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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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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织者苏醒

虚空深处,那些银色的光点还在飘散。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种子消失的方向,浑身颤抖。

那些种子,太多了。

成千上万。

它们飞向人间,飞向青丘山,飞向那些活着的人。

他知道,那些种子是牧羊者的最后手段。它们会寄生在人体内,会在人体内生长,会把人变成新的仆从、新的傀儡、新的——牧羊者。

他必须回去。

必须保护他们。

必须——在那些种子发芽之前,找到它们,消灭它们。

他转身,向人间飞去。

那些无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环绕,带着他穿越虚空,穿越那些飘浮的碎星,穿越那些沉睡的黑暗。

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

那些灰线,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无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回去。

回到青丘山。

回到念雪身边。

回到那些还活着的人身边。

人间,青丘山顶。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

但今天,这黑暗里多了别的东西。

银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天际尽头涌来,像无数颗流星,划破夜空,落在青丘山上,落在九鼎域中,落在每一个有人的地方。

烈九炎站在山巅,第一个看到了那些光点。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什么?”

风灵韵冲到他身边,也看到了那些光点。

“不好!是牧羊者的种子!”

她转身,向山下冲去。

“快跑!都跑!”

但那些光点,太快了。

它们落在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身上,融入他们的身体,消失不见。

那些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继续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风灵韵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那些种子,已经寄生了。

那些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了。

他们是牧羊者的容器。

是新的仆从。

是——新的敌人。

“完了......”她喃喃。

烈九炎冲到她身边,扶住她。

“还有救吗?”

风灵韵摇头。

“不知道。南宫飞羽还没回来。他也许有办法。”

烈九炎看着那些还在沉睡的人。

他的手,在颤抖。

但他没有让颤抖影响他的判断。

“叫醒所有人。”他说,“告诉他们,不要睡。睡了,就会被寄生。”

风灵韵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冲向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

但已经晚了。

那些种子,已经寄生了太多人。

成千上万。

甚至更多。

天妖殿中,柳如烟抱着周念轩,站在窗前。

她也看到了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落在院子里,落在树上,落在那些守卫身上。

那些守卫,身体一颤,然后继续站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柳如烟知道,发生了。

那些守卫的眼睛深处,有一点银光在闪烁。

那是被寄生的痕迹。

是牧羊者的标记。

“念轩,”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周念轩睁着大眼睛,看着那些守卫。

那双眼睛里,有重瞳。

四个瞳孔,叠在一起。

在发光。

金色的光。

“娘,”他说,“那些人......不是人了。”

柳如烟的手微微收紧。

“他们是什么?”

周念轩说:“是种子。是那个坏人的种子。”

柳如烟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

只是抱着孩子,看着那些被寄生的人。

等着那个人回来。

等着他救他们。

一个时辰后,南宫飞羽回来了。

他落在青丘山顶,浑身缠绕着无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照亮了整座山。

照亮了那些人。

照亮了那些被寄生的人。

他看到那些人眼中的银光。

看到那些种子,正在他们体内生长。

看到那些——新的敌人。

他的手,握紧。

那些无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它们向那些被寄生的人涌去。

想要剥离那些种子。

想要救他们。

但那些种子,太深了。

它们已经和那些人的血脉融合,和他们的灵魂融合,和他们的存在融合。

剥离不了。

救不了。

只能——杀。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看着那些人。

那些熟悉的脸。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战斗的人。

那些用命保护过人间的人。

现在,他们要变成敌人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

那些无色的灰线,贯穿了第一个人的身体。

那个人,身体一颤。

眼中的银光,慢慢消散。

他倒下了。

死了。

但他是自由的。

不是傀儡。

南宫飞羽继续。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百个。

千个。

那些无色的灰线,收割着那些被寄生的人。

每一根灰线,带走一条命。

每一根灰线,也带走他的一部分心。

那些都是他的子民。

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但他保护不了。

只能杀。

烈九炎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泪,他的痛苦,他的绝望。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些被寄生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们是牧羊者的容器。

是新的敌人。

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更多的人。

“南宫飞羽......”他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杀。

继续收割。

继续——痛。

一个时辰后,那些被寄生的人,全部死了。

三千七百人。

三千七百条命。

三千七百个他亲手杀的人。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那些无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些光芒,比之前暗了许多。

那些力量,消耗了大半。

但他的心,比那些力量消耗得更多。

他站起来。

看着那些尸体。

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脸。

看着那些——他亲手杀的人。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

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那些尸体上。

像是在安葬他们。

又像是在安慰他。

烈九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这不是你的错。”他说。

南宫飞羽摇头。

“是我的错。我回来晚了。我救不了他们。”

烈九炎说:“你救了其他人。那些没有被寄生的人。”

南宫飞羽沉默。

烈九炎说:“你是因果之主。你是人间的希望。你不能倒下。”

南宫飞羽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他一起战斗了这么久的人。

看着这个体内还有魔念、却始终没有放弃的人。

他点头。

“对,不能倒下。”

他站起来。

向天妖殿走去。

他要去看念雪。

要看他的女儿。

要看那个他唯一还拥有的亲人。

天妖殿中,柳如烟抱着周念轩,站在那里。

看到南宫飞羽进来,她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

南宫飞羽点头。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周念轩。

那个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重瞳。

有金色的光。

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念轩,”他说,“你还好吗?”

周念轩点头。

“好。”

南宫飞羽说:“那些种子,你看到了吗?”

周念轩说:“看到了。”

南宫飞羽说:“你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吗?”

周念轩摇头。

“不知道。但爹知道。”

南宫飞羽愣住了。

“你爹?”

周念轩指着虚空。

“他在那里。在因果长河中。他一直在看。”

南宫飞羽沉默。

周文轩。

那个用天机眼推演出破绽的人。

那个用命换来人间的希望的人。

他的残魂,还在因果长河中。

还在看着他们。

“他看到了什么?”南宫飞羽问。

周念轩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里,那些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最后——那些光,射向虚空。

射向因果长河。

射向——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很淡。

却让整座天妖殿都在颤抖。

“飞羽。”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周文轩的声音。

“文轩......?”

那个声音说:“是我。我在因果长河中。用最后的执念,和你说话。”

南宫飞羽说:“你怎么......”

周文轩打断他。

“时间不多。听我说。”

“那些种子,是牧羊者的最后手段。它们会寄生在人体内,会生长,会把人变成新的牧羊者。”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消灭它们。”

南宫飞羽说:“什么办法?”

周文轩说:“用织者的本源。”

“织者的本源,是万界最强的因果之力。它可以剥离一切因果,包括那些种子。”

“但你的织者本源,还没有完全觉醒。”

“你需要唤醒它。”

南宫飞羽愣住了。

“唤醒?怎么唤醒?”

周文轩说:“用心。”

又是这句话。

用心。

南宫飞羽说:“我的心,一直在用。”

周文轩说:“不够深。”

“你心里,有那些死去的人。有九族族长,有怨魔,有玄清雪。他们的爱,在你心里。”

“但还有一个人的爱,你一直没有真正接受。”

南宫飞羽说:“谁?”

周文轩说:“织者自己。”

南宫飞羽愣住了。

“织者?”

周文轩说:“对。织者。”

“三万年前,织者用最后的力量,创造了人间。它把自己最后的执念,化作九根灰线,藏在虚无之海。它把最后的本源,化作九鼎,留给后人。”

“但它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南宫飞羽说:“什么东西?”

周文轩说:“一颗心。”

“一颗爱你的心。”

南宫飞羽的手,在颤抖。

“爱我?”

周文轩说:“对。爱你。”

“三万年前,它推演天机,看到了你。看到了你会被选中,会继承它的力量,会成为因果之主。”

“它爱你。”

“像母亲爱儿子一样爱你。”

“它的心,一直在你体内。在那些血脉封印下面。在那些魔念深处。”

“你需要找到它。”

“需要接受它。”

“需要——让它醒来。”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织者。

那个创造了人间的存在。

那个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人间的存在。

那个——爱他的存在。

它在等他。

等了三万年。

等他把那些血脉融合。

等他把那些魔念压制。

等他把那些爱,全部装进心里。

然后,醒来。

“我怎么找到它?”他问。

周文轩说:“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心。感受那些血脉。感受那些魔念。感受——那颗沉睡的种子。”

南宫飞羽愣住了。

“种子?”

周文轩说:“对。种子。牧羊者种下的种子。它在你体内。在那颗心脏旁边。等着发芽。”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牧羊者的种子?

在他体内?

什么时候种下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周文轩说的是真的。

因为那颗种子,他感觉到了。

就在那颗心脏旁边。

银色的。

小小的。

正在沉睡。

“那颗种子,”周文轩说,“是牧羊者的最后底牌。等你最虚弱的时候,它会发芽。会吞噬你。会把你变成新的牧羊者。”

“但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它。”

南宫飞羽说:“什么办法?”

周文轩说:“唤醒织者的心脏。让它和那些血脉融合。让它和那些魔念融合。让它和你的意识融合。”

“那时候,你会成为真正的因果之主。那颗种子,就再也无法伤害你了。”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十一种光芒在闪烁。

那是十一条命。

是十一个用命爱他的人。

那里,也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那是织者的心脏。

是他体内最后的力量。

那里,还有一颗种子在沉睡。

那是牧羊者的最后底牌。

是它三万年前种下的最深的棋子。

他必须唤醒那颗心脏。

必须在种子发芽之前,融合它。

否则,他就会变成新的牧羊者。

变成他最恨的东西。

“我明白了。”他说。

他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

那些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在他周身环绕。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血脉,越来越热。

那些魔念,越来越安静。

他在感受。

感受那颗心脏。

感受那颗种子。

感受——织者的爱。

黑暗中,有一团光。

银色的光。

很温暖。

很柔和。

像母亲的怀抱。

南宫飞羽向那团光走去。

越走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他站在那团光面前。

那团光中,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银色的长裙,头发也是银色的,眼睛也是银色的。她的面容,很美,很温柔,像白素素,像玄清雪,像所有他爱过的人。

织者。

它站在那里,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孩子。”它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你......你就是织者?”

织者点头。

“对。我就是。”

南宫飞羽说:“你一直在等我?”

织者说:“对。一直在等。”

南宫飞羽说:“为什么?”

织者说:“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它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那只手,很温暖。

像母亲的手。

“三万年前,我推演天机,看到了你。看到了你会被选中,会继承我的力量,会成为因果之主。”

“我为你准备了一切。九根灰线,九鼎封印,九族血脉。”

“我甚至把我的心脏,留给了你。”

它的眼泪流下来。

但它笑着。

“你知道为什么吗?”

南宫飞羽摇头。

织者说:“因为我爱你。”

“像母亲爱儿子一样爱你。”

“我想让你活着。想让你幸福。想让你——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创造了他、保护了他、爱了他三万年的存在。

“谢谢你。”他说。

织者摇头。

“不用谢。”

它指着他的心口。

“那颗种子,还在。它是我最担心的东西。牧羊者种下它的时候,我阻止不了。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快消散了。”

“但现在,你来了。”

“你可以阻止它。”

南宫飞羽说:“怎么阻止?”

织者说:“融合我。融合那些血脉。融合那些魔念。融合——你所有的爱。”

“当你成为真正的因果之主时,那颗种子,就再也无法伤害你了。”

南宫飞羽说:“那你会怎么样?”

织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会消失。”

南宫飞羽愣住了。

“消失?”

织者说:“对。消失。我的心脏,会和你融合。我的意识,会和你融合。我的爱,会永远留在你心里。”

“但我这个人,会消失。”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我不能让你消失。”

织者看着他。

看着这个傻孩子。

这个愿意为她牺牲的孩子。

这个——她最爱的人。

“傻孩子,”她说,“我早就该消失了。三万年前,就该消失了。”

“但我放心不下你。所以留下了这颗心脏,等着你来。”

“现在,你来了。”

“我可以走了。”

她伸出手,抱住他。

紧紧地抱住。

“让我走,”她在她耳边说,“让我——安息。”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也爱她。

像爱母亲一样爱她。

“好。”他说。

织者松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十一种颜色在流转。

那是十一条命。

是十一个用命爱他的人。

现在,要加上她了。

第十二条命。

“闭上眼睛。”她说。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

织者抬起手。

那些银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

涌入他的身体。

涌入他的心脏。

涌入他的灵魂。

那些光芒,很温暖。

像母亲的怀抱。

像家的感觉。

那些光芒,与那些血脉融合。

与那些魔念融合。

与他的意识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十二种颜色,十二道光芒,十二条命。

金色、青色、墨绿色、银灰色、土黄色、青灰色、白色、青黑色、银白色、血红色、银白色、银色。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轰!

他的身体,炸开了。

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黑暗中。

那些光点,很亮。

很温暖。

它们在黑暗中飘浮,旋转,融合。

最后——重新凝聚。

一个人,从光芒中走出。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光。

那双眼睛,不再是银色。

而是——无色。

纯粹的、透明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无色。

那是因果之主真正的颜色。

是超越一切存在的颜色。

是——觉醒的颜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那颗织者的心脏,还在跳动。

砰。

砰。

砰。

比之前更有力。

比之前更温暖。

那颗心脏旁边,那颗银色的种子,还在沉睡。

但它不再让他恐惧了。

因为他知道,它伤不了他了。

因为他是因果之主。

是万界真正的主宰。

是——织者用命换来的孩子。

“谢谢你。”他轻声说。

那些光芒,微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不用谢。”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无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些光芒中,有十二张脸。

虎煞、鹏九天、蛇姬、狼无痕、熊霸、猿洪、鹿鸣、蛟青、白素素、怨魔、玄清雪、织者。

他们在看着他。

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去吧。”织者说,“去杀牧羊者。”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向虚空深处飞去。

向那颗真正的核心飞去。

向那个他必须杀死的东西飞去。

虚空最深处,那颗核心,还在发光。

比之前更亮。

比之前更强。

那些因果线,从它体内涌出,连接着万界。

连接着人间。

连接着那些被寄生的人。

那些被寄生的人,已经死了。

被南宫飞羽杀了。

但那些种子,还在。

它们飘浮在虚空中,等着新的宿主。

等着新的机会。

等着——新的收割。

核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南宫飞羽......你来了......”

“我等了你三万年......”

“等你成为最完美的果实......”

“等你——被我收割......”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因果线,越来越多。

它们从核心中涌出,向那个正在飞来的身影涌去。

南宫飞羽来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缠绕着无色的灰线。

那些灰线,无数根。

它们在他周身环绕,像无数条无色的蛇。

他的眼睛,是无色的。

那双眼睛里,有十二张脸的倒影。

那是十二条命。

是十二个用命爱他的人。

他看着那颗核心。

看着那些因果线。

看着那个隐藏在核心中的声音。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牧羊者,”他说,“我来了。”

核心中,那个声音响起。

“南宫飞羽......你比我想象的强......”

“但你杀不死我......”

“因为我是牧羊者......”

“是万界真正的主宰......”

“是你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那些无色的灰线,向核心射去。

太快了。

快到那些因果线来不及反应。

那些灰线,贯穿了核心。

那颗核心,开始颤抖。

那些因果线,开始崩解。

那个声音,开始尖叫。

“不——!不可能——!”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催动那些灰线。

继续贯穿那颗核心。

继续——毁灭它。

终于——

轰!

那颗核心,炸开了。

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很亮。

也很冷。

它们飘向四面八方。

飘向万界。

飘向——永远。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消散。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那些光点中,有一样东西,没有消散。

那是一颗种子。

一颗很小很小的种子。

银色的。

它飘浮在虚空中,看着南宫飞羽。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南宫飞羽,”那个声音说,“你以为你赢了?”

“不。”

“这才刚刚开始。”

那颗种子,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炸开。

化作无数更小的种子,飘向四面八方。

飘向人间。

飘向青丘山。

飘向那座碑。

飘向那些名字。

飘向——那些活着的人。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他冲过去,想要拦住那些种子。

但拦不住。

它们太快了。

瞬间就消失在虚空中。

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种子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那些种子,是牧羊者的最后手段。

它们会寄生在人体内。

会在人体内生长。

会把人变成新的仆从。

新的傀儡。

新的——牧羊者。

“不......”他喃喃。

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那些种子,已经飞向人间了。

他转身,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他的女儿飞去。

他要保护她。

要保护他们。

要保护——那些还活着的人。

人间,青丘山顶。

那些种子,落在了山上。

落在了那些人身上。

落在了周念轩身上。

柳如烟抱着他,看到那些种子飞来。

她想要躲,但躲不开。

那些种子,太快了。

它们落在周念轩身上,融入他的身体。

周念轩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银色的光。

牧羊者的颜色。

“念轩!”柳如烟喊道。

周念轩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

“娘......”他说。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那双眼睛里,还有另一个东西。

一个银色的东西。

正在和他争夺身体。

正在——吞噬他。

“娘......救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柳如烟抱着他,泪流满面。

“念轩......念轩......”

但她不知道怎么救他。

她只是一个凡人。

没有任何力量。

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点一点被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无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南宫飞羽。

他落在柳如烟身边,看着周念轩。

看着那双眼睛里,金色和银色在激烈交锋。

“念轩!”他喊道。

周念轩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越来越弱。

银色的光,越来越强。

他快撑不住了。

南宫飞羽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

那些无色的灰线,涌入他体内。

寻找那颗种子。

找到了。

它在周念轩体内,正在和天机眼争夺控制权。

那些灰线,缠上那颗种子。

想要剥离它。

但那颗种子,太强了。

它是牧羊者的最后手段,是用它全部力量凝聚的。

剥离不了。

救不了。

只能——杀。

南宫飞羽的手,在颤抖。

杀周念轩?

杀这个一岁多的孩子?

杀柳如烟唯一的希望?

他下不了手。

“南宫飞羽!”柳如烟喊道,“救他!求求你救他!”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救不了......”

柳如烟愣住了。

“救不了?”

南宫飞羽说:“那颗种子,太强了。剥离不了。只能......只能杀......”

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只剩一点点了。

快要熄灭了。

“念轩......”她轻声说。

周念轩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

“娘......我不怕......”

柳如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念轩......”

周念轩说:“爹在等我......在因果长河中......他要带我去看......看那些星星......”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爹一模一样。

柳如烟抱紧他。

“娘陪你。”

周念轩摇头。

“不行。娘要活着。要替我看这个世界。”

他的眼睛,看向南宫飞羽。

“叔叔。”

南宫飞羽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周念轩说:“叔叔。帮我照顾娘。”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我会的。”

周念轩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

他的眼睛,闭上了。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金色的光,熄灭了。

银色的光,充满了整个眼眶。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银色。

牧羊者的颜色。

他看着柳如烟。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和牧羊者一模一样。

“柳如烟。”他开口。

那声音,不是周念轩的。

是牧羊者的。

柳如烟的身体,在颤抖。

“你......你不是念轩......”

那个东西笑了。

“对。我不是。我是牧羊者。是万界真正的主宰。”

它抬起手。

那些银色的光芒,从它掌心涌出。

向柳如烟射去。

太快了。

快到柳如烟来不及躲。

就在那些光芒快要射中她的瞬间——

一道无色的光芒,挡在她面前。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里,九根无色的灰线从体内涌出。

那些灰线,挡住了那些光芒。

他看着那个东西。

看着那个曾经是周念轩的东西。

看着那个——杀死了周念轩的东西。

他的眼睛,红了。

“你敢杀他。”

那个东西笑了。

“杀他?他是我的容器。我怎么会杀他?”

南宫飞羽愣住了。

“容器?”

那个东西说:“对。容器。他的天机眼,是万界最强的推演之力。有了它,我就能看透一切因果,掌控一切命运。”

它抬起手。

那些银色的光芒,在它掌心凝聚。

“你以为,那些种子是随便落的?不。它们是挑人的。谁最强,就落谁身上。”

“这个孩子,是最强的。”

“所以,他是我的。”

南宫飞羽的手,握紧。

那些灰线,越来越亮。

“你休想。”

那个东西笑了。

“休想?你能阻止我吗?”

它抬起手。

那些银色的光芒,向南宫飞羽射去。

太快了。

快到那些灰线来不及反应。

那些光芒,贯穿了南宫飞羽的身体。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

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东西。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那些无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伤口,瞬间愈合。

那些灰线,再次亮起。

比之前更亮。

更强。

那个东西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觉醒了?”

南宫飞羽说:“对。觉醒了。”

他抬起手。

那些无色的灰线,向那个东西射去。

那个东西想要躲,但躲不开。

那些灰线,贯穿了它的身体。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银色的光芒,开始崩解。

那个东西,开始尖叫。

“不——!不可能——!”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催动那些灰线。

继续贯穿它的身体。

继续——剥离那颗种子。

终于——

那颗种子,被剥离了。

从周念轩体内,飘了出来。

银色的。

小小的。

还在发光。

周念轩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柳如烟冲过去,抱住他。

“念轩!念轩!”

周念轩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又回来了。

很弱。

很淡。

但还在。

“娘......”他的声音很轻。

柳如烟的眼泪流下来。

“念轩......我的孩子......”

周念轩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没事。”

柳如烟抱紧他。

“太好了......太好了......”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种子。

它在虚空中飘浮,还在发光。

那些光芒,很冷。

很诡异。

他伸出手,那些灰线缠上那颗种子。

想要毁灭它。

但那颗种子,突然炸开。

化作无数更小的光点,飘向四面八方。

飘向那些还活着的人。

飘向——那些没有被寄生的人。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他想要拦住那些光点。

但拦不住。

它们太快了。

瞬间就消失在虚空中。

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那些光点,是牧羊者的最后手段。

它们会寄生在人体内。

会在人体内生长。

会把人变成新的仆从。

新的傀儡。

新的——牧羊者。

“不......”他喃喃。

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那些光点,已经飞向人间了。

他转身,看向那些人。

那些还活着的人。

烈九炎、风灵韵、虎烈山、蛇灵儿、鹏九、狼无影,还有那些九族的战士,人族的修士。

他们的眼睛里,都有银色的光在闪烁。

那是被寄生的痕迹。

是牧羊者的标记。

“南宫飞羽......”烈九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

很淡。

但那双眼睛里,有泪。

“杀了我。”

南宫飞羽愣住了。

“什么?”

烈九炎说:“我被寄生了。那颗种子,在我体内。它在生长。它要把我变成傀儡。”

“杀了我。在我变成怪物之前。”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

烈九炎说:“必须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嗔魔和慢魔的执念。它们也在。它们和那颗种子,在争夺我的身体。”

“我撑不了多久了。”

“杀了我。”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烈九炎是他最好的朋友。

是从一开始就陪着他的人。

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

现在,他要他杀了他。

他怎么下得了手?

“南宫飞羽。”另一个声音响起。

风灵韵。

她站在那里,眼睛里也有银色的光。

“还有我。”

南宫飞羽看向她。

风灵韵说:“我也被寄生了。”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姑姑在等我。在因果长河中。她想我了。”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你们都不能死。”

风灵韵说:“必须死。”

她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曾经崇拜的人。

看着这个她曾经并肩战斗的人。

看着这个——她愿意用命保护的人。

“活下去。”她说,“替我们活下去。”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那些被寄生的人,必须死。

否则,他们会变成新的敌人。

会杀更多的人。

会让那些死去的人,白死。

“好。”他说。

烈九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

他闭上眼睛。

南宫飞羽抬起手。

那些无色的灰线,向烈九炎射去。

贯穿他的身体。

烈九炎的身体,一颤。

那双眼睛里,银色的光,慢慢消散。

他倒下了。

死了。

但他是自由的。

不是傀儡。

南宫飞羽继续。

风灵韵。

虎烈山。

蛇灵儿。

鹏九。

狼无影。

那些九族的战士。

那些人族的修士。

一个接一个。

那些无色的灰线,收割着那些被寄生的人。

每一根灰线,带走一条命。

每一根灰线,也带走他的一部分心。

那些都是他的朋友。

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但他保护不了。

只能杀。

一个时辰后,那些被寄生的人,全部死了。

三千人。

三千条命。

三千个他亲手杀的人。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那些无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些光芒,比之前暗了许多。

那些力量,消耗了大半。

但他的心,比那些力量消耗得更多。

他站起来。

看着那些尸体。

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脸。

看着那些——他亲手杀的人。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

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那些尸体上。

像是在安葬他们。

又像是在安慰他。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南宫飞羽。”

他转身。

柳如烟站在那里,抱着周念轩。

那个孩子,已经醒了。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又亮了一些。

“念轩他......没事了。”柳如烟说。

南宫飞羽走过去,看着那个孩子。

周念轩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叔叔。”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念轩......”

周念轩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不哭。”他说,“他们在看着你。”

南宫飞羽愣住了。

“谁?”

周念轩指着虚空。

“他们。都在。”

南宫飞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但他知道,周念轩说的是真的。

那些死去的人,都在那里。

在因果长河中。

在看着他。

在等着他。

等着他——活下去。

他点头。

“对,他们在看着。”

他站起来。

看着那些尸体。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些——他亲手杀的人。

“我会活下去的。”他说。

“替你们活下去。”

远处,虚空最深处。

那颗核心,已经彻底消散了。

那些种子,也全部飞向了人间。

但还有一个东西,没有消散。

那是一缕执念。

牧羊者的执念。

它飘浮在虚空中,看着人间。

看着那个跪在尸体中间的人。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南宫飞羽,”它说,“你杀了我的种子,杀了我的容器,杀了我的仆从。”

“但你杀不死我。”

“因为我是牧羊者。”

“是万界真正的主宰。”

“是——永远的存在。”

那些执念,开始凝聚。

越来越浓。

越来越强。

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

银色的。

它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那个正在流泪的人飞去。

“等着我,”那个声音说,“我会回来的。”

“那时候,就是你的末日。”

它消失了。

只剩那片虚空,还在黑暗中飘浮。

等着那个人。

等着那一战。

等着——最后的收割。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