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玄清雪的等待
南宫飞羽走进混沌之炉的那一刻，玄清雪的心猛地一颤。
那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断了一下。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重新连上了。
她站在青丘山顶，抱着念雪，看着那片虚空。
那道门，已经消失了。
那些界主，也消失了。
只剩她一个人。
和那些等着的人。
念雪在她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那片天空。
“娘，”她说，“爹去哪了？”
玄清雪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双和南宫飞羽一模一样的眼睛。
“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说。
念雪说：“什么时候回来？”
玄清雪说：“很快。很快。”
念雪“哦”了一声。
继续看着那片天空。
玄清雪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但她忍住了。
不能在女儿面前哭。
不能让她害怕。
不能让她觉得，爹可能回不来。
她抱紧念雪。
“念雪，”她轻声说，“娘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念雪说：“好。”
玄清雪开始讲。
讲她和南宫飞羽的故事。
讲他们怎么在冰原上相遇。
讲他怎么用体温救了她。
讲他们怎么相爱。
讲他们怎么成亲。
讲念雪怎么出生。
念雪听得入神。
眼睛亮亮的。
“爹好厉害。”她说。
玄清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对。爹好厉害。”
念雪说：“那爹一定会回来的。”
玄清雪点头。
“对。一定会回来的。”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那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玄清雪抱着念雪，坐在山巅。
看着那些星星。
念雪已经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玄清雪低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像她。
那双眼睛，像他。
那笑容，像白素素。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她轻声说，“你爹，在拼命。”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玄清雪抬起头，继续看着那片虚空。
那片虚空，很黑。
很深。
看不到尽头。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在那扇门后面。
在那九界试炼中。
在——拼命活着。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我等你。”
第二天，烈九炎来了。
他端着一碗热汤，走到玄清雪身边。
“喝点吧。”他说。
玄清雪摇头。
“不饿。”
烈九炎说：“三天了。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玄清雪说：“不饿。”
烈九炎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她——越来越瘦的身体。
“你这样，他会心疼的。”他说。
玄清雪说：“他心疼，就对了。这样他才记得，有人在等他。”
烈九炎沉默。
他知道，他劝不动她。
这个女人，和南宫飞羽一样倔。
一样——用命去爱。
他只能把汤放在她身边。
“凉了再喝。”他说。
然后，他走了。
玄清雪没有看那碗汤。
她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等着。
第三天，风灵韵来了。
她坐在玄清雪身边，陪着她。
“他怎么样了？”玄清雪问。
风灵韵说：“不知道。周念轩说，他在一座炉子里。”
玄清雪愣住了。
“炉子？”
风灵韵点头。
“混沌之炉。第四试炼。”
玄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那是什么？”
风灵韵说：“不知道。但周念轩说，很痛苦。非常痛苦。”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她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正在承受痛苦的人。
“他能撑住的。”她说。
风灵韵说：“对。他能撑住的。”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那片虚空。
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四天，虎烈山来了。
他带来了一些水果。
“新鲜的。”他说，“刚从山上摘的。”
玄清雪摇头。
“不吃。”
虎烈山说：“你不吃，念雪也要吃。”
玄清雪低头，看着怀里的念雪。
那小丫头，正在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娘，饿。”她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她拿起一个水果，喂给念雪。
念雪吃了。
笑了。
“甜。”她说。
玄清雪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甜就好。”
虎烈山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但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水果放下。
然后，走了。
第五天，蛇灵儿来了。
她带来了一些草药。
“敷在眼睛上，”她说，“可以消肿。”
玄清雪摇头。
“不用。”
蛇灵儿说：“你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了。”
玄清雪说：“肿就肿吧。”
蛇灵儿看着她。
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
把草药放在她身边。
“想敷的时候，就敷上。”她说。
然后，她走了。
玄清雪没有看那些草药。
她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等着。
第六天，鹏九来了。
他飞在空中，给念雪表演飞行。
那些孩子们，都围过来看。
念雪也看。
笑了。
“叔叔好厉害。”她说。
鹏九落下来，看着她。
“你爹，更厉害。”他说。
念雪说：“我知道。”
鹏九笑了。
他看向玄清雪。
“他不会有事的。”他说。
玄清雪点头。
“我知道。”
鹏九说：“那我走了。”
他飞走了。
玄清雪继续看着那片虚空。
第七天，狼无影来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玄清雪身边。
陪着她。
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
玄清雪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来，也没有注意到他走。
她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等着。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那些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玄清雪一天一天瘦下去。
那些饭菜，她不吃。
那些草药，她不用。
那些话，她听不进。
她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等着那个人。
念雪已经会叫“娘”了。
但还不会叫“爹”。
每次她叫“娘”的时候，玄清雪都会想起他。
想起他抱着念雪的样子。
想起他笑着叫“念雪”的样子。
想起他——离开时的样子。
“念雪，”她轻声说，“叫爹。”
念雪看着她。
“爹。”她说。
很轻。
很软。
但那是她第一次叫“爹”。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对。爹。”
第十一天。
第十二天。
第十三天。
那些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
玄清雪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天。
只知道每天都是同样的画面。
天亮，她看着虚空。
天黑，她看着虚空。
吃饭，她看着虚空。
睡觉，她抱着念雪，看着虚空。
那些人来，她不理。
那些人走，她不知。
只有那片虚空。
只有那个人。
只有——等。
第十四天，周念轩来了。
他跟着柳如烟，走到玄清雪面前。
那孩子，四岁多了。
眼睛很亮。
那双重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着玄清雪。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婶婶。”
玄清雪低头，看着他。
“念轩？”
周念轩说：“叔叔没事。他在炉子里。很疼。但他撑得住。”
玄清雪愣住了。
“你能看到？”
周念轩点头。
“能看到。一直能看到。”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你。”她说。
周念轩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爹一模一样。
“不用谢。”他说。
他转身，走了。
玄清雪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多了一丝希望。
第十五天。
第十六天。
第十七天。
那些日子，还是那样过。
但玄清雪的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希望。
周念轩的话，让她相信，他真的能撑住。
真的会回来。
真的——不会死。
她继续等。
等得更安心了。
第十八天，白素素来了。
她坐在玄清雪身边，陪着她。
“你知道吗，”白素素说，“我等了他很久。”
玄清雪看着她。
“你？”
白素素点头。
“在他还小的时候。在他还是那个被家族抛弃的孩子的时候。我就在等他。”
“等他长大。等他变强。等他——成为我们的皇。”
玄清雪说：“你等到了。”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对。我等到了。”
她看着玄清雪。
“你也会等到的。”
玄清雪点头。
“我知道。”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那片虚空。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陪伴，让玄清雪心里，暖了一些。
第十九天。
第二十天。
第二十一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玄清雪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
习惯了每天看着虚空。
习惯了每天抱着念雪。
习惯了每天——想着他。
念雪长大了。
会爬了。
会站了。
会扶着她的腿，走几步了。
每次念雪学会一个新动作，玄清雪都会想：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他。
告诉他念雪会爬了。
告诉他念雪会站了。
告诉他念雪会走了。
告诉他——念雪会叫“爹”了。
虽然他还不在。
虽然他还听不到。
但总有一天，他会听到的。
一定会。
第二十二天。
第二十三天。
第二十四天。
那些日子，还是那样。
但玄清雪开始做梦了。
梦里，她看到了他。
他在一座炉子里。
那些火焰，在他身上燃烧。
那些混沌，在他身边翻涌。
他的脸，很痛苦。
他的身体，在融化。
但他没有喊叫。
没有挣扎。
没有放弃。
他只是咬着牙。
承受着。
等着。
等那些痛苦结束。
等——回去见她。
“南宫飞羽。”她在梦里喊。
他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等你。”他说。
她醒了。
眼泪流了一脸。
但她笑了。
因为他还活着。
还在撑。
还在——等她。
第二十五天。
第二十六天。
第二十七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玄清雪开始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她知道，他进去多久了。
二十七天。
还有五十四天。
九九八十一天。
她要等他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后，他就会回来。
一定会。
第二十八天。
第二十九天。
第三十天。
一个月了。
玄清雪站在山巅，看着那片虚空。
一个月了。
他还在里面。
还在承受那些痛苦。
还在——坚持。
念雪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娘，爹。”
她学会了。
学会了叫“爹”。
虽然他还不在。
虽然他还听不到。
但总有一天，他会听到的。
一定会的。
玄清雪低头，看着她。
“念雪，”她轻声说，“再叫一遍。”
念雪说：“爹。”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对。爹。”
第三十一天。
第三十二天。
第三十三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烈九炎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封信。
“周文轩写的。”他说。
玄清雪接过信。
打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他会回来的。因为有人在等他。”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她把信贴在胸口。
“谢谢。”她说。
烈九炎看着她。
“你瘦了。”他说。
玄清雪说：“没事。”
烈九炎说：“你这样，他回来会心疼的。”
玄清雪说：“心疼就对了。”
烈九炎叹了口气。
走了。
第三十四天。
第三十五天。
第三十六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风灵韵又来了。
她带来了周念轩的话。
“叔叔在第五试炼了。”她说。
玄清雪的眼睛亮了。
“第五试炼？”
风灵韵点头。
“命运之河。他已经过了四关。还有五关。”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还有五关。”她喃喃。
风灵韵握住她的手。
“很快的。很快。”
玄清雪点头。
“我知道。”
第三十七天。
第三十八天。
第三十九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玄清雪开始数得更仔细了。
每天早晨，她会在心里记一笔。
每天傍晚，她会在心里再记一笔。
四十天。
五十天。
六十天。
她等着那一天。
第八十二天的黎明。
他回来的那一天。
第四十天。
第四十一天。
第四十二天。
念雪病了。
发高烧。
小脸烧得通红。
哭个不停。
玄清雪慌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抱着念雪，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念雪，念雪，娘在，娘在......”
风灵韵来了。
她带来了药。
“蛇灵儿配的，”她说，“给她喝。”
玄清雪给念雪喂药。
念雪哭着，不肯喝。
玄清雪也哭了。
但她没有放弃。
一点一点，喂进去。
念雪终于喝了。
烧，慢慢退了。
玄清雪抱着她，哭了一夜。
那一夜，她想他。
想得发疯。
想得心碎。
想得——快要撑不住了。
但她撑住了。
因为念雪还需要她。
因为他还会回来。
第四十三天。
第四十四天。
第四十五天。
念雪好了。
又开始笑了。
又开始叫“娘”了。
又开始叫“爹”了。
玄清雪看着她，心里满是温暖。
和愧疚。
她没能照顾好她。
让她病了。
让她受苦了。
但念雪不怪她。
念雪只是看着她，笑。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玄清雪也笑了。
“念雪，”她轻声说，“等你爹回来，娘让他好好抱抱你。”
念雪说：“爹。”
玄清雪点头。
“对。爹。”
第四十六天。
第四十七天。
第四十八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玄清雪已经数不清了。
只知道，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但他还没回来。
那些界主说的八十一天，是真的吗？
还是骗她的？
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
继续等。
等到他回来。
或者等到——她撑不住的那一天。
第四十九天。
第五十天。
第五十一天。
周念轩又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柳如烟没有陪他。
他走到玄清雪面前，看着她。
“婶婶。”他说。
玄清雪低头，看着他。
“念轩？”
周念轩说：“叔叔在第八试炼了。”
玄清雪的眼睛亮了。
“第八试炼？”
周念轩点头。
“寂灭虚空。很快，他就会出来了。”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还有多久？”
周念轩想了想。
“很快。很快。”
玄清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她说。
周念轩也笑了。
“不用谢。”
他转身，走了。
玄清雪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充满了希望。
快了。
快了。
他快回来了。
第五十二天。
第五十三天。
第五十四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但玄清雪的心情，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等。
她开始准备。
准备他回来时的饭菜。
准备他回来时要说的话。
准备他回来时——要给他的拥抱。
她让风灵韵帮忙，做了一桌子菜。
她让白素素帮忙，收拾了屋子。
她让烈九炎帮忙，买了一坛好酒。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他回来。
第五十五天。
第五十六天。
第五十七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但玄清雪开始紧张了。
万一他不回来呢？
万一他死在试炼里呢？
万一那些界主骗她呢？
那些念头，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转得她头疼。
转得她心慌。
转得她——快要疯掉。
但她没有疯。
因为她有念雪。
因为念雪需要她。
因为——她答应过他，会等他。
第五十八天。
第五十九天。
第六十天。
两个月了。
玄清雪站在山巅，看着那片虚空。
两个月了。
他还在里面。
还在战斗。
还在——坚持。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但她知道，她想他。
想得发疯。
想得心碎。
想得——快要撑不住了。
但她撑住了。
因为念雪。
因为那些等的人。
因为——爱。
第六十一天。
第六十二天。
第六十三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但玄清雪开始感觉到什么。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温暖。
很熟悉。
那是他的感觉。
是他——要回来的感觉。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的眼睛，开始发光。
他快回来了。
快回来了。
第六十四天。
第六十五天。
第六十六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但玄清雪已经坐不住了。
她抱着念雪，在山巅走来走去。
走来走去。
走来走去。
念雪看着她。
“娘，怎么了？”她问。
玄清雪说：“你爹快回来了。”
念雪的眼睛亮了。
“爹？”
玄清雪点头。
“对。爹。”
念雪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爹！”她喊道。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对。爹。”
第六十七天。
第六十八天。
第六十九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但玄清雪开始数秒了。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一天，两天，三天。
快了。
快了。
快回来了。
第七十天。
第七十一天。
第七十二天。
周念轩又来了。
他站在玄清雪面前，看着她。
“婶婶。”他说。
玄清雪低头，看着他。
“念轩？”
周念轩说：“叔叔在第九试炼了。”
玄清雪的眼睛亮了。
“第九试炼？”
周念轩点头。
“自我之镜。很快，他就会出来了。”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还有多久？”
周念轩想了想。
“很快。很快。”
玄清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她说。
周念轩也笑了。
“不用谢。”
他转身，走了。
玄清雪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充满了期待。
快了。
快了。
他快回来了。
第七十三天。
第七十四天。
第七十五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但玄清雪已经不再数了。
她知道，快了。
很快。
他会回来的。
在第八十二天的黎明。
一定会的。
第七十六天。
第七十七天。
第七十八天。
那些日子，还在继续。
但玄清雪开始做梦了。
梦里，她看到了他。
他从一座炉子里走出来。
他的身体，在发光。
无色的光。
他的眼睛，很亮。
比之前更亮。
他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回来了。”他说。
她冲过去，抱住他。
紧紧地抱住。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他说：“嗯。回来了。”
她醒了。
眼泪流了一脸。
但她笑了。
因为那个梦，很真实。
真实得像是真的。
也许，那就是真的。
也许，他真的快回来了。
第七十九天。
第八十天。
第八十一天。
那些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玄清雪站在山巅，抱着念雪。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那片虚空。
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念雪在她怀里，也看着那片虚空。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玄清雪说：“明天。”
念雪说：“明天？”
玄清雪点头。
“对。明天。”
念雪笑了。
“明天见爹。”
玄清雪也笑了。
“对。明天见爹。”
第八十一天的夜晚，很漫长。
那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那些月亮，在天上挂着。
那些虫鸣，在草丛中响着。
一切都那么安静。
那么平静。
那么——等待。
玄清雪没有睡。
她抱着念雪，坐在山巅。
看着那片虚空。
等着黎明。
等着他回来。
念雪已经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玄清雪低头，看着她。
“念雪，”她轻声说，“明天，你就能见到爹了。”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玄清雪抬起头，继续看着那片虚空。
等着。
等着。
等着。
第八十二天的黎明，终于来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些星星，开始隐退。
那些月亮，开始西沉。
那些虫鸣，开始停歇。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但玄清雪不怕。
因为她知道，他快回来了。
她站起来。
抱着念雪。
看着那片虚空。
等着那道光。
那道光，一定会来。
一定会。
就在这时，虚空亮起一道银光。
不。
不是银光。
是无色的光。
和他的眼睛一样。
和他的本源之线一样。
和他——真正的自己一样。
那道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温暖。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她只是看着那道光。
看着那道光芒中的人。
南宫飞羽。
他来了。
落在山巅。
落在她面前。
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也有——爱。
“我回来了。”他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着。
“欢迎回来。”
念雪在他怀里，伸出手。
“爹，抱。”
南宫飞羽把她抱过来。
那小丫头，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爹，你去哪了？”
南宫飞羽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念雪说：“那里好玩吗？”
南宫飞羽想了想。
“不好玩。但爹必须去。”
念雪说：“为什么？”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因为有人在等爹。”
念雪说：“谁？”
南宫飞羽说：“你。还有你娘。”
念雪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那爹以后不走了吧？”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不走了。陪念雪。”
念雪“嗯”了一声。
靠在他怀里。
很安稳。
玄清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真的不走了？”
南宫飞羽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担忧。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那些无色的眼睛。
那些更强的存在。
还有那些命运线中的画面。
念雪的战斗。
“不走了。”他说，“至少，现在不走。”
玄清雪点头。
“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
很广。
很深。
深得看不到尽头。
但在那尽头，有东西在等他们。
在等念雪长大。
在等她觉醒。
在等——最后的决战。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在他们心里。
因为那些爱，永远不会消失。
远处，那些人看着这一幕。
烈九炎、风灵韵、虎烈山、蛇灵儿、鹏九、狼无影。
白素素、周文轩、柳如烟、周念轩。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他们的眼中，有泪，有笑，也有——欣慰。
“他回来了。”烈九炎说。
风灵韵点头。
“对。回来了。”
虎烈山说：“他是我们的皇。他不会倒下的。”
蛇灵儿说：“他答应过玄清雪的。他做到了。”
鹏九说：“我等他回来，再和他喝一次酒。”
狼无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一家人。
看着他们相拥的样子。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真好。”他说。
白素素走到玄清雪身边，看着她。
“等到了。”她说。
玄清雪点头。
“等到了。”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以后，不用等了。”
玄清雪说：“对。不用等了。”
但她们都知道，这不是真的。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
那些更强的存在，还在。
他们还要等。
等念雪长大。
等她觉醒。
等——最后的决战。
但至少现在，不用等了。
至少现在，他回来了。
在她们身边。
抱着念雪。
笑着。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青丘山上，灯火通明。
那些人，聚在一起，喝酒，说话，笑。
庆祝南宫飞羽回来。
庆祝他通过九界试炼。
庆祝他们还能活着。
烈九炎和虎烈山又拼上了酒。
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
“再来一坛！”虎烈山喊道。
烈九炎说：“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又干了一坛。
鹏九在旁边起哄。
“好！好！再来一坛！”
狼无影站在一边，默默喝着酒。
但他的嘴角，有一丝笑。
那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蛇灵儿和雷灵儿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两人边说边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看她们的表情，应该是很开心的事。
风灵韵和柳如烟站在一边，看着这些人。
她们的脸上，也带着笑。
“真好。”风灵韵说。
柳如烟点头。
“对，真好。”
风灵韵说：“文轩要是看到这一幕，一定很高兴。”
柳如烟说：“他看到了。他在天上看着呢。”
风灵韵抬头，看着天空。
那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祝福。
白素素和周文轩并肩站着，看着那些人。
他们的眼中，满是温暖。
“等到了。”白素素说。
周文轩点头。
“等到了。”
白素素说：“以后，会更好的。”
周文轩说：“对。会更好的。”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那些更强的存在，还在等。
等念雪长大。
等她觉醒。
等——最后的决战。
但至少现在，是好的。
是温暖的。
是——值得珍惜的。
南宫飞羽抱着念雪，坐在山巅。
玄清雪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那些星星。
念雪已经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她长大了。”南宫飞羽说。
玄清雪点头。
“会爬了。会站了。会走了。会叫爹了。”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她叫爹了？”
玄清雪点头。
“叫了。很多次。”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念雪。
那张小脸，像玄清雪。
那双眼睛，像他。
那笑容，像白素素。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念雪，”他轻声说，“爹听到了。”
念雪没有回答。
只是睡得很香。
玄清雪看着他。
“你在试炼里，看到了什么？”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看到了很多。看到了未来。”
玄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未来？”
南宫飞羽说：“念雪长大了。在战斗。面对那些无色的眼睛。”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她......她会死吗？”
南宫飞羽说：“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一个画面。她身后，站着一群人。那些人的脸，我认识。是那些怨魂。是那些我记住的人。他们回来了。来帮她了。”
玄清雪愣住了。
“怨魂？”
南宫飞羽点头。
“在虚空深渊中，我让它们解脱了。它们记住了我。它们说，会回来帮我们。”
玄清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着。
“那......那就有希望。”
南宫飞羽点头。
“对。有希望。”
他抱紧她。
“我们会一起面对的。”
“你。我。念雪。还有那些——记住我们的人。”
玄清雪靠在他肩上。
“好。一起。”
两人一起，看着那些星星。
那些星星，很亮。
很温暖。
像是在看着他们。
又像是在守护他们。
远处，虚空深处。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个孩子。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一个声音说。
“他回来了。”
另一个声音说：“他通过了九界试炼。”
第三个声音说：“他现在，是真正的万界之主了。”
第一个声音说：“那又怎样？”
“万界之主，在我们眼里，也不过是蝼蚁。”
第二个声音说：“但他不一样。”
第一个声音说：“哪里不一样？”
第二个声音说：“他有那些怨魂的承诺。”
“那些怨魂，会回来帮他。”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冷。
“怨魂？”
“那些蝼蚁，也敢回来？”
“它们回来，也是送死。”
第二个声音说：“也许吧。”
“但他让它们记住了他。”
“它们愿意为他而死。”
“就像那些死去的人一样。”
第一个声音说：“那又怎样？”
“死的人，就是死的。”
“永远不会回来。”
“永远不会。”
第二个声音说：“但它们会回来。”
“在最后一刻。”
“来帮他。”
第一个声音沉默。
它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个孩子。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那就让它们回来吧。”
“让它们都回来。”
“越多越好。”
“因为回来的人越多，他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
“痛苦，是最好的养料。”
“等他失去一切的时候，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那些眼睛，同时发光。
无色的光芒，照亮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等吧。”
“等那个孩子长大。”
“等她觉醒。”
“等她——成为最完美的果实。”
“然后，我们就来收割。”
“收割她。”
“收割他。”
“收割那些回来的怨魂。”
“收割——一切。”
那些眼睛，慢慢闭上。
但它们的光芒，还在。
在黑暗中。
在虚空中。
在——因果长河的尽头。
它们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一天。
等——最后的收割。
而在那些光芒中，有一个画面，在闪烁。
那是念雪。
十八岁。
站在虚空中。
面对那些无色眼睛。
她的身后，站着一群人。
那些人的脸，很熟悉。
是那些怨魂。
是那些被南宫飞羽记住的人。
他们回来了。
来帮她了。
他们站在她身后。
和她一起。
面对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开始后退。
开始颤抖。
开始——恐惧。
念雪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你们。”她说。
那些怨魂，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他们说。
“是他让我们记住的。”
“是你让我们回来的。”
“我们一起。”
“一起面对它们。”
念雪点头。
她转身，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还在后退。
但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
在远处。
在黑暗中。
在——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
那些力量，在她体内涌动。
那些光芒，在她身上闪烁。
那些决心，在她心里燃烧。
“来吧。”她说。
“我等着。”
画面消失了。
那些眼睛，也消失了。
只剩那片黑暗。
和那些——在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