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师真相
天鼎域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慢。
不是因为太阳升得晚,是因为那些雾气。那些从裂隙中渗出的黑色雾气,像一层永远不会消散的薄纱,将整片天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灰暗中。阳光透下来时,已经失去了温度,只剩一层惨淡的白。
南宫飞羽站在天鼎城外,看着那座曾经熟悉的城池。
三个月前,他离开这里时,天鼎城还是一片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城墙上的士兵精神抖擞地巡逻。
三个月后,他再次站在这里时,一切都变了。
城墙上,插满了金色的旗帜。那些旗帜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天”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下,跪着一排排信徒,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口中念念有词,像一群虔诚的苦行僧。
城门口,站着两个神族使者。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到了。”玄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点头。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站着七个人。
玄清雪,雷灵儿,风灵韵,烈九炎,周文轩,柳如烟,还有——白面。
白面是三天前来的。他说,怨魔让他来帮忙。怨魔说,神族这次是动真格的,南宫飞羽需要帮手。
南宫飞羽没有拒绝。
因为他确实需要帮手。
“天师在里面?”他问。
周文轩上前一步,天机眼微微发光。
“在。”他说,“天鼎殿中。还有三十个神族使者,三万信徒。”
南宫飞羽点头。
“走吧。”
他迈步,向城门走去。
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雷灵儿跟在她身后。
风灵韵跟在她身后。
烈九炎跟在她身后。
周文轩跟在她身后。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
白面走在最后。
八个人,走向那座被神族占领的城。
城门口的两个神族使者,看到他们,同时上前一步。
“站住!”左边的使者喝道,“天师座下,不得擅闯!”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贯穿那两个使者的身体。
太快了。
快到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南宫飞羽收回灰线,继续向前走。
身后,那排跪着的信徒,惊恐地看着他。
有人想逃,但逃不掉。
有人想喊,但喊不出声。
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南宫飞羽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向天鼎殿。
走向天师。
走向——
真相。
天鼎殿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三万人。
三万信徒,三万件白色长袍,三万双疯狂的眼睛。
他们跪在那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天师。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的面容俊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身后,站着三十个神族使者。
三十双金色的眼睛,同时盯着广场入口。
南宫飞羽走进广场。
三万信徒,同时抬起头。
三万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仇恨,也有——
疯狂。
“南宫飞羽!”有人尖叫,“是妖皇!”
“杀了他!”
“杀了他!”
三万人,同时站起来。
他们向南宫飞羽涌来。
像潮水一样。
南宫飞羽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九根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些涌来的信徒,在距离他三丈的地方,同时停住了。
不是他们想停。
是那些灰线,挡住了他们。
他们拼命向前挤,但挤不动。
那些灰线,像一堵无形的墙。
天师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南宫飞羽,”他开口,“你终于来了。”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是谁?”
天师说:“你猜。”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向天师射去。
太快了。
快到那些神族使者都来不及反应。
但天师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
九根灰线,在他面前一寸处停下。
不是南宫飞羽想停。
是有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天师面前。
那屏障很薄,很淡,但很坚固。
南宫飞羽的灰线,刺不穿它。
“织者的力量。”天师说,“确实很强。”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但还不够。”
他抬起手。
那道金色的屏障,突然炸开。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南宫飞羽后退一步。
那些灰线,也被震退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天师,比他想象的要强。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天师笑了。
那笑容很神秘。
“你真的想知道?”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天师说:“那就让你看看。”
他抬起手。
放在自己的脸侧。
然后,他撕下了那张脸。
那张俊美的、虚假的、不属于他的脸。
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另一张脸。
那张脸——
南宫飞羽认识。
那是——
“姒文渊!”周文轩失声道。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姒文渊。
姒文命的弟弟。
三万年前,背叛人族,投靠神族的那个叛徒。
那个让姒文命亲手封印九魔、自己却逍遥法外的罪人。
那个——传说中早已死去的存在。
“你……”南宫飞羽的声音沙哑。
姒文渊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没想到吧?”他说,“我还活着。”
他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南宫飞羽。
“三万年了。”他说,“我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南宫飞羽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姒文渊说:“我想做什么?我想看着你死。”
他指着东方。
“你看那边。”
南宫飞羽转头。
东方,是妖域的方向。
那里——
火光冲天。
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是——
“妖域!”雷灵儿失声道。
南宫飞羽的身体,猛地一僵。
妖域。
白素素。
虎煞。
鹏九天。
蛇姬。
狼无痕。
熊霸。
猿洪。
鹿鸣。
蛟青。
那些献祭后变成凡人的九族族长。
那些还在青丘山上躺着的人。
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
“神族的大军,”姒文渊说,“已经降临妖域。”
他看着南宫飞羽,眼中满是得意。
“三万神族使者,十万魔族傀儡。他们现在,正在屠杀你的子民。”
“那些献祭后变成凡人的族长,能撑多久?”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一个时辰?半个时辰?还是一刻钟?”
南宫飞羽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恨。
“你……”他的声音沙哑。
姒文渊说:“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他们?”
他摇头。
“我只是来拖住你的。”
“真正的战争,在妖域。”
他看着南宫飞羽的眼睛。
“你现在回去,来得及吗?”
南宫飞羽沉默了。
从九鼎域到妖域,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后,那些族长还能活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回去。
“走。”他转身。
姒文渊笑了。
“想走?”
他抬起手。
三十个神族使者,同时出手。
三十道金色的光芒,向南宫飞羽射去。
太快了。
快到南宫飞羽来不及躲。
但有人比他更快。
白面。
他挡在南宫飞羽面前。
三十道金色光芒,全部射入他体内。
他的身体,被贯穿了三十个血洞。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南宫飞羽。
“走。”他说。
南宫飞羽看着他。
“白面……”
白面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怨魔让我保护你。”他说,“我不能让她失望。”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雾气。
他的手,握紧。
指节发白。
“姒文渊。”他开口。
姒文渊看着他。
“嗯?”
南宫飞羽说:“你会死的。”
姒文渊笑了。
“也许。”他说,“但不是今天。”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
这一次,它们比任何时候都强。
比任何时候都快。
比任何时候——都疯狂。
那些灰线,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姒文渊轰去。
姒文渊脸色大变。
他抬手抵挡。
金色的光芒与银灰色的光芒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天鼎殿都在颤抖。
那些跪着的信徒,被气浪掀飞。
那些神族使者,被震得东倒西歪。
姒文渊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南宫飞羽也后退三步。
但他的眼睛,更亮了。
那些灰线,更粗了。
“再来。”他说。
姒文渊的脸色变了。
这个疯子,他不要命了?
他不知道,南宫飞羽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拼命。
用他的命,换姒文渊的命。
用他的未来,换妖域那些人的未来。
用他的一切,换——
那些人活下去的机会。
“疯子!”姒文渊喊道,“你疯了!”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催动那些灰线。
那些灰线,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越来越——
失控。
它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
有的射向姒文渊,有的射向那些神族使者,有的射向那些信徒,有的——
射向玄清雪。
“小心!”雷灵儿喊道。
但来不及了。
一道灰线,已经射到玄清雪面前。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玄清雪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南宫飞羽。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信任。
信任他不会伤害她。
那道灰线,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一寸。
南宫飞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硬生生收回了那道灰线。
代价是,他喷出一口鲜血。
那些魔念,在他体内疯狂反扑。
它们愤怒,它们咆哮,它们试图吞噬他。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南宫飞羽!”玄清雪冲过来,扶住他。
南宫飞羽抬起头。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银灰色的光芒正在和黑色的光芒激烈交锋。
一息。
两息。
三息。
银灰色的光芒,占了上风。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还活着。”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姒文渊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南宫飞羽,”他说,“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他指着东方。
“妖域的火光,越来越亮了。”
“你的子民,正在被屠杀。”
“你的朋友,正在等死。”
“而你——”
他顿了顿。
“只能看着。”
南宫飞羽的手在颤抖。
他站起来。
看着东方。
那片火光,确实越来越亮了。
那是燃烧的火光。
是死亡的火光。
是——绝望的火光。
“走。”他说。
他转身,向城外跑去。
玄清雪跟在他身后。
雷灵儿跟在他身后。
风灵韵跟在他身后。
烈九炎跟在他身后。
周文轩跟在他身后。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
七个人,向妖域的方向狂奔。
姒文渊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笑。
“去吧。”他轻声说,“去送死。”
他转身,看着那些神族使者。
“传令下去,封锁九鼎域。”
“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那些神族使者同时跪下。
“是!”
南宫飞羽在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
只知道跑。
跑得越快越好。
跑得越远越好。
跑回妖域。
跑回青丘山。
跑回那些等着他的人身边。
“南宫飞羽!”玄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慢点!”
南宫飞羽没有停。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来不及了。
停下来,那些人就会死。
停下来——
一切就都完了。
他继续跑。
跑过田野。
跑过山林。
跑过河流。
跑过一座又一座村庄。
那些村庄里,有人探出头,看着这个狂奔的人。
他们不认识他。
但他们知道,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因为他的眼睛里,有火光。
那是妖域的火光。
是他心里的火光。
跑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道界碑。
那是九鼎域和妖域的界碑。
越过界碑,就是妖域。
南宫飞羽停下脚步。
他站在界碑前,看着东方。
那片火光,已经近在眼前了。
那是燃烧的火光。
是死亡的火光。
是——绝望的火光。
但他没有停下。
他迈步,越过界碑。
踏入妖域。
踏入那片燃烧的土地。
踏入——
战场。
妖域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
那不是晚霞的红色。
是火焰的红色。
是鲜血的红色。
是死亡的红色。
青丘山上,火光冲天。
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木,此刻已经变成了焦黑的枯枝。那些曾经巍峨壮观的建筑,此刻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那些曾经欢声笑语的妖族,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三万神族使者,十万魔族傀儡,正在疯狂屠杀。
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烧,见房屋就拆。
他们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青丘山顶,天妖殿中。
白素素躺在石床上,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她已经没有修为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凡人。
但她还活着。
因为那些虎族的战士,挡在了她面前。
虎烈山站在天妖殿门口,浑身是血。
他已经杀了三百个敌人。
但他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
“大祭司,”他的声音沙哑,“你们快走。”
白素素摇头。
“走不动了。”
虎烈山看着她。
“那我们背您走。”
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了。”她说,“你们走吧。带着其他人走。”
虎烈山摇头。
“不走。”
白素素看着他。
“为什么?”
虎烈山说:“大哥走之前,让我保护好您。我不能让他失望。”
白素素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虎族的大将军。
看着他满身的伤。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她忽然想起虎煞。
那个粗鲁的、暴躁的、却重情重义的虎族族长。
他献祭的时候,说:“我这条命是他救的,还给他。”
现在,他的族人,也在做同样的事。
“虎烈山,”她说,“谢谢你。”
虎烈山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他转身,继续战斗。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些神族使者,已经攻到了山腰。
那些魔族傀儡,已经冲上了山顶。
天妖殿,是最后一道防线。
守不住了。
白素素闭上眼睛。
她想起南宫飞羽。
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
“不许死。等我回来。”
她轻声说:“我等你。”
但她知道,可能等不到了。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到了门口。
虎烈山,倒下了。
那些虎族战士,也倒下了。
天妖殿的门,被踹开。
一个神族使者,走进来。
他看着白素素,笑了。
那笑容很冷。
“狐族族长?”他说,“献祭后变成凡人的那个?”
白素素没有说话。
使者说:“你运气不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轰——!
那使者,被光芒贯穿。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
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看着光芒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个人。
南宫飞羽。
他浑身是血,满身是伤。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银灰色的。
清澈的、坚定的、属于他的银灰色。
“你……”使者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灰线。
那使者,倒在地上。
死了。
南宫飞羽走到白素素面前。
低头,看着她。
“还活着?”他问。
白素素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还活着。”
南宫飞羽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看着那些涌进来的神族使者。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
它们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那些使者横扫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使者纷纷倒下。
一个。
十个。
百个。
三百个。
五百个。
一千个。
那些灰线,像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生命。
但南宫飞羽的眼睛,始终是银灰色的。
那些魔念,没有出来。
因为那些人,需要他。
因为他们,还活着。
因为——
他不能倒下。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神族大军撤退了。
他们损失了一万五千个使者,五万个魔族傀儡。
但他们没有攻下青丘山。
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因为那个妖皇,站在了最前面。
因为他——
用他的命,换了他们的命。
天妖殿中,南宫飞羽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昏迷了三天。
那些魔念,再次翻涌。
但这一次,它们被压制住了。
因为那些献祭的血脉,还在他体内。
因为它们,还在保护他。
白素素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因为她是凡人。
凡人的手,总是很暖。
“南宫飞羽,”她轻声说,“你醒醒。”
没有回答。
“你说过,会回来的。”
还是没有回答。
“你做到了。”
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白素素猛地抬头。
南宫飞羽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
是银灰色的。
纯粹的、清澈的、属于他的银灰色。
他看着白素素,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又哭了。”他说。
白素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了。
“你醒了。”
南宫飞羽点头。
“醒了。”
他坐起来。
看着窗外。
窗外,是正在重建的青丘山。
那些被烧毁的树木,正在被重新种植。那些倒塌的建筑,正在被重新搭建。那些死去的族人,正在被安葬。
活着的人,还在努力活下去。
“姒文渊……”他喃喃。
白素素看着他。
“什么?”
南宫飞羽说:“天师,是姒文渊。”
白素素的瞳孔微微收缩。
“姒文渊?那个叛徒?”
南宫飞羽点头。
“他还活着。他投靠了神族。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白素素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死去的族人。
想起那些被烧毁的家园。
想起那些——
被欺骗的百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南宫飞羽说:“不知道。但我会问清楚的。”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远方。
那里,是九鼎域的方向。
那里,有他要找的人。
“我要去见他。”他说。
白素素的手微微收紧。
“现在?”
南宫飞羽点头。
“现在。”
他转身,看着白素素。
“你们,好好活着。”
白素素看着他。
“你呢?”
南宫飞羽说:“我会回来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白素素。”
“嗯?”
“谢谢你。”
他走了。
白素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我等你。”
远处,虚空中。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看着那个人,如何一步步走向终点。
看着那个人,如何——
成为新的神。
或者,成为新的魔。
而在那片黑色的雾气中,九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
它们看着青丘山的方向。
看着那个远去的年轻人。
笑了。
“他回来了。”影魔说。
“但他还会走的。”怨魔说。
“下一次,”贪魔笑了,“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它们停下脚步。
在黑暗中等待。
等待那最后一刻。
等待那个人——
彻底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