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机眼觉醒
天鼎域，清羽山。
周文轩站在洞府门口，看着远方。
那里，是南宫飞羽他们离开的方向。
三天了。
三天来，他每天都会站在这里，看着那个方向。
等着他们回来。
但等来的，只有越来越暗的天空。
“文轩哥哥。”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文轩没有回头。
“如烟。”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她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你已经站了三天了。”她说。
周文轩点头。
“我知道。”
柳如烟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周文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在想他们。”
“在想第十鼎。”
“在想——”
他顿了顿。
“真相。”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他们会回来的。”她说。
周文轩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因为我相信。”她说。
周文轩看着她，看着这张他看了无数次的脸。
十九岁，筑基初期，修炼木系功法，天赋“通明眼”。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相信。
这就够了。
“如烟。”他说。
“嗯？”
“谢谢你。”
柳如烟摇头。
“不用谢。”她说，“我们是夫妻。”
周文轩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对。”他说，“夫妻。”
当天夜里，周文轩正在调息。
忽然，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那种眩晕，不是来自身体。
是来自意识深处。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洞府中，一切如常。
但在他眼中，一切都变了。
那些墙壁，那些桌椅，那些油灯——
全部变得透明。
只剩无数丝线，在他眼前交织、缠绕、延伸。
那些丝线，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
它们从每一个人的身上延伸出来，向上延伸，向下延伸，向四面八方延伸。
连接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因果线。
命运线。
一切的联系。
周文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也缠绕着无数丝线。
那些丝线，有的连接着柳如烟，有的连接着父亲，有的连接着南宫飞羽，有的连接着他从未见过的人。
而在那些丝线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在旋转，在吞噬，在呼唤。
漩涡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在看着他。
“文轩……”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文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那声音笑了。
“我是你。”它说，“另一个你。”
周文轩愣住了。
“什么？”
那声音没有回答。
它只是说：“来看吧。”
“来看真相。”
漩涡突然扩大。
周文轩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向下坠，向下坠，向下坠——
坠入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围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光团。
那光团是金色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光芒中，有无数画面在闪烁。
周文轩看到了——
三万年前，姒文命站在孤峰顶上，看着远方。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姒文渊。
“大哥，”姒文渊说，“你真的要去？”
姒文命没有回头。
“必须去。”
姒文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那我留下来。”
姒文命转身，看着他。
“文渊，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吗？”
姒文渊点头。
“知道。”他说，“但总要有人留下来。”
姒文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那你替我守着。”
他走了。
姒文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然后，他转身。
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向神族。
画面一转。
两万年前，神族大殿。
姒文渊跪在一个金色的光团前。
“大人，”他说，“我愿意投靠神族。”
那光团中，传出一个声音。
“为什么？”
姒文渊抬起头。
“因为我想活着。”他说。
那声音笑了。
“好。”它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监守者之首。”
姒文渊低下头。
“多谢大人。”
画面再转。
一万年前，人间。
姒文渊站在一座山峰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那里，无数人在厮杀。
人族、魔族、妖族、神族——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姒文命，”他喃喃，“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守护的人间。”
画面消散。
周文轩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在洞府中，浑身冷汗。
柳如烟在他身边，满脸惊恐。
“文轩哥哥！你怎么了？！”
周文轩看着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嘴角有血流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一道金色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
那印记，和他三个月前在清幽房看到的那些神族使者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
柳如烟扶住他。
“看到什么？”
周文轩深吸一口气。
“真相。”他说。
接下来的三天，周文轩没有离开洞府一步。
他把自己关在静室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是看着那些画面。
那些从天机眼中涌出的画面。
他看到——
十万年前，混沌初开。
织者创造了神族。
神族是织者最完美的作品，拥有无穷的力量，无尽的寿命。
但他们不满足。
他们想要更多。
想要织者的权柄。
想要掌控因果。
想要成为新的神。
所以他们背叛了织者。
他们把织者封印在虚无之海，瓜分了它的权柄。
然后，他们开始统治万界。
但统治，需要力量。
力量，需要来源。
来源，就是因果。
所以他们创造了“牧场”。
把万界当成牧场，把生灵当成羔羊。
每隔三万年，就来收割一次。
收割因果，收割气运，收割一切。
而人族，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羔羊”。
因为人族的因果线，最复杂，最丰富，最美味。
三万年前，姒文命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想要反抗。
但他知道，凭他一个人，赢不了。
所以他留下后手。
他把自己的神魂封进第十鼎，用最后的力量，推演未来。
他看到，三万年后的今天，会有人来。
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一个能掀翻棋盘的人。
那个人，就是南宫飞羽。
而周文轩，也是这个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能看清真相的棋子。
天机眼。
第三天夜里，周文轩的天机眼彻底觉醒。
那一刻，他看到了过去、现在、未来。
他看到姒文命在第十鼎中沉睡，等着南宫飞羽来。
他看到影魔在南宫飞羽体内潜伏，等着夺舍的机会。
他看到血魔在血影山脉中重生，准备再次肆虐人间。
他看到神族的大军正在集结，准备全面入侵。
他看到魔族的裂隙正在扩大，其他古魔即将苏醒。
他还看到了——
自己。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浑身是血。
柳如烟躺在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呼吸。
远方，南宫飞羽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周身缠绕着银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吞噬一切。
“不——！”
周文轩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在洞府中，浑身冷汗。
柳如烟在他身边，满脸惊恐。
“文轩哥哥！你醒了！”
周文轩看着她，看着她活生生的脸。
他的眼泪，流下来。
“如烟……”他抱住她，“你还活着……”
柳如烟愣住了。
“文轩哥哥，你怎么了？”
周文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
“如烟，”他说，“我要去见南宫飞羽。”
柳如烟愣住了。
“现在？”
周文轩点头。
“现在。”
柳如烟看着他。
“为什么？”
周文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周文轩说：“看到真相。”
“看到神族才是万恶之源。”
“看到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看到——”
他顿了顿。
“只有南宫飞羽，能救我们。”
柳如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她说，“我跟你去。”
第二天清晨，周文轩和柳如烟离开清羽山。
他们向虚空深处走去。
走向第十鼎。
走向南宫飞羽。
走向真相。
身后，天鼎域的那些人，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们知道，这两个人，是为了他们去的。
为了人间。
为了自由。
为了希望。
“等着我们。”周文轩轻声说。
他握紧柳如烟的手。
两人并肩，向远方走去。
三天后，虚空中。
周文轩和柳如烟终于追上了南宫飞羽他们。
雷灵儿、玄清雪、风灵韵、烈九炎、金无相、黄万厚、周天行……
还有幽阁阁主。
他们都在。
看到周文轩，周天行愣住了。
“文轩？你怎么来了？”
周文轩走到他面前。
“父亲，”他说，“我看到了。”
周天行皱眉。
“看到什么？”
周文轩说：“看到真相。”
他看着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他说，“神族才是万恶之源。”
“我们必须杀了他们。”
南宫飞羽看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你觉醒了？”他问。
周文轩点头。
“天机眼。”他说，“彻底觉醒了。”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你看到了什么？”
周文轩把那些画面，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姒文命，姒文渊，神族，牧场，收割——
还有那个可能的未来。
那个他不想看到的未来。
南宫飞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未来，不会发生。”
周文轩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南宫飞羽说：“因为我不会让它发生。”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第十鼎的方向。
“走吧。”他说，“去见姒文命。”
众人继续向前。
周文轩走在南宫飞羽身边。
“南宫飞羽。”他开口。
南宫飞羽转头看他。
“嗯？”
周文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对不起。”
南宫飞羽愣住了。
“什么？”
周文轩说：“以前，我想过阻止你。”
“我以为，你会带来灾难。”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
“你才是唯一的希望。”
南宫飞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道歉。”他说，“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周文轩也笑了。
“谢谢。”
两人并肩走着。
身后，柳如烟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南宫飞羽的时候。
那时，他是来杀周文轩的。
现在，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世事，真是奇妙。
又走了三天。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那光门高千丈，宽五百丈，通体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
门上，刻着九枚棋子的图案。
那图案，和南宫飞羽体内那九枚碎片一模一样。
“第十鼎。”南宫飞羽说。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那道光门，看着那上面的图案。
心中，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恐惧，有敬畏，也有——
好奇。
里面，到底有什么？
姒文命，真的还活着吗？
“我进去。”南宫飞羽说。
周天行上前一步。
“我们陪你。”
南宫飞羽摇头。
“不。”他说，“我一个人进去。”
周天行看着他。
“为什么？”
南宫飞羽说：“因为这是我的路。”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在这里等着。”
“如果我三天没出来——”
他顿了顿。
“就回去吧。”
雷灵儿上前一步。
“不行！”她说，“我跟你去！”
玄清雪也上前一步。
“我也去！”
风灵韵也上前一步。
“我也去！”
烈九炎也上前一步。
“我也去！”
金无相也上前一步。
“我也去！”
周天行也上前一步。
“我也去！”
南宫飞羽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坚定的眼神。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好。”他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