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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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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终极剥离

青丘山上的风,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风累了,是因为那些裂缝都闭上了。那些从虚空中涌出的金色光芒,那些撕裂天空的巨大伤口,那些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平静。

诡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那双眼睛,还在。

因为那个声音,还在。

因为——真正的敌人,还没有死。

南宫飞羽站在山顶,看着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还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疲惫。

三天三夜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那些魔念在他体内疯狂翻涌,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他随时可能失控,随时可能变成怪物。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因为还有敌人没有消灭。

因为——他答应过那些死去的人,要赢。

“南宫飞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转身。

玄清雪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药。

那药是她亲手熬的,用了九族留下的最后一点灵药。那些灵药很珍贵,但她毫不犹豫地用了。

因为那个人,比任何灵药都珍贵。

“喝了。”她说。

南宫飞羽接过碗,一饮而尽。

那药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他喝完,看着玄清雪。

“谢谢你。”他说。

玄清雪摇头。

“不用谢。”她说,“我们是夫妻。”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对,夫妻。”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那只手,很冷。

但玄清雪没有躲。

她只是握住那只手。

“你还要战斗吗?”她问。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还要。”

玄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拦他。

因为她知道,拦不住。

因为他是南宫飞羽。

因为他是人皇。

因为他是——她的男人。

“我陪你。”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这个断了一臂的女子。

看着她满身的伤,眼中的泪,嘴角的血。

他摇头。

“不行。”

玄清雪愣住了。

“为什么?”

南宫飞羽说:“因为太危险。”

玄清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忘了?”她说,“我是玄清雪。水鼎家主。你救过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但她没有松开。

“你去哪,我就去哪。”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

那里,是虚空的方向。

那里,有最后的敌人。

那里——有决战。

虚空中,姒文渊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大祭司死了。

被那个凡人杀了。

七十万使者,逃了。

牧羊者的投影,退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甘心。

三万年了,他等了整整三万年。

从被姒文命封印,到逃出来,到策划这一切。

他等了太久,太久。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姒文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姒文渊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长发散落,垂至腰际。她的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怨魔。

姒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不是死了吗?”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死了?”她说,“我是怨魔。执念不灭,我就不死。”

她走到姒文渊面前。

两人相隔三丈,对视。

“姒文渊,”她说,“三万年的账,该算了。”

姒文渊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怨魔说的是真的。

她不会死。

因为她的执念,就是杀他。

“你想怎样?”他问。

怨魔说:“我想看着你死。”

姒文渊的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就凭你?”他冷笑,“你打不过我。”

怨魔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我可以拖住你。”

姒文渊愣住了。

“拖住我?”

怨魔说:“对。拖住你。”

她指着青丘山的方向。

“那个人,需要时间。”

“我会给他时间。”

姒文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他吼道,“他也会杀了你的!”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也许。”她说,“但至少,能看着你死。”

她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血红色的丝线,向姒文渊缠去。

姒文渊脸色大变。

他想躲,但躲不开。

那些丝线,太快了。

它们缠绕上他的身体,缠绕上他的四肢,缠绕上他的脖子。

它们在收紧。

在勒紧。

在——绞杀。

“你……你疯了!”姒文渊嘶吼,“这样你也会死的!”

怨魔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催动那些丝线。

那些丝线,越来越紧。

姒文渊的身体,开始变形。

他的皮肤,开始破裂。

他的骨头,开始折断。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他看着怨魔,眼中满是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他嘶吼,“我还有本体!我的本体在牧羊者那里!你杀不死我的!”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知道。”她说,“但至少,能让你痛。”

那些丝线,猛地收紧。

姒文渊的这具投影,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怨魔收回手。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那些丝线,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

但她还在笑。

“三万年的账,”她喃喃,“终于还了一点。”

她转身,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站在山顶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笑。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接下来,看你的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但她没有消失。

她只是潜伏起来。

等待下一次机会。

青丘山上,南宫飞羽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怨魔的气息。

感觉到了姒文渊投影的消散。

感觉到了——决战的那一刻,终于来了。

“玄清雪。”他开口。

玄清雪看着他。

“嗯?”

南宫飞羽说:“我要去了。”

玄清雪点头。

“我知道。”

南宫飞羽说:“你留在这里。”

玄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争辩。

她只是点头。

“好。”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等我回来。”他说。

玄清雪说:“我等你。”

南宫飞羽转身,向虚空中走去。

九根金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那光芒,越来越亮。

照亮了整片天空。

照亮了那些还在看着的人。

也照亮了那个站在虚空中的身影。

大祭司。

他的真身,终于出现了。

不是投影,不是分身,是真身。

他站在那里,百丈高的金色身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他的眼睛冷漠而威严,俯瞰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凡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宫飞羽,”他开口,声音如雷鸣,“你终于来了。”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九根金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那是他全部的力量。

是拼命的力量。

大祭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比我想象的强。”他说,“但还不够。”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光芒,比太阳还亮。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向南宫飞羽射去。

太快了。

快到南宫飞羽来不及躲。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金色的灰线,同时涌出。

它们与那道金色光芒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那些站在远处观战的使者,被震得东倒西歪。

那些站在青丘山上的人,被震得趴在地上。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终于——

那道金色光芒,碎了。

大祭司后退一步。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可能……”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九根金色的灰线,再次涌出。

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

而是缠绕。

缠绕上大祭司的身体。

缠绕上他的四肢。

缠绕上他的脖子。

缠绕上他的——眉心。

那里,有一枚金色的印记。

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那印记深处,有一道裂缝。

那是周文轩用命换来的破绽。

是杀死大祭司的唯一机会。

大祭司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催动那些灰线。

那些灰线,越来越紧。

它们刺入那道裂缝。

开始剥离。

剥离他体内的神族本源。

剥离他十万年的积累。

剥离他的一切。

“不——!”大祭司嘶吼。

他拼命挣扎。

用尽全力挣扎。

但挣不开。

那些灰线,太强了。

它们是由织者的本源、九鼎的力量、九族的血脉、还有无数人的执念凝聚而成的。

它们不怕挣扎。

它们只剥离。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三百息。

五百息。

大祭司的身体,开始变淡。

那些神族本源,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正在被一点点——转化为南宫飞羽的力量。

“不——!你不能——你会死的——!”大祭司嘶吼。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继续剥离。

那些本源,疯狂涌入他体内。

它们在翻涌。

在挣扎。

在试图反噬。

但这一次,它们反噬不了。

因为九鼎在他身后。

因为九族血脉在他体内。

因为——他是织者。

是九鼎的主人。

是——唯一的希望。

一千息。

两千息。

三千息。

终于——

最后一缕神族本源,被剥离殆尽。

大祭司的身体,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雾气中,有他的惨叫,有他的诅咒,也有——一丝不甘。

神族大祭司,彻底死了。

十万年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南宫飞羽站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身体,在颤抖。

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

姒文渊。

他的本体,终于出现了。

他冲向南宫飞羽,想要阻止他。

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挡在了他面前。

怨魔。

她站在那里,浑身缠绕着血红色的光芒。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姒文渊,”她说,“你的对手是我。”

姒文渊的脸色铁青。

“滚开!”他吼道。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不滚。”

她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血红色的丝线,向姒文渊缠去。

姒文渊躲不开。

那些丝线,太多了。

它们缠绕上他的身体,缠绕上他的四肢,缠绕上他的脖子。

它们在收紧。

在勒紧。

在——绞杀。

“你……你疯了!”姒文渊嘶吼,“这样你也会死的!”

怨魔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催动那些丝线。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那些丝线,消耗了她全部的力量。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是杀死姒文渊的最后机会。

是——赎罪的最后机会。

“姒文渊,”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三万年前,你利用了我们。”

“三万年后,你还想利用我们。”

“你错了。”

“我们虽然疯,但不傻。”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血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雾气中,有她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消失了。

姒文渊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他的身上,全是血红色的伤痕。

那些是怨魔留下的。

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抬头,看着南宫飞羽。

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有杀意。

冰冷的杀意。

“姒文渊。”南宫飞羽开口。

姒文渊的手在颤抖。

“你……你想怎样?”

南宫飞羽说:“我想你死。”

他抬起手。

九根金色的灰线,再次涌出。

这一次,它们更强。

更快。

更——致命。

姒文渊脸色大变。

他想逃,但逃不掉。

那些灰线,已经缠绕上他的身体。

它们在收紧。

在勒紧。

在——绞杀。

“不——!”他嘶吼。

但他的嘶吼,没有用。

那些灰线,越来越紧。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他的皮肤,开始破裂。

他的骨头,开始折断。

他的眼睛,开始凸出。

就在他快要死的时候——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是银色的。

比金色更深,更亮,更——恐怖。

它落在姒文渊面前,化作一道屏障。

那些灰线撞在屏障上,全部被震碎。

南宫飞羽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他看向那道光芒的来源。

那里,有一双眼睛。

银色的眼睛。

巨大的、威严的、仿佛神明一般的银色眼睛。

牧羊者。

它终于降临了。

“南宫飞羽。”它开口,声音很轻,很淡,“你赢了。”

“但姒文渊,还不能死。”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

牧羊者说:“因为他是我的仆人。”

“因为他对付你,是我指使的。”

“因为——”

它顿了顿。

“他还有用。”

南宫飞羽的手握紧。

“有用?”

牧羊者点头。

“对。有用。”

它看着南宫飞羽。

“你体内的魔念,还没有完全清除。”

“那些九魔的执念,还在。”

“它们需要有人来承载。”

“姒文渊,就是那个承载者。”

南宫飞羽愣住了。

“什么意思?”

牧羊者说:“意思就是,他会变成新的九魔。”

“而你会——”

它笑了。

“变成新的神。”

南宫飞羽的手在颤抖。

他明白了。

牧羊者要的,不是杀他。

是让他变成新的织者。

新的——仆从。

“你做梦。”他说。

牧羊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做梦?”它说,“南宫飞羽,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它指着那些死去的尸体。

“你杀了这么多人,欠了这么多债。”

“你以为,能一死了之?”

“不。”

“你必须活着。”

“替他们活着。”

南宫飞羽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尸体。

看着那些死去的人。

虎煞,鹏九天,蛇姬,狼无痕,熊霸,猿洪,鹿鸣,蛟青,白素素。

雷震山,风灵韵的姑姑,烈九阳,周文轩,还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都死了。

为了他。

为了人间。

为了——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的。”他说。

牧羊者挑眉。

“哦?”

南宫飞羽说:“但我不会成为你的仆从。”

他看着那双银色的眼睛。

“我会成为我自己。”

牧羊者沉默了。

它看着这个凡人。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着的人。

看着这个——它等了十万年的对手。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那道巨大的身影,开始消散。

“南宫飞羽,”它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它消失了。

姒文渊也跟着消失了。

只剩下南宫飞羽一个人,站在虚空中。

九根金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光芒,越来越暗。

他的眼睛,越来越疲惫。

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他知道,还有人等他。

他转身,向青丘山飞去。

飞向那些活着的人。

飞向那个等他的人。

飞向——新的开始。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再次睁开。

它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飞向人间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继续走下去。

等着那个人,变得更强。

等着那个人——

成为真正的对手。

而在那片黑暗中,最后的七个模糊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它们看着人间。

看着那个飞向人间的人。

笑了。

“他赢了。”影魔说。

“但代价,太大了。”贪魔笑了。

“那些死去的人——”嗔魔说。

“会变成他的执念。”痴魔说。

“那道执念——”慢魔说。

“会变成他的裂缝。”疑魔说。

“下一次——”见魔说。

“就是我们的机会。”

它们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那双银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等着。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