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妖帝之争
蛟渊死后的第十天，天妖殿中，九族族长再次齐聚。
这是蛟渊死后第一次正式会议。
天妖殿还是那座天妖殿，简陋的石殿，粗糙的石柱，斑驳的墙壁。
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天妖老祖的位置，空着。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天妖老祖一个人坐过。
现在，他死了。
那个位置，该由谁来坐？
白素素站在主位旁边，看着那些族长。
虎煞，鹏九天，蛇姬，狼无痕，熊霸，猿洪，鹿鸣。
还有蛟族的新任族长，蛟青。
蛟青是蛟渊的侄子，三十岁，元婴中期。他是蛟族中少数没有参与叛乱的嫡系，被白素素推举为新任族长。
此刻，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蛟渊的事，让他抬不起头。
“诸位。”白素素开口，“老祖走了十天了。”
“妖帝之位，不能一直空着。”
“今天，我们必须选出一个新的妖帝。”
虎煞第一个站出来。
“我推举白素素。”他说。
鹏九天点头。
“我支持。”
蛇姬附议。
“我也支持。”
三票。
白素素看向狼无痕。
狼无痕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狼族，需要时间考虑。”
白素素点头。
她看向熊霸。
熊霸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白素素看向猿洪。
猿洪笑了笑。
“我在算。”他说。
白素素看向鹿鸣。
鹿鸣缩了缩脖子。
“我……我听大家的。”
白素素看向蛟青。
蛟青抬起头。
“蛟族，”他说，“没有资格选。”
白素素看着他。
“蛟族，也是妖族的一部分。”
“你有资格。”
蛟青愣住了。
他看着白素素。
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愧疚，感激，还有一丝——
希望。
“我……”他开口。
白素素说：“说吧。”
蛟青深吸一口气。
“蛟族，支持白族长。”
四票。
白素素看向狼无痕。
狼无痕还在沉默。
狼无痕走到殿外，站在山崖边，看着远方。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狼族长老。
“族长，”一个长老说，“您还在犹豫什么？”
狼无痕没有说话。
另一个长老说：“白素素救了您，救了狼族，您不该支持她吗？”
狼无痕终于开口。
“我知道她救了狼族。”
“我知道她该被支持。”
“但我不甘心。”
他转身，看着那两个长老。
“我父亲死了。”
“死在蛟渊手上。”
“蛟渊死了，但杀他的，不是白素素。”
“是南宫飞羽。”
两个长老沉默了。
他们知道，狼无痕心里的结。
那个结，叫“亲手报仇”。
“族长，”一个长老说，“南宫飞羽杀的，和白素素杀的，有什么区别？”
狼无痕说：“有区别。”
“我想亲手杀蛟渊。”
“但我没机会了。”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父亲临死前的脸。
“无痕，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他睁开眼睛。
“父亲说得对。”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向殿中走去。
狼无痕回到殿中。
所有人都看着他。
狼无痕走到白素素面前，停下。
“白族长，”他说，“狼族，支持你。”
白素素看着他。
“为什么？”
狼无痕说：“因为我父亲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你，能让我活下去。”
白素素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谢谢。”
狼无痕摇头。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五票。
白素素看向熊霸。
熊霸还是不说话。
熊霸是九族族长中最沉默的一个。
他从来不说话，从来不表态，从来不站队。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此刻，他站在殿中，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看着他。
等他的答案。
等了很久。
熊霸终于开口。
“熊族，”他说，“不反对。”
白素素愣住了。
“不反对？”
熊霸点头。
“不反对，就是支持。”
白素素看着他。
“你能说清楚吗？”
熊霸说：“不能。”
“我嘴笨。”
“但我不反对你。”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
六票。
白素素看向猿洪。
猿洪还在算。
猿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堆石子。
他算了一整天了。
从早上算到晚上，从晚上算到早上。
现在，天又黑了。
他还在算。
“猿族长，”白素素走到他身边，“你算好了吗？”
猿洪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但他的嘴角，带着笑。
“算好了。”他说。
白素素看着他。
“算出什么了？”
猿洪说：“算出你当妖帝，能赢。”
白素素愣住了。
“我？”
猿洪点头。
“你。”
白素素说：“你之前不是说，南宫飞羽当妖帝能赢吗？”
猿洪说：“那是之前。”
“现在变了。”
白素素皱眉。
“怎么变了？”
猿洪说：“因为你杀了蛟渊。”
白素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猿洪说：“蛟渊是你杀的。”
“虽然剥离是他做的，但下令的是你。”
“妖族的人，认的是你。”
白素素沉默。
她知道猿洪说的是对的。
但她还是不安。
“可是，我太弱了。”她说。
猿洪笑了。
“弱？”
他看着白素素。
“你能撑过三族围城，叫弱？”
“你能让虎煞归顺，叫弱？”
“你能让蛟族投降，叫弱？”
白素素没有说话。
猿洪继续说：“你需要的，不是力量。”
“是信心。”
“对自己的信心。”
白素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谢谢。”
猿洪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算出来了。”
鹿鸣一直缩在角落里。
从会议开始，他就缩在那里。
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鹿族长。”白素素走到他面前，“你怎么看？”
鹿鸣看着她。
“我……我……”
他说不出来。
白素素蹲下，和他平视。
“别怕。”她说。
鹿鸣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温柔。
“你……你不杀我？”他问。
白素素摇头。
“不杀。”
鹿鸣说：“真的？”
白素素点头。
“真的。”
鹿鸣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支持你。”
白素素笑了。
“谢谢。”
七票。
白素素看向蛟青。
蛟青已经支持了。
八票。
白素素看向虎煞、鹏九天、蛇姬。
他们都支持。
九票。
全票。
白素素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全票。
“你们……”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虎煞上前一步。
“白族长，”他说，“我们都支持你。”
鹏九天点头。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蛇姬笑了。
“我就说你会赢。”
狼无痕沉默，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熊霸不说话，但他站在白素素身边。
猿洪收起石子，站起来。
“算对了。”他说。
鹿鸣还在哭。
蛟青低着头，但他的拳头，握紧了。
白素素看着这些人。
这些曾经是敌人的人。
这些现在，愿意支持她的人。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谢谢。”她说，“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白素素开口。
“但我不能当。”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虎煞问。
白素素说：“我不能当妖帝。”
虎煞看着她。
“为什么？”
白素素说：“因为我太年轻。”
“因为我是女的。”
“因为狐族太弱。”
虎煞摇头。
“这些都不重要。”
白素素说：“重要。”
她看着那些人。
“你们支持我，是因为我杀了蛟渊。”
“是因为我撑过了三族围城。”
“是因为我让虎煞归顺。”
“但这些，不够。”
“妖族需要的是能对抗神族的人。”
“需要的是能让人活下去的人。”
“需要的是——”
她顿了顿。
“织者。”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白素素说的是对的。
但让他们接受一个人族当妖帝——
太难了。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说：“我提议，让南宫飞羽当妖帝。”
殿中，一片哗然。
“什么？！”虎煞瞪大了眼睛，“一个人族？！”
鹏九天的脸色也变了。
“白族长，你疯了？”
蛇姬的笑容僵住了。
狼无痕皱着眉头。
熊霸终于有了表情——皱眉。
猿洪又开始算了。
鹿鸣直接瘫坐在地上。
蛟青愣住了。
“白族长，”虎煞说，“他是人族！”
白素素点头。
“我知道。”
虎煞说：“人族怎么能当妖帝？！”
白素素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
虎煞说不出话。
白素素继续说：“他不是人族。”
虎煞愣住了。
“什么？”
白素素说：“他是织者。”
“超越一切的存在。”
“他不是人族，不是妖族，不是神族，不是魔族。”
“他就是他。”
她看着那些人。
“他救了虎族，救了鹏族，救了蛇族，救了猿族，救了鹿族。”
“他救了白素素。”
“他救了你们所有人。”
“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当妖帝。”
殿中，一片沉默。
虎煞低下头。
鹏九天握紧拳头。
蛇姬收起笑容。
狼无痕闭上眼睛。
熊霸一动不动。
猿洪还在算。
鹿鸣还在抖。
蛟青抬起头，看着白素素。
“白族长，”他说，“你说的是真的？”
白素素点头。
“真的。”
蛟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蛟族，支持。”
虎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人族当妖帝？
这怎么可能？
但他想起南宫飞羽做的事。
救他，救虎族，救所有人。
如果没有他，虎族早就灭了。
如果没有他，自己早就死了。
如果没有他，蛟渊早就赢了。
他救了我。
他救了虎族。
他救了妖族。
虎煞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
走到殿中央。
单膝跪下。
“虎族，”他说，“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虎煞，第一个跪下了。
鹏九天看着虎煞。
这个莽夫，居然跪了？
但他想起鹏九说的话。
“哥，南宫飞羽救了我。”
“他让我活着回来。”
他想起弟弟的脸。
那张脸，本来应该死在神族手上。
但南宫飞羽，让他活下来了。
鹏九天深吸一口气。
走到虎煞身边。
单膝跪下。
“鹏族，”他说，“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蛇姬看着那两个人。
一个莽夫，一个莽夫。
都跪了。
她想起南宫飞羽说的话。
“我会保护你们的。”
那句话，她一直记得。
她胆小，怕死。
但那个人说，会保护她。
她信了。
蛇姬走到他们身边。
单膝跪下。
“蛇族，”她说，“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狼无痕看着那三个人。
虎族，鹏族，蛇族。
都跪了。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南宫飞羽，能让他活下去。
他走到他们身边。
单膝跪下。
“狼族，”他说，“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熊霸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很久很久。
然后，他动了。
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
单膝跪下。
没有说话。
但那个动作，就是答案。
十四、猿洪的跪下
猿洪收起石子。
站起来。
走到殿中央。
单膝跪下。
“猿族，”他说，“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鹿鸣还在抖。
但他也站起来了。
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
跪下了。
“鹿……鹿族，”他的声音还在抖，“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蛟青是最后一个。
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虎族，鹏族，蛇姬，狼族，熊族，猿族，鹿族。
还有白素素。
他们都跪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殿中央。
单膝跪下。
“蛟族，”他说，“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白素素看着那些人。
八个族长，全部跪在殿中央。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然后，她走到他们身边。
单膝跪下。
“狐族，”她说，“支持南宫飞羽为妖帝。”
九族，全跪。
南宫飞羽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没想到，他们会跪。
他没想到，他们会支持他。
白素素抬起头，看着他。
“南宫飞羽，”她说，“你愿意吗？”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人。
那些跪着的人。
那些信任他的人。
那些把命交给他的人。
“我当。”他说。
当天夜里，青丘山上，篝火通明。
九族族长，围着篝火，喝酒。
虎煞喝多了，开始唱歌。
鹏九天在笑，蛇姬在笑，狼无痕也在笑。
熊霸坐着，一动不动，但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猿洪还在算，但这次，算的是好事情。
鹿鸣不抖了，他也在喝。
蛟青低着头，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白素素坐在南宫飞羽身边，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谢什么？”
白素素说：“谢谢你来保护我们妖族。”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篝火。
那些火焰，在跳动。
就像那些人的心。
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