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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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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怨魔的请求

青丘山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晚一些。

不是因为太阳偷懒,是因为那些云。那些从虚空深处飘来的云,灰蒙蒙的,沉甸甸的,像是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的石头。它们遮住了阳光,遮住了蓝天,遮住了那些本该明媚的晨光。

山上的气氛,比那些云更沉重。

七天。

还有七天。

从牧羊者那双眼睛传话的那一天算起,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里,又有两座小镇的人全部失踪。又有三十七个人突然发狂,双眼变成银色,嘴里念叨着“牧羊者来了”。又有十九个人看到了虚空中的眼睛,被吓得失魂落魄,至今没有恢复。

那些失踪的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多,飘浮在九鼎域的各个角落,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没有人知道那些光芒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妖殿中,南宫飞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那九道血脉封印,还在隐隐作痛。

那些魔念,越来越不安分了。

它们感觉到了牧羊者的召唤。

它们在等待。

等待他虚弱的那一刻。

等待那些封印松动的那一刻。

等待——它们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南宫飞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转身。

玄清雪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念雪。

念雪已经一岁多了,会走路了,会叫爹娘了。此刻,他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南宫飞羽。

“爹......爹......”

他伸着小手,要抱抱。

南宫飞羽走过去,把他抱过来。

孩子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那笑容,让他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玄清雪说:“念雪闹的。一大早就说要找爹。”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孩子。

念雪正抓着他的衣襟,玩得不亦乐乎。

“念雪乖。”他说,“爹在这儿。”

念雪“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我知道”。

玄清雪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但温柔深处,有一丝担忧。

那担忧,南宫飞羽看到了。

“怎么了?”他问。

玄清雪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刚才,虎烈山送来消息。边境又有一座小镇,全镇的人都失踪了。”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第几个了?”

玄清雪说:“第三个。”

南宫飞羽沉默。

三天,三座小镇。

每天一座。

像是有规律一样。

“那些光芒呢?”他问。

玄清雪说:“还在。越来越多。”

南宫飞羽看着窗外。

那些光芒,他看不到。

但他能感觉到。

它们在飘浮着,闪烁着,等着什么。

“它们在等什么?”他喃喃。

玄清雪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虎烈山冲进来,脸色凝重。

“妖帝!”

南宫飞羽看着他。

“什么事?”

虎烈山说:“外面......外面有个人要见您。”

南宫飞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谁?”

虎烈山的声音有些古怪。

“怨魔。”

殿中一片沉默。

怨魔。

九魔之一。

那个曾经与南宫飞羽为敌的存在。

那个在最后一刻,选择倒戈,帮助他对抗姒文渊的存在。

那个——据说已经死了的存在。

她怎么还活着?

南宫飞羽把念雪交给玄清雪。

“我去看看。”

玄清雪拉住他。

“小心。”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向外走去。

天妖殿外,广场上,站着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长发散落,垂至腰际。她的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怨魔。

但此刻的她,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她总是带着一种冷傲,一种不屑,一种“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漠然。

但现在,她的脸上,有一种脆弱。

那种脆弱,让人看了心疼。

南宫飞羽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相隔三丈,对视。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怨魔开口。

“南宫飞羽。”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往日的冷傲,只有一种——疲惫。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还活着?”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苦。

“活着?也许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她抬起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

“我的身体,已经崩解了大半。现在剩下的,只是一缕执念。”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执念?”

怨魔点头。

“对。执念。杀姒文渊的执念。”

她看着南宫飞羽。

“他死了。你杀的。我的执念,应该消失了。”

“但还活着。”

“你知道为什么吗?”

南宫飞羽摇头。

怨魔说:“因为牧羊者。”

她顿了顿。

“因为我是它的一缕念头。”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一缕念头?

牧羊者的念头?

怨魔继续说:“三万年前,牧羊者想要入侵人间。它把自己的九个念头,投射到人间,想让它们先探路,先渗透,先——破坏。”

“那九个念头,就是九魔。”

“我就是其中之一。”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了幽阁阁主说的话。

那些魔念,是牧羊者的九个念头。

九魔,是它们在人间投影。

原来,怨魔就是其中之一。

“但我和其他八个不一样。”怨魔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怨魔说:“我产生了自我意识。”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光芒。

“在人间待久了,我看到了很多事。看到了妖族的苦难,看到了人族的挣扎,看到了那些无辜者的死亡。”

“我开始怀疑。”

“怀疑牧羊者。怀疑自己的使命。怀疑——我是谁。”

“后来,我明白了。”

“我不是牧羊者的念头,我是我自己。”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牧羊者不这么想。”

“它发现我背叛了它,就收回了我的大部分力量,把我贬入凡间,让我自生自灭。”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但它没有放过我。”

她看着南宫飞羽。

“现在,它来了。它在召唤我。”

南宫飞羽的眉头皱起。

“召唤你?”

怨魔点头。

“对。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回去。它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一天比一天响。”

她指着自己的头。

“这里,全是它的声音。”

“它说,回去。回去。回去。”

“它说,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她的身体,在颤抖。

那些半透明的部分,开始闪烁。

像是在挣扎。

又像是在崩溃。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能抵抗吗?”

怨魔苦笑。

“能。但撑不了多久。”

她走到南宫飞羽面前。

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

“南宫飞羽,”她说,“我求你一件事。”

南宫飞羽看着她。

“什么事?”

怨魔说:“如果我失控了,如果我真的被它召回去了,如果我再也不认识你了——”

她顿了顿。

“杀了我。”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你说什么?”

怨魔说:“我不想变成它的傀儡。不想像那些失踪的人一样,被困在虚空深处,永远痛苦,永远无法解脱。”

“我宁愿死。”

她的眼睛,很亮。

那光芒,是决绝。

是求死的决绝。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女子。

这个曾经是他的敌人,后来成为他的盟友,现在——向他求死的女子。

她的手,在颤抖。

她的身体,在闪烁。

她的眼睛,在流泪。

血红色的泪。

“好。”他说。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看了心碎。

“谢谢你。”她说。

她转身,向广场边缘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南宫飞羽。”

“嗯?”

“牧羊者怕一样东西。”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东西?”

怨魔说:“怕你体内的织者本源完全觉醒。”

“但它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事?”

怨魔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怕那些死去的人,从因果长河中归来。”

她走了。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

那些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死去的人,从因果长河中归来?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定很重要。

天妖殿中,南宫飞羽把怨魔的话告诉了玄清雪。

玄清雪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南宫飞羽想了想。

“应该不假。”

玄清雪说:“那‘死去的人从因果长河中归来’是什么意思?”

南宫飞羽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

“也许风灵韵回来的时候,会带来答案。”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还有四天。”她说。

南宫飞羽点头。

“四天。”

四天后,牧羊者会来。

四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要么赢。

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怕吗?”他问。

玄清雪想了想。

“怕。”

南宫飞羽说:“我也怕。”

玄清雪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能站着?”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因为不能倒下。”

玄清雪也笑了。

“对,不能倒下。”

两人紧紧相拥。

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越来越暗。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怨魔没有走远。

她站在青丘山脚的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大口喘息。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了。

那些半透明的部分,越来越多。

她快撑不住了。

牧羊者的召唤,越来越强。

那些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

“回来......回来......回来......”

她咬着牙,抵抗着。

用尽全力。

但她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也许一天。

也许两天。

也许——下一秒。

“我不会回去的。”她喃喃,“我不会再做你的傀儡。”

她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涌上心头。

三万年前,她刚来到人间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念头,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会执行牧羊者的命令。

她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一个妖族少女。

那少女只有十几岁,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大,很亮。

她正在采药。

看到她,那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谁?迷路了吗?”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问。

第一次被人当作“人”来对待。

后来,她和那个少女成了朋友。

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杀了她。

但她下不了手。

再后来,她遇到了更多的人。

看到了更多的事。

那些妖族的苦难,那些人族的挣扎,那些无辜者的死亡。

她开始思考。

开始怀疑。

开始——产生自我意识。

那一天,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念头了。

她是一个人。

一个有了自我的人。

但现在,牧羊者要把她召回去。

要把她变回一个念头。

一个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她睁开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我不会回去的。”她又说了一遍。

“死也不会。”

远处,天妖殿中。

南宫飞羽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

怨魔的气息,在剧烈波动。

像是随时会崩溃。

他站起来。

“怎么了?”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说:“怨魔。她快撑不住了。”

他向外走去。

“我去看看。”

山脚下,那棵大树下。

怨魔靠着树干,浑身颤抖。

那些半透明的部分,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只剩下脸,还是完整的。

她的眼睛,还在流泪。

血红色的泪。

“南宫飞羽......”她喃喃,“杀了我......快杀了我......”

牧羊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

“回来......回来......回来......”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无法抵抗。

她的眼睛,开始变色。

血红色中,出现了银色。

那银色,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正在吞噬那血红色。

“不......不要......”她挣扎着。

但那银色,还在扩散。

从瞳孔,到整个眼球。

从眼球,到整个眼眶。

从眼眶,到整张脸。

她的脸,也开始变色。

血红色,正在被银色吞噬。

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南宫飞羽。

他站在她面前,九根金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缠绕上她的身体。

那些灰线,把牧羊者的声音,隔绝在外。

怨魔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银色。

但那银色深处,还有一丝血红色。

那是她最后的意识。

“南宫飞羽......”她的声音沙哑,“杀了我......”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银色。

看着她——正在失去的自我。

他的手,在颤抖。

但他没有动手。

“撑住。”他说,“我帮你撑住。”

怨魔摇头。

“撑不住的......它太强了......”

南宫飞羽说:“撑得住。”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

一滴金色的血,滴在怨魔的眉心。

那是他体内的织者本源。

那滴血,渗入她的眉心。

那些银色,停止了蔓延。

怨魔愣住了。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南宫飞羽看着她。

“因为你是人。”

怨魔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眼泪,是血红色的。

也是银色的。

“我不是人......我是念头......是怪物......”

南宫飞羽说:“念头有了自我,就是人。怪物有了心,就不是怪物。”

怨魔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是她敌人的人。

看着这个现在救她的人。

看着这个——把她当人的人。

“谢谢你。”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那滴血,在她眉心发光。

那些银色,慢慢退去。

血红色,重新占了上风。

她活过来了。

至少,暂时活过来了。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它感觉到了。

怨魔,它的那个念头,被人救了。

被那个叫南宫飞羽的人救了。

它笑了。

那笑容很冷。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身后,那些金色的光点,越来越亮。

它们在等待。

等待四天后的那一刻。

等待最后的收割。

“怨魔,”它喃喃,“你以为你能逃掉?”

“你是我的。”

“永远是我的。”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怨魔。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她再次崩溃的那一刻。

天妖殿中,怨魔坐在角落里。

她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

但那些银色,已经退去了。

她暂时安全了。

南宫飞羽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能告诉我更多关于牧羊者的事吗?”他问。

怨魔想了想。

“你想知道什么?”

南宫飞羽说:“它的弱点。”

怨魔摇头。

“我没有弱点。”

南宫飞羽皱眉。

“没有?”

怨魔说:“它是织者的造物主,是万界真正的主宰。它没有弱点。至少,我不知道。”

南宫飞羽沉默。

怨魔继续说:“但它有一件事,一直想做。”

“什么事?”

怨魔说:“让自己变得更强。”

她看着南宫飞羽。

“它想吞噬你体内的织者本源。因为那是它唯一没有完全掌控的东西。”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它要收割我?”

怨魔点头。

“对。收割你,炼化你,让你成为它的一部分。”

“到那时候,它就会成为真正的万界之主。”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了幽阁阁主的话。

“它要的不是毁灭,是收割——收割你体内的织者本源。”

原来,都是真的。

“那我怎么办?”他问。

怨魔说:“变强。比它更强。”

南宫飞羽苦笑。

“怎么变?”

怨魔看着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知道。”

南宫飞羽的眼睛亮了。

“谁?”

怨魔说:“姒文命。”

南宫飞羽的心猛地一跳。

姒文命。

那个三万年前封印九魔的人。

那个把自己封进第十鼎的人。

那个——织者创造的第一个人类。

“风灵韵去找他了。”他说。

怨魔点头。

“我知道。我能感觉到,她快回来了。”

她看着窗外。

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更暗了。

“等她回来,她会带来答案。”

南宫飞羽也看着窗外。

等着。

等着风灵韵回来。

等着那个答案。

等着——四天后的决战。

三天后。

距离牧羊者降临,还有一天。

风灵韵还没有回来。

南宫飞羽站在青丘山顶,看着那片虚空。

他的身后,站着玄清雪、虎烈山、烈九炎、柳如烟,还有九族的代表们。

他们都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风灵韵。

等着那个答案。

等着——奇迹。

“妖帝,”虎烈山开口,“她会不会......”

南宫飞羽打断他。

“她会回来的。”

虎烈山沉默了。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虚空深处,危险重重。

风灵韵只是一个化神期修士,进去那么久,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没有人说出来。

因为他们需要希望。

哪怕只是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光芒。

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落在青丘山顶。

风灵韵。

她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还站着。

站在那里,看着南宫飞羽。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回来了。”她说。

南宫飞羽冲过去,扶住她。

“你......你还好吗?”

风灵韵点头。

“还好。”

她指着身后。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姒文命的残魂。

“我把他带回来了。”风灵韵说。

南宫飞羽看着那团光芒。

光芒中,那个老人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南宫飞羽。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他说,“终于见到你了。”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跪下。

“姒文命前辈。”

姒文命看着他。

“起来。”他说,“跪着,不好说话。”

南宫飞羽站起来。

姒文命飘到他面前,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等了三万年的年轻人。

“你比我想象的强。”他说。

南宫飞羽说:“还不够强。”

姒文命笑了。

“对,还不够。但很快,就会够了。”

他看着那些围过来的人。

玄清雪,虎烈山,烈九炎,柳如烟,还有那些九族的代表。

他看着他们眼中的希望,恐惧,和坚定。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人间的希望。

“时间不多了。”他说,“我长话短说。”

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姒文命开口。

“牧羊者,是织者的造物主。三万年前,织者背叛它,创造了人间,封印了它的大部分力量。”

“现在,封印松动,它要回来收割。”

“它要收割的,是南宫飞羽体内的织者本源。”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的体内,有织者留下的最后一份力量。那是它用最后的本源凝聚的。牧羊者得到它,就能成为真正的万界之主。”

南宫飞羽说:“我知道。”

姒文命点头。

“那你知道怎么对付它吗?”

南宫飞羽摇头。

姒文命说:“需要因果之力。”

南宫飞羽说:“我有因果之力。但杀不死它的仆从。”

姒文命说:“因为你的因果之力,还不够强。”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知道为什么吗?”

南宫飞羽摇头。

姒文命说:“因为你的因果之力,是你自己的。而牧羊者的因果之力,是万界的。”

他顿了顿。

“你需要更强的因果之力。”

“更强的?”南宫飞羽皱眉,“从哪来?”

姒文命看着他。

“从那些死去的人心里。”

南宫飞羽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幽阁阁主说过。

现在姒文命也这么说。

“什么意思?”他问。

姒文命说:“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因果线,没有断。它们飘浮在因果长河中,等待着被重新连接。”

“如果你能连接它们,你就能借用它们的力量。”

“那些力量,是他们的执念,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一切。”

“那是最强的因果之力。”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九道血脉封印。

那是九族族长的血脉。

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他们,就是死去的人。

他们,就在他体内。

“怎么连接?”他问。

姒文命说:“用心。”

南宫飞羽愣住了。

“用心?”

姒文命点头。

“对。用心。用你的心,去感受他们的心。用你的爱,去唤醒他们的爱。”

“当你的心和他们的心连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因果线,就会重新连接。”

“那时候,你就能借用他们的力量。”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血脉封印。

那些光芒,在他体内闪烁。

虎煞的金色,鹏九天的青色,蛇姬的墨绿色,狼无痕的银灰色,熊霸的土黄色,猿洪的青灰色,鹿鸣的白色,蛟青的青黑色,白素素的银白色。

九种颜色,九道光芒,九条命。

他们用命换来了他的命。

现在,他们要借给他力量。

“我会的。”他说。

姒文命笑了。

那笑容很欣慰。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南宫飞羽。

“牧羊者,有一个弱点。”

南宫飞羽的眼睛亮了。

“什么弱点?”

姒文命说:“它怕一样东西。”

“怕什么?”

姒文命看着他。

“怕你。”

南宫飞羽愣住了。

“怕我?”

姒文命点头。

“怕你的心。”

“你的心里,有那些死去的人的爱。有对妻儿的爱。有对人间的爱。”

“那些爱,是它唯一没有的东西。”

“因为它没有心。”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怨魔说的话。

“牧羊者怕你体内的织者本源完全觉醒。但它更怕那些死去的人,从因果长河中归来。”

原来,是一样的。

那些死去的人,带着他们的爱归来。

那些爱,是牧羊者的克星。

“我明白了。”他说。

姒文命的身影,开始变淡。

“我的时间到了。”他说,“南宫飞羽,剩下的,交给你了。”

南宫飞羽跪下。

“前辈放心。”

姒文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然后,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飘向南宫飞羽。

融入他的身体。

融入他的血脉。

融入他的——心。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

那些死去的人,在看着他。

虎煞,鹏九天,蛇姬,狼无痕,熊霸,猿洪,鹿鸣,蛟青,白素素。

还有周文轩。

还有雷灵儿。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他们在笑。

在祝福他。

在等着他——赢。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璀璨的,坚定的,属于他的金色。

“明天。”他说,“决战。”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站在山顶的人。

看着那些正在融入他体内的光点。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明天。”它说,“终于等到明天了。”

它身后,那些金色的光点,越来越亮。

无数仆从,整装待发。

等着明天。

等着决战。

等着——最后的收割。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