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魔重生
西南三域,血影山脉。
这片绵延三千里的山脉,自古以来就是禁地。不是因为地势险峻,而是因为这里曾经是血魔教的总坛所在。
三千年前,血魔被九鼎世家联手封印,血魔教随之覆灭,但是以血魔老祖为首的残余势力,潜伏着,寻找并等待着新的机会。但那些死去的教众,他们的怨念、执念、杀念,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三千年后,这些怨念,终于等到了苏醒的一天。
此刻,血影山脉深处,那座由尸骨堆砌而成的血色宫殿中,九大长老跪成一圈,围着一座巨大的血池。
血池方圆百丈,深不见底。池中翻滚的不是水,是血。
鲜红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血。
那是三千年来,血魔教秘密收集的千万生灵的鲜血。
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一个生命的怨念。
此刻,那些怨念在池中翻涌、挣扎、哀嚎,像无数被困在地狱中的灵魂。
血池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血魔。
他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的身体枯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骼,像一具刚从坟墓中挖出来的干尸。
但此刻,那具干尸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从池中涌出的怨念,正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每涌入一缕怨念,他的皮肤就红润一分。
每涌入一缕怨念,他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每涌入一缕怨念,他的身体就饱满一分。
九大长老跪在池边,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咒语古老而诡异,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血魔教的最高秘法——“血神重生术”。
这是血魔在被封印前,传给他们的最后一道法门。
三千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尊主……”为首的大长老睁开眼睛,看着池中那个越来越饱满的身影,眼中满是狂热,“您终于要回来了……”
血池中,血魔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疯狂的血红。
他看着九大长老,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冷。
“三千年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终于……回来了……”
他站起身。
血池中的血水,疯狂地涌入他体内。
一池的血,三千年收集的千万生灵的怨念,全部被他吸收。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最后——
轰!
一道巨大的血红色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贯穿整座宫殿,直入云霄。
元婴巅峰。
三千年后,他恢复了。
血光散尽后,血魔站在血池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是干尸般的枯瘦。
而是饱满的、有力的、充满力量的手。
他握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
三千年了。
他等了整整三千年。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刻,他都在想着这一天。
想着重新活过来。
想着向那些封印他的人复仇。
想着把这个世界变成血的海洋。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恭喜尊主重获新生!”九大长老同时跪下。
血魔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好。”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他走到大长老面前,低头看着他。
“三千年了,你们一直守在这里?”
大长老点头。
“是。”他说,“弟子们世代相传,守护尊主的封印,等待尊主归来。”
血魔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们了。”
大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
“为尊主效死,是弟子的荣幸!”
血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现在,”他说,“告诉我,这三千年,人间变成了什么样子。”
大长老抬起头。
“回尊主,”他说,“九鼎世家还在,但已经大不如前。三个月前,九鼎会盟,烈九阳死了,九鼎世家争斗频繁,元气大伤。”
“南宫飞羽?”血魔挑眉。
大长老点头。
“一个无脉者,三年前还是个废物。但这三年,他集齐了九枚影之碎片,取代了织者,还击退了神族使者。”
血魔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说,“一个无脉者,能做到这一步?”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山鼎域的方向。
“他体内,有影魔的碎片?”
大长老点头。
“是。”他说,“九枚影之碎片,都被他炼化了。”
血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影魔那个老东西,”他说,“居然把自己的本源力量送给一个凡人?”
他摇了摇头。
“也罢。”
他看着九大长老。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教众。”
“三天后,祭旗。”
“目标——”
他顿了顿。
“西南三域。”
西南三域,有一座城,叫“血月城”。
城不大,只有十万人口。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商旅往来频繁,算是西南三域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三天后的清晨,血月城的百姓们像往常一样醒来,开始一天的生活。
但他们不知道,这一天,将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天。
辰时三刻,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守城的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远方有一片血红色的云,正向城池涌来。
那不是云。
是血魔教的大军。
十万教众,身着血红色长袍,手持各种法器,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是血魔。
他坐在一辆由九头血色妖兽拉着的车辇上,俯瞰着那座小小的城池。
“血月城……”他喃喃,“就从这个开始吧。”
他抬起手。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城池拍去。
轰——!
城墙瞬间崩塌。
那些守城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肉泥。
血魔教的大军冲进城中。
屠杀,开始了。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没有人能逃过那些疯狂的教众。
他们的法器,吸食着每一个人的鲜血。
他们的功法,吞噬着每一个人的怨念。
他们的眼中,只有疯狂和杀戮。
一炷香后,血月城,变成了一座死城。
十万人口,全部被杀。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血魔站在城中央,看着那些尸体,满意地笑了。
“好。”他说,“就是这个味道。”
他张开双臂。
那些尸体上的鲜血,化作无数细流,向他涌来。
十万人的鲜血,全部被他吸收。
他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不够。”他喃喃,“还不够。”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下一座城的方向。
“继续。”
血月城被屠的消息,三天后才传到九鼎。
不是传得慢,是没人敢传。
那些派去探查的探子,十个有九个都死在了路上。剩下的一个,回来时已经疯了,只会重复着一句话:“血……到处都是血……”
周天行接到消息时,正在天鼎殿处理公务。
他看完那封密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密报递给身边的周文轩。
“你看看。”
周文轩接过,看完。
他的脸色变了。
“血魔?”
周天行点头。
“他回来了。”
周文轩沉默。
他看着那些数字——十万人口,全部被杀。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父亲,”他开口,“我们该怎么办?”
周天行看着他。
“你说呢?”
周文轩想了想。
“派人去剿。”他说,“趁他还没站稳脚跟。”
周天行点头。
“好。”他说,“你去。”
周文轩愣住了。
“我去?”
周天行看着他。
“你的天机术,最能找到他。”
周文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父亲。”
“嗯?”
“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周天行打断他。
周文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消失在门外。
同一时刻,山鼎域,清幽房外。
南宫飞羽也接到了消息。
玄清雪告诉他的。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比我预想的快。”
玄清雪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飞羽想了想。
“去西南三域。”他说。
玄清雪愣住了。
“去那里?”
南宫飞羽点头。
“去会会他。”
玄清雪看着他。
“你疯了?”她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
三天前,他和影魔的那场对抗,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那些怨念虽然被炼化了,但影魔的本体还潜伏在他意识深处。
随时可能爆发。
“我没疯。”他说,“但我必须去。”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西南三域的方向。
“血魔,是九大古魔中最疯狂的一个。”他说,“他每杀一个人,就会强一分。”
“让他继续杀下去,他会变得不可战胜。”
玄清雪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她更知道,他现在去,等于送死。
“我陪你去。”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
玄清雪点头。
“我是水鼎家主的女儿。”她说,“我有责任保护人间。”
南宫飞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
两人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们忽然停住。
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
烈九炎。
他断了一臂,但气息比以前更强了。
他看着南宫飞羽。
“听说你要去杀血魔?”
南宫飞羽点头。
烈九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我也去。”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
烈九炎点头。
“我堂兄虽然是被心魔害死的,但他也是炎鼎家主。”他说,“他要是活着,一定不会允许血魔尊主在人间肆虐。”
他顿了顿。
“我替他去做。”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又一道身影走来。
雷灵儿。
她浑身缠绕着紫色的雷光,像一尊雷神。
“我也去。”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雷鼎——”
“有三叔在。”雷灵儿打断他,“他伤好了。”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又一道身影走来。
风灵韵。
她周身环绕着青色的风,像一道从风中走出的精灵。
“我也去。”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风谷——”
“有长老们在。”风灵韵打断他,“他们能撑住。”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五个人,五种力量,同一个目标。
杀血魔尊主。
三天后,西南三域,血影山脉。
血魔教的大军已经屠了七座城,杀了三十万人。
那些鲜血,那些怨念,全部被血魔尊主吸收。
他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化神。
此刻,他坐在那座血色宫殿中,看着面前跪着的九大长老。
“很好。”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他看着远方。
那里,有五道气息正在接近。
“有客人来了。”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去准备一下。”
九大长老同时起身。
“是!”
他们退下。
血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血红色的天空。
那是被他用三十万人的鲜血染红的。
“南宫飞羽……”他喃喃,“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外,血魔教的十万教众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穿着血红色的长袍,手持各种法器,眼中满是疯狂和嗜血。
在教众前方,站着九大长老。
九个人,九道元婴气息。
而在更远处,有五个身影正在走近。
南宫飞羽。
玄清雪。
烈九炎。
雷灵儿。
风灵韵。
五个人,五道气息,站在十万大军面前。
血魔走到阵前,看着他们。
“就五个?”他笑了,“你们九鼎世家,就派了五个人来?”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九根灰线在体内缓缓游走。
那团光芒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它在兴奋。
就像猎人看到猎物。
“血魔。”他开口,“三十万人,你杀的?”
血魔点头。
“是。”他说,“怎么,想替他们报仇?”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化作九道银灰色的光芒,向血魔射去。
血魔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九道光芒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站在前排的教众,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但血魔,纹丝不动。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织者的力量?”他说,“有意思。”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但还不够。”
他抬起双手。
更多的血红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南宫飞羽拍去。
南宫飞羽没有躲。
九根灰线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道银灰色的屏障。
血掌拍在屏障上。
轰——!
屏障剧烈颤抖。
但没碎。
血魔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他说,“你比我想象的强。”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催动那团光芒。
屏障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
轰!
血掌碎了。
血魔后退一步。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第一次有了忌惮。
“好。”他说,“好。”
他看着那九大长老。
“动手。”
九大长老同时扑上。
九道元婴气息,同时锁定南宫飞羽。
烈九炎上前一步。
赤红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你们的对手是我。”他说。
九大长老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一个金丹?”大长老笑了,“你找死。”
烈九炎没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手。
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九条火龙,向九大长老扑去。
九大长老同时出手,血红色的光芒与火龙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
烈九炎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九个人。
“再来。”他说。
九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这个金丹,怎么这么强?
他们不知道,烈九炎这三个月,每天都在拼命修炼。
雷灵儿也动了。
紫色的雷光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雷神之枪,向九大长老横扫而去。
风灵韵也动了。
青色的风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风刃,斩向那些教众。
玄清雪也动了。
幽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冰墙,困住那些试图逃跑的教众。
五个人,对抗十万大军。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身后,有需要保护的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十万教众,死了一半。
九大长老,死了三个。
烈九炎重伤。
雷灵儿力竭。
风灵韵昏迷。
玄清雪浑身是血。
只有南宫飞羽,还站在血魔面前。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强的对手,眼中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血魔也在看着他。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忌惮,有愤怒,也有一丝——
疯狂。
“好。”他说,“你真的很好。”
他张开双臂。
那些死去的教众身上的鲜血,化作无数细流,向他涌来。
三万人的鲜血,全部被他吸收。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元婴巅峰。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他看着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冷。
“现在,你还敢说杀我吗?”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血魔轰去。
血魔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九道光柱碰撞。
轰——!
天地都在颤抖。
光柱在颤抖。
血光在颤抖。
两股力量,在僵持。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终于——
光柱,碎了。
血光,也碎了。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南宫飞羽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血魔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他话没说完,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刚刚吸收的鲜血,开始反噬。
三万人,三万条命,三万份怨念。
他吞得太多了。
他消化不了。
“不……”他喃喃,“不……”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皮肤裂开,血肉脱落,骨骼粉碎。
最后——
轰!
化作无数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血魔,死了?
南宫飞羽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消散的血雾。
他不敢相信。
但那些血雾,确实在消散。
他成功了?
他杀了血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以为你赢了?”
是血魔的声音。
“我是不死的。”
“只要有血,我就能重生。”
“我会回来的。”
“带着更多的血。”
声音消失了。
南宫飞羽跪在地上,浑身冰冷。
他知道,血魔说的是真的。
那些血雾,只是暂时的消散。
它们还会重聚。
还会复活。
还会继续杀戮。
“起来。”玄清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南宫飞羽抬头。
她站在他身边,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
“他没死。”她说,“但至少,我们赢了一次。”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冰原上救下来的人。
她浑身是伤,脸色苍白。
但她还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走吧。”她说,“下次,再杀他一次。”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来。
“好。”他说。
两人搀扶着,向远方走去。
身后,是十万尸骸。
是血魔教的覆灭。
是暂时的胜利。
但也是新的开始。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清幽房。
烈九炎重伤,回到炎鼎、静静休养。
雷灵儿力竭,需要恢复。
风灵韵昏迷,需要救治。
玄清雪浑身是伤,但还在坚持。
南宫飞羽把她按在床上。
“休息。”他说。
玄清雪看着他。
“你呢?”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那里,是西南三域的方向。
那些血雾,还没有重聚。
但它们一定会重聚。
血魔,一定会回来。
“你又在想他?”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点头。
“他说的对。”他说,“他是不死的。”
玄清雪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血魔,只要还有一滴血,就能重生。
而人间,最不缺的就是血。
“那怎么办?”她问。
南宫飞羽想了想。
“找到他的本源。”他说,“毁掉它。”
玄清雪看着他。
“本源在哪?”
南宫飞羽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总会找到的。”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山鼎谷底的方向。
影魔还在等着。
那里,是天鼎域的方向。
周文轩还在昏迷。
那里,是水鼎域的方向。
玄冥子还在撑着。
那里,是巽鼎域的方向。
风灵韵的父亲,刚刚战死。
还有太多事要做。
太多人要救。
太多仇要报。
“睡吧。”他对玄清雪说。
玄清雪看着他。
“你呢?”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看着你睡。”
玄清雪的脸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拒绝。
她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南宫飞羽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很苍白,很疲惫。
但很安宁。
因为知道有人在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谢谢。”他轻声说。
窗外,夜色已深。
那些血雾,还在远方飘荡。
但此刻,他只想守在这里。
守着这个人。
守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远处,一座孤峰上。
姒文秀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她身后,站着卜算子的残魂。
“他赢了。”卜算子说。
姒文秀点头。
“暂时。”
卜算子看着她。
“你担心他?”
姒文秀想了想。
“担心。”她说,“但他需要自己成长。”
卜算子沉默。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渐渐平静下来的天空。
“血魔没死。”他说。
姒文秀点头。
“我知道。”她说,“他只是暂时消散。”
卜算子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姒文秀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方。
那里,是血影山脉的方向。
那些血雾,还在飘荡。
它们迟早会重聚。
“到时候,”她说,“我会出手。”
卜算子愣住了。
“你?”
姒文秀点头。
“我是姒文命的妹妹。”她说,“我有责任保护人间。”
卜算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被封印了三千年,刚刚苏醒不久。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为这个世界而战。
“你……”
姒文秀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别说了。”她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卜算子。”
“嗯?”
“你等了三万年,等到了什么?”
卜算子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等到了一个答案。”
姒文秀笑了。
“我也是。”
她走了。
卜算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然后,他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些血雾,已经消散。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血魔还会回来。
影魔还在蠢蠢欲动。
其他古魔,也快苏醒了。
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他轻声说:
“姒文命,你看到了吗?”
“你的后人,刚刚打了一场胜仗。”
“但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这一次——”
他顿了顿。
“他能撑住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在孤峰上回荡。
而在清幽房的那间静室里,南宫飞羽还坐在床边。
他看着熟睡的玄清雪,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他的眼睛,银灰色的,深邃如渊。
“来吧。”他轻声说。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