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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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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怨魔苏醒

西南三域的天,从未真正晴过。

自从血魔被南宫飞羽斩杀后,这片土地上的血色虽然褪去,但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那雾霭不是云,不是烟,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死者的怨念。

一百万人死于血魔之手。

十一座城池,一百万人条人命。

他们的尸体被焚烧,被掩埋,被处理。但他们的怨念,留了下来。

那些怨念飘荡在西南三域的每一寸土地上,附着在每一块岩石上,渗入每一条河流中。它们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在等待。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苏醒的时刻。

此刻,血影山脉深处,那座由尸骨堆砌而成的血色宫殿中。

九大长老跪成一圈,围着一座巨大的血池。

三个月前,血魔就是在这座血池中重生的。他吸收了一百万人的鲜血,一百万人的怨念,从一个被封印三千年的干尸,变成了化神初期的恐怖存在。

然后,他死了。

被南宫飞羽的灰线贯穿,身体崩解,化作无数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座血池还在。

那些没有被完全吸收的怨念,还在。

九大长老跪在池边,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咒语古老而诡异,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血魔教的最高秘法——但这一次,他们念的不是召唤血魔的咒语。

是唤醒另一个存在的咒语。

血池中,那些残留的怨念开始翻涌。

它们原本只是无数细小的光点,红的、黑的、灰的,在池中缓缓飘荡。但此刻,那些光点开始汇聚,开始融合,开始——

凝聚。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长发散落,垂至腰际。她的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但随着那些怨念不断涌入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开始泛起血色。

先是嘴唇,从苍白变成淡粉,再从淡粉变成嫣红。

然后是脸颊,从透明变成白皙,再从白皙变成红润。

最后是全身。

当最后一缕怨念被她吸收殆尽时,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是血红色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疯狂的血红。

但和血魔那双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睛不同,这双眼睛里,更多的是——

怨。

刻骨的怨。

滔天的怨。

无法消解的怨。

怨魔。

九大古魔之一。

她站在血池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十指修长,指甲涂着血红色的蔻丹。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化神初期。

和血魔重生时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抬起头,看向九大长老。

九个人,九张苍老的脸,九双狂热的眼睛。

他们跪在那里,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

“尊主!”为首的大长老嘶声道,“您终于醒了!”

怨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美。

却冷得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三千年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我终于回来了。”

她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向九大长老飘去。

那些细丝钻入他们的眉心,钻入他们的心口,钻入他们的丹田。

九大长老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们没有反抗。

因为这是恩赐。

怨魔的力量,正在改造他们的身体。那些细丝在他们体内游走,吞噬他们的杂质,强化他们的经脉,提升他们的修为。

三息后,九大长老的气息同时暴涨。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九个人,全部突破。

他们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多谢尊主恩赐!”

怨魔收回手,看着他们。

“起来吧。”她说,“告诉我,这三千年,人间变成了什么样子。”

九大长老站起身。

为首的大长老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尊主,这三千年,人间变化很大。九鼎世家还在,但已经大不如前。三个月前,血魔尊主曾短暂重生,但被一个叫南宫飞羽的人杀了。”

怨魔的眉头微微皱起。

“南宫飞羽?”

“是。”大长老说,“一个无脉者,三年前还是个废物。但这三年,他集齐了九枚影之碎片,取代了织者,还杀了血魔尊主。”

怨魔沉默。

她看着远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影之碎片?”她喃喃,“那个东西,还在人间?”

大长老点头。

“据我们所知,南宫飞羽体内有九枚碎片,已经全部炼化。他现在,是影魔真身的继承者。”

怨魔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影魔。

九大古魔中最擅长制造阴影、吞噬、伪装的一个。

也是和她关系最复杂的一个。

三万年前,他们曾并肩作战,对抗姒文命的封印。

三万年后,他的力量,被一个凡人继承了。

而那个凡人,杀了血魔。

“有意思。”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血魔那个疯子,果然还是沉不住气。”她说,“我早就告诉过他,不要急着吸收那么多怨念。三十万人的怨念,他消化不了的。”

她顿了顿。

“现在好了,他死了,那些怨念归我了。”

她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那些飘荡在西南三域的怨念,那些还没有被吸收的、属于那三十万死者的怨念,同时向血影山脉涌来。

它们像无数条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怨魔体内。

每吸收一缕怨念,她的气息就强一分。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当最后一缕怨念被她吸收殆尽时,她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化神巅峰。

她睁开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好。”她说,“就是这个味道。”

她看向远方。

那里,是九鼎域的方向。

“血魔死了,我来替他报仇。”

“南宫飞羽,你准备好了吗?”

西南三域边境,有一座小镇,叫“青石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都是凡人。他们靠种地和打猎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静的生活。

三个月前,血魔肆虐时,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但今天,他们的运气,到头了。

傍晚时分,镇民们正在家里做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无数人在哭泣,又像无数人在哀嚎。

他们推开窗,向外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她的面容绝美,长发散落,在夕阳的余晖中,美得像一幅画。

但她的眼睛——

血红色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疯狂的血红。

她看着那些镇民,笑了。

那笑容很美。

美得让人忘记恐惧。

然后,她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向那些镇民飘去。

细丝钻入他们的眉心,钻入他们的心口,钻入他们的丹田。

三息后,那些镇民同时发出惨叫。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所有人的惨叫。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恐怖的交响。

怨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些惨叫声中蕴含的恐惧、痛苦、绝望,顺着细丝涌入她体内。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是恢复力量最好的养分。

三十息后,惨叫声停止。

青石镇,变成了一座死镇。

五百多口人,全部被杀。

怨魔站在镇中央,看着那些尸体,满意地笑了。

“第十二座。”她说。

她张开双臂。

那些尸体上的怨念,化作无数细流,向她涌来。

五百人的怨念,全部被她吸收。

她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不够。”她喃喃,“还不够。”

她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身后,青石镇在风中沉默。

怨魔苏醒的第二天,消息传到九鼎。

天鼎域,周天行正在处理公务。

三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不断收到各种坏消息。血魔肆虐,神族入侵,地鼎叛变,兑鼎内乱——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精力,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正在走向崩溃。

但这一次的消息,还是让他沉默了。

“西南三域,又出事了。”周文轩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一个镇子,五百多口人,全部被杀。”

周天行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和血魔的手法一样?”

周文轩摇头。

“不一样。”他说,“血魔杀人,是吸干鲜血。这些人的血还在,但他们的怨念被抽走了。”

周天行愣住了。

“怨念?”

周文轩点头。

“据目击者说,杀人的是一个女子,穿着血红色长裙,眼睛也是血红色。她杀人后,站在原地,像是在吸收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

“父亲,我怀疑——”

“怨魔。”周天行替他说完。

周文轩点头。

父子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九大古魔,正在一个接一个苏醒。

影魔被南宫飞羽吞噬了,血魔被南宫飞羽杀了,现在又来了怨魔。

下一个是谁?

贪魔?嗔魔?痴魔?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这件事,必须告诉南宫飞羽。

“他在哪?”周天行问。

周文轩想了想。

“应该还在山鼎域。”他说,“幽阁那边传来消息,他刚拿到第九枚碎片,正在炼化。”

周天行点头。

“派人去通知他。”他说,“告诉他,怨魔醒了,而且——”

他顿了顿。

“比血魔更强。”

山鼎域,清幽房。

南宫飞羽盘膝坐在静室中,九根灰线在体内缓缓游走。

第九枚碎片已经融入那团银灰色的光芒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那团光芒比以前更强了,更稳了,和他之间的联系也更紧密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战,还没来。

神族还在,监守者还在,九大古魔还在蠢蠢欲动。

他必须变得更强。

“南宫飞羽。”

门外传来玄清雪的声音。

南宫飞羽睁开眼。

“进来。”

玄清雪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天鼎那边传来消息。”她说,“怨魔醒了。”

南宫飞羽心中一震。

怨魔?

“在哪?”

“西南三域。”玄清雪说,“她杀了五百多人,吸收了他们的怨念。据周文轩说,她的手法和血魔很像,但不一样。”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血魔死前的样子。

那些血雾消散时,曾说过一句话:

“我是不死的。只要有血,我就能重生。”

当时他以为血魔只是在放狠话。

但现在看来,那句话,另有深意。

“周文轩还说了一件事。”玄清雪看着他,“他说,怨魔和血魔,可能是同源的。”

南宫飞羽愣住了。

“同源?”

玄清雪点头。

“周文轩的天机术推演出来的。”她说,“血魔吸收鲜血,怨魔吸收怨念。鲜血和怨念,都来自死者。如果杀死一个,另一个就会吸收那个死者的力量,变得更强。”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杀死一个,另一个更强?

那如果杀死怨魔,会发生什么?

会有另一个古魔,吸收怨魔的力量,变得更强?

或者——

血魔会复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比想象中更复杂。

“我去西南三域。”他站起身。

玄清雪看着他。

“现在?”

南宫飞羽点头。

“现在。”他说,“趁怨魔还没成长起来,杀了她。”

玄清雪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我跟你去。”

南宫飞羽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担忧,也有——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决绝。

“你的伤——”

“好了。”玄清雪打断他,“三个月前就好了。”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这个女子,看着这个从冰原上救下来的人。

一年多了,她一直在他身边。

没有问过为什么,没有抱怨过一句。

只是陪着。

“好。”他说。

两人转身,向外走去。

从山鼎域到西南三域,需要五天时间。

五天里,南宫飞羽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怨魔和血魔,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文轩说他们“同源”。这个词很模糊,可以有多种解释。

也许他们是双生古魔,一母同胞,力量互补。

也许他们是一体的,一个负责吸收鲜血,一个负责吸收怨念,最后融合成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也许——

杀死一个,另一个就会继承那个死者的全部力量,成为真正的“终极古魔”。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就麻烦了。

血魔死的时候,吸收了一百万人的鲜血。

那些力量,现在全部在怨魔体内。

加上怨魔自己吸收的怨念——

她现在有多强?

南宫飞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战,不会比杀血魔轻松。

第五天的黄昏,他们抵达西南三域边境。

前方,是血红色的天空。

那红色比三个月前更深,更浓,更诡异。阳光透过那层红色照下来,在地上投下血一样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让人作呕。

玄清雪握紧剑柄。

“她在这里?”

南宫飞羽点头。

他能感觉到。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正在体内轻轻跳动。

它在兴奋。

就像猎人看到猎物。

但这一次,那兴奋中,夹杂着一丝凝重。

猎物很强。

比血魔更强。

“走。”南宫飞羽说。

两人迈步,踏入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血影山脉深处,血色宫殿中。

怨魔坐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跪着的九大长老。

七天的杀戮,让她吸收了近三万人的怨念。那些怨念化作力量,融入她的身体,让她的气息比七天前更强了一分。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杀死那个叫南宫飞羽的人。

那个杀了血魔的人。

“尊主。”大长老抬起头,“有人来了。”

怨魔挑眉。

“谁?”

大长老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南宫飞羽。”

怨魔的眼睛亮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芒。

“他来了?”她笑了,“好,好!”

她站起身。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亮了整个大殿。

“让他进来。”她说,“我要亲自会会他。”

大长老犹豫了一瞬。

“尊主,他很危险——”

“危险?”怨魔冷笑,“我活了上万年,什么危险没见过?”

她看着远方。

那里,有两道气息正在靠近。

一道很强,带着那团银灰色的光芒。

一道很弱,只是金丹期。

“让他进来。”她重复了一遍,“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杀了血魔那个疯子。”

大长老低头。

“是。”

南宫飞羽踏入血色宫殿的瞬间,就看到了怨魔。

她坐在高台上,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长发散落,面容绝美。

但那双眼睛——

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疯狂。

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美。

美得让人忘记危险。

“南宫飞羽。”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淡,“我等你很久了。”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九根灰线在体内缓缓游走,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它在感知。

感知怨魔的实力。

化神后期。

比血魔更强。

而且,她体内有血魔的气息。

那些被血魔吸收的三十万人的力量,现在全部在她体内。

“你是来杀我的?”怨魔问。

南宫飞羽点头。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宫飞羽摇头。

怨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隔三丈,对视。

“我叫怨魔。”她说,“九大古魔之一。三万年前,姒文命把我封印在这里。三千年后,血魔帮我打破了封印。”

她顿了顿。

“但血魔那个疯子,太急了。他吸收太多鲜血,消化不了,最后死在你手里。”

“他的力量,现在在我体内。”

“所以——”

她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你杀了他,等于帮了我。”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杀死一个,另一个会继承那个死者的力量。

“你和血魔,是什么关系?”他问。

怨魔想了想。

“关系?”她说,“我们是双生古魔。他管鲜血,我管怨念。他死了,我继承他的力量。我死了——”

她顿了顿。

“会有另一个古魔,继承我的力量。”

南宫飞羽沉默了。

他想起姒文命留下的那些话。

九大古魔,九种执念,九种罪恶。

它们同源同根,互为依存。

杀死一个,剩下的会变得更强。

所以当年姒文命只能封印它们,而不是消灭它们。

因为杀不死。

“你知道姒文命为什么只封印我们,不杀我们吗?”怨魔问。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怨魔替他说了。

“因为他杀不死。”她说,“我们九魔同源,杀死一个,其他八个就会吸收那个死者的力量,变得更强。杀死八个,最后一个就会成为——”

她顿了顿。

“终极古魔。”

南宫飞羽心中一震。

终极古魔?

“那是什么?”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神秘。

“不知道。”她说,“因为从来没人做到过。”

她看着南宫飞羽。

“你想试试吗?”

南宫飞羽与她对视。

三息。

五息。

八息。

然后,他开口。

“我会杀了你。”

怨魔挑眉。

“然后呢?”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化作九道银灰色的光芒,向怨魔射去。

怨魔不闪不避。

她只是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那九道光芒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跪在殿中的九大长老,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墙上。

南宫飞羽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怨魔纹丝不动。

她看着南宫飞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她说,“能接我一击而不死,你比血魔说的强。”

她抬起双手。

更多的血红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血刃,向南宫飞羽斩去。

南宫飞羽深吸一口气。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从他丹田深处涌出,与九根灰线融合。

银灰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血刃斩在屏障上。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屏障在颤抖。

血刃在崩解。

两股力量,在僵持。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终于——

血刃碎了。

怨魔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着南宫飞羽,眼中第一次有了凝重。

“你体内那团光,”她说,“是织者的力量?”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九根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那团银灰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在准备。

准备下一击。

怨魔也在看着他。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疯狂,也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好。”她说,“今天就到这里。”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南宫飞羽。”

“嗯?”

“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她迈步,消失在黑暗中。

怨魔走后,南宫飞羽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消耗了七成,九根灰线也暗淡了许多。

他需要时间恢复。

“你没事吧?”玄清雪冲过来,扶住他。

南宫飞羽摇头。

“死不了。”

他看着怨魔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

她太强了。

比血魔强一倍不止。

而且,她只是九魔之一。

如果剩下的七个也苏醒,如果它们一个接一个被杀,最后一个变成终极古魔——

那会是怎样的存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阻止。

“走。”他站起身。

玄清雪看着他。

“去哪?”

南宫飞羽看向远方。

那里,是九鼎域的方向。

“去找周文轩。”他说,“他需要推演一件事。”

玄清雪愣住了。

“什么事?”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终极古魔。”

三天后,天鼎域,清羽山。

周文轩坐在洞府中,看着面前的三枚铜钱。

三天来,他一直在推演。

推演怨魔,推演血魔,推演九大古魔的关系。

每一次推演,结果都一样——

九魔同源,互为依存。

杀死一个,剩下的会吸收那个死者的力量。

杀死八个,最后一个会成为终极古魔。

终极古魔是什么?

他推演不出来。

那团迷雾太浓了,浓得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看到一件事——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团迷雾中,周身缠绕着银灰色的光芒。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气息恐怖到让人窒息。

终极古魔。

他们在对峙。

然后——

画面消散。

周文轩睁开眼,满头冷汗。

“看到了吗?”南宫飞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文轩抬头。

南宫飞羽站在门口,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周文轩点头。

“看到了。”

南宫飞羽走进洞府,在他对面坐下。

“终极古魔。”他说,“你能推演出它的实力吗?”

周文轩摇头。

“推演不出。”他说,“那团迷雾太浓了。但根据九魔的实力推断,如果九魔全部苏醒,一个一个被杀,最后一个至少是——”

他顿了顿。

“炼虚期。”

南宫飞羽沉默了。

炼虚期。

那是比化神更高的境界。

整个玄黄界,三万年没有出现过炼虚期的修士了。

如果终极古魔真的达到炼虚期,那将无人能敌。

“能阻止吗?”他问。

周文轩想了想。

“有两条路。”他说,“第一条,在九魔全部苏醒前,把它们全部封印。”

南宫飞羽看着他。

“第二条呢?”

周文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第二条,让它们互相吞噬,最后——”

他顿了顿。

“由你来吞噬终极古魔。”

南宫飞羽愣住了。

让他吞噬终极古魔?

“什么意思?”

周文轩看着他。

“你体内有织者的力量。”他说,“织者是最古老的存在,比九魔更古老。如果终极古魔诞生,能对抗它的,只有织者。”

他顿了顿。

“但你现在太弱了。”

“你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吞噬终极古魔。”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姒文命说过的话。

“你体内那枚茧,是织者种下的。”

“它会在你体内生长,直到成熟。”

“成熟的那一刻,织者的意识就会降临。”

“你会变成它的容器。”

现在,周文轩说,他需要织者的力量,来对抗终极古魔。

但如果织者的意识降临,他就不是他了。

这是一个死局。

“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周文轩摇头。

“至少我推演不出来。”他说,“九魔同源,这是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规则。姒文命当年只能封印它们,就是因为杀不死。”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想好了吗?”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想好了。”

周文轩看着他。

“选哪条路?”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那些星辰在闪烁,那些丝线在交织,那些节点在沉默。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第二条。”

周文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

南宫飞羽点头。

“确定。”他说,“封印解决不了问题。三万年一次的大劫,就是因为封印会松动。只有彻底消灭它们,才能一劳永逸。”

他转身,看着周文轩。

“而且,姒文命选我,不是让我当第二个他。”

“是让我掀翻棋盘。”

周文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我帮你。”

同一时刻,西南三域,血影山脉深处。

怨魔盘膝坐在血池中央,闭目调息。

三天前的那一战,让她消耗很大。

南宫飞羽比预想的强。

那团银灰色的光芒,是织者的力量。

织者,比九魔更古老。

如果让他成长起来,迟早会成为威胁。

必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杀了他。

但光靠她一个,不够。

需要帮手。

她睁开眼。

看向远方。

那里,是兑鼎域的方向。

“贪魔。”她喃喃,“该你了。”

她抬起手。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射向虚空。

那光芒穿透云层,穿透空间,直抵——

兑鼎域,毒窟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人正在沉睡。

贪魔。

兑鼎域,毒窟深处。

白青池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一动不动。

三个月了,她一直守在这里。

这座石门后,封印着贪魔。

三万年前,姒文命亲手布下的封印。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她能感觉到,石门后那道气息,正在苏醒。

越来越强。

越来越近。

“青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青池转身。

一个中年女子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面容清冷,眼神锐利。

她是兑鼎现任家主,白素心。

化神初期。

“母亲。”白青池行礼。

白素心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两人看着那座石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白素心开口。

“封印还能撑多久?”

白青池想了想。

“最多三个月。”她说,“三个月后,贪魔必醒。”

白素心点头。

她看着那道石门,目光复杂。

三万年前,姒文命封印九魔时,曾留下一句话:

“九魔同源,互为依存。杀死一个,剩下的会变得更强。所以只能封印,不能消灭。”

三万年后的今天,封印松动了。

影魔被吞噬,血魔被杀,怨魔苏醒。

下一个,就是贪魔。

然后是嗔魔、痴魔、慢魔、疑魔、见魔。

九魔,会一个接一个苏醒。

而她们,只能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

“南宫飞羽那边,有消息吗?”白素心问。

白青池点头。

“他杀了血魔,和怨魔交过手。”她说,“周文轩推演出,九魔同源,杀一个,剩下的会吸收那个死者的力量。如果九魔全部苏醒,最后一个会成为终极古魔。”

白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

“终极古魔?”

白青池点头。

“炼虚期。”

白素心沉默了。

炼虚期。

那是三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境界。

如果终极古魔真的达到炼虚期,那整个玄黄界,都会毁于一旦。

“他打算怎么办?”她问。

白青池说:“周文轩给了他两条路。一条是封印,一条是——”

她顿了顿。

“让九魔互相吞噬,最后由他来吞噬终极古魔。”

白素心愣住了。

让南宫飞羽吞噬终极古魔?

“他疯了?”她失声道。

白青池摇头。

“他没疯。”她说,“他说,封印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彻底消灭,才能一劳永逸。”

白素心沉默。

她看着那座石门,看着那些正在暗淡的封印符文。

良久,她开口。

“他要怎么吞噬?”

白青池说:“用织者的力量。”

“织者?”

“他体内有织者的种子。”白青池说,“那颗种子正在成熟。成熟的那一刻,织者的意识就会降临。他会变成织者的容器。”

白素心的脸色变了。

“那他不就——”

“是。”白青池打断她,“他会死。”

“或者说,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白素心沉默了。

她看着女儿,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也有——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佩。

“你信他?”她问。

白青池点头。

“信。”她说,“因为他是南宫飞羽。”

白素心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她说,“那就信他。”

她转身,向洞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青池。”

“嗯?”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吞噬终极古魔——”

她顿了顿。

“帮他。”

白青池的眼眶红了。

“是。”

三天后,兑鼎域边境。

南宫飞羽站在界碑前,看着前方那片墨绿色的天空。

兑鼎域,他来过一次。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来取毒窟深处的那枚碎片,见到了白青池。

那个被咒毒侵蚀三百年、却依然坚守的女子。

现在,他又来了。

因为贪魔要醒了。

“你在想什么?”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在想一个人。”

玄清雪没有追问。

她知道是谁。

白青池。

那个在毒窟深处等了三百年的女子。

那个帮他拿到碎片的人。

那个说“下次见面,我请你喝茶”的人。

“走吧。”南宫飞羽说。

两人迈步,踏入兑鼎域。

毒窟深处,白青池已经等了三天。

三天前,石门后的那道气息,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不是苏醒前的挣扎,是——

在回应什么。

回应怨魔的召唤。

她知道,贪魔要醒了。

比她预想的更快。

“青池。”白素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青池转身。

白素心站在她身后,脸色凝重。

“怨魔派人来了。”她说。

白青池愣住了。

“什么?”

白素心说:“一个使者,刚刚抵达毒窟入口。他说,怨魔想见你。”

白青池沉默了。

怨魔想见她?

为什么?

“我去见她。”她说。

白素心摇头。

“太危险。”

白青池看着她。

“母亲,如果我不去,她可能会直接唤醒贪魔。”她说,“到时候,整个兑鼎都会沦陷。”

白素心沉默。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

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女儿去送死——

她做不到。

“我陪你去。”她说。

白青池摇头。

“您不能去。”她说,“您是家主,兑鼎需要您。”

她顿了顿。

“让我去。”

白素心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她说,“活着回来。”

白青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会的。”

她转身,向洞外走去。

毒窟入口,站着一个黑袍人。

那人浑身笼罩在血红色的光芒中,看不清面容。但他的气息很强,元婴后期。

看到白青池出来,他微微点头。

“白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请。”

白青池没有说话。

她只是跟在他身后,向西南三域走去。

三天后,她抵达血影山脉深处的那座血色宫殿。

殿中,怨魔坐在高台上,等着她。

看到她进来,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美。

美得让人忘记危险。

“白青池。”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淡,“久仰大名。”

白青池站在殿中央,看着她。

“你找我来,什么事?”

怨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相隔三丈,对视。

怨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知道贪魔要醒了吗?”

白青池点头。

“知道。”

怨魔笑了。

“那你知道,是谁唤醒他的吗?”

白青池愣住了。

“你?”

怨魔点头。

“我。”她说,“九魔同源,我可以召唤他。”

她顿了顿。

“但我召唤他,不是为了让他苏醒。”

白青池看着她。

“那是为了什么?”

怨魔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为了杀他。”

白青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杀贪魔?

“为什么?”

怨魔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白青池,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因为南宫飞羽。”

白青池愣住了。

南宫飞羽?

“他要吞噬终极古魔。”怨魔说,“我知道。”

白青池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神秘。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她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顿了顿。

“我想帮他。”

白青池看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怨魔,想帮南宫飞羽?

那个杀血魔的人?

“你不信?”怨魔问。

白青池没有说话。

怨魔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她说,“但我有我的理由。”

她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血红色的天空。

她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三万年前,姒文命封印我们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不杀我们。”

“他说,因为杀不死。”

“我说,那封印呢?”

“他说,封印能撑三万年。三万年后的今天,你们会醒。”

“到时候——”

她顿了顿。

“会有一个人来,终结这一切。”

白青池愣住了。

姒文命,三万年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那个人,就是南宫飞羽?”她问。

怨魔点头。

“是。”她说,“他的出现,印证了姒文命的预言。”

“所以——”

她转身,看着白青池。

“我想帮他。”

白青池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怨魔,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怨恨,但此刻,也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你要怎么帮?”她问。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设一个局。”她说,“诱杀贪魔。”

白青池愣住了。

诱杀贪魔?

“贪魔和我同源。”怨魔说,“我能感应到他的位置,能感应到他的弱点。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设一个陷阱,在他苏醒的那一刻,杀了他。”

白青池看着她。

“然后呢?”

怨魔说:“然后,他的力量会被我吸收。”

“我变得更强。”

“下一个,是嗔魔,痴魔,慢魔——”

“直到最后一个。”

白青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成为终极古魔?”

怨魔摇头。

“不是我想。”她说,“是必须有人成为。”

“南宫飞羽要吞噬终极古魔,前提是终极古魔必须存在。”

“如果我不成为,别人也会成为。”

“与其让一个疯狂的家伙成为,不如让我来。”

白青池沉默了。

她看着怨魔,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算计,有疯狂,但此刻,也有一丝——

真诚。

“你确定能控制住?”她问。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苦。

“不确定。”她说,“但总要试试。”

她看着白青池。

“你愿意帮我吗?”

白青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三天后,兑鼎域,毒窟深处。

石门后的气息,越来越强。

贪魔,要醒了。

白青池站在石门前,一动不动。

她身边,站着白素心。

还有兑鼎世家的十二位长老,全部是元婴期。

他们都准备好了。

等贪魔苏醒的那一刻,就动手。

但就在这时——

石门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沙哑,诡异,带着无尽的贪婪。

“青池......青池......”

白青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贪魔,在叫她。

“进来......进来......”贪魔的声音继续响起,“让我......看看你......”

白青池深吸一口气。

她迈步,向石门走去。

白素心拦住她。

“青池!”

白青池看着她。

“母亲,让我去。”

白素心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但她知道,拦不住。

“小心。”她说。

白青池点头。

她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团。

那光团是金色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光芒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贪魔。

他看到白青池进来,笑了。

那笑容贪婪、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青池......你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了你......三万年......”

白青池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想怎样?”

贪魔笑了。

“我想......吃了你......”他说,“你体内......有我喜欢的东西......”

白青池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咒毒。

那东西折磨了她三百年,却也让她变得与众不同。

对贪魔来说,那是美味。

“来吧。”贪魔张开双臂,“让我......吃了你......”

白青池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

她迈步,向他走去。

就在她即将踏入那团光芒的瞬间——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轰——!

贪魔的光团被光芒贯穿,发出凄厉的惨叫。

“怨魔!你——”

怨魔站在他身后,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丝线,缠绕上他的身体。

“贪魔,”她说,“该结束了。”

贪魔拼命挣扎。

但挣不开。

那些丝线太强了。

它们在吞噬他。

他的力量,正在被怨魔吸收。

“不——!”他嘶吼,“你不能——我们是同源——!”

怨魔没有理他。

她只是继续吞噬。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终于——

贪魔的光团彻底消散。

只剩一团金色的光芒,悬浮在半空。

怨魔伸出手,握住那团光芒。

光芒融入她体内。

她的气息,开始暴涨。

化神后期。

化神巅峰。

无限接近炼虚。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单纯的血红色。

而是血红色中,带着一丝金色。

她成功了。

贪魔的力量,被她吸收了。

她转身,看着白青池。

白青池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

三息。

然后,怨魔开口。

“谢谢。”

白青池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你救了兑鼎。”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这只是开始。”她说,“还有七个。”

她转身,向洞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白青池。”

“嗯?”

“告诉南宫飞羽,我等他来。”

她走了。

白青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好。”

三天后,山鼎域,清幽房。

南宫飞羽收到白青池传来的消息。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玄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怨魔杀了贪魔?”她问。

南宫飞羽点头。

“她吸收了贪魔的力量。”他说,“她现在更强了。”

玄清雪沉默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九魔同源,互相吞噬。

怨魔正在成为那个“终极古魔”。

如果她继续吞噬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达到炼虚期。

到时候——

“她让你去?”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点头。

“她说,她等我。”

玄清雪看着他。

“你会去吗?”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会。”

玄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

南宫飞羽看向远方。

那里,是西南三域的方向。

“等她吞噬完七个。”他说,“等她成为终极古魔。”

“然后——”

他顿了顿。

“我去吞噬她。”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