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七试炼·毁灭雷池
第七试炼的名字，叫做毁灭雷池。
在进入之前，南宫飞羽曾无数次想象过它的样子。他以为那是一片雷海，以为那些雷光会像普通的闪电一样劈下来，以为他只需要像之前一样，凭借那些爱他的人的力量，就能穿过这片雷池。
但他错了。
当他站在毁灭雷池的边缘，看着那片真正的雷池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银月会说，这是九死一生的试炼。
那不是雷海。
那是——一个被雷光统治的世界。
那些雷光，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毁灭一切的雷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天上劈下，从地下窜出，从虚空中诞生。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那些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池。那雷池，宽得看不到边，长得看不到头，深得看不到底。
而那些雷光中，有无数身影在挣扎。
那些身影，是曾经的试炼者。
是那些来挑战毁灭雷池，却没能通过的人。
他们被雷光劈中，被雷霆吞噬，被——永远困在这里。
他们的灵魂，被那些雷光锁住。
他们的执念，被那些雷霆碾碎。
他们的存在，被那些毁灭的力量——抹去。
南宫飞羽站在雷池边缘，看着那些挣扎的身影。
那些身影，在雷光中哀嚎。
那些声音，穿透了雷声，穿透了虚空，穿透了他的心。
银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南宫飞羽，第七试炼，毁灭雷池。无数紫色的雷光在其中肆虐。你必须穿过雷池，抵达彼岸。”
“那些雷光，会攻击你。会想要毁灭你。会让你灰飞烟灭。”
“如果你撑不住，就会像他们一样。”
“永远困在这里。”
“永远。”
南宫飞羽点头。
他看着那片雷池。
那些雷光，还在肆虐。
那些身影，还在哀嚎。
那些毁灭的力量，还在等着他。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玄清雪在等他。
念雪在等他。
那些死去的人，在看着他。
还有雷灵儿。
那个十九岁的少女。
那个用命保护他们的人。
那个——最后说“让我保护你们”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进那片雷池。
那一瞬间，无数雷光向他涌来。
那些雷光，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被动地承受。
被动地挨劈。
被动地——被毁灭。
第一道雷光，劈在他身上。
那种痛，无法形容。
不是普通的痛，是能撕裂灵魂的痛。那些雷光，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钻进他的骨骼，钻进他的灵魂。它们在撕裂他，在毁灭他，在——让他消失。
他想要喊叫。
但喊不出来。
因为第二道雷光，已经劈下来了。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无数道。
那些雷光，像无数条紫色的巨龙，在他身上肆虐。它们撕咬他的身体，吞噬他的力量，毁灭他的存在。
他跪在雷池中。
那些雷光，还在劈。
那些痛苦，还在持续。
那些毁灭，还在继续。
他快要撑不住了。
那些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十五条命，十五种颜色。
它们想要挡住那些雷光。
但那些雷光，太强了。
它们穿透了那些灰线。
穿透了那些光芒。
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的血肉，开始焦黑。
他的骨骼，开始碎裂。
他的灵魂，开始消散。
他快要死了。
真的快要死了。
那些雷光，还在劈。
那些痛苦，还在持续。
那些毁灭，还在继续。
他闭上眼睛。
等着那最后一击。
等着——死亡。
但那一击，没有来。
那些雷光，忽然停住了。
他睁开眼睛。
那些雷光，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攻击他。
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等什么。
他愣住了。
那些雷光，为什么停了？
它们不是要毁灭一切吗？
它们不是要杀死所有闯入者吗？
它们为什么——停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却穿透了那些雷声，穿透了那些痛苦，穿透了那些——想要让他毁灭的东西。
“南宫飞羽。”
那是雷灵儿的声音。
他愣住了。
雷灵儿？
她不是死了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雷光，开始凝聚。
在他面前，形成一个通道。
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穿着一身紫色的战甲，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握着雷神之枪。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紫色的星辰。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雷灵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来了。”她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雷灵儿......”
雷灵儿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宫飞羽说：“我也是。”
雷灵儿看着他。
“你变强了。”
南宫飞羽点头。
“你也是。”
雷灵儿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我不是。我只是幻影。是那些雷光，感应到你的思念，创造出来的。”
“但没关系。”
“能看到你，就够了。”
南宫飞羽说：“谢谢你。谢谢你当初为我们做的一切。”
雷灵儿摇头。
“不用谢。我是自愿的。”
她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那只手，很轻。
很温暖。
和记忆中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里吗？”她问。
南宫飞羽摇头。
雷灵儿说：“因为那些雷光，记住了我。”
“我引爆丹田的时候，那些雷光，看到了我的执念。”
“我的执念，是保护你们。”
“是让你们活下去。”
“所以，它们记住了。”
“记住了我的声音。”
“记住了我的样子。”
“记住了——我的爱。”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雷灵儿......”
雷灵儿说：“那些雷光，本来只想毁灭。”
“但因为记住了我，它们学会了守护。”
“它们知道，你不是敌人。”
“你是来通过试炼的。”
“你是——我要保护的人。”
她转身，看着那些雷光。
那些雷光，在她身边环绕。
不再狂暴。
不再毁灭。
只是安静地飘浮着。
像一群听话的孩子。
雷灵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看，”她说，“它们多乖。”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少女。
这个用命保护他们的人。
这个——永远活在他心里的人。
“雷灵儿，”他说，“你想回去吗？”
雷灵儿回头看他。
“回去？”
南宫飞羽说：“回人间。回雷鼎。和烈九炎一起。”
雷灵儿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摇头。
“回不去了。”
南宫飞羽说：“为什么？”
雷灵儿说：“我已经死了。我的身体，早就消散了。我的灵魂，也只剩下这一缕执念。”
“能在这里见到你，已经够了。”
“能再保护你一次，已经够了。”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也有——告别。
“南宫飞羽，”她说，“让我帮你最后一次。”
南宫飞羽说：“怎么帮？”
雷灵儿说：“让我和你融合。”
南宫飞羽愣住了。
“融合？”
雷灵儿点头。
“那些雷光，记住了我。如果我融入你体内，它们就会一直记住你。”
“以后，你再遇到雷光，它们就不会攻击你。”
“只会守护你。”
“就像守护我一样。”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你会消失的。”
雷灵儿说：“我已经消失了。只剩这一缕执念。”
“与其在这里飘着，不如帮你。”
“帮你活下去。”
“帮你去保护那些你爱的人。”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
雷灵儿打断他。
“没有可是。”
她走近一步。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你还记得，我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南宫飞羽说：“记得。你说，‘让我保护你们’。”
雷灵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对。让我保护你们。”
“现在，让我再保护你一次。”
她伸出手。
那只手，按在他胸口。
那些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涌入他的身体。
涌入他的心脏。
涌入他的灵魂。
那些光芒，很温暖。
像雷光。
像闪电。
像——她的爱。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一点变淡。
看着她一点一点融入他体内。
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
“雷灵儿......”他轻声说。
雷灵儿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也有——爱。
“活下去。”她说。
“替我看这个世界。”
“替我看——那些还活着的人，幸福。”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融入他体内。
那些光点，很温暖。
像无数只萤火虫，照亮了他身体里的黑暗。
那些雷光，在她消失后，安静了下来。
它们不再攻击。
不再毁灭。
只是静静地飘浮着。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雷光。
那些雷光中，有她的影子。
有她的笑。
有她的话。
“让我保护你们。”
他闭上眼睛。
感受着体内的那些紫色光点。
它们在他体内流转。
和他的血脉融合。
和他的力量融合。
和他的灵魂融合。
那些雷光，从此不再毁灭。
而是守护。
永远。
他睁开眼睛。
那些雷光，在他面前让开一条路。
一条通往彼岸的路。
他迈步，向前走去。
那些雷光，在他身边飘浮。
像无数紫色的萤火虫，照亮了他的路。
他走过雷池。
那些曾经挣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它们被那些雷光，释放了。
因为那些雷光，学会了守护。
因为雷灵儿，教会了它们爱。
他走到雷池的彼岸。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紫色的祭坛。
由无数雷光凝聚而成。
祭坛上，放着一把剑。
紫色的剑。
缠绕着无尽的雷光。
那是雷神之剑。
是雷鼎先祖留下的最强神器。
是雷灵儿——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他走上祭坛。
站在那把剑面前。
那些雷光，在剑身上流转。
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呼唤他。
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那把剑。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脑海。
他看到了——
雷灵儿小的时候。
她跟在她父亲身后，学雷法。她的父亲，很高大，很威严。但他的眼睛里，有温柔。他看着女儿，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那是他这辈子，最真心的笑。
雷灵儿长大了。
她成为了雷鼎的家主。她站在雷渊阁前，看着那些弟子，眼中满是骄傲。她做到了。她让雷鼎，重新振兴了。
然后，战争来了。
那些仆从，从天而降。那些金色的光芒，收割一切。她的父亲，死了。她的二叔，死了。她的族人，死了。
她一个人，站在废墟上。
哭不出来。
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她知道，还有人需要她。
烈九炎需要她。
南宫飞羽需要她。
那些人，需要她。
最后那一刻。
她站在那些仆从面前。
那些仆从，很多。无数个。
它们向她涌来。
想要吞噬她。
想要杀死她。
但她没有退。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让我保护你们。”她说。
然后，她引爆了自己的丹田。
那些紫色的雷光，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些仆从，成片成片地倒下。
三百万。
她杀了三百万。
用自己的命。
最后那一刻，她看着远方。
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她想要保护的人。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替我照顾好雷鼎。”
画面断了。
南宫飞羽跪在祭坛上，泪流满面。
“雷灵儿......”他喃喃。
那把剑，在他手中发光。
紫色的光。
那些光芒，很温暖。
像是她的手。
像是她的笑。
像是她——最后的爱。
他低头，看着剑柄。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活下去。”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的话。
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话。
他站起来。
握着那把剑。
那些雷光，在他周身环绕。
不再毁灭。
只是守护。
永远守护。
他转身，看向那扇通往第八界的门。
银色的门。
门后，是寂灭虚空。
是虚无。
是——他必须面对的一切。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雷神之剑。
有雷灵儿的爱。
有那些死去的人的爱。
有那些——永远守护他的力量。
他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雷灵儿，”他轻声说，“谢谢你。”
那些雷光，微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不用谢。”
他走进那扇门。
走进那片虚空。
走进那片虚无。
走进——他存在的意义。
寂灭虚空，没有一切。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没有生命。
没有死亡。
只有无尽的虚无。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
那些虚无，开始侵蚀他的存在。
想要让他消失。
想要让他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想要——让他忘记自己是谁。
他闭上眼睛。
那些死去的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活下去。”白素素说。
“替我活下去。”玄清雪说。
“替我看这个世界。”姒文命说。
“保护好念雪。”雷灵儿说。
那些声音，穿透了那些虚无。
穿透了那些想要让他消失的东西。
让他一直记得。
记得自己是谁。
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记得——有人在等他。
他睁开眼睛。
那些虚无，还在。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存在。
因为有人需要他。
玄清雪需要他。
念雪需要他。
那些活着的人，需要他。
那些死去的人，需要他替他们看这个世界。
还有雷灵儿。
她在他体内。
在他那些紫色的光芒里。
在他心里。
永远。
所以，他存在。
永远存在。
那些虚无，开始退散。
它们再也侵蚀不了他。
因为他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穿过那片虚空。
走向那扇通往第九界的门。
死主在那里等他。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八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死主看着他手中的剑。
“雷神之剑。”它说。
南宫飞羽点头。
“雷灵儿留给我的。”
死主说：“她是个好孩子。”
南宫飞羽说：“对。她是个好孩子。”
死主说：“她用自己的命，救了很多人。”
南宫飞羽说：“对。她救了很多人。”
死主说：“现在，她在帮你。”
南宫飞羽说：“对。她在帮我。”
死主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第九试炼，在等你。”
“自我之镜。”
“去吧。”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飞向那面镜子。
飞向那个——他自己。
自我之镜，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中，映出的是他自己。
但那个自己，和他不一样。
那个自己，眼中没有光。
脸上没有笑。
身上没有那些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
它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他骨髓都要结冰。
“你来了。”它说。
南宫飞羽说：“我来了。”
那个自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宫飞羽说：“知道。你是另一个我。”
那个自己笑了。
“对。我是另一个你。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最深的愧疚，最深的——绝望。”
“你配吗？”
南宫飞羽愣住了。
“你配活着吗？”那个自己问。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你的父亲，你的族人，你的师父，你的朋友，你的爱人——都因为你死了。”
“现在，你的女儿，也要面对那些眼睛。”
“你配活着吗？”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但他没有逃避。
他看着那个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配。”
那个自己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我不配活着。你说的对。我害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因为我死了。”
“但我会活下去。”
“因为有人让我活下去。”
“白素素让我活下去。”
“玄清雪让我活下去。”
“姒文命让我活下去。”
“雷灵儿让我活下去。”
“那些死去的人，都让我活下去。”
“还有念雪。”
“她需要我。”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眼睛。”
“我会和她一起战斗。”
“会保护她。”
“会让那些眼睛——永远消失。”
“这样，我才配活着。”
那个自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不再冷。
而是温暖。
“你长大了。”它说。
镜子碎了。
那个自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体内。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因为他知道，他通过了。
九界试炼，全部通过了。
他，是真正的万界之主了。
混元在那里等他。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恭喜你，”它说，“通过了第九试炼。”
南宫飞羽点头。
“谢谢。”
混元看着他手中的剑。
“雷神之剑。”它说。
南宫飞羽点头。
混元说：“这把剑，会帮你的。”
南宫飞羽说：“我知道。”
混元说：“那些雷光，会守护你。”
南宫飞羽说：“我知道。”
混元说：“雷灵儿，会一直陪着你。”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
混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见你的妻子。”
“回去见你的女儿。”
“回去见那些——等你的人。”
南宫飞羽点头。
他转身，向那个方向飞去。
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他的家飞去。
远处，虚空深处。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个孩子。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一个声音说。
“他在毁灭雷池中，得到了雷神之剑。”
另一个声音说：“雷灵儿，和他融合了。”
第三个声音说：“那些雷光，现在守护他了。”
第一个声音说：“那又怎样？”
“一把剑，能做什么？”
“一个人，能做什么？”
“那些蝼蚁，能做什么？”
第二个声音说：“但他有爱。”
“雷灵儿的爱。”
“那些死去的人的爱。”
“还有——那个孩子的爱。”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冷。
“爱？”
“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会让人软弱。”
“只会让人痛苦。”
“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第二个声音说：“也许吧。”
“但那些雷光，因为爱，不再毁灭。”
“那把剑，因为爱，在守护他。”
“也许，爱真的有用。”
第一个声音说：“那就让他爱吧。”
“让他爱得越深越好。”
“因为爱得越深，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
“痛苦，是最好的养料。”
“等他们失去一切的时候，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那些眼睛，同时发光。
无色的光芒，照亮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等吧。”
“等那个孩子长大。”
“等她觉醒。”
“等她——成为最完美的果实。”
“然后，我们就来收割。”
“收割她。”
“收割他。”
“收割那些回来的怨魂。”
“收割——一切。”
那些眼睛，慢慢闭上。
但它们的光芒，还在。
在黑暗中。
在虚空中。
在——因果长河的尽头。
它们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一天。
等——最后的收割。
而在那些光芒中，有一个画面，在闪烁。
那是念雪。
十八岁。
站在虚空中。
面对那些无色眼睛。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紫色的剑。
雷神之剑。
她的身后，站着一群人。
那些人的脸，很熟悉。
是那些怨魂。
是那些被南宫飞羽记住的人。
还有冰心，冰河。
还有雷灵儿。
她站在念雪身边。
和她一起。
面对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开始后退。
开始颤抖。
开始——恐惧。
念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们。”她说。
雷灵儿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她说。
“我是来帮你的。”
“帮你保护他。”
“就像他保护我一样。”
念雪点头。
她转身，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还在后退。
但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
在远处。
在黑暗中。
在——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
那些力量，在她体内涌动。
那些光芒，在她身上闪烁。
那些决心，在她心里燃烧。
“来吧。”她说。
“我等着。”
画面消失了。
那些眼睛，也消失了。
只剩那片黑暗。
和那些——在等的人。
而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把剑。
紫色的剑。
和南宫飞羽手中的那把，一模一样。
但更大。
更强。
更——古老。
剑身上，刻着几个字。
“万雷之源。”
那是所有雷光的源头。
是雷神之剑真正的本体。
是——雷灵儿不知道的东西。
剑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穿着粗布衣裳，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姒文命。
他看着那把剑。
眼中满是悲哀。
“对不起，”他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
“那些无色眼睛，太强了。”
“你必须在雷池中沉睡。”
“直到——他能来唤醒你。”
他抬起头，看着虚空。
看着那个正在回去的人。
“南宫飞羽，”他喃喃，“快点。”
“她在等你。”
“等了一万年。”
“等得——快撑不住了。”
他消失了。
只剩那把剑。
静静地。
插在那里。
等着。
人间，青丘山顶。
玄清雪抱着念雪，站在那里。
她已经站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等待。
和无尽的思念。
念雪已经睡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玄清雪低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像她。
那双眼睛，像他。
那笑容，像白素素。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她轻声说，“你爹快回来了。”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玄清雪抬起头，看着那片虚空。
那片虚空，很黑。
很深。
看不到尽头。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在那扇门后面。
在那些试炼中。
在——拼命活着。
忽然，虚空中亮起一道光。
紫色的光。
很亮。
很温暖。
那是雷光。
是雷灵儿的光。
她愣住了。
那些雷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落在她面前。
化作一个人。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手里，握着一把剑。
紫色的剑。
缠绕着无尽的雷光。
他的眼睛，很亮。
比之前更亮。
他的身上，有那些光芒。
十五种颜色，十五道光芒，十五条命。
还有紫色的光。
那是雷灵儿的颜色。
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礼物。
他看着她。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回来了。”他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欢迎回来。”
念雪在他怀里，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爹。”她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着。
“念雪。”
念雪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爹，你哭了。”
南宫飞羽说：“爹没哭。爹是高兴。”
念雪说：“高兴为什么哭？”
南宫飞羽说：“因为看到你了。”
念雪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爹，我等你。”
南宫飞羽抱紧她。
“爹知道。”
玄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手中的剑。
“这是......”
南宫飞羽说：“雷神之剑。雷灵儿留给我的。”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她......”
南宫飞羽说：“她和我融合了。那些雷光，从此守护我们。”
玄清雪点头。
“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
很广。
很深。
深得看不到尽头。
但在那尽头，有东西在等他们。
在等念雪长大。
在等她觉醒。
在等——最后的决战。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在他们心里。
因为那些爱，永远不会消失。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念雪。
那小丫头，又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他轻声说，“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等你长大。”
“等你觉醒。”
“等你——成为万界唯一的希望。”
“那时候，我们一起，面对那些眼睛。”
“一起，守护万界。”
“一起，让娘骄傲。”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在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些画面。
她长大了。
站在虚空中。
面对那些无色眼睛。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紫色的剑。
雷神之剑。
她的身后，站着很多人。
有爹，有娘。
有白素素奶奶。
有虎煞爷爷。
有雷灵儿姐姐。
有那么多那么多——她没见过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她。
在笑。
在说：“念雪，加油。”
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会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