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朝会风波，测算天机
太极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殿的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的紫、绯、绿三色在晨光中泾渭分明，文官居左，武官列右，连呼吸都比往日轻了几分——谁都看得出，御座上的曹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啪！”一卷奏疏被狠狠摔在龙案上，曹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匈奴南下，侵扰北疆，烧杀掳掠！若不是王立将军反应迅速，率军北上抵御，后果不堪设想！你们说说，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边境安稳’？”
武官列中，几位负责边防的将领脸色煞白，连忙出列请罪：“臣等失职，请陛下降罪！”
曹邺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降罪？现在降罪能挡得住匈奴的铁骑吗？王立在前方浴血奋战，你们在后方就得给朕稳住！粮草、军械，三日之内，必须齐备！”
“臣遵旨！”
户部与兵部的官员连忙应下。
训斥完边防之事，曹邺的目光转向右侧武官列中的曹繇与李青芜，语气更冷：“中护军，中护军丞。”
“臣在！”两人同时出列躬身。
“圣女教刺客在长公主府行凶，至今已有数日，你们禁军查得如何了？”曹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一群女子，在洛阳城里来去自如，甚至敢惊动长公主，你们的职责何在？”
曹繇硬着头皮回道：“臣已加派兵力全城搜捕，只是圣女教行踪诡秘，又有暗线掩护，目前……尚未有重大进展。”
“尚未有进展？”曹邺敲了敲龙案，“朕要的不是‘尚未’，是结果！李青芜，你曾与圣女教交手，可有头绪？”
李青芜抬眸道：“回陛下，圣女教教徒多以女子身份伪装，且似乎对洛阳地形极为熟悉，臣怀疑她们背后有本地势力接应。臣已联合王氏一族，从市井细作入手排查，相信不日便能有线索。”
“但愿如此。”曹邺不置可否，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扫过殿中每一个人，“还有一事，朕不得不说。此次匈奴南下，绝非偶然——据密探回报，朝中有人暗通款曲，与匈奴私下往来！”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陛下，这……这不可能吧？”有老臣颤声问道。
“不可能？”曹邺冷笑，“人心隔肚皮。有些人，顶着朝廷的官帽，却做着通敌叛国的勾当！朕虽暂未拿到确凿名单，但也提醒某些人——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大魏容不下吃里扒外的蛀虫，一旦查实，定斩不饶，株连九族！”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那些神色微变的官员，尤其是几个与北方部族素有往来的世家代表，吓得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今日朝会就到这里。”曹邺站起身，拂袖道，“边防事宜，王立那边要全力支援；圣女教，三日之内必须有突破；至于通敌之人……朕有的是耐心，等着你们自己露出马脚。”
说罢，转身离去。
文武百官躬身相送，直到龙椅空了，才敢直起身，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曹繇走到李青芜身边，压低声音道：“看来陛下是真动怒了，三日之内，必须找到圣女教的据点。”
李青芜点头，心头却沉甸甸的——匈奴南下、圣女教作乱、朝中内鬼……这三件事搅在一起，洛阳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李青芜回到府中时，眉宇间的郁色仍未散去。
刚踏进内院，黄兰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菊花茶迎了上来，关切地打量着她：“青芜，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太好，今天上朝挨陛下训了？”
李青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苦笑道：“是啊，兰姐。那圣女教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全城搜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抓不到，陛下能不生气吗？”她用手撑着脑袋，满脸无奈，“真是愁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黄兰见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像安抚自家妹妹似的：“哎呀，你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哪能说找到就找到？放宽心些，慢慢来嘛。”
“能掐会算……”李青芜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她看向黄兰，脸上瞬间褪去了颓色，“对啊！兰姐，谢谢你提醒我！”
“啊？”黄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我提醒你什么了？”
“没什么，总之太谢谢你了！”李青芜兴奋地站起身，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兰姐，你快去陪程雪她们吧，我得忙一会儿！”
看着李青芜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黄兰虽满心疑惑，却还是笑着应道：“好，好，你忙你的，可别熬太久，注意身体。”
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李青芜待她离开，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三枚铜钱，又取来一个青瓷小碗。
她深吸一口气，将铜钱合在掌心，闭目凝神，脑海中反复想着“圣女教据点”的方位，指尖轻轻摇晃片刻，猛地将铜钱掷入碗中。
“叮铃——”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睁开眼，仔细看去——三枚铜钱两正一反，卦象显示为“西南”。
“西南方向……”
李青芜喃喃自语，心中有了方向，顿时松了口气。
而此时，洛阳城西南的一间僻静木屋中，正对着地图思索的刘云汐忽然眉头一皱，指尖猛地攥紧。
刚才那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过心尖，转瞬即逝。
“不好！”刘云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有人在测算我们的位置！快，收拾东西，立刻走！”
她身后的两名圣女教教徒虽不明所以，却立刻依令行动，迅速将桌上的卷宗、令牌收拢。
刘云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望向远处的街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能隔着这么远窥探到她的气息，对方绝非凡人。
“动作快！”她催促道，自己则先一步抓起墙角的长剑，“再晚就来不及了！”
片刻后，木屋的门被轻轻带上，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巷弄深处。
只留下空荡的木屋，和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水，证明这里曾有人停留。
李青芜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卦虽算出了方位，却也惊动了对方。
她正拿着洛阳舆图，在西南区域仔细标记着可能的地点，盘算着明日一早便带人去探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舆图上投下一块亮斑，而那亮斑覆盖的区域，恰是刘云汐刚刚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