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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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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妖域沦陷

妖域的黎明,从未如此血腥。

太阳还没有升起,但东方已经亮起了一片红光。那不是朝阳的红光,是火焰的红光,是鲜血的红光,是死亡的红光。

神族的三万大军,在昨夜子时降临。

他们从虚空中走出,像潮水一样涌向妖域。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些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燃烧——树木,房屋,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妖族。

三万神族使者,最低的都是元婴期。

而妖域,能战斗的妖族,只剩不到两万。

两万对三万。

本来还有一战之力。

但神族后面,还跟着十万魔族傀儡。

那些傀儡,是被神族控制的怪物。他们没有意识,没有恐惧,没有疼痛。他们只知道杀戮,只知道毁灭,只知道——服从命令。

两万对十三万。

六倍的差距。

怎么打?

没法打。

但妖族的战士,还是冲上去了。

因为他们身后,有他们的家。

有他们的亲人。

有他们的——尊严。

虎啸山,是第一个被攻破的。

不是因为虎族的战士不拼命,是因为敌人太多了。

三千虎族战士,面对一万神族使者,三万魔族傀儡。

他们杀了三千个敌人,但自己只剩三百人。

虎烈山站在山顶,浑身是血。

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他的铠甲,已经破烂不堪。他的身上,有十七道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但他还站着。

因为他身后,是虎啸殿。

因为虎啸殿里,躺着一个人。

虎煞。

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虎族族长。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元婴巅峰强者。

那个——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老人。

“大哥……”虎烈山的声音沙哑,“我们守不住了。”

虎煞躺在石床上,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些天花板上,刻着虎族的图腾。那是一头咆哮的猛虎,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

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刻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烈山。”他开口。

虎烈山回头。

“大哥?”

虎煞说:“你走吧。”

虎烈山愣住了。

“什么?”

虎煞说:“带着剩下的兄弟,走。从后山的小路,去青丘山。”

虎烈山摇头。

“不走。”

虎煞看着他。

“为什么?”

虎烈山说:“大哥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虎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烈山,”他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虎烈山想了想。

“三百年了。”

虎煞点头。

“三百年。三百年,你一直跟着我,叫我大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顿了顿。

“这一次,你也听我的。”

虎烈山的眼泪流下来。

“大哥……”

虎煞说:“走。带着兄弟们走。去青丘山,找白素素。告诉她,虎族,没有丢脸。”

虎烈山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跪下。

磕了三个头。

“大哥,保重。”

他站起来,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大哥。”

“嗯?”

“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大哥。”

他走了。

虎煞躺在石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些神族使者,已经攻到了虎啸殿门口。

门,被踹开。

一个神族使者走进来。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虎煞,笑了。

“虎族族长?”他说,“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废物?”

虎煞睁开眼睛。

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平静。

“废物?”他说。

使者点头。

“对,废物。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也配叫族长?”

虎煞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知道什么叫废物吗?”

使者挑眉。

“哦?”

虎煞说:“废物,是那种明明有修为,却不敢上战场的孬种。是那种明明有力量,却用来欺负弱者的畜生。是那种——”

他顿了顿。

“像你这样的东西。”

使者的脸色变了。

“你找死!”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虎煞没有躲。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它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

贯穿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他没有叫。

他只是看着那个使者,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虎族……”他的声音沙哑,“没有废物……”

他闭上眼睛。

死了。

使者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只有——

骄傲。

使者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死了就死了。

但他总觉得,那双闭上的眼睛,还在看着他。

像一头沉睡的猛虎。

随时可能醒来。

随时可能——咬断他的喉咙。

“走。”他转身。

他不敢再待下去。

但他不知道,他走后,虎煞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嘴角,还带着那丝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

鹏巢,是第二个被攻破的。

鹏九站在巢口,看着那些涌来的敌人。

他的身后,是鹏族的老人和孩子。那些还能战斗的鹏族战士,已经全部冲下去了。

八百鹏族战士,面对两万敌人。

他们杀了五千个,但自己只剩一百人。

鹏九的眼睛,红了。

他想冲下去。

但他不能。

因为他身后,有三百个老人和孩子。

因为他身后,有鹏九天。

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鹏族族长。

那个——他唯一的哥哥。

“哥……”他的声音沙哑。

鹏九天躺在巢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他的眼睛,看着巢顶。

那些巢顶上,挂着他和鹏十三一起做的风铃。风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是鹏十三最喜欢的风铃。

“十三……”他喃喃。

鹏九冲进来。

“哥!快走!后山有条小路,我带你们走!”

鹏九天看着他。

“你呢?”

鹏九愣住了。

“我什么?”

鹏九天说:“你走不走?”

鹏九摇头。

“我不走。我要守着这里。”

鹏九天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傻小子。”他说,“你守不住的。”

鹏九说:“守不住也要守。”

鹏九天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鹏九握住它。

很紧。

“九儿,”鹏九天说,“你还记得十三死的时候,我怎么说的吗?”

鹏九点头。

“你说,要保护好鹏族。”

鹏九天说:“现在,你做到了。”

鹏九的眼泪流下来。

“哥……”

鹏九天说:“走吧。带着他们走。去青丘山,找白素素。告诉她,鹏族,没有丢脸。”

鹏九摇头。

“我不走。”

鹏九天看着他。

“九儿,你听我说。”

鹏九说:“不听。”

鹏九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你忘了小时候,我怎么教你的?”

鹏九愣住了。

鹏九天说:“我教你,当哥哥的,要保护弟弟。你是我弟弟,我一直保护你。现在,该你保护我了。”

他看着鹏九。

“你走,就是保护我。”

鹏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哥。”

“嗯?”

“下辈子,我还当你弟弟。”

他走了。

鹏九天躺在巢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些神族使者,已经攻到了巢口。

一个使者走进来。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鹏九天,笑了。

“鹏族族长?”他说,“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废物?”

鹏九天睁开眼睛。

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轻蔑。

“废物?”他说。

使者点头。

“对,废物。”

鹏九天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知道什么叫废物吗?”

使者挑眉。

“哦?”

鹏九天说:“废物,是那种连飞都不会的蠢货。是那种只能在地上爬的低等生物。是那种——”

他顿了顿。

“像你这样的东西。”

使者的脸色变了。

“你找死!”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鹏九天没有躲。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它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

贯穿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他没有叫。

他只是看着那个使者,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鹏族……”他的声音沙哑,“没有废物……”

他闭上眼睛。

死了。

使者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只有——

骄傲。

使者的手,微微颤抖。

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但他不知道,他走后,鹏九天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嘴角,还带着那丝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

蛇谷,是第三个被攻破的。

蛇姬的妹妹,蛇媚,站在谷口,看着那些涌来的敌人。

她的身后,是蛇族的老人和孩子。那些还能战斗的蛇族战士,已经全部冲下去了。

两千蛇族战士,面对三万敌人。

他们杀了八千个,但自己只剩三百人。

蛇媚的眼睛,红了。

她想冲下去。

但她不能。

因为她身后,有两千个老人和孩子。

因为她身后,有蛇姬。

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蛇族族长。

那个——她唯一的姐姐。

“姐……”她的声音沙哑。

蛇姬躺在洞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她的眼睛,看着洞顶。

那些洞顶上,挂着她和蛇媚小时候一起画的画。那些画很丑,但她一直留着。

那是她们最珍贵的回忆。

“媚儿。”她开口。

蛇媚冲进来。

“姐!快走!后山有条密道,我带你们走!”

蛇姬看着她。

“你呢?”

蛇媚愣住了。

“我什么?”

蛇姬说:“你走不走?”

蛇媚摇头。

“我不走。我要守着这里。”

蛇姬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傻丫头。”她说,“你守不住的。”

蛇媚说:“守不住也要守。”

蛇姬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蛇媚握住它。

很紧。

“媚儿,”蛇姬说,“你还记得娘临死前说的什么吗?”

蛇媚点头。

“她说,要我们姐妹俩,好好活下去。”

蛇姬说:“现在,你替娘,替我,好好活下去。”

蛇媚的眼泪流下来。

“姐……”

蛇姬说:“走吧。带着他们走。去青丘山,找白素素。告诉她,蛇族,没有丢脸。”

蛇媚摇头。

“我不走。”

蛇姬看着她。

“媚儿,你听我说。”

蛇媚说:“不听。”

蛇姬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你忘了小时候,我怎么保护你的?”

蛇媚愣住了。

蛇姬说:“你小时候胆子小,做什么都怕。我牵着你,一步一步走。现在,该你牵着我走了。”

她看着蛇媚。

“你走,就是保护我。”

蛇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姐。”

“嗯?”

“下辈子,我还当你妹妹。”

她走了。

蛇姬躺在洞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些神族使者,已经攻到了洞口。

一个使者走进来。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蛇姬,笑了。

“蛇族族长?”他说,“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废物?”

蛇姬睁开眼睛。

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嘲讽。

“废物?”她说。

使者点头。

“对,废物。”

蛇姬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知道什么叫废物吗?”

使者挑眉。

“哦?”

蛇姬说:“废物,是那种没有脑子、只会听命令的蠢货。是那种以为杀了几个凡人,就能耀武扬威的白痴。是那种——”

她顿了顿。

“像你这样的东西。”

使者的脸色变了。

“你找死!”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蛇姬没有躲。

她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它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

贯穿她的胸膛。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没有叫。

她只是看着那个使者,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蛇族……”她的声音沙哑,“没有废物……”

她闭上眼睛。

死了。

使者站在她面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只有——

骄傲。

使者的手,微微颤抖。

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但他不知道,他走后,蛇姬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嘴角,还带着那丝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

狼谷,是第四个被攻破的。

狼无痕的弟弟,狼无影,站在谷口,看着那些涌来的敌人。

他的身后,是狼族的老人和孩子。那些还能战斗的狼族战士,已经全部冲下去了。

九百狼族战士,面对两万五千敌人。

他们杀了六千个,但自己只剩两百人。

狼无影的眼睛,红了。

他想冲下去。

但他不能。

因为他身后,有一千个老人和孩子。

因为他身后,有狼无痕。

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狼族族长。

那个——他唯一的哥哥。

“哥……”他的声音沙哑。

狼无痕躺在洞中,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他的眼睛,看着洞顶。

那些洞顶上,刻着他父亲的名字。狼啸天。

那个临死前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的父亲。

现在,他活不下去了。

但他不后悔。

“无影。”他开口。

狼无影冲进来。

“哥!快走!后山有条路,我带你们走!”

狼无痕看着他。

“你呢?”

狼无影愣住了。

“我什么?”

狼无痕说:“你走不走?”

狼无影摇头。

“我不走。我要守着这里。”

狼无痕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傻小子。”他说,“你守不住的。”

狼无影说:“守不住也要守。”

狼无痕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狼无影握住它。

很紧。

“无影,”狼无痕说,“你还记得父亲临死前说的话吗?”

狼无影点头。

“他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狼无痕说:“现在,你替父亲,替狼族,活下去。”

狼无影的眼泪流下来。

“哥……”

狼无痕说:“走吧。带着他们走。去青丘山,找白素素。告诉她,狼族,没有丢脸。”

狼无影摇头。

“我不走。”

狼无痕看着他。

“无影,你听我说。”

狼无影说:“不听。”

狼无痕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你忘了小时候,我怎么教你的?”

狼无影愣住了。

狼无痕说:“我教你,狼族的男人,要保护狼族的女人和孩子。现在,他们需要你保护。”

他看着狼无影。

“你走,就是保护他们。”

狼无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哥。”

“嗯?”

“下辈子,我还当你弟弟。”

他走了。

狼无痕躺在洞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些神族使者,已经攻到了洞口。

一个使者走进来。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狼无痕,笑了。

“狼族族长?”他说,“那个献祭后变成凡人的废物?”

狼无痕睁开眼睛。

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冷。

“废物?”他说。

使者点头。

“对,废物。”

狼无痕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知道什么叫废物吗?”

使者挑眉。

“哦?”

狼无痕说:“废物,是那种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的可怜虫。是那种只能给别人当狗的东西。是那种——”

他顿了顿。

“像你这样的货色。”

使者的脸色变了。

“你找死!”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狼无痕没有躲。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它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

贯穿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他没有叫。

他只是看着那个使者,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狼族……”他的声音沙哑,“没有废物……”

他闭上眼睛。

死了。

使者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只有——

骄傲。

使者的手,微微颤抖。

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但他不知道,他走后,狼无痕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嘴角,还带着那丝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

熊谷,猿谷,鹿原,蛟潭——

一个一个被攻破。

熊霸死了。

他死的时候,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冲进来的敌人,眼中满是轻蔑。

猿洪死了。

他死的时候,还在算。

算着南宫飞羽什么时候能来。

算着妖族还能撑多久。

算着——

来生。

鹿鸣死了。

他死的时候,没有抖。

他终于不怕了。

蛟青死了。

他死的时候,低着头。

但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蛟族……不欠了……”

九个族长,死了八个。

只剩白素素。

青丘山上,天妖殿中。

白素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火光。

她的身后,站着三千个最后的战士。

虎族的,鹏族的,蛇族的,狼族的,熊族的,猿族的,鹿族的,蛟族的。

他们浑身是伤,满身是血。

但他们还站着。

因为他们身后,是天妖殿。

因为天妖殿里,有那些献祭后变成凡人的族长们的尸体。

还有——那些老弱妇孺。

“大祭司,”一个虎族战士开口,“我们守不住了。”

白素素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个战士说:“那怎么办?”

白素素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转身。

看着那些战士。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疲惫的脸,绝望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们走吧。”她说。

那些战士愣住了。

“什么?”

白素素说:“从后山的小路走。去九鼎域,找南宫飞羽。”

一个战士摇头。

“大祭司,我们不走。”

白素素看着他。

“为什么?”

那个战士说:“我们走了,您怎么办?”

白素素说:“我在这里。”

那个战士说:“那我们也在这里。”

白素素沉默。

她看着这些战士。

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

她知道,劝不动了。

“好。”她说,“那就一起。”

她转身,继续看着窗外。

那些神族的大军,已经攻到了山腰。

那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那些喊杀声,越来越响。

“最多半个时辰。”她说。

那些战士,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握紧手中的兵器。

等着那最后一刻。

白素素忽然开口。

“你们怕吗?”

没有人说话。

白素素替他们回答了。

“怕。”她说,“我也怕。”

她转身,看着他们。

“但我们不能逃。”

她指着那些躺在天妖殿深处的尸体。

“虎煞死了,鹏九天死了,蛇姬死了,狼无痕死了,熊霸死了,猿洪死了,鹿鸣死了,蛟青死了。”

“他们死的时候,没有逃。”

“他们死的时候,没有丢脸。”

“他们死的时候——”

她顿了顿。

“死得像妖。”

那些战士的眼睛,红了。

但他们没有哭。

他们只是握紧手中的兵器。

白素素拔出腰间的剑。

那是她的素心剑。

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素心。

母亲说,做人也好,做妖也好,最重要的,是守住本心。

她现在,守住了。

“诸位。”她说。

那些战士,同时看向她。

白素素说:“今天,我们可能会死。”

“但死,也要死得像妖。”

她举起剑。

青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

那光芒很弱。

因为她已经没有修为了。

但那光芒,还在。

就像她的心,还在。

“杀!”

三千战士,同时怒吼。

他们冲下山去。

冲向那些涌来的敌人。

冲向死亡。

冲向——荣耀。

半个时辰后。

天妖殿的门,被踹开。

一个神族使者走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百个使者。

他们看着站在殿中央的白素素,笑了。

“就剩一个了?”为首的使者说,“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白素素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握着那柄素心剑。

剑身上,还沾着血。

她刚才杀了三个使者。

用的是剑法,不是修为。

她虽然没有了修为,但三万年的剑法,还在。

“有意思。”使者说,“杀!”

一百个使者,同时冲上去。

白素素没有退。

她只是挥剑。

一剑,杀一个。

两剑,杀两个。

三剑,杀三个。

十剑,杀十个。

二十剑,杀二十个。

她的身上,被刺了十七剑。

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袍。

但她没有倒下。

她还在挥剑。

三十剑,杀三十个。

四十剑,杀四十个。

五十剑,杀五十个。

她的手,在颤抖。

她的剑,在颤抖。

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答应过,要守住这里。

因为她答应过,要等那个人回来。

因为她答应过——

死,也要死得像妖。

六十剑,杀六十个。

七十剑,杀七十个。

八十剑,杀八十个。

九十剑,杀九十个。

九十九剑,杀九十九个。

还剩最后一个。

那个为首的使者。

他看着白素素,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这么能杀?

他不知道,白素素不是在战斗。

她是在拼命。

“你……你是怪物!”他喊道。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怪物?”她说,“你们才是怪物。”

她举起剑。

最后一剑。

刺向他的咽喉。

就在剑尖快要刺入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芒,贯穿她的胸膛。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

鲜血,汩汩流出。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

她的手,开始无力。

她的剑,掉在地上。

她跪在地上。

看着那个使者。

使者看着她,眼中满是疯狂。

“死吧!死吧!你这个怪物!”

白素素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天妖殿的门口。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冲进来。

那个人,浑身是血。

那个人,满身是伤。

那个人,眼睛是银灰色的。

南宫飞羽。

他来了。

他冲到她面前,抱住她。

“白素素!白素素!”

白素素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来了。”她说。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我来了……我来了……”

白素素说:“那些族长……都死了……”

南宫飞羽的手在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

白素素说:“我……尽力了……”

南宫飞羽摇头。

“不……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傻……傻瓜……”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是……凡人……会死的……”

南宫飞羽抱紧她。

“不许死……你说过,等我回来的……”

白素素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也有——

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很难过。

“南宫……飞羽……”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替我……活下去……”

她的手,从他手中滑落。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丝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

南宫飞羽跪在那里,抱着她的尸体。

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使者。

那双眼睛里,银灰色的光芒正在和黑色的光芒激烈交锋。

一息。

两息。

三息。

黑色的光芒,占了上风。

“你……”使者的声音在颤抖。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

那些灰线,是黑色的。

纯粹的、虚无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它们贯穿使者的身体。

贯穿他身后那些使者的身体。

贯穿整个天妖殿里所有敌人的身体。

三千个神族使者,全部倒下。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

南宫飞羽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那些还在战斗的妖族战士。

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

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纯粹的、虚无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杀。”他说。

九根黑色的灰线,同时涌出。

它们化作九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向那些神族使者横扫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使者纷纷倒下。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万个。

两万个。

三万个。

三万神族使者,全部倒下。

十万魔族傀儡,全部倒下。

妖域的战场上,只剩一片尸体。

只剩一个站着的人。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里,浑身缠绕着黑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纯粹的、虚无的、吞噬一切的黑色。

他看着那些尸体。

看着那些鲜血。

看着那些——

死去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冷。

和那些魔,一模一样。

远处,虚空中。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笑。

“终于……”它喃喃,“终于……”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

彻底沦陷。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