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因果克制
第二批仆从降临的第三天,天鼎城外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金色无边无际,从地面延伸到天际,从东边蔓延到西边,从眼前铺展到看不见的远方。五百万仆从,像五百万颗金色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飘浮在空中。它们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只有一双双银色的眼睛,在光芒中闪烁。
那些眼睛,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看着那座城。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个站在城墙上的人。
南宫飞羽。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的血丝比三天前更多了。第一批仆从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那九道血脉封印,淡了将近一半。那些魔念,越来越不安分了。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城墙上,九根灰线在周身缓缓游走。那灰线已经不是纯粹的金色了,而是金色中夹杂着那九种颜色——虎煞的金色,鹏九天的青色,蛇姬的墨绿色,狼无痕的银灰色,熊霸的土黄色,猿洪的青灰色,鹿鸣的白色,蛟青的青黑色,白素素的银白色。
九种颜色,九道光芒,九条命。
他们还在帮他。
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南宫飞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转身。
周天行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枚玉简。
那玉简,正在发光。
银灰色的光。
和天机眼的光芒,一模一样。
“这是......”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天行说:“周文轩留下的推演玉简。刚才突然发光的。”
南宫飞羽接过玉简。
那玉简很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但他没有松手。
他闭上眼睛,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那些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仆从体内,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那些线,连接着它们与那些被吞噬的人。
每一个仆从,都是由无数因果线编织而成。
那些因果线,就是那些被吞噬者的生命线、命运线、执念线。
它们被抽走,被炼化,被编织成仆从。
所以仆从杀不死。
因为那些因果线还在。
要杀死仆从,必须切断那些因果线。
但切断,还不够。
那些因果线里,蕴含着那些被吞噬者的痛苦、恐惧、绝望。
如果只是切断,那些痛苦就会释放出来,侵蚀切断者。
必须——
反噬。
用因果之力,把那些痛苦反噬回仆从体内。
让它们承受它们自己制造的痛苦。
这样,它们才会真正消亡。
南宫飞羽睁开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在颤抖。
反噬。
承受那些痛苦。
那些被吞噬者的痛苦。
那些恐惧、绝望、哀求。
他要一一承受。
“你看到了什么?”周天行问。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看到了怎么杀死它们。”
周天行的眼睛亮了。
“真的?”
南宫飞羽点头。
“真的。”
他看着那片金色的海洋。
“但代价很大。”
周天行愣住了。
“什么代价?”
南宫飞羽说:“我要承受那些被吞噬者的痛苦。每一个仆从,对应一个人。五百万人,就有五百万份痛苦。”
周天行的脸色变了。
“那你会......”
南宫飞羽说:“可能会崩溃。可能会死。可能会——变成怪物。”
周天行的手在颤抖。
“那别去了。”
南宫飞羽看着他。
“不去,那些人就白死了。”
他指着那片金色海洋。
“五百万仆从。如果不杀它们,它们就会冲进城里,把剩下的人全部变成空壳。”
他看着周天行。
“你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周天行沉默。
他不愿意。
但他也不愿意看到南宫飞羽去送死。
“我陪你去。”他说。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你帮不上忙。”
周天行说:“至少可以帮你分担痛苦。”
南宫飞羽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百多岁的老人。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
南宫飞羽从城墙上跳下。
向那片金色海洋走去。
周天行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些仆从中间。
那些仆从,没有动。
它们只是看着他们。
银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漠然。
南宫飞羽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些仆从中央,闭上眼睛。
九根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它们开始延伸。
延伸向那些仆从。
触碰到第一个仆从。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脑海。
那是一个男人的脸。
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是个农夫,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地里的庄稼一天天长高。
那天,他在田里干活。
太阳很晒,他直起腰,擦了擦汗。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银色的眼睛。
金色的光,向他飘来。
他想跑,但跑不动。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那光,触碰到他。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了。
那是他的记忆,他的感情,他的爱,他的恨,他的一切。
最后,他看到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他们站在家门口,看着他。
他想喊,让他们跑。
但喊不出声。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那不是他的眼泪。
是那个男人的眼泪。
是他的绝望,他的不甘,他的爱。
他承受着。
然后,他催动灰线,把那些痛苦反噬回去。
那个仆从,开始颤抖。
开始扭曲。
开始——崩解。
那些痛苦,在它体内炸开。
它发出无声的尖叫。
然后,化作虚无。
第一个。
南宫飞羽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七窍中,有血渗出来。
但他没有停。
第二个仆从。
又是一个人的记忆。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是个母亲。她有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她最爱做的事,就是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那天,她在屋里做饭。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金色的光来了。
她冲出去,想要保护孩子。
但她跑不动。
那光,触碰到她。
她看到孩子们也被光触碰了。
孩子们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她想喊,喊不出声。
她的意识,陷入黑暗。
最后,她看到了孩子们的脸。
那两张脸,永远刻在她心里。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是那个母亲的眼泪。
是她的绝望,她的爱,她的痛苦。
他承受着。
反噬。
第二个仆从,消失。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
七窍中,血流如注。
那些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滴在地上。
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涌入他脑海。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农夫,商贩,铁匠,木匠,书生,官员,士兵,乞丐。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自己的希望。
他们都被夺走了。
被这些仆从。
被牧羊者。
南宫飞羽承受着他们的痛苦。
每一份痛苦,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每剥离一个仆从,就有一个人的痛苦被释放。
那些人,虽然已经死了。
但他们的痛苦,还被困在仆从体内。
他要释放他们。
让他们安息。
周天行站在南宫飞羽身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颤抖。
他看到南宫飞羽的脸色越来越白,血流得越来越多。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帮他。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南宫飞羽的肩膀,就被震开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弹飞。
他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南宫飞羽没有注意到他。
他沉浸在那些痛苦中,无法自拔。
一个接一个。
百个接百个。
千个接千个。
万个接万个。
时间,在那些痛苦中流逝。
一息。
十息。
百息。
千息。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落山了。
月亮升起来了。
又落下了。
太阳又升起来了。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他剥离了十万个仆从。
承受了十万份痛苦。
他的七窍,已经流干了血。
那些血,在他脸上凝固成黑色的血痂。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但他还在剥离。
还在承受。
还在——坚持。
周天行跪在他身边,泪流满面。
“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
继续剥离。
继续承受。
继续——痛苦。
第二个一天一夜。
二十万仆从,被剥离。
南宫飞羽的身体,开始摇晃。
他快站不住了。
但他的灰线,还在动。
还在延伸。
还在剥离。
第三个一天一夜。
三十万仆从,被剥离。
南宫飞羽终于倒下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大口喘息。
那些灰线,还在他体内缓缓游走。
但它们已经很淡了。
很淡很淡。
那些九种颜色的光芒,几乎看不见了。
血脉,快要耗尽了。
“南宫飞羽......”周天行的声音沙哑,“够了......已经够了......”
南宫飞羽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金色。
而是灰色。
死灰一样的灰色。
“还有四百七十万。”他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还能撑。”
他挣扎着站起来。
继续剥离。
继续承受。
继续——痛苦。
第四个一天一夜。
四十万。
第五个一天一夜。
五十万。
第六个一天一夜。
六十万。
第七天。
七十万。
南宫飞羽已经麻木了。
那些痛苦,不再能触动他。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
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再流泪。
不再颤抖。
不再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机械地剥离。
剥离。
剥离。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周天行看着他,心中满是恐惧。
这不是南宫飞羽。
这是怪物。
是失去自我的怪物。
“南宫飞羽!”他喊道,“醒醒!”
南宫飞羽没有反应。
他继续剥离。
继续承受。
继续——麻木。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它看着南宫飞羽剥离那些仆从,承受那些痛苦。
它看着他的感情一点点消失,他的眼睛一点点变灰。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他在用那些痛苦,杀死我的仆从。”
“但他不知道,那些痛苦,也在杀死他自己。”
它闭上眼睛。
“等他的感情彻底消失的那一天,他就再也不是人了。”
“那时候,他就是我的。”
它身后,更多的金色光点正在凝聚。
那是第三批仆从。
比第二批更多。
它要等。
等南宫飞羽崩溃的那一刻。
等他自己走进它的陷阱。
天鼎城外,南宫飞羽还在剥离。
第八天。
九十万。
第九天。
一百万。
第十天。
一百一十万。
他终于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
是因为他体内的血脉,彻底耗尽了。
那些九种颜色的光芒,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那些灰线,还勉强支撑着。
那些灰线,也变成了灰色。
死灰一样的灰色。
他的眼睛,也是灰色。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剩下的仆从。
三百九十万。
还有三百九十万。
但他已经没有力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倒下了。
周天行冲过去,扶起他。
“南宫飞羽!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那是很微弱的光。
但至少,还是光。
“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
周天行的眼泪流下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南宫飞羽看着那些仆从。
它们还在。
还在等着。
等着他站起来,继续杀它们。
或者等着他倒下,它们冲进城。
“我......还能再杀......”他说。
周天行摇头。
“不行。你会死的。”
南宫飞羽说:“死......也要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站不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落在他身边。
怨魔。
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发光。
血红色的眼睛。
“南宫飞羽。”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怨魔说:“我来帮你。”
南宫飞羽愣住了。
“你?”
怨魔点头。
“我的身体,快散了。但在散之前,还能帮你一次。”
她看着那些仆从。
“那些因果线,我也可以剥离。”
“虽然我会承受那些痛苦,但反正我快要死了,无所谓。”
南宫飞羽摇头。
“不行......”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救过我。现在,该我还你了。”
她站起来。
走向那些仆从。
南宫飞羽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但拉不住。
她的手,从他的指间滑过。
那些透明的部分,像雾气一样,散开。
怨魔走进仆从中间。
她闭上眼睛。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丝线,缠绕上那些仆从。
剥离。
开始。
第一个仆从的痛苦,涌入她体内。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没有停。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百个。
千个。
万个。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那些透明的地方,越来越多。
但她还在坚持。
还在剥离。
还在承受。
十万个。
她的身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发光。
二十万个。
那双眼睛,也开始变淡。
三十万个。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还在那些仆从中间穿梭。
剥离。
承受。
消亡。
四十万个。
五十万个。
六十万个。
七十万个。
八十万个。
九十万个。
一百万个。
那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越来越淡。
最后——
消失了。
怨魔,彻底消散了。
但那些仆从,也少了一百万。
还剩两百九十万。
南宫飞羽跪在地上,看着怨魔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泪流下来。
那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流泪。
“怨魔......”他的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仆从,还在飘浮着。
等着。
周天行扶起他。
“走吧。回去。”
南宫飞羽摇头。
“还有两百九十万。”
周天行说:“你已经做了一百万。够多了。”
南宫飞羽说:“不够。”
他看着那些仆从。
“它们还在。它们还会冲进城。”
周天行说:“那我们回去想办法。”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两人转身,向城里走去。
身后,那些仆从看着他们。
但没有动。
它们在等。
等那个人恢复。
等那个人再来。
或者等那个人——崩溃。
天鼎城中,中区。
两万幸存者,挤在一起。
他们看到了那些战斗,那些光芒,那些倒下的人。
他们知道,南宫飞羽在拼命。
他们也知道,还有两百九十万仆从在外面。
随时可能冲进来。
随时可能把他们也变成空壳。
但没有人逃跑。
因为无路可逃。
他们只能等。
等着那个人赢。
或者等着死亡。
城墙上,烈九炎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仆从,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他体内的魔念,越来越活跃了。
它们感觉到了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绝望。
它们在呼唤他。
“接受我们吧。”那个声音说,“接受我们,你就能获得力量。就能帮南宫飞羽。就能杀光那些仆从。”
烈九炎咬着牙。
“滚。”
那个声音笑了。
“你拒绝不了的。你太弱了。你需要我们。”
烈九炎闭上眼睛。
他想起雷灵儿。
想起她死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让我保护你们。”
他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睁开眼睛。
看着那些仆从。
“我会保护你们的。”他喃喃。
“一定会的。”
天妖殿中,玄清雪抱着念雪,站在窗前。
她已经站了十天十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是站着。
看着远方。
看着那些光芒,那些战斗,那些倒下的人。
她知道,他还在。
还活着。
还在战斗。
但她也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那些血脉,已经耗尽了。
那些魔念,快要出来了。
“念雪,”她轻声说,“你爹快不行了。”
念雪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娘......爹......回......”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对,他会回来的。”
她抱紧孩子。
“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远处飞来。
落在天妖殿前。
南宫飞羽。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睛灰暗。
但他还站着。
站在那里,看着她。
玄清雪冲出去。
扑进他怀里。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南宫飞羽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玄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
她的心,猛地揪紧。
“你的眼睛......”
南宫飞羽说:“没事。只是累了。”
玄清雪摇头。
“你骗人。”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疲惫。
“被你发现了。”
他松开她。
走进殿中。
坐在蒲团上。
闭上眼睛。
那些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
但它们已经很慢了。
很慢很慢。
像快要停摆的钟表。
玄清雪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但她没有松开。
“你休息吧。”她说,“我守着你。”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着眼睛,调息着那仅剩的一点力量。
但他知道,这力量,撑不了多久了。
那些魔念,正在苏醒。
他感觉到了。
它们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像九条毒蛇,随时会咬他一口。
他必须尽快恢复。
必须在它们彻底苏醒之前,再次压制它们。
但怎么恢复?
血脉已经耗尽。
织者本源也快枯竭。
他还能靠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撑下去。
为了她。
为了念雪。
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它看着南宫飞羽回来,看着玄清雪抱着他,看着他坐在蒲团上调息。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快撑不住了。”它喃喃。
它身后,那些仆从开始移动。
向天鼎城逼近。
很慢,很稳。
像是暴风雨前的第一阵风。
“再给他一天。”它说,“明天,就动手。”
那些仆从,停了下来。
等着。
等着明天。
等着那个人彻底崩溃。
等着——最后的收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