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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棋局

共 2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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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批仆从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

但今天,这黑暗里多了别的东西。

金色的光。

那些光从天际尽头涌来,像潮水,像海浪,像无数只萤火虫汇聚成的海洋。它们飘浮在空中,缓缓移动,所过之处,一切都变成了金色——天空,云层,甚至空气本身。

但那金色,不是温暖的金色。

是冰冷的金色。

是死亡的金色。

是——仆从的金色。

天鼎城头,守城的士兵第一个看到了那些光。

他叫张铁柱,是个普通的士兵,今年二十三岁,刚成亲不久。他站在城墙上,握着长枪,看着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金色海洋。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从心底涌起,让他几乎站不稳。

“那......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其他人也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金色的海洋。

所有人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在恐惧。

但没有人逃跑。

因为无路可逃。

张铁柱想起他媳妇临别时说的话。

“活着回来。”

他握紧长枪。

“我会的。”他喃喃。

那片金色海洋,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涌入城中。

张铁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金色光芒就出现在他面前。

那光芒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飘浮的光。但它有眼睛——银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漠然。

张铁柱想跑,但跑不动。

他的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开。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团光,向他飘来。

触碰到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张铁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

那是很轻的感觉,轻得像风吹过脸庞。但又很重,重得像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他的眼睛,开始失去光彩。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起他媳妇的脸。

那张脸,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最后——消失了。

张铁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前方。

但眼睛里,没有光了。

他变成了空壳。

和他一起变成空壳的,还有城墙上其他三千个士兵。

他们站在那里,握着武器,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但他们已经死了。

或者说,比死更可怕——他们活着,却没有了灵魂。

天鼎城东区,最先遭殃。

那些仆从像金色的潮水,涌入每一条街道,每一户人家。

王大娘正在做饭。

她的儿子在院子里玩。

儿媳妇在屋里织布。

一家人,平凡而幸福。

然后,金色的光来了。

王大娘看着那团光飘进厨房,飘到她面前。

她想跑,但跑不动。

那团光,触碰到她。

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锅铲。

锅里,菜还在冒着热气。

但做饭的人,已经没了。

院子里,她儿子正在追一只蝴蝶。

那孩子只有五岁,虎头虎脑的,跑得满头大汗。

他看到了那团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觉得,那光真好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它。

那团光,飘向他。

触碰到他的小手。

孩子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但他嘴角还带着笑。

那是追蝴蝶时,开心的笑容。

屋里,儿媳妇正在织布。

梭子飞来飞去,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密。

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想出去看看。

但没等她站起来,那团光就飘了进来。

她看着那双银色的眼睛。

想喊,喊不出声。

那团光,触碰到她。

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她坐在织布机前,手还握着梭子。

但人,已经没了。

一条街,一百户人家,三百口人。

全部变成空壳。

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像是在等谁。

又像是在等死。

天鼎城西区,是一个集市。

这里每天都很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今天也一样。

一大早,商贩们就摆好了摊,等着顾客上门。

李老三卖的是猪肉。

他的猪肉新鲜,价格公道,老顾客都爱来。

此刻,他正拿着刀,给一块猪肉剔骨。

旁边,他的儿子在帮忙收钱。

父子俩干得热火朝天。

然后,金色的光来了。

那些光从天而降,落在集市中央。

商贩们愣住了。

顾客们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光,不知道是什么。

有人好奇,凑过去看。

那团光,触碰到他。

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又有人过去,想扶他。

也被触碰了。

也变成了空壳。

一个接一个。

十个接十个。

百个接百个。

短短一炷香时间,整个集市,三千多人,全部变成了空壳。

他们站在那里,有的手里还握着菜,有的嘴里还叼着烟,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李老三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剔骨刀。

他儿子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一串铜钱。

父子俩,一起变成了空壳。

风一吹,那些铜钱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告别。

天鼎城南区,是居民区。

这里住着的人,大多是城里的普通百姓——做工的,教书的,行医的,当差的。

此刻,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还在睡觉。

他们不知道,金色的光已经来了。

那些光飘进每一条巷子,每一户人家。

飘进卧室,飘到床边。

熟睡的人,在梦中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甚至连痛苦都没感觉到。

就那么静静地,变成了空壳。

一户人家,一家五口。

老两口睡在东屋,小两口睡在西屋,孙子睡在中间的小床上。

那孩子才三岁,睡得很香,嘴角还流着口水。

金色的光飘进来。

飘到老两口的床边。

触碰。

变成空壳。

飘到小两口的床边。

触碰。

变成空壳。

飘到孩子的床边。

那孩子还在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色的光,触碰到他。

他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

但眼睛里的光,没了。

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躺着。

像是睡着了。

但永远不会醒。

天鼎城北区,是工匠区。

铁匠、木匠、石匠、瓦匠,都住在这里。

王铁匠是这里最好的铁匠。

他打的刀,锋利无比,能削铁如泥。

此刻,他正在打铁。

叮当,叮当。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他的徒弟在旁边帮忙,拉风箱,递铁块。

师徒俩干得热火朝天。

金色的光飘进来。

王铁匠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和那双银色的眼睛对上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了。

他的手,还握着铁锤。

但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徒弟吓傻了。

他想跑,但跑不动。

那团光,飘向他。

触碰。

变成空壳。

师徒俩,一起站在那里。

铁锤,还悬在空中。

火炉,还在燃烧。

但打铁的人,已经没了。

一上午时间,天鼎城四区,全部沦陷。

东区,一万两千人。

西区,八千人。

南区,一万五千人。

北区,五千人。

共计四万人。

四万人,变成了空壳。

他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家门口,站在店铺里,站在作坊中。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审判什么。

天鼎殿中,周天行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在颤抖。

“四万?”他的声音沙哑,“四万人,全没了?”

报信的护卫点头,脸色惨白。

“是。四万人,全部变成了空壳。东区、西区、南区、北区,全没了。”

“只有中区,还完好。”

周天行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四万人。

四万条命。

就这么没了。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做到。

就那么站着,变成了空壳。

“南宫飞羽呢?”他问。

护卫说:“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周天行深吸一口气。

“走,去看看。”

他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殿。

那座他住了三百多年的殿。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但他知道,必须去。

去看看那些空壳。

去看看那些死去的百姓。

去看看——那些金色的光。

天鼎城外,南宫飞羽落在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些仆从,飘浮在空中,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它们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只有一双双银色的眼睛,在光芒中闪烁。

那些眼睛,都在看着他。

没有感情。

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漠然。

南宫飞羽的手,握紧。

九根金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它们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那光芒,越来越亮。

“杀。”他说。

九根灰线,同时涌出。

它们化作九道巨大的光柱,向那些仆从横扫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仆从纷纷被震散。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三千个。

五千个。

一万个。

那些仆从,像纸糊的一样,被他的灰线轻易击散。

南宫飞羽愣了一下。

这么容易?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那些被击散的光点,开始重新凝聚。

它们飘浮着,旋转着,融合着。

很快,就重新凝聚成原来的样子。

那些仆从,又活了。

它们的银色眼睛,还看着他。

还是那么冷漠。

还是那么——嘲讽。

南宫飞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杀不死?

它们杀不死?

他又试了一次。

九根灰线再次横扫。

又击散了一千个仆从。

但那些光点,再次凝聚。

再次复活。

再次——看着他。

南宫飞羽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也是——绝望。

杀不死。

它们杀不死。

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落在他身边。

怨魔。

她的身体更淡了,几乎快要透明。

但她还站着。

“南宫飞羽。”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看到了吗?杀不死它们。”

怨魔点头。

“我知道。”

南宫飞羽说:“那怎么办?”

怨魔看着他。

“用因果之力。”

南宫飞羽说:“我用的就是因果之力。”

怨魔摇头。

“不,你用的是因果之力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因果之力,是能剥离因果本源的力量。”

她指着那些仆从。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因果线编织成的存在。你的灰线,只能击散它们,不能切断那些因果线。”

“要杀它们,必须切断那些因果线。”

南宫飞羽愣住了。

“怎么切?”

怨魔说:“用更强的因果之力。”

她看着他的胸口。

“用那些死去的人,留给你的力量。”

南宫飞羽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九道血脉封印在发光。

虎煞的金色,鹏九天的青色,蛇姬的墨绿色,狼无痕的银灰色,熊霸的土黄色,猿洪的青灰色,鹿鸣的白色,蛟青的青黑色,白素素的银白色。

九种颜色,九道光芒,九条命。

他们用命换来了他的命。

现在,要用他们的力量吗?

“怎么用?”他问。

怨魔说:“用心。”

又是这句话。

用心。

南宫飞羽闭上眼睛。

他用心去感受那些血脉。

用心去感受那些死去的人。

虎煞。

那个满身杀气的虎族族长。他死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他说:“虎族,没有丢脸。”

鹏九天。

那个摇摆不定的鹏族族长。他死的时候,还在笑。他说:“鹏族,没有丢脸。”

蛇姬。

那个胆小怕死的蛇族族长。她死的时候,脸上带着她惯有的笑。她说:“蛇族,没有丢脸。”

狼无痕。

那个刚刚失去父亲的狼族族长。他死的时候,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很亮。他说:“狼族,没有丢脸。”

熊霸。

那个从来不说话的熊族族长。他死的时候,还是沉默。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猿洪。

那个一直在计算的猿族族长。他死的时候,还在笑。他说:“我算过了。你会活下去。”

鹿鸣。

那个胆小怕事的鹿族族长。他死的时候,站得很直。他说:“鹿族,没有丢脸。”

蛟青。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蛟族族长。他死的时候,抬起了头。他说:“蛟族,不欠了。”

白素素。

那个一直守护着妖族的狐族族长。她死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熟悉的笑容。她说:“活下去。”

九个人,九张脸。

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们的笑声,他们的哭声,他们的话,他们的爱。

南宫飞羽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

“借我力量。”他轻声说。

那些血脉,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

九道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它们与那九根灰线融合。

灰线,开始变色。

金色中,出现了那九种颜色。

金色,青色,墨绿色,银灰色,土黄色,青灰色,白色,青黑色,银白色。

九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道彩虹般的光芒。

那光芒,射向那些仆从。

这一次,不一样了。

那些仆从,被光芒触碰的瞬间,没有散开。

它们开始颤抖。

开始扭曲。

开始——崩解。

不是被击散。

是被剥离。

那些因果线,从它们体内被一根根抽出来。

那些线,很细,很亮,连接着它们的存在。

现在,被切断了。

仆从们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尖叫,听不到,但能感觉到。

感觉到它们的痛苦,它们的恐惧,它们的——死亡。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三千个。

五千个。

一万个。

两万个。

三万。

五万。

十万。

那些仆从,成片成片地倒下。

化作真正的虚无。

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九色光芒在他周身环绕。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但那金色中,有九种颜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些光芒,是那些死去的人,在帮他。

“谢谢。”他轻声说。

那些光芒,微微颤动。

像是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笑。

天鼎城中,周天行站在空壳中间。

他看着那些站着的人,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

王大娘,手里还握着锅铲。

她儿子,嘴角还带着笑。

她儿媳妇,手里还握着梭子。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但都变成了空壳。

周天行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脸,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但都是人。

都是他的子民。

都是他应该保护的人。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来晚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空壳,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原谅他。

又像是在审判他。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那是南宫飞羽在和仆从战斗。

周天行抬头看去。

他看到那些九色光芒,看到那些仆成片倒下。

他知道,南宫飞羽在赢。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批。

后面,还有更多。

无数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向中区走去。

那里,还有两万人活着。

他必须保护他们。

哪怕死。

也必须保护。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南宫飞羽没有休息。

他一直在战斗。

用那九色光芒,剥离那些仆从。

一个接一个。

一批接一批。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只知道杀。

杀到手臂发麻,杀到灵力枯竭,杀到视线模糊。

但他没有停。

因为不能停。

停下来,那些仆从就会冲进城里。

冲进那些还有人的地方。

冲进——他的家。

青丘山。

那里,有他的妻子。

有他的女儿。

有他的一切。

“再来。”他喊道。

那些仆从,又涌上来。

他又杀。

又杀。

又杀。

三天后,第一批仆从,终于全部被消灭。

五十七万。

一个不剩。

南宫飞羽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角,全是血。

他的身体,在颤抖。

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远处,怨魔飘过来。

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只剩下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还在发光。

“你做到了。”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还好吗?”

怨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还好。”

她看着那些仆从消失的方向。

“但下一批,很快就会来。”

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收紧。

“还有多少?”

怨魔说:“很多。比这多得多。”

她看着虚空。

“牧羊者准备了十万年的军队。五十七万,只是九牛一毛。”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对。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没来。

“我还能撑多久?”他问。

怨魔看着他。

“不知道。”

她指着他的胸口。

“但那些血脉,在消耗。”

“每用一次,它们就淡一分。”

“等到它们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她没有说下去。

但南宫飞羽知道她想说什么。

等到那些血脉彻底消失的那一天,那些魔念就会出来。

到时候,他就不是他了。

他会变成怪物。

变成牧羊者的傀儡。

变成——新的九魔。

“我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向天鼎城走去。

身后,怨魔看着他的背影。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也有——希望。

“你会赢的。”她轻声说。

“一定会。”

天鼎城中,中区。

两万幸存者,挤在一起。

他们害怕,恐惧,绝望。

但他们还活着。

周天行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些惊恐的脸。

他开口。

“诸位。”

两万人安静下来。

周天行说:“第一批仆从,被消灭了。”

“五十七万,全死了。”

“我们的皇,南宫飞羽,打赢了。”

两万人,愣住了。

然后,欢呼声震天动地。

“赢了!”

“我们赢了!”

“人皇万岁!”

那声音,在城中回荡。

在夜空中回荡。

在那些死去的人的耳边回荡。

但周天行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下一批,很快就会来。

下一批,会比这一批更多。

下一批,会更难打。

他抬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有无数金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下一批仆从。

正在靠近。

越来越近。

“准备战斗。”他说。

那些战士,同时握紧武器。

“是!”

青丘山顶,玄清雪站在天妖殿前。

她已经站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她没有合眼。

只是站着,看着远方。

看着那些光芒,那些战斗,那些胜利。

她知道,他赢了。

但她更知道,这只是开始。

身后,传来婴儿的哭声。

念雪醒了。

她转身,走回殿中。

抱起孩子。

“不哭,娘在。”

念雪在她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南宫飞羽。

那鼻子,像她。

那笑容,像白素素。

“你爹,”她轻声说,“在拼命。”

念雪“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我知道”。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让眼泪滴在孩子脸上。

她只是抱着他,看着远方。

等着那个人回来。

等着下一场战斗。

等着——胜利,或者死亡。

远处,虚空中。

那双银色的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它看着那些仆从被消灭,看着南宫飞羽力竭,看着那些幸存者欢呼。

它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身后,更多的金色光点正在凝聚。

那是第二批仆从。

比第一批多十倍。

五百万。

五百万仆从,整装待发。

“去吧。”它说。

那些光点,同时向下涌去。

向人间涌去。

向那片刚刚获得胜利的土地涌去。

向那个人——涌去。

“南宫飞羽,”它喃喃,“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它闭上眼睛。

但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始终在看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崩溃。

等着那个人绝望。

等着那个人——变成它的傀儡。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2 章
第 123–153 章
第 154–184 章
第 185–2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