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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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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虎烈山的铁拳

虎啸山的黎明,从未如此惨烈。

那轮太阳从东方升起,本该是金色的光芒,此刻却被一片诡异的灰色遮住。那些灰蒙蒙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顶,像是永远散不去的阴霾,又像是无数死者的怨念,在天空中盘旋。

山脚下,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那些燃烧过的树干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无数根烧焦的骨头,在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叹息。

山腰上,那些虎族世代居住的黑色帐篷,已经全部被摧毁了。那些用最坚韧的兽皮缝制的帐篷,那些能抵挡狂风暴雨的帐篷,那些承载了虎族三万年历史的帐篷——全部变成了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只有山顶,那座虎啸殿,还立着。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最后的堡垒,又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殿前,是一座石碑。

碑上刻着虎族历代族长的名字。

虎煞的名字,在第一个。

那是虎烈山亲手刻上去的。

他刻的时候,手在颤抖,眼泪流个不停。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大哥应该被记住。

应该被永远记住。

此刻,虎烈山站在那座石碑前,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伤还没好。胸口那道被烈九炎刺出的剑痕,还在隐隐作痛。那些被仆从撕咬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但他还站着。

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个最大的名字——虎煞。

“大哥,”他轻声说,“又来了。”

远处,东方的天际,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那是仆从。

第六批仆从。

三百万。

它们正在向虎啸山逼近。

虎烈山的手,握紧。

那些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手,早就不是完整的手了。

那些手指,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断了三次。每次断了,他就自己接上,用虎族的秘法强行愈合。那些骨头,现在到处都是裂纹,随时可能再次断掉。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握紧拳头,才能打。

打那些仆从。

打那些入侵者。

打那些——该死的东西。

“族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虎烈山没有回头。

虎烈云跑过来,站在他身后。

他的脸上,全是汗。

“族长,斥候来报,东边三百万仆从,正在向这边逼近。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到。”

虎烈山点头。

“知道了。”

虎烈云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站在那座碑前,一动不动。

“族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只有五十个人了。”

虎烈山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五十个人,够了。”

虎烈云愣住了。

“五十个人,打三百万?”

虎烈山转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苦,也有——坚定。

“打不过,也要打。”

他看着虎烈云。

“你知道我们虎族,为什么能活三万年吗?”

虎烈云摇头。

虎烈山说:“因为不怕死。”

“因为每一代虎族,都有人愿意去死。”

“大哥死了。三叔死了。四叔死了。五叔死了。六叔死了。七叔死了。八叔死了。九叔死了。”

他一个一个数着那些名字。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战斗、一起笑的人。

“他们都死了。”

“但他们死的时候,没有一个是逃跑的。”

“没有一个。”

虎烈云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让眼泪,静静地流。

虎烈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拍他的肩。

那只手,很用力。

“小云,”他说,“你带着剩下的兄弟,从后山走。”

虎烈云愣住了。

“族长,那你呢?”

虎烈山说:“我留下。”

虎烈云摇头。

“不行!要留一起留!”

虎烈山看着他。

“你是族长,还是我是族长?”

虎烈云沉默。

虎烈山说:“听我的。走。”

虎烈云跪下来。

跪在他面前。

“族长......”

虎烈山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身,继续看着那座碑。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虎煞那两个字。

“大哥,”他轻声说,“我来找你了。”

虎烈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向后山跑去。

身后,虎烈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碑前。

那些落叶,像是那些死去的人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告别。

一个时辰后,那些仆从到了。

三百万仆从,密密麻麻地飘浮在虎啸山周围。它们像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那些银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山顶那座殿,看着殿前那座碑,看着碑前那个人。

虎烈山。

他一个人。

站在那里。

面对三百万仆从。

那些仆从,没有动。

它们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嘲笑什么。

虎烈山笑了。

那笑容很冷。

“来啊。”他说。

那些仆从,动了。

它们向他涌来。

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

虎烈山没有退。

他握紧拳头。

那双拳头,曾经打死过无数敌人。曾经保护过无数族人。曾经——把大哥的尸体,从战场上背回来。

现在,它们要打最后一场了。

他冲上去。

第一拳,砸在一个仆从身上。

那个仆从,瞬间崩解。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一个。

第二拳,又砸碎一个。

两个。

第三拳,三个。

第四拳,四个。

第五拳,五个。

虎烈山像一头猛虎,冲进那片金色的海洋。

他的拳头,每一拳都能砸碎一个仆从。

那些仆从,像纸糊的一样,被他的拳头打得四分五裂。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只知道杀。

杀到手臂发麻,杀到灵力枯竭,杀到视线模糊。

但他没有停。

因为不能停。

停下来,那些仆从就会冲上山顶。

冲进那座殿。

冲进那座碑。

冲进——虎族最后的尊严。

他的拳头,越来越慢。

那些仆从,越来越多。

他的手指,开始断了。

一根。

两根。

三根。

十根。

两只手,十根手指,全部断了。

那些骨头,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挥拳。

用断掉的手指,用破碎的拳头,用——他的命。

那些仆从,还在涌来。

他杀了一千个,还有两百九十九万九千。

杀了一万个,还有两百九十九万。

杀了十万个,还有两百九十万。

太多了。

根本杀不完。

但他的拳头,还在挥。

一下。

两下。

三下。

一百下。

一千下。

一万下。

那些骨头,已经全部碎了。

那些血肉,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的手,已经不能叫手了。

只是两团血肉。

但他还在挥。

还在打。

还在——拼命。

那些仆从,开始害怕了。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已经快死了,还在战斗。

明明已经没有手了,还在挥拳。

明明已经没有希望了,还在——坚持。

它们开始后退。

但虎烈山没有退。

他追上去。

继续打。

继续杀。

继续——用命换命。

又杀了十万个。

他的手,已经彻底废了。

那些血肉,从手腕处断开,掉在地上。

他没有了手。

但他还有胳膊。

他用胳膊砸。

用肘砸。

用肩膀撞。

用头撞。

用牙齿咬。

他像一头疯狂的野兽,在那片金色海洋中厮杀。

那些仆从,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它们太多了。

他又杀了十万个。

他的胳膊,也断了。

左臂,从肘部断开。

右臂,从肩部断开。

他没有手,没有胳膊了。

但他还有身体。

他用身体撞。

用胸口撞。

用肚子撞。

用腿踢。

用脚踩。

那些仆从,被他的疯狂吓到了。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从未见过这样——不怕死的人。

他又杀了五万个。

他的腿,也断了。

左腿,从膝盖处断开。

右腿,从大腿根部断开。

他没有了四肢。

只剩下一截躯干,和一颗头颅。

但他还活着。

还活着。

他用躯干滚动。

用头颅撞击。

用牙齿撕咬。

那些仆从,被他咬碎了一个又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但他杀的,越来越少了。

那些仆从,开始围上来。

它们不再害怕了。

因为它们知道,这个人,快死了。

虎烈山躺在地上,看着那些仆从。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有笑。

“大哥,”他轻声说,“我杀了多少?”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够本了。

三十万。

他杀了三十万仆从。

用他的拳头,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身体,他的牙齿。

杀了三十万。

够了。

他看着远处那座碑。

看着虎煞的名字。

“大哥,”他说,“虎族没有丢脸。”

那些仆从,涌上来。

想要把他撕碎。

想要把他吞噬。

想要——让他彻底消失。

虎烈山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他引爆了自己的经脉。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芒和血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光芒,比太阳还亮。

比闪电还快。

比死亡还冷。

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仆从纷纷崩解。

它们的因果线,被那光芒斩断。

它们的身体,化作虚无。

它们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万个。

十万个。

二十万。

三十万。

四十万。

五十万。

那些仆从,成片成片地倒下。

金色的光芒和血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照亮了那座山。

照亮了那座碑。

也照亮了那个从远处飞来的人。

南宫飞羽。

他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道光柱。

看到那些仆从倒下。

看到虎烈山——最后的光芒。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虎烈山——!”

他冲过去。

那些灰线,疯狂横扫。

所过之处,仆从纷纷倒下。

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到虎烈山身边。

但太晚了。

虎烈山的身体,正在崩解。

那些光芒,是他最后的生命。

他躺在地上,看着南宫飞羽。

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妖帝......”他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跪下来,抱起他。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四肢。

只剩一截躯干,和一颗头颅。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虎烈山!”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你......你怎么能......”

虎烈山说:“杀了......多少?”

南宫飞羽说:“五十万。你杀了五十万仆从。”

虎烈山笑了。

那笑容很欣慰。

“够......够本了......”

他看着南宫飞羽。

“妖帝......我大哥......说得对......你......是个好皇......”

南宫飞羽摇头。

“我不是好皇。我保护不了你们。”

虎烈山说:“不......你......保护了......我们......活着的人......都在......”

他的手,已经没有了。

但他用头,轻轻蹭了蹭南宫飞羽的胸口。

像是在拥抱。

又像是在告别。

“妖帝......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嘴角,还带着那丝笑。

南宫飞羽抱着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悲凉而壮烈。

在虎啸山上空回荡。

在那些仆从的残骸间回荡。

在那些死去的人的耳边回荡。

虎烈山,死了。

虎族最后的族长,死了。

南宫飞羽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尸体。

他的眼泪流个不停。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看着虎烈山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他那残缺的身体。

看着他——最后的那丝笑。

“虎烈山,”他轻声说,“你放心。”

“我会活下去的。”

“替你们活下去。”

他站起来。

把虎烈山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看着那些剩下的仆从。

一百五十万。

还剩一百五十万。

他的眼睛,是无色的。

但那无色中,有黑色的丝线在游走。

那些魔念,在苏醒。

它们感觉到了他的悲伤,他的愤怒,他的绝望。

它们在呼唤他。

“接受我们吧。”那个声音说,“接受我们,你就能获得力量。就能为他们报仇。就能杀光那些仆从。”

南宫飞羽咬着牙。

“滚。”

那个声音笑了。

“你拒绝不了的。你太痛苦了。你需要我们。”

南宫飞羽的身体,在颤抖。

那些魔念,在他体内疯狂翻涌。

那些黑色的丝线,开始从他的皮肤下浮现。

它们在他脸上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

无色中,出现了黑色。

那黑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烈九炎。

他站在南宫飞羽身后,浑身缠绕着灰白色的光芒。

那些魔念,也被他融合了。

但他还清醒。

“南宫飞羽。”他说。

南宫飞羽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无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在激烈交锋。

“撑住。”烈九炎说。

南宫飞羽说:“我......快撑不住了......”

烈九炎说:“撑不住也要撑。”

他看着那些仆从。

“还有一百五十万。我们还要杀。”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

他想起虎烈山最后的话。

“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他睁开眼睛。

那些黑色的光芒,退了一些。

无色,重新占了上风。

“好。”他说。

两人并肩,看着那些仆从。

一百五十万。

杀不完。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身后,有虎烈山的尸体。

有那些死去的人。

有他们必须保护的人。

“杀。”南宫飞羽说。

两人冲进那片金色海洋。

战斗,再次开始。

三天三夜。

他们杀了三天三夜。

一百五十万仆从,全部被消灭。

南宫飞羽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角,全是血。

他的身上,全是伤。

但他还活着。

烈九炎也活着。

两人对视。

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苦。

“结束了?”烈九炎问。

南宫飞羽看着虚空。

那里,有那双银色的眼睛。

“没有。”他说,“它还在。”

烈九炎也看着虚空。

“它什么时候来?”

南宫飞羽说:“不知道。但快了。”

他转身,向虎啸山走去。

烈九炎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那座山。

走回那座碑前。

走回虎烈山的尸体旁。

南宫飞羽跪下来。

看着虎烈山。

他的尸体,已经冷了。

但脸上,还带着那丝笑。

“虎烈山,”南宫飞羽说,“我们赢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轻轻地吹。

吹过那座碑,吹过那些名字,吹过他的脸。

那风,很冷。

但也很温柔。

像是虎烈山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告别。

南宫飞羽站起来。

他把虎烈山的尸体,轻轻抱起。

向山顶那座殿走去。

那里,有虎族历代族长的灵位。

虎烈山,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他一步一步,走上山顶。

烈九炎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那座殿。

殿中,很暗。

只有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那些灵位,静静地立在供桌上。

虎啸天,虎煞,虎烈山,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南宫飞羽把虎烈山的尸体,放在供桌前。

他跪下来。

磕了三个头。

“虎族的先祖们,”他说,“虎烈山回来了。”

“他没有给你们丢脸。”

“他杀了五十万仆从。”

“他用命,守住了这座山。”

他站起来。

看着那些灵位。

那些名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像是在看着他。

又像是在守护他。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烈九炎。”

烈九炎看着他。

“嗯?”

南宫飞羽说:“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

烈九炎打断他。

“不会的。”

南宫飞羽说:“如果呢?”

烈九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那我就陪你一起失控。”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

他继续向前走。

走出殿外。

走进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走进那些还活着的人中间。

走进——下一场战斗。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它看着虎烈山引爆经脉,看着南宫飞羽抱着他的尸体,看着他走进那座殿。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虎烈山,又一个不怕死的。”

它站起来。

那座由因果线编织的王座,在它身后发光。

“那些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的执念,越来越强。”

“那些执念,会成为南宫飞羽的力量。”

“也会成为他的——负担。”

它看着那座山,看着那个人。

“南宫飞羽,”它喃喃,“你还能撑多久?”

“等你撑不住的时候,那些执念,会把你压垮。”

“到时候——”

它顿了顿。

“我就是新的因果之主。”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天鼎城中,幸存者们聚在一起。

一万五千人。

又少了三千。

虎烈山和他的五十个战士,都死了。

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南宫飞羽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些人。

他的眼睛,是无色的。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也有——坚定。

“诸位。”

一万五千人安静下来。

南宫飞羽说:“又一个人死了。虎烈山。虎族的族长。”

“他带着五十个虎族战士,挡住了三百万仆从。”

“他杀了五十万仆从,用命守住了虎啸山。”

“他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你们知道他死前说了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南宫飞羽替他们回答了。

“他说:‘大哥,虎族没有丢脸。’”

一万五千人,有人低下头。

有人流泪。

有人握紧拳头。

南宫飞羽继续说:“虎烈山不怕了。那些死去的人,都不怕了。”

“我们,也不能怕。”

他看着那些人。

“怕,解决不了问题。怕,只会让那些死去的人白死。”

“我们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替他们活下去。”

一万五千人,同时点头。

“是!”

那声音,震天动地。

在城中回荡。

在夜空中回荡。

在那些死去的人的耳边回荡。

南宫飞羽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牧羊者还在。

那些死去的人,还在看着他们。

他必须赢。

为了虎烈山。

为了狼无影。

为了鹏九。

为了蛇媚。

为了雷灵儿。

为了怨魔。

为了姒文命。

为了那些——用命换来希望的人。

远处,青丘山顶。

那座碑前,又多了许多名字。

虎烈山,还有那五十个虎族战士的名字。

玄清雪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新刻的字。

她的手,放在碑上。

那些刻痕,很深。

那些名字,永远留在这里。

“虎烈山,”她轻声说,“你放心。”

“我们会赢的。”

“一定会。”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碑前。

那些落叶,像是那些死去的人在回应她。

又像是在祝福她。

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那座碑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那些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像是在看着她。

又像是在守护她。

念雪在她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那些光芒。

“光......”他说,“好多光......”

玄清雪点头。

“对,好多光。”

“那是那些叔叔伯伯们,在看着我们。”

念雪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然后,他指着那座碑。

“爹......也在吗?”

玄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念雪。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重瞳。

和柳如烟的孩子一样。

是天机眼。

“对,”她说,“你爹也在。”

念雪笑了。

咯咯地笑。

像是在和那些亡魂打招呼。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念雪,”她轻声说,“你长大了,要像他们一样,做个英雄。”

念雪“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好”。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还在那里。

它看着那座碑,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个孩子。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因果之主的儿子,”它喃喃,“有意思。”

它抬起手。

那些金色的光点,开始凝聚。

那是它最后的力量。

它要亲自出手了。

“南宫飞羽,”它说,“等我。”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崩溃。

等着那个人绝望。

等着那个人——变成它的傀儡。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