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章 因果剥离·终极

第十章 因果剥离·终极

青丘山顶,那些尸体还在。

烈九炎、风灵韵、虎烈山、蛇灵儿、鹏九、狼无影,还有那些九族的战士,那些人族的修士——三千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南宫飞羽跪在他们面前,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是跪着。

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战斗、一起喝酒、一起笑的人。

现在,都死了。

死在他手里。

那些无色的灰线,还缠绕在他周身,缓缓游走。那些光芒,比三天前暗了许多。那些力量,消耗了大半。但他的心,比那些力量消耗得更多。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那些尸体上。

像是在安葬他们。

又像是在安慰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抱着周念轩,走到他身边。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柳如烟说:“三天了。你该起来了。”

南宫飞羽说:“我不能起来。他们是我杀的。”

柳如烟说:“是他们让你杀的。”

南宫飞羽摇头。

“那不一样。”

柳如烟说:“一样。他们求你杀的。他们不想变成傀儡。不想成为牧羊者的容器。他们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可我笑不出来。”

柳如烟沉默。

她知道,他笑不出来。

换作任何人,都笑不出来。

三千个朋友,三千条命,三千个亲手杀的人——谁能笑得出来?

她蹲下来,和他并肩跪着。

看着那些尸体。

“烈九炎死的时候,说什么了?”她问。

南宫飞羽说:“他说,‘杀了我’。”

柳如烟说:“风灵韵呢?”

南宫飞羽说:“她说,‘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柳如烟说:“虎烈山呢?”

南宫飞羽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了。”

柳如烟说:“那你就应该听他们的。活下去。”

南宫飞羽转头看她。

看着这个失去了丈夫、现在又差点失去儿子的女子。

看着她眼中的坚定。

“你为什么不哭?”他问。

柳如烟说:“因为哭没有用。”

她指着那些尸体。

“他们死了。哭不活。他们希望你活着。你就必须活着。”

南宫飞羽沉默。

柳如烟说:“念雪还在等你。她才一岁多。她已经没了娘。你忍心让她再没了爹?”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念雪。

他的女儿。

玄清雪用命换来的女儿。

他不能让她也失去父亲。

他站起来。

看着那些尸体。

“我会活下去的。”他说,“替你们活下去。”

他转身,向天妖殿走去。

身后,那些尸体静静地躺着。

那些落叶,还在飘落。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祝福。

天妖殿中,念雪正在睡觉。

她才一岁多,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娘死了,不知道爹杀了很多人,不知道人间差点毁灭。她只知道,睡觉很舒服,梦里有很多好吃的,醒来就能看到爹。

南宫飞羽站在床边,看着她。

那张小脸,像玄清雪。

那双眼睛,像他。

那笑容,像白素素。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念雪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他轻声说,“爹会活下去的。会陪着你的。”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南宫飞羽在床边坐下,守着她。

看着她的睡颜。

听着她的呼吸。

感受着她的存在。

这是他唯一还拥有的亲人了。

他必须保护好她。

不能再失去了。

就在这时,他心口忽然一痛。

那疼痛,来得毫无征兆。

像无数把刀,同时剜在他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那些光芒还在闪烁。

十二种颜色,十二道光芒,十二条命。

但那些光芒中,有一样东西,在跳动。

不是那颗心脏。

是那颗种子。

牧羊者种下的种子。

它还在。

在他体内。

在那颗心脏旁边。

正在发芽。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那些光芒,开始变暗。

那些力量,开始流失。

那颗种子,正在吞噬他。

正在把他变成新的牧羊者。

他站起来,想要压制那颗种子。

但压不住。

它太强了。

它是牧羊者用全部力量凝聚的,是它最后的底牌。

而他,刚刚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悲伤,力量消耗了大半,意志也薄弱了很多。

正是种子发芽的最好时机。

那些黑色的丝线,从他体内涌出。

在他脸上游走。

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

无色中,出现了银色。

银色中,出现了黑色。

那些光芒,越来越暗。

那些力量,越来越弱。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在他体内的执念,那些爱——正在被那颗种子吞噬。

“不......不能......”他咬着牙。

但那些黑色的丝线,越来越多。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快要失去自己了。

快要变成新的牧羊者了。

就在这时,一双手抱住了他。

很小。

很软。

很温暖。

念雪。

她醒了。

从床上爬下来,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腿。

“爹。”她说。

那声音很轻,很软。

却像一道光,照进他心底最深的黑暗。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玄清雪。

那双眼睛里,有他。

只有他。

那些黑色的丝线,停住了。

那些光芒,重新亮起。

那颗种子,被压制了。

至少暂时被压制了。

他蹲下来,抱起她。

“念雪......”

念雪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爹,抱。”

南宫飞羽抱紧她。

“爹在。一直都在。”

念雪“咯咯”地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爹抱着她,很温暖。

南宫飞羽抱着她,站了很久。

那些黑色的丝线,慢慢退去。

那些光芒,重新亮起。

那些力量,重新凝聚。

那颗种子,还在沉睡。

但它不会永远沉睡。

它还会再醒。

在下一个他虚弱的时候。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消灭它的办法。

必须。

三天后,南宫飞羽把念雪托付给柳如烟,再次进入虚空。

这一次,他要去虚空最深处。

去找牧羊者的最后残存。

去找那颗种子的源头。

去找——彻底消灭它的办法。

那些无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环绕。

十二种颜色,十二道光芒,十二条命。

它们带着他,穿越虚空,穿越那些飘浮的碎星,穿越那些沉睡的黑暗。

飞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团微弱的光芒。

银色的光。

很淡。

很暗。

但它存在。

他加快速度,向那团光飞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他看到了。

那是一缕执念。

牧羊者的执念。

它飘浮在虚空中,像一团银色的雾气,缓缓蠕动。

看到南宫飞羽,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你来了。”它说。

南宫飞羽说:“我来了。来杀你。”

那缕执念笑了。

“杀我?你杀不死我。我是执念。是牧羊者最后的执念。只要万界还有因果,我就不会消失。”

南宫飞羽说:“那我就剥离你的因果。”

那缕执念愣住了。

“剥离?”

南宫飞羽抬起手。

那些无色的灰线,从他掌心涌出。

九根。

银色的。

带着十二种颜色。

它们向那缕执念射去。

太快了。

快到它来不及躲。

那些灰线,贯穿了它。

开始剥离它的因果。

那些因果线,从它体内被一根根抽出来。

很细。

很亮。

连接着它三万年来收割的无数世界。

那些画面,从那些因果线中涌出。

在虚空中展开。

南宫飞羽看到了——

第一个世界。

一个和人间很像的世界。有山有水,有人有兽,有爱有恨。那些人和他一样,有父母,有朋友,有爱人,有孩子。他们活着,笑着,哭着,爱着。

然后,金色的光芒来了。

那些仆从,从天而降。

所过之处,一切生命都被抽走因果线,变成空壳。

那些父母,抱着孩子,变成了空壳。

那些爱人,拥抱着彼此,变成了空壳。

那些朋友,握着手,变成了空壳。

一个世界,三万万人,全部变成了空壳。

那些空壳,站在那里,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像是在等谁。

又像是在等死。

第二个世界。

一个由神族统治的世界。那些神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他们以为自己是最强的,以为没有人能威胁他们。

然后,牧羊者来了。

那些因果线,从它体内涌出,缠上那些神族。

那些神族,惨叫,挣扎,求饶。

但没用。

他们的因果,被剥离。

他们的力量,被吞噬。

他们的存在,被抹去。

一个世界,十万神族,全部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三个世界。

一个没有生命的世界。只有无尽的荒芜和无尽的黑暗。

牧羊者经过这里,随手一挥,那些因果线就编织出一个新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光有暗。然后,它随手一抓,从其他世界抓来一些生灵,扔进这个世界。

那些生灵,茫然地看着这个新世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自己只是牧羊者的玩物。

第四个世界。

第五个世界。

第六个世界。

无数个世界。

南宫飞羽看到了——

神族的毁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族,在牧羊者面前,像蚂蚁一样脆弱。他们跪地求饶,他们拼命反抗,他们绝望哀嚎——都没用。牧羊者只是一挥手,他们就消失了。

万界的哀嚎。无数世界的生灵,在牧羊者收割时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在虚空中回荡。那声音里有恐惧,有痛苦,有绝望,也有——不甘。他们不想死。他们想活着。但他们活不了。

织者最后的笑容。那是三万年前,织者被牧羊者吞噬的那一刻。它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它只是看着牧羊者,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你会后悔的。”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画面,太惨了。

那些生灵,太无辜了。

那个笑容,太让人心疼了。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剥离那些因果线。

继续看那些画面。

继续——承受那些痛苦。

那些画面,越来越多。

那些痛苦,越来越深。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些灰线,越来越暗。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必须剥离完所有因果,才能彻底消灭这缕执念。

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安息。

才能让那些还活着的人,活下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一天。

两天。

三天。

那些画面,终于看完了。

那些因果线,终于剥离完了。

那缕执念,终于淡得快要消失了。

它看着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南宫飞羽,”它说,“你以为剥离了我的因果,就结束了?”

“不。”

“那些画面,你都看到了。那些世界,你都看到了。那些痛苦,你都承受了。”

“但你知道,那些画面里,还有什么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缕执念说:“还有一个人。”

“一个你认识的人。”

那些画面,突然再次浮现。

这一次,只有一个画面。

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的断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

玄清雪。

她站在那里,看着南宫飞羽。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玄清雪......”

玄清雪说:“我等你。”

南宫飞羽说:“你在哪?”

玄清雪指着身后。

那里,有一条河。

银色的河。

因果长河。

“我在这里。在因果长河中。和那些死去的人一起。”

“他们都在。”

“等你来。”

南宫飞羽说:“我会来的。”

玄清雪摇头。

“不。你还有事要做。”

她指着那缕快要消散的执念。

“它还没死。它的种子,还在你体内。在你那颗心脏旁边。”

“你必须先消灭它。”

“必须活下去。”

“必须——替我们活下去。”

南宫飞羽说:“可我......我想你。”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我知道。我也想你们。想念雪。想和你一起看她长大。”

“但我已经死了。”

“死了,就不能复活。”

“只能等。”

“等你也来的时候。”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虚空。

像是在抚摸他的脸。

“活下去,”她说,“好好活下去。”

“替我看这个世界。”

“替我看念雪长大。”

“替我看——那些还活着的人,幸福。”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那些光芒,开始消散。

“玄清雪!”南宫飞羽喊道。

玄清雪最后看了他一眼。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等你。”

她消失了。

那些画面,也消失了。

只剩那缕快要消散的执念,还在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得意。

“看到了吗?她在等你。在因果长河中。”

“但你杀不死我。因为我是执念。只要她还在等你,只要爱还在,执念就在。”

“我就在。”

南宫飞羽看着它。

看着这个得意洋洋的东西。

看着这个——杀了无数人、毁了无数世界、夺走了他最爱的人的东西。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说得对。”他说,“只要爱还在,执念就在。”

“但爱,不只是执念。”

“爱,也是力量。”

他抬起手。

那些无色的灰线,再次涌出。

这一次,不是九根。

是无数根。

那些灰线,带着十二种颜色。

金色、青色、墨绿色、银灰色、土黄色、青灰色、白色、青黑色、银白色、血红色、银白色、银色。

十二条命。

十二个用命爱他的人。

那些灰线,向那缕执念射去。

贯穿了它。

这一次,不是剥离因果。

是——吞噬。

那些灰线,把它拉进南宫飞羽体内。

拉进那颗心脏旁边。

拉进那颗种子旁边。

那缕执念,惨叫一声。

“不——!你要干什么——!”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催动那些灰线。

继续吞噬它。

继续——让它和那颗种子融合。

那缕执念,和那颗种子,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碰在一起。

轰!

剧烈的冲击,从他体内炸开。

那些光芒,疯狂涌动。

那些力量,疯狂暴涨。

那些灰线,疯狂延伸。

南宫飞羽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无色的光。

那双眼睛里,有十二张脸。

他们在看着他。

在笑。

“成功了。”白素素说。

南宫飞羽说:“什么成功了?”

白素素说:“你吞噬了那缕执念。让它和那颗种子融合了。”

南宫飞羽愣住了。

“那......那颗种子呢?”

白素素说:“还在。但它不再属于牧羊者了。”

“它现在,属于你。”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那颗种子,还在。

但它不再发银色。

而是无色。

和他的灰线一样。

和他一样。

“那颗种子,”白素素说,“是牧羊者用全部力量凝聚的。现在,它和你融合了。它的力量,也属于你了。”

“你比之前更强了。”

南宫飞羽沉默。

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些力量,那些因果,那些——牧羊者三万年来收割的一切,都在他体内。

在他那颗心脏旁边。

在他那颗种子里。

他成了牧羊者的继承者。

成了新的——万界之主。

但不是牧羊者那样的万界之主。

是更好的。

是——用爱统治的万界之主。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

那些光芒,微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不用谢。”

他站起来。

看着虚空深处。

那里,还有更远的地方。

那里,还有更多的世界。

那里,还有需要他保护的人。

“走吧,”他说,“回家。”

他转身,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他的女儿飞去。

向那些还活着的人飞去。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