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雷渊劫火
雷鼎域的边境是一片荒芜的石林。
南宫飞羽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远眺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雷光。三天前从兑鼎域出发时,玄清雪曾问他为何如此急迫,他答不上来。只是每当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那个在兑鼎大会上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
“你在想什么?”
玄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正在调息体内的灵力。三日的连续赶路,即便有南宫飞羽的“隐匿”权能遮蔽气息,她也消耗极大。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雷震天救过我。”
“所以你欠他一条命。”玄清雪睁开眼睛,“但欠命和送命是两回事。我们现在连震鼎域内的情况都不知道,贸然进去——”
一道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
南宫飞羽抬手,两指夹住一支通体雪白的羽箭。箭杆上绑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有雷纹闪烁。
“白羽传书。”玄清雪起身走近,“雷鼎的秘传手段。”
南宫飞羽捏碎玉简,一行行金字浮现在空中:
“雷震天被囚于雷渊阁地牢,雷灵儿被单独关押在雷池之畔,体内被种下‘雷音锁’——一旦离开雷池十里就会引爆。雷震地已与炎鼎勾结,三日后正式登位家主。若君念及当日援手之恩,请速来。若君不来,亦属本分。”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道纤细的雷纹——那是雷灵儿的标记。
玄清雪看完,眉头紧锁:“陷阱。”
“也许。”
“也许是那个雷震地设下的圈套,就等你自投罗网。”
“也许。”南宫飞羽将玉简收进怀中,“但万一是真的呢?”
玄清雪沉默。她了解南宫飞羽,知道他不会坐视不管。当初在兑鼎,若不是雷震天关键时刻出手,南宫飞羽早就死在浮尘的算计之下。这份因果,必须还。
“我陪你去。”她说。
“不。”南宫飞羽转身看着她,“你留在这里。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你就回兑鼎域,告诉兑鼎主——雷鼎已经落入炎鼎手中。”
玄清雪想说什么,却被南宫飞羽的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没有商量,只有决断。
“小心。”她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南宫飞羽点头,身形消失在石林的阴影中。
雷渊城坐落在一道万丈深的峡谷底部。
南宫飞羽站在峡谷边缘,俯瞰下方。谷中雷光闪烁,一座巨大的城池依山而建,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面雷纹大旗,旗帜上却不再是雷鼎的紫电标记,而是炎鼎的赤焰纹章。
“果然被控制了。”
他开启“隐匿”权能,身形彻底融入空气中,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滑行。
越往谷底,空气中的雷灵力越浓郁。南宫飞羽能感觉到体内那五枚碎片微微颤动,像是在与什么共鸣。尤其是第五枚——那枚从雷震天赠予的雷魄中炼化出的碎片,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紫光。
“雷鼎祖地,果然不同寻常。”
他落至谷底,贴着城墙根向城门摸去。
城门口站着四名守卫,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穿着雷鼎的服饰,但胸口都别着一枚小小的炎鼎标记。南宫飞羽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听到其中一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雷渊阁那边又死了一个。”
“哪个?”
“看守地牢的。说是被雷震天隔着牢门震碎了心脉。”
“嘶——那老东西被锁在雷击石柱上还能杀人?”
“谁知道呢。反正上头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牢百步之内。”
“还有三天,等新家主上位,这雷鼎就该改姓了……”
南宫飞羽没有停留,继续向城内深入。
雷渊城的布局和寻常城池不同,所有建筑都围绕着城中心一道冲天而起的雷光建造。那雷光粗逾百丈,直插云霄,不知起于何处,也不知终于何处。
“那就是雷渊。”南宫飞羽想起雷震天曾经说过的话,“姒文命当年镇压雷渊恶兽的地方,后来成了雷鼎祖地。”
他沿着街道向雷光的方向移动,同时放出灰线感知周围的气息。
三道元婴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一道在城北,气息灼热如火——炎鼎长老。
一道在城南,气息阴沉如渊——另一个炎鼎长老。
还有一道……
南宫飞羽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那道气息在城中央的雷光之中,飘忽不定,忽强忽弱。强时堪比元婴后期,弱时几乎察觉不到。更诡异的是,那气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他。”
那个在兑鼎大会上救过他的黑袍人。
南宫飞羽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向雷灵儿被关押的地方摸去。
雷池在雷渊城的东侧,是一片方圆百丈的水潭。潭水不是寻常的水,而是液态的雷电,闪烁着刺目的紫光。雷池正中有一座小岛,岛上建着一座简陋的木屋,木屋四周布满了禁制。
南宫飞羽在雷池边缘停下,灰线感知到十五道金丹气息分散在雷池四周,暗中监视着那座木屋。
“看守倒是严密。”
他仔细观察那些禁制,发现都是雷鼎的独门手法,但被人为改动过,加入了炎鼎的火焰禁制。两种禁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无声破解的牢笼。
“如果是别人,还真进不去。”
南宫飞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体内有雷鼎的碎片,又掌握了“吞噬”权能,这些雷鼎禁制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伸手按在禁制上,掌心浮现出一枚紫色的碎片虚影。禁制感受到同源的气息,立刻让开一道缝隙。南宫飞羽闪身而入,沿着一条由雷光凝成的小径向湖心岛走去。
雷池中的雷电感应到外人入侵,躁动起来,但每当它们要攻击时,南宫飞羽体内的碎片就会发出一道波动,将它们安抚下去。
就这样,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木屋前。
木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微弱的灯光。
南宫飞羽轻轻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木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听到门响,那身影猛地一颤,缩到床角。
“别过来!我不会让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
雷灵儿抬起头,借着桌上那盏雷光凝成的灯,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显然哭了很久。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雷灵儿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她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南宫飞羽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雷灵儿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肩上,浑身颤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哭得像个孩子。
南宫飞羽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来晚了。”
雷灵儿摇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不晚……我知道你会来的……他们都说你不会来……说你在兑鼎域……说你和玄清雪在一起……不会管我们……但我不信……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南宫飞羽心中微动。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雷灵儿时,她还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在兑鼎大会上趾高气扬地向他挑战。那时的她,和现在这个蜷缩在他怀里哭泣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你父亲呢?”
雷灵儿身子一僵,缓缓松开他,低下头:“父亲他……被关在雷渊阁地牢。我……我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他活着。”南宫飞羽说,“我进城时听到消息,他昨天刚杀了一个看守。”
雷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我出不去。他们在我体内种了雷音锁,只要离开雷池十里,就会引爆。他们说这是父亲教他们的秘术,用来控制我……”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父亲不会教他们的。一定是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一定是雷震地那个叛徒……”
南宫飞羽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让我看看。”
雷灵儿一愣:“什么?”
“雷音锁。我看看能不能解开。”
雷灵儿瞪大眼睛:“你?可是……这是雷鼎秘术,只有家主才会……”
南宫飞羽没有解释,只是将一缕灰线探入她体内。
灰线沿着经脉游走,很快在雷灵儿的心脉附近发现了一团诡异的能量。那是一团由雷电凝成的锁链,锁链的一端缠绕着她的心脏,另一端延伸向丹田,与她体内的灵力核心紧密相连。
“果然棘手。”
南宫飞羽仔细观察那些锁链,发现它们的结构极其精妙,每一道锁链上都布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不断闪烁着雷光,维持着锁链的活性。更麻烦的是,锁链与雷灵儿的心脉纠缠在一起,稍有差池就会伤及她的性命。
“能解开吗?”雷灵儿紧张地问。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些锁链的核心,是一团紫色的能量。那能量的气息……与他体内的碎片一模一样。
“雷魄之力。”
雷灵儿一愣:“什么?”
“雷音锁的核心,是雷魄之力。”南宫飞羽看着她,“你父亲有没有说过,雷魄是什么?”
雷灵儿想了想:“他说过。雷魄是雷鼎先祖坐化后留下的精华,只有历代家主才能炼化。我父亲体内也有一枚雷魄,是他当年继位时从雷源池中得到的。”
南宫飞羽明白了。
雷震天赠予他的那枚雷魄,恐怕就是雷震天自己的那一枚。难怪雷音锁会对他的碎片有反应——它们同出一源。
“我试试。”他说,“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要忍着。”
雷灵儿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南宫飞羽深吸一口气,将碎片从体内引出。碎片化作一道紫光,从他掌心钻入雷灵儿体内,向那团雷音锁靠近。
当两团同源的能量相遇时,异变陡生。
雷音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大盛,开始疯狂地收缩。雷灵儿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
南宫飞羽想要撤回碎片,却发现碎片已经和雷音锁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离。更糟的是,雷音锁开始主动向碎片靠拢,像是要把它也吞噬进去。
“这是……”
南宫飞羽心中一动,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将更多的碎片之力注入雷音锁。
雷音锁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锁链越收越紧。雷灵儿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气息也开始萎靡。但南宫飞羽没有停手,因为他发现了雷音锁的秘密——
它在进化。
或者说,它在尝试吞噬同源的能量,壮大自身。
而南宫飞羽要做的,就是让它吞噬个够。
“吞吧。”他低声道,“能吞多少吞多少。”
碎片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雷音锁。雷音锁来者不拒,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能量,锁链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但当它吸收到某个临界点时,异变再次发生。
那些锁链开始颤抖,开始崩解。
就像一条吞下了比自己大十倍猎物的蛇,雷音锁被撑爆了。
一道道裂纹出现在锁链上,符文开始黯淡,雷光开始消散。雷灵儿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倒在床上。
南宫飞羽没有停,继续注入碎片之力,加速雷音锁的崩解。
一个时辰后,雷音锁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雷灵儿体内。但南宫飞羽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雷音锁虽然碎了,但还有三成左右的碎片与雷灵儿的心脉紧紧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分离。
“怎么样?”雷灵儿虚弱地问。
南宫飞羽收回碎片,摇了摇头:“解了七成。还有三成和你的心脉缠在一起,我动不了。”
雷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露出笑容:“七成……已经很好了。谢谢。”
南宫飞羽看着她:“剩下的三成,需要你父亲用雷鼎秘法才能清除。”
雷灵儿低下头:“父亲他……”
“他还活着。”南宫飞羽站起身,“我会去救他。”
雷灵儿猛地抬头:“我也去!”
“你留在这里。”
“可是——”
“你体内的雷音锁虽然解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依然致命。一旦离开雷池太远,那三成锁链就会引爆。”南宫飞羽看着她,“你去了,只会拖累我。”
雷灵儿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但她知道南宫飞羽说得对,以她现在的状态,去了确实帮不上忙,只会成为累赘。
“那你……一定要带父亲回来。”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雷灵儿叫住他。
南宫飞羽回头。
雷灵儿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那天,雷震地带人来抓我和父亲时,身边跟着一个黑袍人。”雷灵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个黑袍人……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南宫飞羽心中一动:“什么气息?”
“和你一样。”雷灵儿盯着他,“和你体内那枚茧一模一样的气息。他还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有意思。这个雷鼎家主体内的茧,比我见过的任何茧都特殊。’”雷灵儿咬着嘴唇,“飞羽哥哥,那个黑袍人……他认识你。”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在兑鼎大会上,那个救他的黑袍人。想起那个黑袍人看向他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看同类的眼神。
“我知道了。”他说,“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雷池的紫光中。
雷渊阁位于雷光的正下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宫殿。
南宫飞羽潜行到宫殿外,发现这里的守卫比雷池那边严密得多。明面上有十名金丹修士巡逻,暗中还有两名元婴初期的长老坐镇。宫殿的墙壁上布满了禁制,每一道门都有专人看守。
“硬闯不行。”
他绕着宫殿转了一圈,发现宫殿后方的山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很窄,只有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南宫飞羽闪身钻入裂缝。
裂缝蜿蜒向下,越走越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
南宫飞羽放慢脚步,悄悄探出头。
裂缝的尽头是一处地下空间,方圆数十丈,四周是坚硬的岩石。空间正中竖着三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雷纹,雷纹间有电弧跳跃。
中间那根石柱上,锁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他的双手被两条铁链吊在石柱上,双脚被锁在柱底的铁环里,胸口贴着三道符篆,符篆上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那是炎鼎的禁制。
南宫飞羽一眼就认出了他。
雷震天。
这位曾经的雷鼎家主,此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甚至连金丹中期的修士都不如。但他还活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南宫飞羽正要出去,突然心中一动,收回脚步。
一道声音从地牢的另一端传来:
“大哥,你的客人来了?”
脚步声响起,三个人从阴影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和雷震天有七分相似,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正是雷震天的弟弟——雷震地。
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都是炎鼎长老的打扮,气息深沉,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雷震天抬起头,看了雷震地一眼,没有说话。
雷震地走到他面前,啧啧两声:“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答应把家主之位传给我,我立刻放你下来,给你疗伤,让你安享晚年。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想看着你受苦。”
雷震天依旧不说话。
雷震地的脸色沉了下来:“大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天后就是登位大典,到时候你同不同意都一样。我劝你识相点,别逼我用更狠的手段。”
雷震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震地,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雷震地一愣:“什么?”
“我后悔当年父亲要把家主之位传给你时,我替你求了情。”雷震天看着他,“父亲说你心术不正,不堪大用。我不信,我说你只是年轻气盛,等长大了就会好。我求父亲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家主之位传给了我,让我慢慢教导你。”
雷震地的脸色变了。
“一百年了。”雷震天苦笑,“这一百年里,我处处让着你,给你最好的资源,给你最高的地位。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你满足,让你明白我这个做哥哥的苦心。可我错了。”
他看着雷震地,眼中满是失望:“你永远不会满足。你要的不是尊重,是权力。你要的不是兄弟之情,是唯我独尊。”
“够了!”雷震地怒喝,“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以为你让着我就高尚了?你以为你给我那些破烂资源就是对我好了?我告诉你,我雷震地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拿!”
他指着雷震天的鼻子:“三天后,家主之位是我的。雷鼎也是我的。至于你——念在兄弟一场,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雷震天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雷震地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说完了?”
雷震地猛然回头。
南宫飞羽从裂缝中走出,站在地牢中央,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是谁?”雷震地厉声喝问。
他身后的两个炎鼎长老立刻上前一步,气息锁定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雷震天:“我来晚了。”
雷震天睁开眼,看到南宫飞羽,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你不该来。”
“你救过我。我欠你的。”
“那是两码事。”雷震天摇头,“现在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快走,趁他们还没——”
“走?”雷震地突然笑了,“走得了吗?”
他一挥手,两个炎鼎长老同时出手,两道赤红的火焰化作两条火龙,向南宫飞羽扑去。
南宫飞羽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火龙扑了个空,轰在地牢的墙壁上,炸出一片火光。
“人呢?”一个炎鼎长老惊道。
“在上面!”
另一个炎鼎长老抬头,只见南宫飞羽倒悬在地牢顶部,像一只蝙蝠一样贴在岩石上。
南宫飞羽松开手,落向地面,同时双手连挥,十几道灰线从他指尖射出,织成一张大网,向两个炎鼎长老罩去。
“雕虫小技!”
一个炎鼎长老冷笑,抬手拍出一道火焰,要将灰线烧尽。但当火焰碰到灰线时,灰线非但没有被烧毁,反而将火焰吞噬一空。
“什么?”
另一个炎鼎长老大惊,连忙撑起一道火焰护罩。但灰线穿透护罩,像切豆腐一样切了进去,眼看就要把他切成碎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挡在两个炎鼎长老身前。
黑影抬手一挥,一股诡异的力量涌出,和灰线撞在一起。两种力量相互抵消,发出嗤嗤的声响。
南宫飞羽心中一震。
那股力量……和他的“吞噬”权能一模一样。
黑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被兜帽遮住的脸。兜帽下,一双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光芒,盯着南宫飞羽。
“又见面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有意思的小家伙。”
南宫飞羽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笑了,“重要的是——你体内那枚茧,比我见过的任何茧都特殊。”
他向前一步,气息陡然暴涨,从若有若无变成了滔天巨浪:“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黑影,向南宫飞羽扑来。
南宫飞羽没有退。
他知道退不了。这个黑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而且和他一样拥有“吞噬”权能。逃,只会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那就战。
他双手一合,五枚碎片同时亮起,五色光芒在他体内交织,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撞在地牢顶部,轰出一个大洞,碎石纷纷落下。
黑袍人的黑影撞在光柱上,被弹了回去。
“咦?”黑袍人有些惊讶,“碎片?你倒是好运。”
他站稳身形,双手结印,一道诡异的黑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条黑色的大蛇,向光柱缠去。
黑蛇撞在光柱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两种力量开始相互吞噬,谁也无法压倒对方。
南宫飞羽额头见汗。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这个黑袍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能坚持到现在,全靠碎片的合力。
黑袍人却游刃有余,甚至还笑了:“不错,真不错。几枚碎片就能和我抗衡,如果让你集齐九枚……啧啧,我都想象不出你会强到什么地步。”
他突然收手,黑蛇化作黑光消散。
南宫飞羽一愣,也收回了碎片之力。
黑袍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小家伙,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合作?”
“对。”黑袍人指了指被锁在石柱上的雷震天,“我知道你是来救他的。我可以放你们走,甚至帮你除掉那两个炎鼎长老。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黑袍人说:“雷鼎祖地深处有一处雷源池,是姒文命当年留下的封印节点。我要你进去,帮我取一样东西。”
南宫飞羽心中一动。雷震天刚才说过,雷源池里有第十鼎的线索。
“什么东西?”
“一枚玉简。”黑袍人说,“当年姒文命在雷源池里留下了一枚玉简,记载着第十鼎的所在。我要那枚玉简。”
南宫飞羽问:“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
黑袍人笑了:“你以为我不想?但雷源池只有雷鼎嫡系血脉才能开启。我不是雷鼎的人,进不去。但你——”他指了指南宫飞羽,“你体内有雷鼎的碎片,可以冒充雷鼎嫡系,骗过雷源池的禁制。”
南宫飞羽沉默。
黑袍人的话半真半假。雷源池确实只有雷鼎嫡系才能开启,但黑袍人进不去的原因,恐怕不只是这个。雷源池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克制他,让他不敢硬闯。
“如果我拒绝呢?”
黑袍人耸耸肩:“那你就和你的救命恩人一起死在这里。”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炎鼎长老,“他们两个杀不了你,但加上我呢?你打得过我吗?”
南宫飞羽沉默。
他打不过。这一点他很清楚。刚才的交手,黑袍人明显没有用全力。如果他真的出手,自己恐怕连逃都逃不掉。
“好。”他说,“我答应你。”
黑袍人笑了:“聪明人。”他转身对两个炎鼎长老说:“你们出去。”
“可是……”一个炎鼎长老犹豫。
“出去。”黑袍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两个炎鼎长老对视一眼,乖乖退出了地牢。
雷震地也想走,却被黑袍人叫住:“你留下。”
雷震地脸色一变:“我……”
“放心,我不会杀你。”黑袍人说,“你还有用。”
黑袍人走到石柱前,抬手一挥,锁着雷震天的铁链应声而断。他又揭下雷震天胸口的符篆,符篆上的火焰立刻熄灭。
雷震天身子一软,向地上倒去。南宫飞羽上前扶住他。
雷震天看着他,苦笑:“你……不该答应他。”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黑袍人说:“雷家主,麻烦你告诉你这位小朋友,雷源池怎么走。”
雷震天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浮尘……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飞羽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听过——兑鼎大会上,炎鼎主曾提到过,炎鼎有一位神秘的太上长老,名叫浮尘,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不出。
原来就是他。
浮尘笑了:“我想干什么?我想打开第十鼎,我想看看姒文命到底在那个鼎里藏了什么。”他看着南宫飞羽,“小家伙,你以为姒文命是好人?你以为他封印九鼎是为了天下苍生?错了,都错了。他封印九鼎,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浮尘摇头:“现在不能说。等你拿到那枚玉简,自己看吧。”
他转身向地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道:“三天后,雷震地登位大典的时候,雷源池的禁制会削弱到最低。那是你进去的最佳时机。别耍花样,我会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
地牢里只剩下南宫飞羽和雷震天。
南宫飞羽扶着雷震天坐下,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递给他。
雷震天接过,却没有立刻服下,而是看着他:“你真的要去?”
南宫飞羽点头。
雷震天叹了口气:“你知道那个浮尘是谁吗?”
“炎鼎太上长老。”
“不止。”雷震天摇头
南宫飞羽一愣。
“没错,姒文命的弟子的后人。”雷震天苦笑,“三万年前,姒文命封印九鼎后,收了三个弟子,让他们看守九鼎,等待有缘人。浮尘就是其中三个弟子后人之一。”
“那另外两个呢?”
“死了。”雷震天道,“一个被杀了,一个被封印了。浮尘等了三千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不想等什么有缘人,他想自己打开第十鼎,得到姒文命留下的东西。”
南宫飞羽问:“姒文命留下了什么?”
雷震天摇头:“不知道。但能让浮尘等三千年,一定不是寻常之物。”他看着南宫飞羽,“你体内的碎片,也是姒文命留下的。九枚棋子,对应九鼎。集齐九枚,就能打开第十鼎。”
南宫飞羽沉默。他知道雷震天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也隐隐感觉到了——那棋子之间,确实有一种莫名的联系,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雷震天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南宫飞羽:“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第十鼎的位置,在‘天外天’。需要九枚棋子和姒文命后人的血才能打开。”
南宫飞羽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雷震天又说:“雷源池里,有姒文命留下的封印节点。那枚玉简,就藏在节点之中。但你要小心,雷源池里除了禁制,还有一头守护兽——那是一头雷蛟,活了至少两千年,实力堪比元婴巅峰。”
南宫飞羽点头:“我记住了。”
雷震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飞羽,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灵儿……你带她走。”雷震天道,“雷源池的线索拿到后,你带她离开震鼎域,越远越好。浮尘不会放过雷鼎的,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南宫飞羽皱眉:“你呢?”
雷震天笑了,笑得凄凉:“我?我活了三百年,够了。灵儿还年轻,她应该活下去。”
“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走不了。”雷震天摇头,“我体内被种了炎鼎的禁制,浮尘随时可以引爆。我留下来,帮你们引开追兵。你们才有机会逃出去。”
南宫飞羽想说什么,却被雷震天打断:
“别说了。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他看着南宫飞羽,“飞羽,我把灵儿交给你了。答应我,好好照顾她。”
南宫飞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
雷震天笑了,笑得释然。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道声音:
“大哥,你的客人来了?”
脚步声响起,雷震地带着两个炎鼎长老走了进来。看到雷震天身上的锁链已断,他脸色大变:
“你们——”
南宫飞羽起身,挡在雷震天身前。
雷震天却按住他的肩膀:“别动手。”
他站起身,虽然摇摇欲坠,却挺直了脊梁,看着雷震地:
“震地,我们兄弟一场,我不想杀你。”
雷震地冷笑:“杀我?你现在这个样子,杀得了我?”
雷震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一道雷光从他掌心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眨眼间就化作一杆丈八长枪。枪身上雷纹密布,枪尖上电光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雷神之枪。
雷震地脸色大变:“你……你还能用雷神之枪?”
雷震天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两个炎鼎长老同时出手,两道火焰向雷震天扑去。雷震天一枪刺出,雷光炸裂,火焰被震得四散纷飞。
“挡住他!”雷震地尖声大叫,转身就跑。
两个炎鼎长老咬牙上前,拼死拦住雷震天。雷震天虽然燃烧精血强行恢复实力,但毕竟重伤在身,一时竟无法突破他们的阻拦。
他回头对南宫飞羽大吼:“走!带灵儿走!”
南宫飞羽看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入裂缝。
身后传来雷震天的怒吼和震天动地的轰鸣。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南宫飞羽从裂缝中冲出,一路狂奔向雷池。
身后,雷渊阁方向雷光冲天,轰鸣声不断,间杂着雷震天的怒吼。那吼声中带着决绝,带着悲壮,带着一个父亲最后的执念。
南宫飞羽咬紧牙关,加快速度。
雷池在望。
他冲上通往湖心岛的雷光小径,推开木屋的门。
雷灵儿正蜷缩在床上,听到门响,猛地抬头。看到南宫飞羽,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立刻被惊恐取代:
“我父亲呢?”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雷灵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跳下床,要往外冲,被南宫飞羽一把拉住。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他已经……”南宫飞羽说不下去。
雷灵儿拼命挣扎,眼泪夺眶而出:“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是雷鼎家主,他那么厉害,他怎么会死——”
“他让我带你走。”
雷灵儿身子一僵。
南宫飞羽看着她:“他燃烧精血,挡住了追兵。他说,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后能为女儿做的事。”
雷灵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南宫飞羽蹲下身,按着她的肩膀:“你父亲让我带你去雷源池。那里有姒文命留下的东西,关系到第十鼎的秘密。”
雷灵儿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雷源池?”
“对。你父亲说,只有雷鼎嫡系血脉才能开启。我需要你帮忙。”
雷灵儿擦去眼泪,站起身。她的双腿还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好。”她说,“我跟你去。”
南宫飞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走出木屋,向雷池深处走去。
身后,雷渊阁方向雷光渐渐暗淡,轰鸣声也停了下来。
雷灵儿没有回头。
她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雷光凝成的小径上,瞬间蒸发成雾气。
“我要变强。”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雷光在他们脚下延伸,通向未知的深处。
远处,雷渊阁方向,最后一道雷光冲天而起,随即归于沉寂。
雷灵儿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父亲站在雷光中,对她微笑。
然后,雷光消散,一切归于黑暗。
雷灵儿转过头,跟着南宫飞羽,消失在雷池深处。
雷池比看上去深得多。
南宫飞羽和雷灵儿沿着雷光凝成的小径走了足足一个时辰,依然看不到尽头。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雷电之海,紫色的电弧在水中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偶尔有巨大的雷兽从远处游过,好奇地打量他们一眼,又转身离去。
“还要走多久?”雷灵儿问。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南宫飞羽放出灰线感知,前方隐约有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快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雷光小径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高逾百丈,通体由雷电凝成,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间有电弧跳跃。石门前蹲着一头巨兽——那是一头通体紫色的雷蛟,身长数十丈,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眼睛如同两盏紫色的灯笼。
南宫飞羽停下脚步。
雷蛟也发现了他们,缓缓站起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吼声中带着警告,却没有立刻攻击。
“守护兽。”南宫飞羽说,“你父亲说过,雷源池有一头雷蛟守护,活了至少两千年,实力堪比元婴巅峰。”
雷灵儿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南宫飞羽想了想,从体内引出碎片。碎片化作一道紫光,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和雷蛟同源的气息。
雷蛟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盯着那枚碎片看了许久,终于缓缓趴下,让开了道路。
“它认出了雷魄的气息。”南宫飞羽收起碎片,“走。”
两人走到石门前,雷灵儿按照南宫飞羽的指示,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门上。
鲜血融入石门,石门上的符文立刻亮了起来。一道雷光从门缝中射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方圆百丈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底——因为它太深了,深得仿佛没有尽头。潭水表面有电弧跳跃,却不像外面的雷池那样狂暴,反而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这就是雷源池?”雷灵儿喃喃道。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了潭水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根石柱,从潭底升起,露出水面约丈许。石柱顶端悬浮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有淡淡的金光闪烁。
“姒文命留下的玉简。”
南宫飞羽正要下水,突然心中一动,转身看向身后。
石门处,一道黑影缓缓走出。
浮尘。
“小家伙,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浮尘笑着,眼中满是贪婪,“玉简是我的了。”
南宫飞羽挡在雷灵儿身前:“你答应过,拿到玉简后放我们走。”
“我答应过吗?”浮尘歪着头,“哦,好像是答应过。不过——”他笑了,“我反悔了。”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黑影,向潭水中央扑去。
南宫飞羽没有拦他,反而拉着雷灵儿向后退。
浮尘的手即将碰到玉简的瞬间,潭水突然沸腾起来。
一道紫光从潭底冲出,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一口将浮尘吞了下去。
“什么——”
浮尘大惊,连忙运起吞噬之力,想要从雷龙体内挣脱。但雷龙的身体是由最纯粹的雷魄之力凝聚而成,正是他那种阴暗力量的克星。他越挣扎,雷龙缠得越紧。
“姒文命!”浮尘怒吼,“你算计我!”
潭水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浮尘,三千年了,你还是执迷不悟。”
浮尘浑身一震:“师尊……”
一道光影从潭底升起,悬停在半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虚影,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他看了浮尘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当年我封印九鼎,让你们三人看守,是希望你们能等到有缘人,助他重开九鼎,造福天下。可你呢?你杀了师兄,封印师弟,自己独吞了炎鼎,还想打开第十鼎,得到我的传承。”
浮尘咬牙:“师尊,我等了三千年!三千年!你说的有缘人呢?他在哪里?凭什么要我等他?凭什么我不能自己拿?”
姒文命摇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第十鼎里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只有集齐九枚棋子,以九鼎之力才能打开。你就算拿到玉简,知道了第十鼎的位置,也打不开它。”
浮尘一愣:“那玉简里……”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姒文命说,“‘九鼎归一九天开’。”
浮尘脸色铁青。
姒文命不再看他,转向南宫飞羽。
“小家伙,你体内已经有碎片了,不错。”他微微一笑,“比我预想的快。”
南宫飞羽躬身行礼:“前辈。”
姒文命摆摆手:“别叫我前辈。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他看着南宫飞羽,眼神复杂,“三千年前,我算出会有一个身怀九鼎棋子的人出现,打开第十鼎,完成我未竟的事业。但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南宫飞羽心中疑惑,却没有追问。
姒文命说:“雷源池里的玉简,你可以拿走。但里面的那句话,你现在还不能看。等集齐九枚碎片,自然会明白。”
他抬手一指,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南宫飞羽眉心。
南宫飞羽只觉得眉心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烙印在那里。
姒文命又看向雷灵儿:“你是雷鼎后人?”
雷灵儿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父亲……我父亲他……”
姒文命叹了口气:“雷震天是个好人,可惜生不逢时。他的死,我也有责任。当年若不是我封印九鼎,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他抬手一挥,一道雷光从他掌心射出,没入雷灵儿体内。
雷灵儿只觉得浑身一热,体内那三成雷音锁的碎片瞬间消散。
“这是……”
姒文命说,“你体内的雷音锁已经彻底清除了。另外,我在你体内种下了一道雷魄,算是替雷鼎留个后。”
雷灵儿跪倒在地,重重磕头:“多谢前辈!”
姒文命点点头,转向浮尘。
浮尘已经被雷龙缠得气息奄奄,看到姒文命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师尊……饶命……”
姒文命说:“我不会杀你。但你也别想再害人。”
他抬手一点,一道金光射入雷龙体内。雷龙化作一道雷光,连同浮尘一起,沉入雷源池深处。
“我把他封印在雷源池底,镇压千年。千年后,若他能悔悟,自会脱困。”姒文命看着南宫飞羽,“小家伙,后面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记住,九鼎归一之前,不要轻易打开第十鼎。”
他的虚影开始变淡。
南宫飞羽急道:“前辈,第十鼎里到底是什么?”
姒文命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虚影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雷源池中。
雷源池恢复了平静。
南宫飞羽和雷灵儿站在池边,久久无语。
良久,雷灵儿问:“我们现在去哪?”
南宫飞羽想了想:“先离开震鼎域。你父亲说,让你走得越远越好。”
雷灵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
两人转身,向石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雷灵儿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雷源池深处。
那里,仿佛有一道雷光在闪烁,像是父亲最后的凝望。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跟着南宫飞羽,消失在黑暗中。
震鼎域边境,石林。
玄清雪盘坐在青石上,已经等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黄昏,她终于等到了。
南宫飞羽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
玄清雪站起身,看着他们:“雷震天呢?”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雷灵儿低下头。
玄清雪明白了。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雷灵儿的肩膀,没有说话。
雷灵儿抬起头,看着她,突然问:“你是玄清雪?”
玄清雪点头。
雷灵儿说:“我父亲说过,你是南宫飞羽的朋友。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让我跟着你们。”
玄清雪看了南宫飞羽一眼,南宫飞羽点了点头。
“好。”玄清雪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雷灵儿咬着嘴唇,忍着眼泪,用力点头。
远处,震鼎域方向,一道雷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是雷渊阁的方向。
雷灵儿看着那道雷光,喃喃道:“父亲,我会变强的。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南宫飞羽和玄清雪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那道雷光渐渐暗淡。
天黑了。
三个人影消失在石林的阴影中,向北而去。
身后,震鼎域的雷光彻底沉寂,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雷灵儿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沉寂。
比如父亲的教诲。
比如她对那个黑袍人的恨。
比如——她要变强的决心。
北方的天空下,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雷灵儿抬头看着那颗流星,心中默默发誓: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那颗最亮的星。
保护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