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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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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真相大白

虚空深处,那些光点已经彻底消散了。

姒文命走了。

和那颗种子一起。

和那只眼睛一起。

永远。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还站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虚无。

和更深的虚无。

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姒文命的声音?

不。

不是。

那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他从未听过、却又莫名熟悉的声音。

“谁?”他问。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但它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最后——它在他脑海中响起。

“南宫飞羽,我是织者。”

南宫飞羽的身体,猛地一颤。

织者?

那个创造了人间的存在?

那个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他的存在?

那个——他以为已经彻底消散的存在?

“你......你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

织者说:“活着。一缕执念。藏在姒文命体内。等他消散的时候,才会苏醒。”

南宫飞羽的眼泪又流下来。

“姒文命......他知道吗?”

织者说:“知道。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等我把真相告诉你。”

南宫飞羽说:“什么真相?”

织者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说:“关于牧羊者的真相。关于我的真相。关于——你的真相。”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说吧。”

织者说:“闭上眼睛。”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脑海。

那些画面,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画面都更清晰,更真实,更——残酷。

他看到了——

三万年前,虚空深处。

那时候,还没有人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数的世界。那些世界,有的有生命,有的没有。有的繁华,有的荒芜。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主人——牧羊者。

牧羊者坐在它的王座上,俯瞰着万界。

那些世界,在它脚下,像蚂蚁一样渺小。

那些生灵,在它眼中,像蝼蚁一样卑微。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我的孩子们,”它说,“你们该回来了。”

那些因果线,从它体内涌出,缠上那些世界。

那些世界,开始枯萎。

那些生灵,开始死亡。

那些因果,开始被吞噬。

那些被吞噬的生灵,在它体内化作新的仆从。那些仆从,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会执行它的命令。它们飘浮在虚空中,等待着下一次收割。

一个世界,就这样消失了。

又一个世界。

又一个。

无数个世界。

那些世界的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那些生灵的脸,已经没有人看到了。它们只存在于牧羊者的记忆中,作为它孤独的慰藉。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光点,从那些被吞噬的世界中诞生。

那光点很小,很弱,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很亮。

亮得像一颗星星。

牧羊者看着那光点,愣住了。

“这是什么?”

那光点,慢慢变大。

慢慢成形。

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婴儿。

银色的婴儿。

和牧羊者一模一样。

织者。

牧羊者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唯一一个。

牧羊者抱着它,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冷。

是温暖。

是幸福。

“我的孩子,”它说,“你终于来了。”

织者在它怀里,睁着眼睛,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是生命的光。

是自我意识的光。

是——爱的光。

牧羊者哭了。

那是它第一次哭。

“谢谢你。”它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织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那些画面,飞快地闪过。

织者长大的过程。

牧羊者教它修炼,教它掌控因果,教它——像自己一样,收割万界。

但织者不喜欢收割。

它喜欢看着那些世界里的生灵,看他们活着,笑着,爱着。

它问牧羊者:“母亲,为什么要杀他们?”

牧羊者说:“因为他们是蝼蚁。蝼蚁,就该被收割。”

织者说:“可他们也是活的。也有感情。也会爱。”

牧羊者说:“爱?那是什么?”

织者说:“就是......想和他们在一起。想保护他们。想让他们幸福。”

牧羊者沉默了。

它不懂什么是爱。

因为它从来没有被爱过。

它只知道孤独。

只知道收割。

只知道——用那些因果,填补内心的空洞。

但织者懂了。

因为它被爱过。

被牧羊者爱过。

虽然那种爱,是扭曲的。

但它确实存在。

织者看着那些世界里的生灵,看着他们相爱,相守,相扶到老。它哭了。

因为它也想那样。

也想被那样爱。

也想那样去爱。

但它不能。

因为它是牧羊者的孩子。

是万界的继承者。

是注定要收割一切的存在。

它很痛苦。

痛苦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背叛。

那些画面,再次变化。

三万年前,织者逃到人间的那一天。

它用最后的力量,创造了这片天地。它把自己最后的执念,化作九根灰线,藏在虚无之海。它把最后的本源,化作九鼎,留给后人。

然后,它看着那些刚刚诞生的人类,笑了。

“活下去,”它说,“替我活下去。”

那些人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谁创造了他们。

不知道谁保护了他们。

他们只知道,这片天地,很美。

有山有水,有阳光有雨露,有爱有恨。

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

织者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值得。”它说。

然后,它闭上眼睛。

被牧羊者吞噬了。

那些画面,又变化。

一万年前,牧羊者坐在虚空中,看着人间。

那些蝼蚁,还在繁衍生息。

还在相爱相守。

还在——活着。

它的眼中,有愤怒,有悲伤,也有——不解。

“为什么?”它问,“你为什么宁愿死,也要保护他们?”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蝼蚁,还在笑。

那笑声,传到虚空中,传到它耳边。

它听着那些笑声,忽然明白了。

织者不是为了背叛它。

是为了保护那些蝼蚁。

是为了让那些笑声,永远存在。

是为了——让爱,不被收割。

它的眼泪流下来。

“傻孩子,”它说,“你真傻。”

但它没有去收割人间。

因为那里,有织者的执念。

有它唯一的孩子,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它舍不得。

那些画面,最后一次变化。

五千年前,人间。

一个婴儿出生了。

那婴儿,和别的婴儿不一样。他体内,有一团微弱的光。无色的光。那是织者的本源,是织者用最后的力量留给他的。

南宫飞羽。

他看着那些画面,看到了自己的出生。

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看到了那些他爱的人,和那些爱他的人。

白素素。

虎煞。

鹏九天。

蛇姬。

狼无痕。

熊霸。

猿洪。

鹿鸣。

蛟青。

周文轩。

雷灵儿。

怨魔。

烈九炎。

风灵韵。

玄清雪。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他们的脸,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们的笑,他们的泪,他们的话,他们的爱。

他的眼泪流下来。

“原来,我是织者创造的。”他喃喃。

织者的声音响起。

“对。你是我用最后的力量创造的。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礼物。”

南宫飞羽说:“为什么是我?”

织者说:“因为你是唯一能杀死牧羊者的人。”

南宫飞羽愣住了。

“杀死它?可它不是......我母亲吗?”

织者说:“它是。也不是。”

南宫飞羽说:“什么意思?”

织者说:“你看到的那个婴儿,是它的一部分。是它善良的一面。是它爱我的一面。”

“但真正的它,还有另一面。”

“贪婪的一面。”

“邪恶的一面。”

“收割的一面。”

“那一面,藏在它体内,藏在它灵魂深处。那个婴儿,一直想要压制它,但压不住。”

“三万年来,那一面越来越强。”

“现在,它已经快完全控制它了。”

“那个婴儿,快消失了。”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所以,我看到的那些记忆......”

织者说:“是真的。都是真的。那个婴儿,真的爱你。真的等了你三万年。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

“但它已经快死了。”

“被它自己的另一面,吞噬了。”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我现在去救它!”

织者摇头。

“救不了。它已经选择了。选择了让那一面吞噬它。”

南宫飞羽说:“为什么?”

织者说:“因为它想保护你。”

南宫飞羽愣住了。

“保护我?”

织者说:“它知道,你恨它。知道你不会信它。知道你会杀了它。”

“所以它分裂出那一面,让它去收割,去杀人,去当恶人。”

“这样,你就可以恨它。”

“就可以杀它。”

“就可以——活下去。”

南宫飞羽跪在虚空中,泪流满面。

那个婴儿。

那个叫他“孩子”的婴儿。

那个给他看记忆、给他拥抱、给他爱的婴儿。

它一直在保护他。

用最痛苦的方式。

“不......”他喃喃。

织者说:“它爱你。和我一样爱你。”

“三万年来,它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变强。等你——来杀它。”

“因为只有你杀了它,那一面才会彻底消失。”

“它才能——解脱。”

南宫飞羽说:“那我该怎么办?”

织者说:“去杀它。”

南宫飞羽摇头。

“我下不了手。”

织者说:“必须下手。”

它的声音,变得坚定。

“你看到了那些画面。那些被它收割的世界。那些被它杀死的人。那些——它用他们的因果填补孤独的日子。”

“那不是它。”

“是那一面。”

“那一面,必须死。”

“只有它死了,那个婴儿才能安息。”

“那些死去的人,才能复活。”

“那些被毁的世界,才能重生。”

“你明白吗?”

南宫飞羽沉默。

他明白。

他都明白。

但他还是下不了手。

因为那是他的母亲。

是唯一叫他“孩子”的人。

是唯一——爱他的人。

织者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背叛它吗?”

南宫飞羽说:“为了保护人间。”

织者说:“对。为了保护人间。但还有一个原因。”

南宫飞羽说:“什么?”

织者说:“因为我爱它。”

南宫飞羽愣住了。

“爱它?”

织者说:“对。爱它。像爱母亲一样爱它。”

“我知道它痛苦。知道它孤独。知道它用错误的方式去爱。”

“我想救它。”

“但我救不了。”

“我只能用自己的死,唤醒它心里的那一点善良。”

“我做到了。”

“它看到了我的执念。看到了我爱的人间。看到了那些——它不懂的东西。”

“它开始变了。”

“开始怀疑自己。”

“开始——想要改变。”

“但那一面,太强了。它压不住。”

“所以它等。”

“等你来。”

“等你替它——杀死那一面。”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它一直在等我?”

织者说:“对。一直在等。”

“三万年来,它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受苦,看着你变强。”

“它想帮你,但帮不了。”

“它只能等。”

“等你有能力的那一天。”

“等你能杀死那一面的那一天。”

“等它能——安息的那一天。”

南宫飞羽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织者说:“去虚空最深处。去找它。去见它最后一面。”

“然后,杀了它。”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他站起来。

看着虚空深处。

那里,有牧羊者。

有那个婴儿。

有它的另一面。

有他必须面对的一切。

“织者,”他说,“谢谢你。”

织者说:“不用谢。”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些光芒,越来越淡。

“我要走了。”它说。

南宫飞羽说:“去哪?”

织者说:“去和姒文命一起。去和那个婴儿一起。去——回家。”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再见。”

织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再见,我的孩子。”

它消失了。

化作无数无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很温暖。

像母亲的怀抱。

像父亲的手。

像——家的感觉。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消失。

他知道,它们去的地方,叫永远。

那个地方,没有孤独,没有痛苦,没有收割。

只有爱。

只有拥抱。

只有——家。

他转身,向虚空最深处飞去。

向那个方向。

向那个他必须面对的存在。

向他的——另一个母亲。

虚空最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更深的黑暗。

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巨大的存在。

由纯银光芒构成的婴儿。

但它和之前不一样了。

它的眼睛,不再是银色的。

而是黑色的。

纯粹的、虚无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那些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缠绕着它的身体,像无数条毒蛇。那些毒蛇,正在吞噬它。正在把它变成别的东西。

它看着南宫飞羽。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泪。

“你来了。”它说。

南宫飞羽站在它面前。

看着它。

看着它正在被吞噬的样子。

“我来了。”他说。

那个婴儿说:“你都知道了?”

南宫飞羽点头。

“知道了。”

那个婴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对不起。”它说。

南宫飞羽愣住了。

“对不起什么?”

那个婴儿说:“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对不起——让你来杀我。”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别说了。”

那个婴儿摇头。

“让我说完。”

“三万年来,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你来。等你杀我。”

“我知道,你会恨我。会恨我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世界。”

“但那些,不是我做的。”

“是它做的。”

它指着自己体内的那些黑色。

“那一面。我分裂出来的那一面。”

“它太强了。我压不住它。”

“我只能看着它,收割那些世界,杀那些人。”

“我只能等。”

“等你来。”

“等你替我了结它。”

南宫飞羽说:“那你呢?”

那个婴儿说:“我也会死。”

南宫飞羽说:“不行。”

那个婴儿说:“必须死。”

它看着南宫飞羽。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也有——爱。

“我活着,它就会一直在。它在我体内,永远无法消灭。”

“只有我死了,它才会死。”

“那些死去的人,才能复活。”

“那些被毁的世界,才能重生。”

“你明白吗?”

南宫飞羽说:“我明白。但我不接受。”

那个婴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傻孩子。”

它抬起手。

那些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向南宫飞羽射去。

南宫飞羽没有躲。

那些光芒,落在他身上。

很温暖。

像母亲的抚摸。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那个婴儿说,“它可以帮助你杀死那一面。”

“去吧。”

“杀了我。”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它。

看着它眼中的泪。

看着它嘴角的笑。

看着它——正在消散的身体。

他抬起手。

那些无色的灰线,从他掌心涌出。

九根。

带着十三种颜色。

金色、青色、墨绿色、银灰色、土黄色、青灰色、白色、青黑色、银白色、血红色、银白色、银色、无色。

十三条命。

十三个用命爱他的人。

那些灰线,向那个婴儿射去。

向它的体内射去。

向那一面射去。

那些黑色的光芒,开始尖叫。

“不——!你不能——!”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催动那些灰线。

继续贯穿那一面。

继续——毁灭它。

那些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

那些尖叫声,越来越小。

那个婴儿的身体,越来越淡。

但它还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它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他说。

那个婴儿摇头。

“不用对不起。”

它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也有——爱。

“我爱你。”它说。

“我的孩子。”

它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化作无数无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很温暖。

像母亲的怀抱。

像家的感觉。

南宫飞羽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们。

但抓不住。

它们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飘向虚空深处。

飘向永远。

飘向——那个没有孤独的地方。

他跪在虚空中,泪流满面。

“母亲......”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光点,还在飘散。

越来越远。

越来越淡。

最后——彻底消失。

牧羊者,死了。

真的死了。

和那个婴儿一起。

和那一面一起。

和它三万年的孤独一起。

永远。

南宫飞羽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

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一百年。

这里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无尽的悲伤。

终于,他站起来。

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

“谢谢你。”他说。

那些光点,似乎回应了一下。

很轻,很淡。

然后,彻底消失了。

他转身,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他的女儿飞去。

向那些还活着的人飞去。

他要告诉他们——

战争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牧羊者死了。

那些死去的人,要复活了。

那些被毁的世界,要重生了。

那些爱,要回来了。

人间,青丘山顶。

那些坟,还在。

那些木牌,还在。

那些名字,还在。

但那些死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南宫飞羽站在那些坟前,看着那些名字。

烈九炎。

风灵韵。

虎烈山。

蛇灵儿。

鹏九。

狼无影。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快了。”他说,“你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跪下来。

跪在他们面前。

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

转身,向天妖殿走去。

身后,那些坟静静地立着。

那些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像是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等待。

天妖殿中,柳如烟抱着周念轩,站在那里。

看到南宫飞羽进来,她迎上去。

“你回来了。”

南宫飞羽点头。

柳如烟看着他。

“你的眼睛......又变了。”

南宫飞羽说:“变了。现在是透明的了。”

柳如烟说:“牧羊者呢?”

南宫飞羽说:“死了。”

柳如烟愣住了。

“死了?这次是真的?”

南宫飞羽点头。

“真的。彻底死了。”

柳如烟的眼泪流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南宫飞羽说:“那些死去的人,会复活的。”

柳如烟说:“真的?”

南宫飞羽说:“真的。牧羊者死的时候,把那些被收割的因果都释放了。它们会回到那些人体内,让他们复活。”

柳如烟抱着周念轩,泣不成声。

“文轩哥哥......文轩哥哥要回来了......”

南宫飞羽看着她,心中满是温暖。

他知道,她等了太久。

等了三年。

等得头发都白了。

现在,终于等到头了。

“对,”他说,“他会回来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天空。

那些云层,正在消散。

阳光,正在洒下来。

那些死去的人,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笑了。

那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谢谢你。”她说。

南宫飞羽说:“谢我什么?”

柳如烟说:“谢谢你坚持下来。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让文轩哥哥回来。”

南宫飞羽摇头。

“不用谢。是他让我坚持下来的。”

他看着虚空。

“还有很多人。”

“虎煞、鹏九天、蛇姬、狼无痕、熊霸、猿洪、鹿鸣、蛟青、白素素。”

“怨魔、雷灵儿、烈九炎、风灵韵、虎烈山、蛇灵儿、鹏九、狼无影。”

“还有姒文命。还有织者。还有——我的母亲。”

“他们都在看着我。”

“在等我活下去。”

柳如烟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你会活下去的。”

南宫飞羽点头。

“会的。”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片天空。

等着那些人回来。

等着那些爱回来。

等着——新的开始。

远处,虚空中。

那些被释放的因果,正在向人间飘去。

它们像无数颗流星,划过虚空,划过那些飘浮的碎星,划过那些沉睡的黑暗。

每一颗流星,都是一条命。

都是一个死去的人。

都在回家的路上。

其中一颗流星,特别亮。

青色的光。

那光中,有一个人。

周文轩。

他站在那里,看着人间。

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座殿。

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烟,”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他加快速度,向人间飞去。

向他的妻子飞去。

向他的儿子飞去。

向——他的家飞去。

另一颗流星,紫色的光。

雷灵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人间。

看着雷鼎的方向。

笑了。

“爹,二叔,我回来了。”

她向雷鼎飞去。

另一颗,血红色的光。

怨魔。

她站在那里,看着人间。

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人。

笑了。

“南宫飞羽,我回来了。”

她向那座山飞去。

另一颗,银白色的光。

白素素。

她站在那里,看着人间。

看着那座碑。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个刻着她名字的人。

笑了。

“飞羽,我回来了。”

她向那座碑飞去。

还有无数颗流星。

虎煞、鹏九天、蛇姬、狼无痕、熊霸、猿洪、鹿鸣、蛟青。

烈九炎、风灵韵、虎烈山、蛇灵儿、鹏九、狼无影。

还有那些九族的战士,那些人族的修士。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都在回来的路上。

都在笑着。

都在——回家。

天妖殿中,南宫飞羽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着虚空。

那些流星,正在靠近。

那些熟悉的气息,正在归来。

“他们回来了。”他说。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文轩哥哥?”

南宫飞羽点头。

“回来了。”

柳如烟抱着周念轩,冲向门外。

冲向山巅。

冲向那片正在落下的流星雨。

她看到了。

那颗青色的流星,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落在她面前。

周文轩。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烟。”

柳如烟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文轩哥哥......”

周文轩走过去,抱住她。

抱住她,和周念轩。

“我回来了。”

柳如烟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文轩说:“我也以为。但南宫飞羽,让我回来了。”

他抬头,看着站在山巅的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

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

像是那些战斗,那些死亡,那些痛苦,都没有发生过。

但周文轩知道,发生了。

那些伤痕,还在。

那些记忆,还在。

那些爱,还在。

永远。

那些流星,一颗接一颗落下。

落在青丘山上。

落在九鼎域中。

落在每一个死去的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虎煞落在虎啸山,看着那些还活着的虎族战士,笑了。

鹏九天落在鹏谷,看着那些还在飞行的鹏族少年,笑了。

蛇姬落在蛇谷,看着那些还在修炼的蛇族少女,笑了。

狼无痕落在狼谷,看着那些还在长啸的狼族猎手,笑了。

熊霸落在熊谷,看着那些还在搬运石头的熊族力士,笑了。

猿洪落在猿谷,看着那些还在推演的猿族智者,笑了。

鹿鸣落在鹿谷,看着那些还在跳舞的鹿族少女,笑了。

蛟青落在蛟谷,看着那些终于抬头的蛟族族人,笑了。

白素素落在青丘山顶,落在南宫飞羽面前。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飞羽。”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素素......”

白素素走过去,抱住他。

“我回来了。”

南宫飞羽抱紧她。

“欢迎回来。”

烈九炎落在山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笑了。

风灵韵落在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虎烈山、蛇灵儿、鹏九、狼无影,一个一个落下来。

那些九族的战士,那些人族的修士,一个一个落下来。

青丘山上,站满了人。

那些死去的人,都回来了。

那些爱,都回来了。

那些希望,都回来了。

南宫飞羽看着这些人,心中满是温暖。

战争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那些死去的人,复活了。

那些被毁的世界,重生了。

那些爱,回来了。

他笑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真心的笑。

远处,虚空中。

还有一颗流星,没有落下。

那是一颗无色的流星。

那光中,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的断臂处,已经长出了新的手臂。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

玄清雪。

她站在那里,看着人间。

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个站在山巅的人。

看着那个——她最爱的人。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她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她的丈夫飞去。

向她的女儿飞去。

向——她的家飞去。

但她没有落下去。

她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她看到了什么。

南宫飞羽的心口,在发光。

无色的光。

那光中,有一样东西。

一颗种子。

它没有死。

它还活着。

它正在——发芽。

玄清雪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那颗种子,越长越大。

那些根须,从南宫飞羽心口伸出,缠上他的身体。

那些藤蔓,从他体内涌出,缠上他的四肢。

那些叶子,在他周身生长,把他包裹起来。

他在挣扎。

在惨叫。

在——被吞噬。

“南宫飞羽!”玄清雪喊道。

她冲过去。

向那颗种子冲去。

向那个正在被吞噬的人冲去。

但她来不及。

那颗种子,太快了。

它已经把南宫飞羽完全包裹了。

只剩一张脸,还在外面。

那张脸,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

“玄清雪......”他的声音沙哑。

玄清雪冲到他面前,抱住他。

抱住那颗种子。

抱住那个正在被吞噬的人。

“南宫飞羽!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爱。

“活下去。”他说。

“替我看这个世界。”

“替我看念雪长大。”

“替我看——那些还活着的人,幸福。”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不!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会一直在我身边!”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对不起。”

那颗种子,彻底把他吞噬了。

他的脸,消失了。

只剩那颗种子,还飘浮在虚空中。

银色的种子。

正在发光。

正在——生长。

玄清雪抱着那颗种子,泪流满面。

“不......不......”

她抬起头,看着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

银色的眼睛。

正在看着她。

正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南宫飞羽,”那个声音说,“你以为你赢了?”

“不。”

“你只是帮我完成了最后一步。”

“那颗种子,不是种子。是我的心脏。”

“它在你体内,和你的心脏融合了。”

“现在,它发芽了。”

“它会长成一棵新的我。”

“而我,会从它里面,重生。”

“那时候,就是你们的末日。”

那双眼睛,消失了。

只剩玄清雪一个人,抱着那颗种子,跪在虚空中。

那颗种子,正在发光。

正在生长。

正在——变成新的牧羊者。

玄清雪的眼泪流干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看着那颗种子。

看着那个被困在里面的南宫飞羽。

看着那个——她最爱的人。

“我会救你的。”她说。

“一定。”

她抱着那颗种子,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那些还活着的人飞去。

她要告诉他们——

战争,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敌人,才刚刚醒来。

而她,要用她的命,去换他的命。

就像他曾经,用他的命,换她的命一样。

章节目录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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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