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姒文秀之死
风谷深处,一间简陋的石屋中。
姒文秀躺在石床上,已经三天三夜没有醒来。
那些黑色的魔气,在她皮肤下缓缓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它们从她胸口那道伤口蔓延开来,沿着血管、经脉、骨骼,向全身扩散。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风灵韵守在床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她的眼睛红肿,眼泪早已流干。
她就那么坐着,握着姒文秀的手,一动不动。
那只手,越来越冷。
冷得像冰。
“姑姑……”她的声音沙哑,“您醒醒……您看看我……”
姒文秀没有回应。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南宫飞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他的心,在颤抖。
他见过太多死亡了。
父亲、族人、白石长老、雷震天、风无痕……
每一个,都是看着他的人。
每一个,都是信任他的人。
每一个,都是为他而死的人。
现在,又多了一个。
姒文秀。
这个被封印了三千年、刚刚苏醒不到半年的女子。
这个姒文命的妹妹。
这个为了保护风谷、为了救风灵韵,主动走进裂隙的人。
她也要死了。
“你能救她吗?”风灵韵忽然问。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能,但代价很大。”
风灵韵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什么代价?”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姒文秀。
九根灰线从他体内涌出,探入姒文秀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灰线。
“魔气已经侵入神魂。”他说,“救她,需要燃烧我的本源。”
风灵韵愣住了。
“燃烧本源?”
南宫飞羽点头。
“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风灵韵的手微微颤抖。
她知道,燃烧本源意味着什么。
那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不行。”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为什么?”
风灵韵摇头。
“你不能死。”她说,“你死了,谁来对付那些古魔?谁来对付神族?”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个即将死去的女子。
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让我试试。”姒文秀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人同时低头。
姒文秀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清澈的青灰色。
而是混浊的、带着黑色血丝的灰。
但她还在看。
看着风灵韵,看着南宫飞羽。
嘴角,微微上扬。
“姑姑!”风灵韵扑过去,“您醒了!”
姒文秀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那张脸,满是泪痕。
“傻丫头……”她的声音沙哑,“哭什么……”
风灵韵摇头。
“姑姑,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姒文秀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没时间休息了。”她说,“我快死了。”
风灵韵的手微微颤抖。
“姑姑——”
“别说话。”姒文秀打断她,“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浅。
但已经是她能吸的极限了。
“南宫飞羽,”她看向门口,“你过来。”
南宫飞羽走到床边。
姒文秀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光。
“你知道吗,”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万年。”
南宫飞羽沉默。
姒文秀继续道:“三万年前,姒文命走的时候,对我说,‘文秀,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和我一样的眼睛来找你,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问,‘他会是谁?’”
“他说,‘不知道。但他一定会来。’”
她笑了。
“你真的来了。”
南宫飞羽看着她。
“姒文命……在哪?”
姒文秀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粗糙的岩石。
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十鼎。”她说。
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十鼎?”
姒文秀点头。
“姒文命把自己封进了第十鼎。”她说,“三万年来,他一直活着。”
“在等你。”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为什么是我?”
姒文秀看着他。
“因为你和他一样。”她说。
南宫飞羽愣住了。
“一样?”
姒文秀点头。
“一样的眼睛。”她说,“一样的眼神。”
“一样的——”
她顿了顿。
“不想当棋子。”
姒文秀开始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三万年前的故事。
那时,她还年轻。
姒文命也还年轻。
他们是兄妹,也是战友。
一起铸九鼎,一起镇九魔,一起对抗神族。
那时候,他们以为能赢。
但后来,姒文命发现了一个秘密。
神族,不是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是神族背后的存在。
那些自称“牧羊者”的存在。
他们把人间当成牧场,把人族当成羔羊。
每隔三万年,就来收割一次。
收割因果,收割气运,收割一切。
姒文命想反抗。
但他知道,凭他一个人,赢不了。
所以他留下后手。
他把自己的神魂封进第十鼎,用最后的力量,推演未来。
他看到,三万年后的今天,会有人来。
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一个能掀翻棋盘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姒文秀看着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沉默。
他想起姒文命留给他的那句话。
“好好活着。”
原来,那不是简单的嘱托。
那是三万年后的期待。
“他还在等?”他问。
姒文秀点头。
“在等。”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姒文秀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因为我是他的妹妹。”她说,“我们之间有感应。”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
“这里,有一道印记。”
“是他留下的。”
“只要他还活着,这道印记就会亮。”
南宫飞羽低头看去。
姒文秀的胸口,确实有一道淡淡的银色光芒。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它还亮着。”姒文秀说,“所以,他还活着。”
南宫飞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第十鼎在哪?”
姒文秀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他会来找你。”
姒文秀说完了。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那些魔气,已经蔓延到她的脸上。
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布满她的皮肤。
她的眼睛,越来越混浊。
但她的手,还握着风灵韵的手。
“灵韵。”她开口。
风灵韵凑过去。
“姑姑,我在。”
姒文秀看着她。
“你很像你父亲。”她说,“一样的倔强。”
风灵韵的眼泪流下来。
“姑姑——”
“别哭。”姒文秀说,“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
“风鼎,交给你了。”
“那些族人,交给你了。”
“姒文命的事,也交给你了。”
风灵韵点头。
“我会的。”
姒文秀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她说,“好。”
她看向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走到她面前。
“在。”
姒文秀看着他。
“替我照顾灵韵。”她说,“她还小。”
南宫飞羽点头。
“我会的。”
姒文秀笑了。
“好。”她说,“好。”
她闭上眼睛。
手,从风灵韵手中滑落。
风灵韵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越来越冷。
冷得像冰。
“姑姑?”她的声音颤抖,“姑姑?”
没有回答。
姒文秀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像是在睡觉。
又像是在等什么。
风灵韵扑在她身上。
“姑姑——!”
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石屋中回荡。
南宫飞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
他知道,姒文秀走了。
永远地走了。
三天后,风谷。
三千风鼎遗民,全部到齐。
他们站在一座新坟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姒文秀”。
没有头衔,没有功绩,没有生卒年月。
只有这三个字。
因为她是姒文命的妹妹。
这就够了。
风灵韵跪在坟前,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来,她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合一下眼。
只是跪着。
跪着看那块石碑,跪着看那些泥土,跪着看那个永远离开的人。
“家主。”一个长老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您该起来了。”
风灵韵没有动。
“姑姑还在。”她说。
长老愣住了。
“什么?”
风灵韵指着石碑。
“姑姑还在。”她重复了一遍,“她没走。”
长老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二十一岁的少女,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知道,姒文秀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家主,”他轻声说,“您姑姑要是看到您现在这样,一定会心疼的。”
风灵韵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不能让她失望。”
她站起身。
转身,看着那些族人。
有的悲伤,有的恐惧,有的迷茫。
“诸位。”她开口,声音沙哑,“姑姑走了。”
“但风鼎还在。”
“我们还在。”
“只要我们还活着,风鼎就不会亡。”
她抬起手。
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
“我,风灵韵,在此发誓——”
“此生此世,与风鼎共存亡。”
“与诸位共存亡。”
三千人同时跪下。
“誓死追随家主!”
风灵韵看着他们,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
那光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葬礼结束后,风灵韵回到姒文秀生前的居所。
那是一间很简陋的石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铺着干枯的茅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椅子上搭着一件白色的外衣。
风灵韵走到桌前,坐下。
她看着那盏油灯,看着那摇曳的火苗。
想起小时候,姑姑就是这样坐在灯下,给她讲故事。
讲姒文命的故事,讲九鼎的故事,讲神族的故事。
她总是听得很入迷,总是问“后来呢”。
姑姑总是笑着摸她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她长大了。
姑姑却不在了。
她伸手,拿起那件白色的外衣。
那是姑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穿了三千年。
衣服上,还有姑姑的气息。
很淡,很淡。
但确实存在。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她睁开眼。
看到桌上,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玉简。
之前没有的。
她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姑姑的声音。
“灵韵: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
我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值了。
姒文命的事,我已经告诉南宫飞羽了。
他会去做该做的事。
你也有你该做的事。
守住风鼎,守住那些族人。
不要让他们失望。
也不要让我失望。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替我看这个世界。
——姑姑”
风灵韵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玉简收进怀里。
贴身放着。
隔着衣衫,能感觉到微凉的触感。
“姑姑,”她轻声说,“我会的。”
当天夜里,风灵韵找到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正在调息。
九根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那团光芒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到风灵韵,他微微一怔。
“你来了?”
风灵韵点头。
她走到他面前,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很久。
然后,风灵韵开口。
“南宫飞羽。”
“嗯?”
“姑姑死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南宫飞羽点头。
“记住了。”
风灵韵看着他。
“你会去找姒文命吗?”
南宫飞羽想了想。
“会。”他说。
风灵韵看着他。
“什么时候?”
南宫飞羽说:“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风灵韵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我跟你去。”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
风灵韵点头。
“我是风鼎家主。”她说,“我有责任保护人间。”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他更知道,风鼎需要她。
“风鼎怎么办?”他问。
风灵韵说:“有长老们在。”
南宫飞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风灵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谢谢。”
南宫飞羽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同伴。”
风灵韵看着他。
“同伴?”
南宫飞羽点头。
“同伴。”
风灵韵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好。”她说,“同伴。”
两人坐在灯下,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夜色。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们知道,无论怎样,都会一起面对。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座孤峰上。
卜算子的残魂站在那里,看着风谷的方向。
他的眼中,满是悲悯。
“姒文秀……”他喃喃,“你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幽阁阁主。
他的伤还没好,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她走了。”他说。
卜算子点头。
“走了。”
阁主沉默。
他看着那块新立的石碑,看着那些跪在坟前的人。
“值得吗?”他问。
卜算子想了想。
“值得。”他说,“她等了三万年,等到了答案。”
阁主看着他。
“什么答案?”
卜算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
那里,是第十鼎的方向。
“答案,”他说,“在那里。”
阁主沉默。
他知道卜算子说的是什么。
第十鼎。
姒文命。
真正的答案。
“他什么时候去?”他问。
卜算子说:“等他准备好了。”
阁主看着他。
“你相信他?”
卜算子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信。”他说,“姒文命选的人,不会错。”
阁主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头。
“我也信。”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
看着那片即将爆发的风暴。
同一时刻,南宫飞羽忽然睁开眼。
他感到,体内那团光芒,在剧烈跳动。
它在呼唤。
呼唤他。
去某个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远方。
那里,是虚空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怎么了?”风灵韵问。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
“第十鼎。”他说。
风灵韵愣住了。
“什么?”
南宫飞羽说:“它在呼唤我。”
风灵韵的脸色变了。
“现在?”
南宫飞羽想了想。
“不是现在。”他说,“但快了。”
他转身,看着风灵韵。
“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他说,“我就去。”
风灵韵看着他。
“我跟你去。”
南宫飞羽点头。
“好。”
接下来的日子,南宫飞羽开始准备。
他需要变得更强。
风灵韵陪在他身边,帮他处理各种事务。
雷灵儿也来了。
玄清雪也来了。
烈九炎也来了。
白面也来了。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商量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浩劫。
这一日,他们正在议事。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人冲进来。
是风鼎的一个弟子,脸色惨白。
“家、家主!不好了!”
风灵韵站起身。
“什么事?”
那弟子颤抖着说:“神……神族使者来了!”
众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神族使者。
又来了。
风谷外,站着一个金色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面容俊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神族使者。
他看着风谷入口,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风鼎弟子,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风鼎家主,”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出来一见。”
风灵韵带着众人,走出风谷。
她站在那使者面前,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使者笑了。
“我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风灵韵皱眉。
“什么机会?”
使者说:“投靠神族的机会。”
他看着风灵韵。
“风鼎死了那么多人,元气大伤。魔族还要来,你们撑不住的。”
“但只要你们投靠神族,神族就可以保护你们。”
他看着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
“九鼎世家,幽阁,妖族……”
“都可以投靠神族。”
“只要你们愿意献上忠诚。”
风灵韵沉默。
她看着那个使者,看着那张虚伪的脸。
“你知道我姑姑是怎么死的吗?”她问。
使者挑眉。
“怎么死的?”
风灵韵一字一句。
“为了保护风谷,被魔气侵蚀而死的。”
使者点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来。”
“你们需要保护。”
“神族可以给你们保护。”
风灵韵看着他。
“神族?”她说,“神族和魔族,有什么区别?”
使者的脸色变了变。
“你说什么?”
风灵韵没有退缩。
“我说,”她一字一句,“神族和魔族,有什么区别?”
“都是想奴役人间的。”
“都是想让我们当狗的。”
“有什么区别?”
使者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他说,“很好。”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呢?也这么想?”
雷灵儿上前一步。
“我同意风灵韵。”她说,“神族,不是好东西。”
烈九炎上前一步。
“我也同意。”
玄清雪上前一步。
“我也同意。”
白面没有说话。
但他拔出了刀。
那动作,就是答案。
使者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好,”他说,“很好。”
“你们会后悔的。”
他转身,向远方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三天后,”他说,“神族大军降临。”
“到时候,你们会求着投靠我们的。”
他走了。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光中。
脸色,都很凝重。
三天后。
神族大军。
远处,那座孤峰上。
卜算子和阁主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幕。
“神族要来了。”卜算子说。
阁主点头。
“我知道。”
卜算子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阁主想了想。
“等。”他说。
卜算子挑眉。
“等什么?”
阁主说:“等南宫飞羽。”
他看着远方。
那里,是风谷的方向。
“他会带我们去第十鼎。”
“去见姒文命。”
“去找答案。”
卜算子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他说,“那就等。”
两人站在孤峰上,看着远方。
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等待着那个人。
等待那场战争。
等待那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