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族妖帝
南宫飞羽要当妖帝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妖域。
青丘山上，狐族的战士们在窃窃私语。
虎啸山中，虎族的族人们在怒吼。
蛟龙潭边，蛟族的遗民们在沉默。
鹏巢中，鹏族的斥候们在争论。
蛇谷里，蛇姬的部下们在发呆。
狼谷中，狼无痕的族人们在叹息。
熊谷里，熊霸的族人们在挠头。
猿谷中，猿洪的族人们在计算。
鹿原上，鹿鸣的族人们在发抖。
一个人族，要当妖帝？
凭什么？
当天下午，青丘山下就聚集了数万妖族。
他们来自九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举着旗帜，喊着口号。
“反对人族当妖帝！”
“妖族的事，妖族自己管！”
“白素素滚出来！”
白素素站在山顶，看着那些愤怒的人群。
她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你不怕？”南宫飞羽走到她身边。
白素素没有回头。
“怕。”
南宫飞羽说：“那你还让我当？”
白素素说：“因为你是对的。”
她转头，看着他。
“只有你，能让妖族活下去。”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山下那些愤怒的人。
那些人的眼睛里，有不解，有愤怒，有恐惧。
唯独没有信任。
“他们不信我。”他说。
白素素点头。
“现在不信。”
“但以后会信的。”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白素素说：“因为我相信。”
虎煞第一个冲下山。
他站在那些愤怒的人群面前，怒目圆睁。
“都给我闭嘴！”他吼道。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又沸腾起来。
“虎煞，你投靠人族，不要脸！”
“虎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滚回你的虎啸山！”
虎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拳头，握紧了。
但他没有动手。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人骂。
“大哥！”虎烈山冲过来，“你怎么不还手？”
虎煞摇头。
“不还。”
虎烈山愣住了。
“为什么？”
虎煞说：“因为骂得对。”
他看着那些愤怒的人。
“他们说的，我都想过。”
“一个人族，凭什么当妖帝？”
“我也想不通。”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转身，看着山顶。
那里，站着南宫飞羽。
“他救了我。”
“他救了虎族。”
“他救了妖族。”
“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当妖帝。”
人群安静了。
他们看着虎煞。
看着这个曾经最恨人族的虎族族长。
现在，站在人族那边。
“虎煞，”一个人喊道，“你被洗脑了！”
虎煞笑了。
那笑容很苦。
“洗脑？”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这里，有蛟渊打的一掌。”
“差点要了我的命。”
“是他救的。”
他指着那些虎族战士。
“他们，有三千人，差点死在战场上。”
“是他救的。”
他指着整个妖域。
“这里，差点被神族占领。”
“是他挡住的。”
“你们说，他凭什么当妖帝？”
“就凭这些。”
没有人说话。
虎煞看着那些人。
“还有谁反对？”
鹏九天从空中落下。
他站在虎煞身边，看着那些人。
“我也支持他。”他说。
人群又骚动起来。
“鹏九天，你弟弟死了，你不恨吗？”
鹏九天点头。
“恨。”
“但我恨的是神族，不是他。”
他张开翅膀。
那翅膀上，有很多伤痕。
“这些伤，是打蛟渊的时候留下的。”
“那一战，差点要了我的命。”
“是他，帮我挡了蛟渊的水刃。”
他收起翅膀。
“他救了我。”
“我支持他。”
蛇姬没有下山。
她站在山顶，看着那些人。
她的手里，握着一封信。
那是蛟渊临死前写的。
“蛟渊的信。”她说。
南宫飞羽看着她。
“什么信？”
蛇姬说：“遗书。”
她把信递给白素素。
白素素展开，看了。
看完后，她沉默了。
“写的什么？”南宫飞羽问。
白素素说：“写的是——谢谢。”
南宫飞羽愣住了。
“谢谢？”
白素素点头。
“谢谢让他解脱。”
她看着山下那些人。
“这封信，能让他们闭嘴。”
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白素素站在人群面前。
她的手里，举着那封信。
“诸位，”她说，“这是蛟渊的遗书。”
人群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那封信。
蛟渊的遗书？
那个叛徒，临死前写了什么？
白素素展开信，开始念。
“白素素：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不要难过。
我终于解脱了。
三千年来，我一直被神族的坐标控制。
我以为，那些决定是我自己做的。
其实不是。
是他们让我做的。
我杀了很多人，出卖了很多人，背叛了很多人。
我不求原谅。
但我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解脱。
谢谢你们让我在死前，做回自己。
——蛟渊”
念完，白素素放下信。
她看着那些人。
“蛟渊是被控制的。”
“他做的那些事，不是他的本意。”
“是谁让他解脱的？”
“是南宫飞羽。”
人群沉默了。
白素素继续说：“虎煞，是被谁救的？”
“鹏九天，是被谁救的？”
“你们，是被谁救的？”
“是他。”
“南宫飞羽。”
“他救了虎族，救了鹏族，救了蛇族，救了猿族，救了鹿族。”
“他救了妖族。”
“他凭什么不能当妖帝？”
没有人说话。
白素素看着那些人。
“还有谁反对？”
虎煞第一个跪下。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
“虎族，誓死效忠妖帝。”
人群看着虎煞。
那个曾经最骄傲的虎族族长。
跪了。
鹏九天第二个跪下。
“鹏族，誓死效忠妖帝。”
蛇姬第三个跪下。
“蛇族，誓死效忠妖帝。”
狼无痕第四个跪下。
“狼族，誓死效忠妖帝。”
熊霸没有说话。
但他跪下了。
猿洪第五个跪下。
“猿族，誓死效忠妖帝。”
鹿鸣第六个跪下。
“鹿族，誓死效忠妖帝。”
蛟青第七个跪下。
“蛟族，誓死效忠妖帝。”
九族族长，全部跪下。
人群看着那些跪着的身影。
沉默了。
然后，第一个人跪下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第一万个。
数万人，全部跪下。
“妖帝万岁！”
“妖帝万岁！”
“妖帝万岁！”
南宫飞羽站在山顶，看着山下那些跪着的人。
数万人，跪在青丘山下。
喊着“妖帝万岁”。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怕了？”玄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不是怕。”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那是什么？”
南宫飞羽说：“是重。”
玄清雪看着他。
“重？”
南宫飞羽点头。
“这么多人，把命交给我。”
“太重了。”
玄清雪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他们信你。”
南宫飞羽说：“我怕辜负他们。”
玄清雪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冷。
“你不会的。”她说。
南宫飞羽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玄清雪说：“因为你是南宫飞羽。”
当天夜里，白素素来找南宫飞羽。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坐在窗前的背影。
“南宫飞羽。”她开口。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进来。”
白素素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白素素问：“你真的愿意吗？”
南宫飞羽看着她。
“愿意什么？”
白素素说：“愿意当妖帝。”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不知道。”
白素素愣住了。
“不知道？”
南宫飞羽点头。
“不知道愿不愿意。”
“但知道必须当。”
他看着窗外。
那里，是那些跪着的人的方向。
“他们需要我。”
“我不能拒绝。”
白素素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比她想象的更累。
“谢谢你。”她说。
南宫飞羽摇头。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猿洪也来了。
他带着一捆竹简，一堆石子。
他坐在南宫飞羽面前，开始算。
算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抬起头。
“算出来了。”他说。
南宫飞羽看着他。
“算出什么了？”
猿洪说：“算出你会赢。”
南宫飞羽说：“赢什么？”
猿洪说：“赢一切。”
他看着南宫飞羽。
“你当妖帝，妖族能活三万年。”
“你当妖帝，人族能和妖族共存。”
“你当妖帝，神族会输。”
南宫飞羽沉默。
他看着猿洪。
“你确定？”
猿洪点头。
“确定。”
加冕的前一夜，南宫飞羽失眠了。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妖域的夜，比人间的更黑。
但星星，更亮。
那些星星，就像那些人的眼睛。
那些需要他的人。
“睡不着？”玄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飞羽没有回头。
“睡不着。”
玄清雪走到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
南宫飞羽说：“想明天。”
玄清雪说：“明天就加冕了。”
南宫飞羽点头。
“是啊。”
玄清雪看着他。
“你紧张？”
南宫飞羽想了想。
“有一点。”
玄清雪说：“紧张什么？”
南宫飞羽说：“紧张当不好。”
玄清雪握住他的手。
“你会当好的。”
南宫飞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玄清雪说：“因为你是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每次都这么说。”
玄清雪也笑了。
“因为是真的。”
远处，青丘山顶。
白素素站在天妖殿前，看着那根妖帝权杖。
权杖上，刻着一行字。
那是姒文命留下的预言。
“若有一天，有人能驾驭九鼎，镇压九魔，妖族便奉他为主。”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行字。
“姒文命，”她轻声说，“你等的人，真的来了。”
夜风吹过，权杖轻轻晃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