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风灵韵的危机
虚空中，那些血红色的光芒还在飘散。
那是雷灵儿最后的力量。
是她用命换来的——又一次胜利。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中。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还站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虚无。
和更深的虚无。
还有一个人。
风灵韵。
她站在他身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那些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很弱，很淡，快要熄灭了。但她还站着。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
“雷灵儿......”她的声音沙哑。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那些光点，已经完全消散了。
雷灵儿，又走了。
这一次，是彻底走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还会回来的。
只要他还记得她。
只要那些雷光还在守护他。
只要——爱还在。
“走吧。”他说。
风灵韵看着他。
“去哪？”
南宫飞羽说：“回家。”
“青丘山。”
“念雪在等我们。”
风灵韵点头。
两人转身，向人间飞去。
向青丘山飞去。
向那些还活着的人飞去。
人间，青丘山顶。
玄清雪抱着念雪，站在那里。
她已经站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等待。
和无尽的思念。
念雪已经醒了，在她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那片虚空。
“娘，”她说，“爹什么时候回来？”
玄清雪说：“很快。很快。”
念雪说：“很快是多快？”
玄清雪说：“很快很快。”
念雪“哦”了一声。
继续看着那片虚空。
柳如烟站在她身边，抱着周念轩。
那孩子，四岁多了，眼睛很亮。
他看着那片虚空。
那双眼睛里，有重瞳。
四个瞳孔，叠在一起。
在发光。
金色的光。
“娘，”他说，“叔叔快回来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他。
“你看到了？”
周念轩点头。
“看到了。还有风阿姨。她们都活着。”
柳如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周念轩继续看着那片虚空。
那双眼睛里，有更多的画面。
那些画面，他没有说。
因为他不想让娘担心。
那些画面里，有风灵韵。
她被九个巨大的身影包围着。
那些身影，金色的。
每一个都有万丈之高。
每一个都有炼虚巅峰的气息。
它们在笑。
在等。
在——准备收割。
周念轩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说。
只是继续看着。
等着。
远处，虚空中。
南宫飞羽和风灵韵正在飞行。
他们已经飞了三天。
三天来，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那些收割者，没有再出现。
那些金色的光芒，没有再闪烁。
那片虚空，安静得诡异。
“不对劲。”南宫飞羽说。
风灵韵看着他。
“怎么了？”
南宫飞羽说：“太安静了。那些收割者，应该还有三个。它们为什么不出现？”
风灵韵的手微微收紧。
“也许......它们在等什么。”
南宫飞羽说：“等什么？”
风灵韵说：“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南宫飞羽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那些收割者，不会放弃。
它们只是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或者等一个更弱的对手。
他必须尽快回去。
必须保护好念雪。
必须——做好准备。
“加快速度。”他说。
风灵韵点头。
两人加快速度，向人间飞去。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青丘山。
落在山巅。
落在玄清雪面前。
“我回来了。”南宫飞羽说。
玄清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欢迎回来。”
念雪在他怀里，伸出手。
“爹，抱。”
南宫飞羽把她抱过来。
那小丫头，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爹，你去哪了？”
南宫飞羽说：“去救一个阿姨。”
念雪说：“救到了吗？”
南宫飞羽点头。
“救到了。”
念雪看向风灵韵。
那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女子。
“阿姨，你疼吗？”
风灵韵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孩子。
看着那双和她爹一模一样的眼睛。
看着那个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不疼。阿姨不疼。”
念雪说：“那就好。”
她伸出手，想要摸风灵韵的脸。
风灵韵低下头，让她的手碰到自己的脸。
那只小手，很软。
很温暖。
风灵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
她只是看着这个孩子。
看着这个——万界唯一的希望。
“谢谢你。”她轻声说。
念雪说：“谢什么？”
风灵韵说：“谢谢你活着。”
念雪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我本来就活着呀。”
风灵韵也笑了。
“对。本来就活着。”
南宫飞羽看着她们，心中满是温暖。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收割者，还在。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风灵韵，”他说，“你跟我来。”
风灵韵点头。
两人向天妖殿走去。
身后，玄清雪抱着念雪，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一定是关于那些收割者的。
关于那些——还在等的东西。
天妖殿中，南宫飞羽和风灵韵相对而坐。
那些无色的灰线，在他周身缓缓游走。
十五种颜色，十五道光芒，十五条命。
它们在发光。
在等待。
在——准备。
“那些收割者，”南宫飞羽说，“还有三个。”
风灵韵点头。
“我知道。”
南宫飞羽说：“它们不会放弃的。”
风灵韵说：“我知道。”
南宫飞羽说：“它们的目标，是你。”
风灵韵的手微微收紧。
“我？”
南宫飞羽点头。
“人皇。人间之主。牧羊者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你的血，能重启万界收割的轮回。”
风灵韵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的血？”
南宫飞羽说：“对。你的血。”
“牧羊者死的时候，留下了九个收割者。它们要用你的血，打开万界轮回的通道，让牧羊者重生。”
风灵韵的眼泪流下来。
“所以......它们一直盯着我？”
南宫飞羽点头。
“对。一直盯着你。”
“从你接任人皇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在等。”
“等你最虚弱的时候。”
“等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等你——落单的时候。”
风灵韵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些收割者，确实一直在盯着她。
三天前的那一战，就是证明。
它们围攻她，想要杀她。
想要取她的血。
想要——重启轮回。
“那我怎么办？”她问。
南宫飞羽说：“等。”
风灵韵愣住了。
“等？”
南宫飞羽点头。
“等它们来。等它们出现。等它们——和我们一战。”
“那时候，我们会让它们知道——”
“谁才是万界真正的主宰。”
风灵韵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无色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自信的光。
是坚定的光。
是——永不退缩的光。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我等。”
三天后，那些收割者来了。
它们从虚空中降临，像三颗金色的流星，划破天际，落在青丘山顶。
三个巨大的身影。
每一个都有万丈之高。
每一个都有炼虚巅峰的气息。
金色的光芒，从它们体内涌出，照亮了整座山。
照亮了那些人。
照亮了那些——正在等它们的人。
南宫飞羽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站着玄清雪、风灵韵、柳如烟、周念轩。
还有那些九族的战士，那些人族的修士。
还有念雪，被白素素抱着。
那小丫头，睁着大眼睛，看着那些巨大的身影。
“爹，”她说，“它们好大。”
南宫飞羽说：“对。它们好大。”
念雪说：“你怕吗？”
南宫飞羽说：“不怕。”
念雪说：“为什么？”
南宫飞羽说：“因为爹有你们。”
念雪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那我也不怕。”
南宫飞羽笑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收割者。
那些收割者，也在看着他。
它们的眼睛，是银色的。
和牧羊者一样。
和那些仆从一样。
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东西一样。
它们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人骨髓都要结冰。
“南宫飞羽。”一个声音说。
“我们又见面了。”
南宫飞羽说：“对。又见面了。”
那个声音说：“你知道我们来做什么吗？”
南宫飞羽说：“知道。取风灵韵的血。”
那个声音笑了。
“对。取她的血。”
“她的血，能重启万界收割的轮回。”
“能让牧羊者重生。”
“能让——我们，成为新的主宰。”
南宫飞羽说：“你们做梦。”
那个声音说：“做梦？你看看我们。”
它们同时抬起手。
那些金色的光芒，从它们掌心涌出。
那些光芒，向风灵韵射去。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些光芒快要射中风灵韵的瞬间——
一道无色的光芒，挡在她面前。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里，十五根无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灰线，与那些金色的光芒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青丘山都在颤抖。
那些收割者，被震退了几步。
它们看着南宫飞羽。
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它们。
看着那些——想要伤害他朋友的东西。
那些收割者，愣了一下。
然后，它们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一个声音说。
“万界之主，果然名不虚传。”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
它们同时冲上来。
那些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
南宫飞羽没有退。
十五根灰线，同时涌出。
它们与那些光芒碰撞。
轰——！
轰——！
轰——！
那些光芒，被挡住了。
但那些收割者，太多了。
三个。
每一个都和他差不多强。
他一个人，对抗三个。
还能撑。
但那些灰线，越来越暗。
那些光芒，越来越弱。
他快撑不住了。
玄清雪冲过来，站在他身边。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
虽然很弱，但还在。
风灵韵也冲过来。
那些青色的风刃，再次凝聚。
虽然很弱，但还在。
三人并肩，面对那三个收割者。
那些收割者，看着他们。
笑了。
“三个人？”一个声音说。
“三个人，能做什么？”
它们同时冲上来。
那些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
南宫飞羽咬着牙，继续战斗。
那些灰线，疯狂横扫。
一个收割者，被他斩断了手臂。
但很快，又长出来了。
杀不死。
根本杀不死。
他们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些光芒，越来越暗。
那些力量，越来越弱。
他们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
那光芒，落在他身边。
周念轩。
那孩子，四岁多，站在他身边。
那双眼睛里，有重瞳。
四个瞳孔，叠在一起。
在发光。
金色的光。
他看着那些收割者。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叔叔，”他说，“我来帮你。”
南宫飞羽愣住了。
“念轩，你......”
周念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收割者。
那些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涌出。
向那些收割者射去。
那些收割者，被击中了。
它们开始后退。
开始颤抖。
开始——恐惧。
“不可能......”一个声音说。
周念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用那些光芒，攻击它们。
一个收割者，被贯穿了。
又一个。
又一个。
三个收割者，全部被贯穿了。
它们站在那里，不敢相信。
一个四岁的孩子。
一个用天机眼的孩子。
竟然能击溃它们。
“你......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声音问。
周念轩说：“我是周念轩。周文轩的儿子。”
那些收割者，愣住了。
周文轩。
那个用天机眼推演出破绽的人。
那个——让它们失败的人。
他的儿子。
它们看着周念轩。
眼中满是恐惧。
和愤怒。
“杀了他！”一个声音吼道。
它们同时冲上来。
那些金色的光芒，向周念轩射去。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些光芒快要射中周念轩的瞬间——
一道无色的光芒，挡在他面前。
南宫飞羽。
他站在那里，十五根无色的灰线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灰线，与那些金色的光芒碰撞。
轰——！
剧烈的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收割者，被震飞了。
但它们没有死。
它们只是受了伤。
它们站起来，看着南宫飞羽。
眼中满是恨意。
“南宫飞羽，”一个声音说，“你保护不了他们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
“那时候，就是你们的末日。”
它们消失了。
化作三道金色的光芒，消失在虚空中。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角，全是血。
但他还活着。
还活着。
他转身，看着周念轩。
那孩子，脸色也很白。
那些金色的光芒，已经暗下去了。
他的眼睛，闭着。
快要晕过去了。
“念轩！”柳如烟冲过来，抱住他。
周念轩睁开眼睛，看着她。
“娘，”他说，“我没事。”
柳如烟的眼泪流下来。
“你......你怎么能......”
周念轩说：“爹在帮我。”
柳如烟愣住了。
“你爹？”
周念轩点头。
“他在天上。一直在帮我。”
柳如烟抬头，看着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白云，在缓缓飘过。
但她知道，周文轩在。
一直在。
在看着他们。
在保护他们。
在——爱他们。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着。
“谢谢你，文轩哥哥。”她轻声说。
周念轩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睡着了。
南宫飞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母子。
他的心中，满是温暖。
周文轩的儿子，已经能保护他们了。
那么，他的女儿，也一定能。
总有一天，念雪也会像周念轩一样。
强大。
勇敢。
能保护自己。
能保护别人。
他转身，看着玄清雪。
她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也有——信任。
信任他能保护好她们。
信任他能赢。
信任他——不会死。
他走过去，抱住她。
“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
玄清雪摇头。
“不用对不起。我知道你会赢。”
南宫飞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对。我会赢。”
他抬头，看着那片虚空。
那里，那些收割者，已经消失了。
但它们还会回来。
总有一天，会回来。
那时候，就是最后的决战。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玄清雪。
有念雪。
有风灵韵。
有周念轩。
有那些死去的人。
有那些——愿意为他而死的人。
他们都在。
在他身边。
在他心里。
在他——永远守护的地方。
远处，虚空深处。
那些无色的眼睛，还在看着。
看着那座山。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个孩子。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一个声音说。
“周文轩的儿子，觉醒了。”
另一个声音说：“他的天机眼，比周文轩更强。”
第三个声音说：“他能看到我们。”
第一个声音说：“那又怎样？”
“看到了，又能怎样？”
“他能阻止我们吗？”
第二个声音说：“也许不能。”
“但他能告诉南宫飞羽。”
“能让他做好准备。”
第一个声音说：“准备？准备什么？”
“准备等死吗？”
那些眼睛，同时发光。
无色的光芒，照亮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等吧。”
“等那个孩子长大。”
“等她觉醒。”
“等她——成为最完美的果实。”
“然后，我们就来收割。”
“收割她。”
“收割他。”
“收割那些回来的怨魂。”
“收割——一切。”
那些眼睛，慢慢闭上。
但它们的光芒，还在。
在黑暗中。
在虚空中。
在——因果长河的尽头。
它们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一天。
等——最后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