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怨魔倒戈
三天后,姒文渊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带来了五万神族使者。
五万道金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光芒刺眼而冰冷,落在那些废墟上,落在那些尸体上,落在那些还活着的人的脸上。
那些人抬起头,看着那些光芒。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平静。
那是经历过死亡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南宫飞羽站在青丘山顶,看着那些涌来的金色光芒。
九根金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光芒,比他刚融合织者本源时更加明亮,更加纯粹。
三天来,他一直在融合那份力量。
现在,他已经彻底掌握了它。
姒文渊站在虚空中,俯瞰着下方那座山。
看着那个站在山顶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宫飞羽,”他开口,声音如雷鸣,“三天不见,你还好吗?”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姒文渊继续说:“你的那些朋友,都死了。他们的遗体,也烧了。你现在,还剩什么?”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还剩一个女人?还剩几个残兵败将?”
他指着身后那五万使者。
“五万大军。炼虚期以上的,有十个。”
“你挡得住吗?”
南宫飞羽终于开口。
“试试。”
姒文渊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好。”他说,“那就试试。”
他抬起手。
五万使者,同时上前一步。
那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照亮了那座山。
照亮了那些绝望的脸。
也照亮了那个站在山顶的人。
南宫飞羽。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纯粹的、璀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色。
他抬起手。
九根金色的灰线,同时涌出。
它们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那些使者横扫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使者纷纷倒下。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三千个。
五千个。
一万个。
那些使者,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姒文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南宫飞羽竟然这么强。
强到能一个人对抗五万大军。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还有底牌。
他抬起手。
那十个炼虚期的使者,同时出手。
十道金色的光芒,向南宫飞羽射去。
太快了。
快到南宫飞羽来不及反应。
那十道光芒,同时贯穿他的身体。
他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
九根金色的灰线,继续横扫。
又杀了五千个使者。
姒文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可能……”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虚无。
姒文渊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他打不过南宫飞羽。
至少现在打不过。
但他不能退。
因为他身后,是神族。
因为他身后,是他的主人。
“杀!”他喊道。
那十个炼虚期的使者,再次出手。
十道金色的光芒,再次向南宫飞羽射去。
这一次,南宫飞羽没有硬接。
他抬起手。
九根金色的灰线,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道屏障。
那十道光芒撞在屏障上,全部被震碎。
那十个使者,同时后退一步。
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凡人,怎么这么强?
他们不知道,南宫飞羽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拼命。
用他的命,换他们的命。
用他的未来,换人间的未来。
用他的一切,换那些死去的人——瞑目。
“再来。”他说。
那十个使者,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冲上去。
十道金色的光芒,与九根金色的灰线碰撞。
轰——!
轰——!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青丘山都在颤抖。
那些站在山腰上的妖族战士,被震得站不稳。
那些躲在废墟里的百姓,被震得瑟瑟发抖。
那些神族使者,被震得东倒西歪。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终于——
轰!
那十个使者,同时被震飞。
南宫飞羽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嘴角,全是血。
但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
璀璨的,坚定的,属于他的金色。
姒文渊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疯子,他真的不要命了?
他不知道,南宫飞羽已经不在乎命了。
那些死去的人,让他的心死了。
他现在活着,只有一个目的。
报仇。
杀光所有神族。
杀光所有害死他们的人。
杀光所有——敌人。
“杀。”他说。
九根金色的灰线,再次涌出。
它们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那十个使者轰去。
那十个使者,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光柱,向自己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落在那十个使者面前。
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屏障。
九道光柱撞在屏障上,全部被震碎。
南宫飞羽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他看向那道光芒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长发散落,垂至腰际。她的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怨魔。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怨魔?”
怨魔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她说,“好久不见。”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九根金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他在戒备。
因为怨魔,是九魔之一。
是他的敌人。
怨魔看着他的戒备,笑了。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南宫飞羽挑眉。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怨魔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看着姒文渊。
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老者。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恨。
刻骨的恨。
滔天的恨。
无法消解的恨。
“姒文渊。”她开口。
姒文渊看着她,脸色变了。
“怨魔?你怎么……”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怎么还活着?”她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姒文渊没有说话。
怨魔说:“三万年了,我一直在等。”
“等这一天。”
姒文渊的手微微颤抖。
“等什么?”
怨魔说:“等你失败的那一天。”
她指着那些死去的妖族。
“你看到了吗?那些尸体。虎族的,鹏族的,蛇族的,狼族的,熊族的,猿族的,鹿族的,蛟族的。”
“他们是谁?他们是妖族的子民。”
“是我曾经保护过的子民。”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三万年前,你找到我们九魔,说要合作。你说,只要帮你们对付姒文命,就能让妖族翻身。”
“我们信了。”
“我们帮你。”
“结果呢?”
她指着姒文渊。
“结果你背叛了我们。你把我们当工具,当棋子,当——替死鬼。”
姒文渊的脸色铁青。
“你……你知道什么?”
怨魔说:“我知道一切。”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神族的人。我知道你接近我们,是为了利用我们。我知道你把我们封印在九鼎里,是为了让姒文命分心。”
“我知道——”
她顿了顿。
“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姒文渊沉默。
他看着怨魔。
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也有——释然。
“那又怎样?”他说,“你现在能做什么?”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能做什么?”她说,“我能看着你死。”
她转身,走到南宫飞羽身边。
和他并肩站着。
“南宫飞羽,”她说,“我帮你。”
南宫飞羽看着她。
“为什么?”
怨魔说:“因为我恨他。”
她指着姒文渊。
“三万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一个人,能杀了他。”
她看着南宫飞羽。
“那个人,就是你。”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怨魔。
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也有——真诚。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问。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怕。”她说,“但更怕他活着。”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
“谢谢。”
姒文渊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怨魔!”他吼道,“你疯了?!你是魔!他是人!他会杀了你的!”
怨魔看着他。
“人?”她说,“你错了。”
她指着南宫飞羽。
“他是人吗?不是。”
“他是织者。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他比你,比神族,比那些虚伪的家伙,更像一个人。”
姒文渊的脸色变了。
“你……”
怨魔说:“姒文渊,三万年的账,今天该算了。”
她抬起手。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血红色的丝线,向姒文渊缠去。
姒文渊脸色大变。
他想躲,但躲不开。
那些丝线,太快了。
它们缠绕上他的身体,缠绕上他的四肢,缠绕上他的脖子。
它们在收紧。
在勒紧。
在——绞杀。
“你……你……”姒文渊的声音沙哑。
怨魔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催动那些丝线。
那些丝线,越来越紧。
姒文渊的身体,开始变形。
他的皮肤,开始破裂。
他的骨头,开始折断。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他看着怨魔,眼中满是疯狂。
“你……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他嘶吼,“我还有本体!我的本体在虚空深处!你杀不死我的!”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知道。”她说,“但至少,能让你痛。”
那些丝线,猛地收紧。
姒文渊的这具投影,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怨魔收回手。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那些丝线,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
但她还在笑。
“三万年的账,”她喃喃,“终于还了一点。”
她转身,看着南宫飞羽。
“他的本体,在虚空深处。”她说,“你要去杀他。”
南宫飞羽点头。
“我知道。”
怨魔说:“我陪你。”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
怨魔点头。
“我活了上万年,见过太多事。姒文渊的阴谋,神族的计划,我都知道一些。”
“我可以帮你。”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好。”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是幽蓝色的。
落在南宫飞羽面前。
化作一个人。
幽阁阁主。
他的脸色很苍白,气息很弱。
但他还站着。
“人皇。”他开口。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幽阁阁主说:“来帮忙。”
他指着身后。
那里,站着一百三十七名异脉者。
那些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变——有的是手臂上长着鳞片,有的是眼睛里有重瞳,有的是背后生着骨翅,有的是额头上多了一只角。
但他们站得很直。
“幽阁遗民,”幽阁阁主说,“愿为人皇效死。”
南宫飞羽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怪物”。
他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点头。
“好。”
幽阁阁主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异脉者。
“布阵。”
一百三十七人,同时动起来。
他们按照某种古老的阵法,各自站定位置。
那些鳞片,开始发光。
那些重瞳,开始发光。
那些骨翅,开始发光。
那些角,开始发光。
无数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
那些光芒,有幽蓝色的,有银灰色的,有金色的,有血红色的——
各色各样。
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
那光罩,将整座青丘山笼罩其中。
姒文渊那些残余的使者,被光罩困住。
他们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那些光罩,在吞噬他们。
在剥离他们的力量。
在——杀死他们。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三千个。
五千个。
一万个。
剩下的三万使者,全部被困在光罩里。
他们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他们的生命,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他们的惨叫,在光罩中回荡。
凄厉而绝望。
幽阁阁主站在光罩前,看着那些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使命。
是幽阁三万年来,一直在等的使命。
“阁主!”一个年轻的异脉者喊道,“您停下来!让我们来!”
幽阁阁主摇头。
“不行。”他说,“这阵法,需要我的血脉才能启动。”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们,还太年轻。”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幽阁的使命,该结束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
轰!
他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与那些异脉者的光芒融合。
与那座光罩融合。
与那些使者的惨叫声融合。
然后——
轰!
光罩炸开。
那些使者,全部被炸成碎片。
三万使者,无一幸存。
而那些异脉者,也倒下了。
一百三十七人,只剩三十七人。
一百人,死了。
用他们的命,换了那些使者的命。
幽阁阁主,也死了。
他化作的光柱,已经消散。
只剩一道淡淡的幽蓝色光芒,飘在空中。
那光芒,缓缓飘向南宫飞羽。
落在他面前。
化作一枚玉简。
南宫飞羽伸出手,握住那枚玉简。
玉简中,传来幽阁阁主最后的声音。
“人皇,幽阁的使命完成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声音消散。
玉简,化作粉末。
从南宫飞羽的指缝间流走。
南宫飞羽跪在地上。
看着那些粉末。
看着那些倒下的异脉者。
看着那些——用命换来胜利的人。
他的眼泪,流下来。
无声地流。
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看着怨魔。
看着那些还活着的异脉者。
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妖族战士。
“诸位。”他开口。
那些人,同时看向他。
南宫飞羽说:“今天,我们死了很多人。”
“但我们也赢了一场。”
他看着虚空。
“姒文渊的本体,还在那里。”
“战争,还没有结束。”
他顿了顿。
“但我们会赢。”
“一定会赢。”
那些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
“杀!”
“杀!”
“杀!”
那声音,在青丘山上回荡。
在虚空中回荡。
在那些死去的人的耳边回荡。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璀璨的,坚定的,属于他的金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有人陪着他。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在看着他。
因为他——必须赢。
远处,虚空中。
那双金色的眼睛,再次睁开。
它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站在山顶的人。
看着那些倒下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继续走下去。
等着那个人,变得更强。
等着那个人——
成为真正的对手。
而在那片黑暗中,九个模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
怨魔。
她站在南宫飞羽身边,看着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
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复杂。
有释然,有期待,也有——恐惧。
恐惧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