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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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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姒文渊的真相

虚空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更深的黑暗。

姒文渊跪在这片黑暗中,大口喘息。

他的身上,全是血红色的伤痕。那是怨魔留下的,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那些伤痕在他皮肤上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吞噬他的血肉,吞噬他的力量,吞噬他的一切。

“该死!”他一掌拍在虚空中,震得整片黑暗都在颤抖。

他的面前,有一双银色的眼睛。

牧羊者。

它悬浮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冷漠而威严,像在看一只蝼蚁。

“姒文渊。”它开口,声音很轻,很淡,“你输了。”

姒文渊的身体一颤。

“我……”他的声音沙哑。

牧羊者说:“你输给了一个凡人。”

姒文渊的手握紧。

“那个凡人,是三万年前你哥哥选中的人。”

姒文渊的眼睛,红了。

“他不是我哥哥!”他吼道,“姒文命不是我哥哥!他是叛徒!是懦夫!是——该死的人!”

牧羊者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姒文渊继续说:“三万年前,他明明可以赢的!他明明可以杀了神族,杀了你,成为万界之主!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封印,选择了等死,选择了——放弃!”

“他放弃了一切,也放弃了我!”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不甘,也充满了——恨。

牧羊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所以你就投靠了神族?”

姒文渊点头。

“对。我投靠了神族。”

他站起来。

身上的伤痕,还在流血。

但他不在乎。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你看这里。”

他的胸口,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神族金光。

是更深、更亮、更诡异的光芒。

那是——神族本源的力量。

牧羊者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融合了神族的血脉?”

姒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不止。”

他抬起手。

那只手上,也有金色的光芒。

但那光芒中,夹杂着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是魔念。

是九魔的执念。

“我融合了神族的血脉,也融合了九魔的执念。”他说,“我现在,是半神半人的怪物。”

牧羊者看着他。

“你想成为什么?”

姒文渊说:“我想成为神。”

他指着虚空深处。

“三万年前,姒文命有机会成为万界之主。但他放弃了。”

“我不会放弃。”

“我要吞噬南宫飞羽,吞噬他体内的织者本源,吞噬九鼎的力量,吞噬九族的血脉。”

“然后——”

他顿了顿。

“成为新的神。”

牧羊者沉默了。

它看着这个疯狂的人。

看着这个为了力量,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的人。

看着这个——它等了十万年的棋子。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姒文渊,”它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姒文渊的眼睛亮了。

“什么机会?”

牧羊者说:“去杀了南宫飞羽。”

“用你的一切。”

姒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疯狂。

“好。”

青丘山上,南宫飞羽站在天妖殿前。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那些黑色的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已经能站起来了。

三天了。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来,他一直在养伤。

那些被剥离的本源,那些被震碎的肋骨,那些被撕裂的经脉,都在慢慢愈合。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姒文渊还没死。

因为牧羊者还在。

因为——真正的决战,还没来。

“南宫飞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转身。

怨魔站在他身后。

她的身影很淡,几乎透明。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已经暗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但她还站着。

站在他面前。

“你……”南宫飞羽的声音沙哑。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还活着。”她说,“但快死了。”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为什么?”

怨魔说:“因为我的执念,还没完成。”

南宫飞羽看着她。

“什么执念?”

怨魔说:“杀姒文渊。”

她指着虚空的方向。

“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他的气息,就在那里。”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哪?”

怨魔说:“虚空深处。牧羊者的身边。”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姒文渊还没死。

意味着他还会再来。

意味着——决战还没结束。

“我陪你去。”他说。

怨魔摇头。

“不行。”

南宫飞羽看着她。

“为什么?”

怨魔说:“因为你的伤还没好。因为你的魔念还没压住。因为——”

她顿了顿。

“你会死的。”

南宫飞羽说:“那你也去?”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本来就是死人。”她说,“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这个女子。

这个曾经是九魔之一的女子。

这个为了杀姒文渊,不惜一切的女子。

这个——快要消失的女子。

“我陪你去。”他又说了一遍。

怨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虚空深处,姒文渊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他已经等了三天。

三天来,他一直在恢复。

那些血红色的伤痕,已经被他压制住了。

那些流失的力量,也被他补充回来了。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强。

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赢了,他就是神。

输了,他就死。

没有第三条路。

远处,两道光芒正在靠近。

一道是银灰色的。

那是南宫飞羽。

一道是血红色的。

那是怨魔。

姒文渊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冷。

“来了?”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九根金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那光芒,比三天前亮了一些。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姒文渊看到了。

他笑了。

“你的伤还没好。”他说,“你的魔念还没压住。”

“你现在,打不过我。”

南宫飞羽说:“试试。”

姒文渊点头。

“好。那就试试。”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神族金光。

是更深、更亮、更诡异的光芒。

那是——神族本源的力量。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光芒中,有神族的气息,也有魔的气息。

那是两种力量的融合。

是半神半人的怪物,才能拥有的力量。

“你……”他的声音沙哑。

姒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得意。

“没想到吧?”他说,“我现在,是半神半人的存在。”

“比那些纯粹的神族更强。”

“比那些纯粹的魔也更恐怖。”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打不过我。”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金色的灰线,同时涌出。

它们向那道金色光芒迎去。

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南宫飞羽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姒文渊纹丝不动。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满是轻蔑。

“就这点本事?”他说,“你也配叫织者?”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擦掉嘴角的血。

然后,再次冲上去。

九根灰线,再次涌出。

再次碰撞。

再次后退。

再次受伤。

一次。

两次。

三次。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南宫飞羽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还站着。

站在姒文渊面前。

“再来。”他说。

姒文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凡人,怎么这么能打?

他不知道,南宫飞羽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拼命。

用他的命,换姒文渊的命。

用他的未来,换人间的未来。

用他的一切,换那些死去的人——瞑目。

“有意思。”姒文渊说,“真有意思。”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但你赢不了我。”

他抬起手。

更多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向南宫飞羽轰去。

太快了。

快到南宫飞羽来不及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挡在他面前。

怨魔。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屏障。

那道金色光柱撞在屏障上。

轰——!

屏障碎了。

怨魔倒飞出去。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血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怨魔!”南宫飞羽喊道。

怨魔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杀了他……”

她消失了。

化作最后的血红色雾气,飘散在虚空中。

南宫飞羽跪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雾气。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因为他知道,没有时间哭。

姒文渊还在。

他站起来。

看着姒文渊。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也有——杀意。

“姒文渊。”他开口。

姒文渊看着他。

那目光,让他骨髓都要结冰。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南宫飞羽,”他说,“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姒文渊吗?”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姒文渊说:“因为我是姒文命的弟弟。”

“亲弟弟。”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万年前,我和他一起对抗神族。”

“我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我以为,我们会赢。”

“我以为,我们会成为英雄。”

“我以为——”

他顿了顿。

“他会一直是我哥哥。”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但他没有。”

“他发现神族的秘密后,选择了封印九魔,选择了把自己封进第十鼎,选择了——等死。”

“他放弃了一切,也放弃了我。”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这个疯狂的人。

看着这个被仇恨吞噬的人。

看着这个——曾经也是英雄的人。

“所以你就投靠了神族?”他问。

姒文渊点头。

“对。我投靠了神族。”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姒文渊说:“他们改造了我的身体。把神族的血脉,注入我体内。”

“那种痛苦,你无法想象。”

“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都在燃烧。”

“我疼了整整一千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但我挺过来了。”

“因为我要报仇。”

“向姒文命报仇。”

“向那些抛弃我的人报仇。”

“向这个世界——报仇。”

南宫飞羽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被仇恨吞噬了。

被痛苦扭曲了。

被野心毁灭了。

“姒文渊。”他开口。

姒文渊看着他。

“嗯?”

南宫飞羽说:“姒文命没有抛弃你。”

姒文渊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他临死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姒文渊的手在颤抖。

“你……你骗我……”

南宫飞羽说:“我没有骗你。”

他看着姒文渊的眼睛。

“他说,文渊,是我对不起他。”

“他说,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说——”

他顿了顿。

“他一直把你当弟弟。”

姒文渊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擦。

他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疯狂翻涌。

那些神族的血脉,在挣扎。

那些魔的执念,在咆哮。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南宫飞羽。

看着这个他恨了三万年的人。

看着这个——和他哥哥一样的人。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说的……是真的?”

南宫飞羽点头。

“真的。”

姒文渊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晚了。”他说,“太晚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有金色的光芒,也有黑色的丝线。

“我已经不是人了。”

“我是怪物。”

“是神族和魔族的混合体。”

“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南宫飞羽看着他。

“那又怎样?”

姒文渊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那又怎样?”

他指着自己。

“我也不是纯粹的人。我体内有织者的本源,有九魔的魔念,有九族的血脉。”

“我也是怪物。”

“但我还活着。”

“我还在战斗。”

“我还在——保护那些需要我保护的人。”

姒文渊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他一样,也是“怪物”的人。

“你……”他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说:“姒文渊,你可以选择。”

姒文渊愣住了。

“选择什么?”

南宫飞羽说:“选择继续当怪物,毁灭一切。”

“或者——”

他顿了顿。

“选择当人,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姒文渊沉默了。

他看着南宫飞羽。

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坚定,也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是他三万年来,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是——希望。

“我……”他开口。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落在他身上。

牧羊者。

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姒文渊,”它说,“别被他骗了。”

姒文渊的身体一颤。

牧羊者说:“他是你的敌人。是你必须杀的人。”

“你忘了吗?你等了三万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你忘了那些痛苦吗?你忘了那些仇恨吗?”

姒文渊的眼睛,开始变红。

那些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那些黑色的丝线,再次翻涌。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他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看着他。

“姒文渊,”他说,“别听它的。”

姒文渊看着他。

南宫飞羽说:“你是人。不是它的傀儡。”

姒文渊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在挣扎。

在那些光芒和黑暗之间挣扎。

在仇恨和希望之间挣扎。

在——人和怪物之间挣扎。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终于——

他抬起头。

看着南宫飞羽。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也有——释然。

“南宫飞羽。”他说。

南宫飞羽看着他。

“嗯?”

姒文渊说:“谢谢你。”

南宫飞羽愣住了。

姒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让我知道,哥哥没有抛弃我。”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些金色的光芒,和那些黑色的丝线,同时亮起。

它们在融合。

在燃烧。

在——消散。

“姒文渊!”南宫飞羽喊道。

姒文渊看着他。

“我累了。”他说,“三万年的仇恨,太累了。”

“我想休息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和无数黑色的雾气,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和雾气中,有他的声音。

“南宫飞羽,”那声音说,“替我活下去。”

“替哥哥活下去。”

“替人间——活下去。”

他消失了。

化作虚无。

只剩下那些光点,和那些雾气,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南宫飞羽跪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光芒。

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看着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双银色的眼睛。

牧羊者。

它还在。

还在看着。

“牧羊者。”他开口。

那双眼睛看着他。

“嗯?”

南宫飞羽说:“下一个,是你。”

牧羊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等着。”

它闭上眼睛。

消失在黑暗中。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看着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

九根金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光芒,越来越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有人陪着他。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在看着他。

因为他——必须赢。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再次睁开。

它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年轻人。

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继续走下去。

等着那个人,变得更强。

等着那个人——

成为真正的对手。

而在那片黑暗中,最后的六个模糊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它们看着人间。

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人。

笑了。

“姒文渊死了。”影魔说。

“但它的执念,还在。”贪魔笑了。

“那道执念——”嗔魔说。

“会变成他的力量。”痴魔说。

“也可能会变成他的裂缝。”慢魔说。

“下一次——”疑魔说。

“就是我们的机会。”见魔说。

它们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那双银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等着。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