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魔肆虐
血魔重生的第七天，西南三域的天，又变了。
不再是正常的蓝天白云，而是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那红色从血影山脉蔓延开来，一天扩大百里，七天时间，已经覆盖了整整三域。
就像一只巨大的血碗，倒扣在大地上。
碗中的人，无处可逃。
此刻，血影山脉深处，那座血色宫殿中。
血魔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跪着的九大长老。
他的气息，比七天前更强了。
化神初期。
七天时间，从元婴巅峰突破到化神初期。
这是什么速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他又杀了三十万人。
那些人的鲜血，那些人的怨念，全部被他吸收。
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尊主。”大长老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三域，已经全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了。”
血魔点头。
“好。”他说，“很好。”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九鼎域的方向。
“接下来，”他说，“该他们了。”
他抬起手。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远方拍去。
那手掌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撕裂。
三息后，手掌落在天鼎域边境的一座城池上。
轰——！
整座城，瞬间化为废墟。
三十万人，全部死亡。
血魔收回手，满意地笑了。
“传令下去，”他说，“三天后，攻打九鼎。”
九大长老同时跪下。
“是！”
同一时刻，西南三域与天鼎域交界处，有一座城，叫“平阳城”。
城不大，只有十万人口。
但它地处交通要道，是西南三域通往九鼎域的门户。
此刻，城中一片混乱。
那些从西南三域逃出来的难民，挤满了每一条街道。
他们惊恐地诉说着那些恐怖的景象——
血红色的天空，血红色的雾气，还有那些从雾气中冲出来的血魔教众。
他们见人就杀，见血就吸。
没有人能挡住他们。
“快跑！”有人大喊，“他们来了！”
城门口，人群疯狂地向外涌。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远方，一片血红色的雾气正在逼近。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
血魔教的大军。
三万教众，骑着各种血色妖兽，如潮水般涌来。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们脸色惨白。
他们只有三千人。
三千对三万。
怎么打？
“放箭！”守将厉喝。
三千支箭，射向那片血雾。
但那些箭，射进雾中后，就像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
血雾越来越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五丈。
然后——
血雾炸开了。
无数血魔教众从雾中冲出，扑向那些士兵。
杀戮，开始了。
一个时辰后，平阳城变成了一座死城。
十万人口，全部被杀。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血魔老祖站在城中央，看着那些尸体，满意地笑了。
“第十一座。”他说。
他张开双臂。
那些尸体上的鲜血，化作无数细流，向他涌来。
十万人的鲜血，全部被他吸收。
他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不够。”他喃喃，“还不够。”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下一座城的方向。
“继续。”
平阳城被屠的消息，三天后才传到天鼎殿。
不是传得慢，是没人敢传。
那些派去的探子，十个有九个都死在了路上。剩下的一个，回来时已经疯了，只会重复着一句话：“血……到处都是血……”
周天行接到消息时，正在召集九鼎家主开会。
他看完那封密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密报递给身边的周文轩。
“你看看。”
周文轩接过，看完。
他的脸色变了。
“十一座城……”他的声音沙哑，“一百万人……”
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百万人。
那是多少个家庭？多少个生命？多少条因果线？
雷灵儿的手在颤抖。
玄清雪的眼眶红了。
风灵韵握紧拳头。
烈九炎咬着牙。
金无相低着头。
黄万厚闭上眼睛。
楚龙渊一言不发。
周天行看着他们。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血魔，已经疯了。”
“他杀了上百万人，吸收了他们的鲜血和怨念。”
“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化神初期。”
“而且，还在增长。”
他顿了顿。
“我们必须阻止他。”
雷灵儿抬起头。
“怎么阻止？”
周天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集结所有人。”
“去西南三域。”
“杀了他。”
三天后，天鼎域边境。
九鼎联军，正式集结。
天鼎、雷鼎、水鼎、巽鼎、炎鼎、金鼎、地鼎、兑鼎、山鼎——
九鼎，九支军队。
一共十万人。
十万修士，最低筑基，最高元婴。
他们站在平原上，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周天行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些人。
他的身后，站着九鼎家主。
雷灵儿、玄清雪、风灵韵、烈九炎、金无相、地冥、兑鼎的三个长老、楚龙渊。
还有南宫飞羽。
他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十万人。
九鼎的全部力量。
如果输了，人间就完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周天行开口。
周天行终于开口了。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出去，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血魔，杀了上百万人。”
“十一座城，一百万人。”
“都是我们的同胞。”
“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台下，一片沉默。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有人眼中满是怒火。
周天行继续说：“他还要杀更多的人。”
“他要吞并九鼎，要统治人间，要把我们都变成他的血奴。”
“你们愿意吗？”
十万人同时怒吼。
“不愿意！”
周天行点头。
“好。”他说，“那就战！”
“战到最后一刻！”
“战到最后一人！”
十万人同时拔出兵器。
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当天夜里，十万大军向西南三域进发。
南宫飞羽走在最前面。
他身边，跟着雷灵儿、玄清雪、风灵韵、烈九炎、周文轩。
还有柳如烟。
她本来可以不来的。
但她来了。
“为什么？”周文轩问她。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因为你在。”她说。
周文轩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好。”他说，“我们一起。”
一行人，向那片血红色的天空走去。
三天后，大军抵达西南三域边境。
前方，是平阳城的废墟。
那座曾经有十万人口的城，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雷灵儿看着那些尸体，手在颤抖。
那些尸体中，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都是普通百姓。
都是无辜的人。
“血魔……”她咬牙，“你该死！”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轰鸣。
所有人抬头看去。
天边，一片血红色的雾气正在逼近。
雾气中，无数血魔教众骑着血色妖兽，向他们冲来。
三万教众。
为首的是九大长老，个个都是元婴期。
周天行抬起手。
“准备战斗！”
十万人，同时催动灵力。
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平原。
血雾越来越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五丈。
“杀——！”
周天行厉喝。
十万人，同时出手。
法术、法器、符篆，如潮水般向那些血魔教众轰去。
血魔教众也出手了。
血红色的光芒，与那些各色的光芒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大地裂开无数道沟壑，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战斗，开始了。
雷灵儿手持雷神之枪，冲在最前面。
紫色的雷光在她周身闪烁，所过之处，血魔教众纷纷倒地。
一枪，一个。
一枪，一个。
她像一尊雷神，在敌阵中穿梭。
玄清雪的剑，幽蓝色的光芒闪烁，每一剑都能贯穿一个敌人。
她的剑很快，快到那些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
风灵韵的风刃，像无数把刀，斩向那些敌人。
她的风很快，快到那些敌人还没看清，就已经被切成碎片。
烈九炎的火焰，烧得那些敌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火很猛，猛到那些敌人还没靠近，就已经化为灰烬。
金无相的金光，像无数道利箭，射向那些敌人。
他的光很准，准到每一箭都能命中要害。
地鼎的土系法术，让大地变成泥潭，让那些敌人寸步难行。
兑鼎的三个长老，各自施展毒功，让那些敌人中毒倒地。
楚龙渊虽然修为被废，但还在拼命战斗。
他用的是符篆。
一张又一张，向那些敌人扔去。
周天行站在后方，指挥全局。
周文轩站在他身边，天机眼全开，预判着敌人的每一个动向。
“左边！”他喊道，“有埋伏！”
周天行立刻调兵。
果然，左边涌出一群血魔教众，被早有准备的人族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三万血魔教众，死了两万。
九大长老，死了五个。
但人族大军，也损失惨重。
十万人，死了三万。
剩下七万，个个带伤。
雷灵儿浑身是血，但她还站着。
玄清雪脸色苍白，但她还站着。
风灵韵几乎站不稳，但她还站着。
烈九炎的断臂处，鲜血直流，但他还站着。
金无相的金光，越来越弱，但他还站着。
黄万厚的土系法术，已经施展不出来了，但他还站着。
兑鼎的三个长老，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还在坚持。
楚龙渊的符篆用完了，但他还站着。
周天行看着这些人，眼中满是欣慰。
“好。”他说，“好。”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血影山脉的方向。
“血魔，”他说，“该你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炸开。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落下。
血魔。
他站在那里，俯瞰着那些人。
化神中期。
又突破了。
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鲜血，笑了。
那笑容很冷。
“十万大军？”他说，“就这点人？”
周天行看着他。
“血魔，”他说，“你杀了上百万人，该偿命了。”
血魔老祖笑了。
“偿命？”他说，“我活了上万年，什么没见过？”
“你们这些人，不过是我的食物罢了。”
他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那些人拍去。
那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周天行脸色大变。
“挡住它！”
所有人同时出手。
各色的光芒，汇聚在一起，迎向那只手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
大地剧烈震颤。
那只手掌，被挡住了。
但那些人，也到了极限。
他们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血魔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他说，“再来。”
他又抬起手。
这一次，手掌更大，更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轰——！
那只手掌，被光芒贯穿。
血魔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他看向光芒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个人。
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走到血魔面前，看着他。
九根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
那团光芒，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它在兴奋。
就像猎人看到猎物。
血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织者？”他说，“你就是那个取代了织者的人？”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虚无。
血魔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找死！”
他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出，化作无数血刃，向南宫飞羽斩去。
南宫飞羽没有躲。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道银灰色的屏障。
那些血刃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但屏障，纹丝不动。
血魔的脸色变了。
“你——”
南宫飞羽没有让他说完。
九根灰线同时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血魔老祖轰去。
血魔想躲，但躲不开。
那些光柱，太快了。
轰——！
光柱贯穿他的身体。
血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被轰出九个血洞。
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但他还没死。
他站在那里，看着南宫飞羽，眼中满是疯狂。
“你……你杀不了我的……”他嘶吼，“我是不死的！”
南宫飞羽看着他。
“不死？”他说，“那就试试。”
他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缠绕上血魔老祖的身体。
那些灰线，像无数条蛇，钻进他的伤口，钻进他的经脉，钻进他的丹田。
它们在吞噬。
吞噬他的力量，吞噬他的生命，吞噬他的一切。
“不——！”血魔惨叫。
但惨叫没用。
那些灰线，太强了。
三息后，血魔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血魔，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血魔死后，那些残余的血魔教众，纷纷溃逃。
人族大军追杀三天三夜，杀了最后的一万人。
西南三域，终于收复了。
但代价，是巨大的。
十万大军，死了四万。
剩下六万，个个带伤。
雷灵儿重伤。
玄清雪重伤。
风灵韵重伤。
烈九炎重伤。
金无相重伤。
地冥重伤。
兑鼎的那个长老，死了。
楚龙渊昏迷。
周天行也受了伤。
但他们都活着。
活着，就够了。
南宫飞羽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尸体，那些鲜血，那些活下来的人。
他的脸色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他的心，在颤抖。
又死了四万人。
又多了四万条因果线。
又多了四万份怨念。
那些怨念，正在向他涌来。
它们想被他吞噬。
想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睛。
九根灰线从他体内涌出，缠绕上那些怨念。
吞噬。
一根。
十根。
百根。
千根。
万根。
四万份怨念，全部被他吞噬。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更亮了。
但也更深了。
血魔虽然死了，但他建立的“魔国”，并没有完全消失。
那些被他控制的人，那些被他转化的血奴，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凡人——
还有几十万。
他们分布在西南三域的各个角落，像行尸走肉一样，游荡着。
见到活人，就扑上去，吸血。
见到活物，就扑上去，吸血。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是怪物。
周天行看着那些怪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杀了吧。”
雷灵儿愣住了。
“杀了？”
周天行点头。
“他们救不回来了。”他说，“留着，只会害更多的人。”
雷灵儿的手在颤抖。
她知道，周天行说的是对的。
但那些怪物，曾经也是人。
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让我来。”南宫飞羽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南宫飞羽走到那些怪物面前。
九根灰线从他体内涌出，缠绕上那些怪物。
吞噬。
那些怪物体内的魔气，被灰线吸走。
他们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亡。
但至少，是作为人死的。
不是作为怪物。
周天行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谢谢。”他说。
南宫飞羽摇头。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血魔死后，西南三域开始重建。
那些被毁的城池，被重建起来。
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那些死去的英雄，被立碑纪念。
雷灵儿站在一座新立的碑前，看着上面的名字。
那是她雷鼎死去的弟子。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名字。
很久很久。
玄清雪走到她身边。
“他们会安息的。”她说。
雷灵儿点头。
“我知道。”
玄清雪看着她。
“你还好吗？”
雷灵儿想了想。
“还好。”她说，“活着就好。”
玄清雪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对。”她说，“活着就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些永远离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