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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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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炎心之火

炎心院坐落在青岚城北三十里处的赤炎山上。

这座山通体赤红,岩石中蕴含着丰富的火晶矿,终年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山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火棘顽强地生长在石缝中,开出血红色的小花。

南宫飞羽站在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凹地里,透过稀疏的火棘丛,看着半山腰那座巨大的宫殿。

炎心院。

三年前,他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烈九阳。

那时他是阶下囚,被押来当众处决。烈九阳坐在高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只有轻蔑和残忍。

三年后,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是自己来的。

“你在想什么?”

玄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没什么。”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半山腰的宫殿。

“我父亲和烈九阳是旧交。”她说,“小时候他来过水鼎几次,我还叫他烈伯伯。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

她没说下去。

南宫飞羽沉默。

他见过烈九阳的“现在”。

那双眼睛里有心魔,有愤怒,有疯狂。但也有疲惫。也许那个疲惫的人,才是真正的烈九阳。

“你确定要进去?”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点头。

“我必须靠近他。”

玄清雪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我知道。”

“那你......”

“清雪。”南宫飞羽打断她,转过身看着她,“有些事,我必须做。”

玄清雪与他对视。

三息。

然后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信,握在手里。

“我是来送信的。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得完成父亲交代的事。”

她顿了顿。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南宫飞羽看着她。

“说。”

玄清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活着出来。”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两人向山上走去。

通往炎心院的山道,比南宫飞羽记忆中更加森严。

每隔十丈就有一名炎鼎弟子值守,全都是筑基期以上,手持火红色长枪,目光警惕。山道上空,有巡逻的遁光不时掠过,那是金丹期的执事在巡视。

南宫飞羽和玄清雪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被值守弟子拦下。

“站住!炎心重地,闲人免入!”

那弟子手持长枪,枪尖指着玄清雪,语气生硬。

玄清雪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那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水鼎世家?”

玄清雪点头。

“水鼎大小姐玄清雪,奉家父之命,求见烈九阳烈长老。”

那弟子犹豫了一瞬,转身看向身后的同伴。

同伴快步向山上跑去,显然是去通报了。

南宫飞羽站在玄清雪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影丝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随从。

片刻后,那通报的弟子回来,附在值守弟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值守弟子点头,将令牌还给玄清雪。

“请。”他说,“但只能你一人进去。”

玄清雪皱眉。

“这是我的护卫。”

“不管是谁。”值守弟子态度坚决,“烈长老有令,非常时期,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入。水鼎大小姐可以破例,但其他人必须在山门外等候。”

玄清雪看向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微微点头。

“你去吧。”他说,“我在这里等你。”

玄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转身,跟着那名弟子向山上走去。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走到山道旁的一块青石上,坐下。

闭目,调息。

影丝散开,融入周围的阴影。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向西斜去。

山道上,那些值守的弟子换了两拨。有几次,有巡逻的执事从他身边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又移开。

没有人认出他。

三年前的那个无脉者,和现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差距太大了。更何况,影丝遮蔽了他的气息,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南宫飞羽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

他在听。

影丝贴着地面,沿着山道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炎心院门口。他能“看到”那里的情况——玄清雪被拦在门外,正在和一名金丹期的执事说话。

那执事的态度很客气,但也很坚决。

“玄小姐,烈长老确实在。但他正在闭关,不便见客。”

玄清雪的声音传来:“我是奉家父之命来送信的。这封信,家父亲手所书,叮嘱我一定要亲自交到烈长老手上。”

执事沉默了一息。

“信可以交给我,我替你转交。”

“不行。”玄清雪的声音很坚定,“家父说了,必须亲手交给烈长老。”

执事叹了口气。

“玄小姐,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烈长老的情况......不太稳定。他现在不见任何人,连我们这些执事都进不去。”

玄清雪沉默。

片刻后,她问:“他怎么了?”

执事没有回答。

但南宫飞羽“看到”了——那执事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炎心院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人,更像野兽。

所有值守的弟子同时脸色一变。

那执事也变了脸色,匆匆向玄清雪拱手。

“玄小姐,得罪了。请您先回去,等烈长老情况稳定了再来。”

他转身,快步向院内跑去。

玄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紧闭的大门。

门后,那咆哮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疯狂。

她握紧手中的信。

然后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南宫飞羽在山门外等了整整一天。

当玄清雪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

“他不见我。”她说。

南宫飞羽点头。

“我听到了。”

玄清雪在他身边坐下,把信放在膝上。

“那声音......是他吗?”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是。”

玄清雪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复杂。

“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他很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还给我带过礼物。我父亲说他是个好人,可以托付后背的那种。”

她顿了顿。

“怎么会变成这样?”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隐约透出的火光。

影丝在微微颤动。

那里面有很浓的阴影之力。

比地火秘境那次更浓。

烈九阳的心魔,正在失控。

“今晚我不走。”玄清雪忽然说。

南宫飞羽转头看她。

玄清雪与他对视。

“我父亲的信,必须亲手交给他。他不见我,我就等到他见为止。”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固执的光芒。

和他一样。

“好。”他说。

两人坐在山门外,等。

夜色渐深。

那些值守的弟子换了两拨,巡逻的执事从他们身边经过无数次。但没有人来赶他们走。水鼎大小姐的身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月升中天。

银色的月光洒在赤红色的山岩上,泛起一层诡异的光晕。

南宫飞羽一直闭着眼,影丝散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

他睁开眼。

“有人出来了。”

玄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炎心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门内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他的气息混乱而狂躁,赫然是金丹后期。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红光在闪烁。

那是心魔的光芒。

烈九阳。

他亲自出来了。

烈九阳走到山门外,在距离两人三丈处停步。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照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照出胸口那团隐约跳动的黑色印记。

他看向玄清雪。

“水鼎那丫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父亲让你来的?”

玄清雪站起身,行礼。

“烈伯伯。”

她双手捧着信,递到他面前。

“家父的信。”

烈九阳看着那封信,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像夜枭的哀鸣。

“玄冥子那个老东西,还惦记着我?”他说,“他自己都快死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玄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家父只是担心烈伯伯。”

“担心?”烈九阳的笑声更大了,“担心什么?担心我死?还是担心我给炎鼎丢人?”

他一把夺过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撕了。

当着玄清雪的面,把信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滚。”他说。

玄清雪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纸片,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那是她父亲亲手写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关切。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烈九阳。

“烈伯伯,家父说,你曾是他最好的兄弟。”

烈九阳的脸色变了。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瞬,那丝情绪被疯狂吞没。

“兄弟?”他冷笑,“什么兄弟?他水鼎安安稳稳,我炎鼎呢?我烈九阳呢?”

他抬起手,指着南宫飞羽。

“你身边这个人,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

玄清雪心中一紧。

烈九阳盯着南宫飞羽,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南宫飞羽。”他一字一顿,“你竟然敢来。”

南宫飞羽站起身。

他与烈九阳对视。

三息。

五息。

八息。

然后他开口。

“烈九阳。”

烈九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少年,直呼他的名字。

和三年前那个跪在刑场上、眼神死寂的废物,判若两人。

“你不怕死?”他问。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南宫家的人,是怎么死的?”

烈九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野兽般的咆哮。

“怎么死的?”他吼道,“被老子杀的!三百一十七口,老子亲手砍了一百多个!怎么,你想报仇?”

南宫飞羽看着他。

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你背后是谁?”他问。

烈九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南宫飞羽,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什么背后?”

“南宫家只是附庸。”南宫飞羽说,“你们要灭南宫家,不需要赌约。那张赌约,只是遮羞布。”

他向前一步。

“真正要灭南宫家的,是谁?”

烈九阳沉默。

他站在那里,胸口那团黑色印记在疯狂跳动。

那些心魔的丝线,正在他体内翻涌。

它们在催他动手。

催他杀了眼前这个人。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南宫飞羽,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恨。

但更多的是——真相。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等着。

等答案。

烈九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些黑色印记从他胸口蔓延出来,爬上他的脖颈,爬上他的脸颊,爬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越来越疯狂。

“你......”他嘶吼,“你不该问!”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灼热的火焰。

火焰是黑色的。

心魔之火。

玄清雪挡在南宫飞羽身前。

“烈伯伯!不要!”

烈九阳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玄清雪,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

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信任。

信任他还是那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烈九阳的手在颤抖。

那团黑色的火焰,忽明忽暗。

他的脸上,痛苦和疯狂在交替。

“走......”他低吼,“快走......”

玄清雪没有动。

“烈伯伯——”

“走!”

烈九阳猛地挥手,那团黑色火焰脱手而出,却不是砸向南宫飞羽,而是砸向一旁的山岩。

轰!

山岩炸裂,碎石四溅。

烈九阳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那些黑色印记从他体内涌出,像无数条蛇,缠绕着他的全身。

“地......地鼎......”他在嘶吼中挤出几个字,“地鼎世家......他们......”

话没说完,那些黑色印记猛地收紧。

烈九阳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液。

他抬起头,看着南宫飞羽。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清明,正在被疯狂吞没。

“杀了......我......”

南宫飞羽看着他。

三息。

然后他开口。

“不。”

他转身,拉起玄清雪,向山下跑去。

身后,烈九阳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那咆哮里,有痛苦,有绝望,也有——

解脱?

南宫飞羽拉着玄清雪,一路狂奔。

影丝全开,将他们两人的气息压到最低。

身后,炎心院内乱成一团。

烈九阳的咆哮声惊醒了所有人。那些值守的弟子、巡逻的执事,全都向院内冲去。山道上空无一人。

“他说的地鼎世家......”玄清雪边跑边问,“是什么意思?”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跑。

因为他知道,很快就会有追兵。

烈九阳疯了。

不管是谁的责任,炎鼎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他们跑下山,跑进密林,跑向那片他们来时的方向。

跑了不知多久,南宫飞羽忽然停步。

玄清雪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怎么了?”

南宫飞羽转身,看向身后。

月光下,三道遁光正从天际掠来。

金丹期。

不止。

还有一道更强的气息——元婴期。

炎鼎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走。”他说。

他拉着玄清雪,继续向密林深处跑去。

三天后,震鼎域边境。

那处隐蔽的山洞中,南宫飞羽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玄清雪坐在一旁,看着洞外的夜色。

三天了。

他们躲过了五批追兵,三次险些被抓住。最后一次,南宫飞羽用噬影刀斩断了追兵首领的影子,才侥幸逃脱。

但那些追兵还在搜捕。

炎鼎发了疯一样在找他们。

“地鼎世家。”玄清雪忽然开口。

南宫飞羽睁开眼。

玄清雪看着他。

“烈九阳说的地鼎世家,是怎么回事?”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她迟早会问。

“九鼎世家,你知道有几个?”他问。

玄清雪愣了一下。

“九个啊。天鼎、地鼎、炎鼎、水鼎、震鼎、巽鼎、山鼎、兑鼎、金鼎。”

“你见过地鼎的人吗?”

玄清雪想了想,摇头。

“没有。从小到大,从没听说过地鼎的消息。典籍里也很少记载,只说地鼎在九鼎域最深处,与外界隔绝。”

南宫飞羽点头。

=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烈九阳临疯前说的那几个字,‘地鼎世家......他们......’。他想说的是什么?是地鼎世家在操控这一切?”

他顿了顿。

“灭南宫家的,不是炎鼎,不是山鼎。是另有其人?”

玄清雪看着他,眼中满是惊骇。

“可是......为什么?南宫家只是一个小家族,怎么会......”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些灰银色的光芒还在流动。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有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

父亲知道什么?

知道是谁要灭南宫家?

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查下去。

为了父亲。

为了那三百条命。

也为了——

他自己。

山洞中,南宫飞羽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天快亮了。

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你在想什么?”她问。

南宫飞羽看着远方。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玄清雪沉默了一息。

“还要去地鼎吗?”

南宫飞羽点头。

“必须去。”

“可烈九阳那件事......”

“他知道的已经说了。”南宫飞羽说,“地鼎世家。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着她。

“你先回水鼎。”

玄清雪愣住了。

“什么?”

“你父亲还在等你。”南宫飞羽说,“这里太危险了。”

玄清雪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想甩开我?”

南宫飞羽摇头。

“不是甩开。是——”

“是什么?”玄清雪打断他,“是你觉得我拖累你?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和你一起面对那些事?”

南宫飞羽沉默了。

玄清雪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南宫飞羽。”她说,“我玄清雪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我想帮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我,也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

“但你别想赶我走。”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他第一次对玄清雪笑。

“好。”他说。

玄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很好看。

“那......那就好。”她别过脸,耳尖微红。

南宫飞羽没有再说。

他只是看着洞外的夜色。

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在亮起。

新的一天要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些灰银色的光芒在流动。

烈九阳说,杀了你。

他说,不。

为什么?

因为他从烈九阳眼睛里,看到了父亲临死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有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

烈九阳不是天生的恶人。

他是被心魔吞噬的可怜人。

他不想杀烈九阳。

他想杀的,是那些把烈九阳变成这样的人。

那些把苍生当棋子的棋手。

他握紧手。

那些灰银色的光芒,更亮了。

天亮后,南宫飞羽和玄清雪离开山洞。

他们向西走。

向地鼎的方向。

走了很远。

南宫飞羽忽然停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炎鼎域的方向。

是烈九阳发疯的地方。

是他找到线索的地方。

“在看什么?”玄清雪问。

南宫飞羽收回目光。

“在看过去。”

他继续向前走。

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烈九阳说的地鼎世家,你会去找他们吗?”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

前方是连绵的山脉,是无尽的密林,是未知的未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父亲。

为了那三百多条命。

为了——

那些被神族当棋子的人。

“会。”他说。

玄清雪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那我陪你去。”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进晨光中。

走进风里。

走进那个必须面对的未来。

身后,山洞渐渐消失在密林中。

那是他们暂时的避风港。

现在,他们要去风暴的中心。

而那个中心——

有一个名字。

地鼎。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