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炎心之火
炎心院坐落在青岚城北三十里处的赤炎山上。
这座山通体赤红,岩石中蕴含着丰富的火晶矿,终年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山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火棘顽强地生长在石缝中,开出血红色的小花。
南宫飞羽站在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凹地里,透过稀疏的火棘丛,看着半山腰那座巨大的宫殿。
炎心院。
三年前,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烈九阳。
那时他是阶下囚,被押来当众处决。烈九阳坐在高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只有轻蔑和残忍。
三年后,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是自己来的。
“你在想什么?”
玄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没什么。”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半山腰的宫殿。
“我父亲和烈九阳是旧交。”她说,“小时候他来过水鼎几次,我还叫他烈伯伯。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
她没说下去。
南宫飞羽沉默。
他见过烈九阳的“现在”。
那双眼睛里有心魔,有愤怒,有疯狂。但也有疲惫。也许那个疲惫的人,才是真正的烈九阳。
“你确定要进去?”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点头。
“我必须靠近他。”
玄清雪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我知道。”
“那你......”
“清雪。”南宫飞羽打断她,转过身看着她,“有些事,我必须做。”
玄清雪与他对视。
三息。
然后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信,握在手里。
“我是来送信的。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得完成父亲交代的事。”
她顿了顿。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南宫飞羽看着她。
“说。”
玄清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活着出来。”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两人向山上走去。
通往炎心院的山道,比南宫飞羽记忆中更加森严。
每隔十丈就有一名炎鼎弟子值守,全都是筑基期以上,手持火红色长枪,目光警惕。山道上空,有巡逻的遁光不时掠过,那是金丹期的执事在巡视。
南宫飞羽和玄清雪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被值守弟子拦下。
“站住!炎心重地,闲人免入!”
那弟子手持长枪,枪尖指着玄清雪,语气生硬。
玄清雪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水鼎世家?”
玄清雪点头。
“水鼎大小姐玄清雪,奉家父之命,求见烈九阳烈长老。”
那弟子犹豫了一瞬,转身看向身后的同伴。
同伴快步向山上跑去,显然是去通报了。
南宫飞羽站在玄清雪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影丝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随从。
片刻后,那通报的弟子回来,附在值守弟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值守弟子点头,将令牌还给玄清雪。
“请。”他说,“但只能你一人进去。”
玄清雪皱眉。
“这是我的护卫。”
“不管是谁。”值守弟子态度坚决,“烈长老有令,非常时期,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入。水鼎大小姐可以破例,但其他人必须在山门外等候。”
玄清雪看向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微微点头。
“你去吧。”他说,“我在这里等你。”
玄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转身,跟着那名弟子向山上走去。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走到山道旁的一块青石上,坐下。
闭目,调息。
影丝散开,融入周围的阴影。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向西斜去。
山道上,那些值守的弟子换了两拨。有几次,有巡逻的执事从他身边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又移开。
没有人认出他。
三年前的那个无脉者,和现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差距太大了。更何况,影丝遮蔽了他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南宫飞羽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
他在听。
影丝贴着地面,沿着山道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炎心院门口。他能“看到”那里的情况——玄清雪被拦在门外,正在和一名金丹期的执事说话。
那执事的态度很客气,但也很坚决。
“玄小姐,烈长老确实在。但他正在闭关,不便见客。”
玄清雪的声音传来:“我是奉家父之命来送信的。这封信,家父亲手所书,叮嘱我一定要亲自交到烈长老手上。”
执事沉默了一息。
“信可以交给我,我替你转交。”
“不行。”玄清雪的声音很坚定,“家父说了,必须亲手交给烈长老。”
执事叹了口气。
“玄小姐,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烈长老的情况......不太稳定。他现在不见任何人,连我们这些执事都进不去。”
玄清雪沉默。
片刻后,她问:“他怎么了?”
执事没有回答。
但南宫飞羽“看到”了——那执事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炎心院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人,更像野兽。
所有值守的弟子同时脸色一变。
那执事也变了脸色,匆匆向玄清雪拱手。
“玄小姐,得罪了。请您先回去,等烈长老情况稳定了再来。”
他转身,快步向院内跑去。
玄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紧闭的大门。
门后,那咆哮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疯狂。
她握紧手中的信。
然后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南宫飞羽在山门外等了整整一天。
当玄清雪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
“他不见我。”她说。
南宫飞羽点头。
“我听到了。”
玄清雪在他身边坐下,把信放在膝上。
“那声音......是他吗?”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是。”
玄清雪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复杂。
“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他很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还给我带过礼物。我父亲说他是个好人,可以托付后背的那种。”
她顿了顿。
“怎么会变成这样?”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隐约透出的火光。
影丝在微微颤动。
那里面有很浓的阴影之力。
比地火秘境那次更浓。
烈九阳的心魔,正在失控。
“今晚我不走。”玄清雪忽然说。
南宫飞羽转头看她。
玄清雪与他对视。
“我父亲的信,必须亲手交给他。他不见我,我就等到他见为止。”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固执的光芒。
和他一样。
“好。”他说。
两人坐在山门外,等。
夜色渐深。
那些值守的弟子换了两拨,巡逻的执事从他们身边经过无数次。但没有人来赶他们走。水鼎大小姐的身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月升中天。
银色的月光洒在赤红色的山岩上,泛起一层诡异的光晕。
南宫飞羽一直闭着眼,影丝散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
他睁开眼。
“有人出来了。”
玄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炎心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门内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他的气息混乱而狂躁,赫然是金丹后期。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红光在闪烁。
那是心魔的光芒。
烈九阳。
他亲自出来了。
烈九阳走到山门外,在距离两人三丈处停步。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照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照出胸口那团隐约跳动的黑色印记。
他看向玄清雪。
“水鼎那丫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父亲让你来的?”
玄清雪站起身,行礼。
“烈伯伯。”
她双手捧着信,递到他面前。
“家父的信。”
烈九阳看着那封信,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夜枭的哀鸣。
“玄冥子那个老东西,还惦记着我?”他说,“他自己都快死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玄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家父只是担心烈伯伯。”
“担心?”烈九阳的笑声更大了,“担心什么?担心我死?还是担心我给炎鼎丢人?”
他一把夺过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撕了。
当着玄清雪的面,把信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滚。”他说。
玄清雪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纸片,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那是她父亲亲手写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关切。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烈九阳。
“烈伯伯,家父说,你曾是他最好的兄弟。”
烈九阳的脸色变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瞬,那丝情绪被疯狂吞没。
“兄弟?”他冷笑,“什么兄弟?他水鼎安安稳稳,我炎鼎呢?我烈九阳呢?”
他抬起手,指着南宫飞羽。
“你身边这个人,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
玄清雪心中一紧。
烈九阳盯着南宫飞羽,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南宫飞羽。”他一字一顿,“你竟然敢来。”
南宫飞羽站起身。
他与烈九阳对视。
三息。
五息。
八息。
然后他开口。
“烈九阳。”
烈九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少年,直呼他的名字。
和三年前那个跪在刑场上、眼神死寂的废物,判若两人。
“你不怕死?”他问。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南宫家的人,是怎么死的?”
烈九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野兽般的咆哮。
“怎么死的?”他吼道,“被老子杀的!三百一十七口,老子亲手砍了一百多个!怎么,你想报仇?”
南宫飞羽看着他。
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你背后是谁?”他问。
烈九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南宫飞羽,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什么背后?”
“南宫家只是附庸。”南宫飞羽说,“你们要灭南宫家,不需要赌约。那张赌约,只是遮羞布。”
他向前一步。
“真正要灭南宫家的,是谁?”
烈九阳沉默。
他站在那里,胸口那团黑色印记在疯狂跳动。
那些心魔的丝线,正在他体内翻涌。
它们在催他动手。
催他杀了眼前这个人。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南宫飞羽,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恨。
但更多的是——真相。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等着。
等答案。
烈九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些黑色印记从他胸口蔓延出来,爬上他的脖颈,爬上他的脸颊,爬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越来越疯狂。
“你......”他嘶吼,“你不该问!”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灼热的火焰。
火焰是黑色的。
心魔之火。
玄清雪挡在南宫飞羽身前。
“烈伯伯!不要!”
烈九阳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玄清雪,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
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信任。
信任他还是那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烈九阳的手在颤抖。
那团黑色的火焰,忽明忽暗。
他的脸上,痛苦和疯狂在交替。
“走......”他低吼,“快走......”
玄清雪没有动。
“烈伯伯——”
“走!”
烈九阳猛地挥手,那团黑色火焰脱手而出,却不是砸向南宫飞羽,而是砸向一旁的山岩。
轰!
山岩炸裂,碎石四溅。
烈九阳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那些黑色印记从他体内涌出,像无数条蛇,缠绕着他的全身。
“地......地鼎......”他在嘶吼中挤出几个字,“地鼎世家......他们......”
话没说完,那些黑色印记猛地收紧。
烈九阳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液。
他抬起头,看着南宫飞羽。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清明,正在被疯狂吞没。
“杀了......我......”
南宫飞羽看着他。
三息。
然后他开口。
“不。”
他转身,拉起玄清雪,向山下跑去。
身后,烈九阳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那咆哮里,有痛苦,有绝望,也有——
解脱?
南宫飞羽拉着玄清雪,一路狂奔。
影丝全开,将他们两人的气息压到最低。
身后,炎心院内乱成一团。
烈九阳的咆哮声惊醒了所有人。那些值守的弟子、巡逻的执事,全都向院内冲去。山道上空无一人。
“他说的地鼎世家......”玄清雪边跑边问,“是什么意思?”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跑。
因为他知道,很快就会有追兵。
烈九阳疯了。
不管是谁的责任,炎鼎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他们跑下山,跑进密林,跑向那片他们来时的方向。
跑了不知多久,南宫飞羽忽然停步。
玄清雪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怎么了?”
南宫飞羽转身,看向身后。
月光下,三道遁光正从天际掠来。
金丹期。
不止。
还有一道更强的气息——元婴期。
炎鼎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走。”他说。
他拉着玄清雪,继续向密林深处跑去。
三天后,震鼎域边境。
那处隐蔽的山洞中,南宫飞羽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玄清雪坐在一旁,看着洞外的夜色。
三天了。
他们躲过了五批追兵,三次险些被抓住。最后一次,南宫飞羽用噬影刀斩断了追兵首领的影子,才侥幸逃脱。
但那些追兵还在搜捕。
炎鼎发了疯一样在找他们。
“地鼎世家。”玄清雪忽然开口。
南宫飞羽睁开眼。
玄清雪看着他。
“烈九阳说的地鼎世家,是怎么回事?”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她迟早会问。
“九鼎世家,你知道有几个?”他问。
玄清雪愣了一下。
“九个啊。天鼎、地鼎、炎鼎、水鼎、震鼎、巽鼎、山鼎、兑鼎、金鼎。”
“你见过地鼎的人吗?”
玄清雪想了想,摇头。
“没有。从小到大,从没听说过地鼎的消息。典籍里也很少记载,只说地鼎在九鼎域最深处,与外界隔绝。”
南宫飞羽点头。
=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烈九阳临疯前说的那几个字,‘地鼎世家......他们......’。他想说的是什么?是地鼎世家在操控这一切?”
他顿了顿。
“灭南宫家的,不是炎鼎,不是山鼎。是另有其人?”
玄清雪看着他,眼中满是惊骇。
“可是......为什么?南宫家只是一个小家族,怎么会......”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些灰银色的光芒还在流动。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有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
父亲知道什么?
知道是谁要灭南宫家?
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查下去。
为了父亲。
为了那三百条命。
也为了——
他自己。
山洞中,南宫飞羽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天快亮了。
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你在想什么?”她问。
南宫飞羽看着远方。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玄清雪沉默了一息。
“还要去地鼎吗?”
南宫飞羽点头。
“必须去。”
“可烈九阳那件事......”
“他知道的已经说了。”南宫飞羽说,“地鼎世家。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着她。
“你先回水鼎。”
玄清雪愣住了。
“什么?”
“你父亲还在等你。”南宫飞羽说,“这里太危险了。”
玄清雪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想甩开我?”
南宫飞羽摇头。
“不是甩开。是——”
“是什么?”玄清雪打断他,“是你觉得我拖累你?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和你一起面对那些事?”
南宫飞羽沉默了。
玄清雪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南宫飞羽。”她说,“我玄清雪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我想帮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我,也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
“但你别想赶我走。”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他第一次对玄清雪笑。
“好。”他说。
玄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很好看。
“那......那就好。”她别过脸,耳尖微红。
南宫飞羽没有再说。
他只是看着洞外的夜色。
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在亮起。
新的一天要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些灰银色的光芒在流动。
烈九阳说,杀了你。
他说,不。
为什么?
因为他从烈九阳眼睛里,看到了父亲临死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有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
烈九阳不是天生的恶人。
他是被心魔吞噬的可怜人。
他不想杀烈九阳。
他想杀的,是那些把烈九阳变成这样的人。
那些把苍生当棋子的棋手。
他握紧手。
那些灰银色的光芒,更亮了。
天亮后,南宫飞羽和玄清雪离开山洞。
他们向西走。
向地鼎的方向。
走了很远。
南宫飞羽忽然停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炎鼎域的方向。
是烈九阳发疯的地方。
是他找到线索的地方。
“在看什么?”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收回目光。
“在看过去。”
他继续向前走。
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烈九阳说的地鼎世家,你会去找他们吗?”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
前方是连绵的山脉,是无尽的密林,是未知的未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父亲。
为了那三百多条命。
为了——
那些被神族当棋子的人。
“会。”他说。
玄清雪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那我陪你去。”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进晨光中。
走进风里。
走进那个必须面对的未来。
身后,山洞渐渐消失在密林中。
那是他们暂时的避风港。
现在,他们要去风暴的中心。
而那个中心——
有一个名字。
地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