一个护卫怒吼。

“杀了,就没人知道了。”幽阁金丹声音平淡。

战斗爆发。

金丹对金丹,筑基对筑基。

烈无涯狼狈不堪。

他左支右绌,身上的护身法宝一件件破碎。炎心镜虽然厉害,但消耗极大,他很快就真元不济。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烈无涯嘶吼,“星儿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加倍!”

没有人回答。

幽阁杀手只执行任务,不废话。

终于,烈无涯一个疏忽,被一刀斩中肩膀。

鲜血飞溅。

“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一个幽阁杀手上前,刀尖指向他的喉咙。

“等等!”烈无涯惊恐地喊,“我有秘密!关于炎鼎世家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们!”

刀停住了。

“说。”

“我……我知道炎鼎世家的‘地火秘境’入口!还有开启方法!”烈无涯急声说,“那是炎鼎世家最大的秘密,只有嫡系子弟才知道!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全都告诉你们!”

幽阁杀手对视一眼。

地火秘境,确实是个有价值的消息。

“先说出入口位置。”为首的杀手说。

“在……在炎鼎域西北三百里,赤焰山深处……”烈无涯语速飞快,“那里有一个伪装成山洞的入口,需要炎鼎嫡系血脉才能开启……”

他说得很详细。

幽阁杀手记下了。

然后,刀光一闪。

噗!

烈无涯的喉咙被割开。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杀手,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声音。

“谢谢你的情报。”杀手声音冰冷,“但任务必须完成。”

烈无涯倒在地上,鲜血染红荒草。

他死了。

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星儿要请幽阁杀他,又为什么幽阁会知道他在这里。

庙外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幽阁的金丹杀手以二对二,虽然没赢,但成功拖住了炎鼎护卫。看到烈无涯已死,他们立刻发出信号,全员撤退。

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炎鼎护卫冲进庙里时,只看到烈无涯的尸体。

“三公子!”护卫脸色惨白。

完了。

三公子死了,他们作为护卫,难逃一死。

“追!一定要抓住凶手!”一个护卫怒吼。

但他们知道,追不上了。

幽阁的隐匿手段,天下闻名。

同一时间,坊市里。

南宫飞羽正在一个摊位前挑选灵草。

忽然,他心有所感,“看”向城南方向。

那里,红色的气运丝线,断了。

烈无涯死了。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付了钱,拿着灵草,对护卫说:“回去吧。”

护卫点头。

回地脉研究所的路上,南宫飞羽默默计算着时间。

烈无涯的死,会在一个时辰内传到炎鼎世家。

炎鼎世家会震怒。

他们会调查。

会怀疑山鼎世家,会怀疑幽阁,也会怀疑……所有可能的人。

但不会怀疑到一个无脉者身上。

因为“星儿”出现了。

因为幽阁出手了。

因为烈无涯是去“私会仇人”的。

一切都很合理。

南宫飞羽回到地脉研究所时,白石长老正在等他。

“飞羽,出大事了!”白石长老脸色凝重,“烈无涯死了!在城南旧庙,被杀了!”

“什么?”南宫飞羽“惊讶”地瞪大眼睛,“怎么会?他不是在地脉研究所参观吗?”

“参观完就走了,谁知道他去了哪里。”白石长老压低声音,“现在炎鼎世家的人已经赶过去了,家主也下令彻查。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外出,免得被牵连。”

“我明白。”南宫飞羽点头。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烈无涯死了。

虽然只是个筑基期的纨绔子弟,但他是炎鼎世家公子,是烈九霄的侄子。

这是复仇的开始。

但南宫飞羽没有喜悦。

只有沉重。

因为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烈无涯的死,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炎鼎世家会报复。

幽阁会意识到被利用。

山鼎世家会加强戒备。

而他,必须在这激流中,继续前行。

窗外,夕阳如血。

南宫飞羽坐在桌前,铺开新的纸。

他开始画第三幅因果图。

以烈无涯之死为中心,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炎鼎世家的反应。

幽阁的反应。

山鼎世家的反应。

天鼎世家的反应。

还有其他世家的反应。

他的“眼睛”,看向夜空。

那些垂落的丝线,正在剧烈扰动。

九个节点中,有一个微微发亮。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南宫飞羽离开坊市时,余光瞥见街角一个算命摊。摊主是个邋遢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南宫飞羽没在意,转身离去。那老头摸了摸胡子,低声自语:“有意思,有意思……”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