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战乱已起,李雄兵至
成都的空气里渐渐弥漫开谷物的香气,秋收的脚步近了,田间地头本该是农人忙碌的身影,如今却多了几分惶惶不安。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街巷——李雄率领的流民军已攻破广汉,正一路向南推进,短短半月便占领了蜀郡的郫县。
郫县距成都不过五十里,一旦失守,成都便如断了一臂,再无屏障可依。
尉曹署内,李青芜正对着地图皱眉。
案上摊着的是成都周边地形图,郫县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密密麻麻记着流民军的动向:“李雄,氐族人,率流民军约三万,善战且得民心,军中多有因饥荒投靠的百姓,士气极盛。”
“三万?”张虎倒吸一口凉气,“咱们成都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五千,这怎么挡?”
程云在一旁整理着乡兵名册,脸色也有些发白:“太守府已下令征召乡兵,可百姓们怕打仗,应召的人寥寥无几,就算勉强凑齐,也多是没经过训练的农夫……”
李青芜指尖点在郫县与成都之间的要道上:“郫县是粮仓,李雄占了那里,等于握住了成都的粮袋子。他接下来必定会往四周扩张,切断成都与外界的联系。”她抬眼看向众人,“尉曹署的职责,是守住成都城内的治安,但若城破,一切都是空谈。从今日起,所有人加练守城阵法,巡查时多留意可疑人员,防止流民军的探子混入城内。”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卒吏撞进门来,脸色慌张:“大人!太守府传来急报——李雄亲率大军,已到成都城外十里的石亭,益州刺史罗尚大人正率军在城外迎战!”
“这么快?”
李青芜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青萍剑因动作发出轻响。
她快步走到门口,只见成都城头已升起狼烟,隐约能听到城外传来的号角声,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往家里跑,街市上瞬间乱作一团。
“张虎,带十人去安抚百姓,维持街市秩序,不许哄抢物资!”
“程云,立刻清点尉曹署的兵器和守城器械,送到城头备用!”
“其他人跟我去太守府,听候调遣!”
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李青芜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块冰,让慌乱的众人瞬间定了神。
白柯与白玥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白柯握紧日炎剑,沉声道:“我们跟你一起去。”白玥虽眼里有些紧张,却也握紧了月寒剑,用力点头。
一行人快步穿过混乱的街巷,往太守府赶去。
沿途可见士兵扛着兵器往城头跑,百姓们躲在门后偷偷张望,脸上满是恐惧。
李青芜看着这一切,手心微微发凉——她剿过匪、整过吏治,却从未真正面对过数万大军压境的阵仗。
太守府内,案几被撞翻了两张,文书散落一地,属吏们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连刘合手中的令旗都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他见李青芜带着人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上去,往日那副笑面虎的从容荡然无存,眼底只剩焦灼。
“青芜!你可算来了!”
刘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疼了她,“罗尚在城外跟李雄对上了,可这城内……我实在分身乏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决断,将令旗往李青芜怀里一塞:“实话说,我刘合没什么大本事,治治文书、应付应付场面还行,真到了守城的时候,狗屁不通!”
“但我知道,成都要是丢了,咱们谁也活不了——朝廷追责下来,我这颗脑袋第一个保不住!”他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这阵子你在尉曹署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比我有本事,也比我有章法。”
李青芜握着那杆冰凉的令旗,有些错愕地抬头。
“从现在起,城防的事,我全权交给你!”刘合按住她的手,目光恳切,“守城的士兵、尉曹署的卒吏、能调动的民夫……你要什么给什么,想怎么调度就怎么调度!我只有一个要求——守住成都,千万别让李雄打进来!”
周围的属吏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向来权欲重的刘太守,竟会把城防大权拱手让人。
李青芜看着刘合眼底的恐惧与期盼,又看了看手中的令旗——那上面还沾着刘合的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知道,这不仅是信任,更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她身上。
“太守放心。”李青芜握紧令旗,语气沉稳,“只要我李青芜在,就绝不会让成都破城。”
刘合像是瞬间卸了力,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案几才站稳:“好……好……我这就去安抚士绅,筹备粮草,绝不给你添乱!”
李青芜转身对身后的众人道:“白柯姐姐,带十人封锁粮仓与军械库,严查出入;张虎,领巡查队接管内城防务,每街设岗,盘查可疑人员;程云,立刻统计守城兵力与物资,半个时辰内报给我!”
“是!”众人齐声应道,再没有半分犹豫。
当李青芜带着令旗走出太守府时,城头的狼烟正浓,城外的厮杀声已隐约可闻。
她抬头望了眼成都高大的城墙,握紧了腰间的青萍剑——从尉曹掾到临时掌印守城,这担子骤然重了千钧,但此刻,她别无选择,只能往前。
回到了尉曹署的堂屋,李青芜的靴底在青砖地上磨出细碎的声响,来回踱步的身影映在墙上,显得有些焦躁。
城外的号角声时不时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线,绷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大人,您坐下歇会儿吧,来回走得我心更慌了。”
一个老卒吏忍不住劝道。
李青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不能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兵书,那是她闲来无事翻了无数遍的《孙子兵法》,书页边缘都已磨得发毛。
忽然,她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面的字句仿佛带着力量:“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是啊,兵法讲究因地制宜,并非一味靠人数取胜。
她重新站到地图前,指尖重重点在成都城的位置:“李雄虽有三万众,但成都城高池深,咱们有五千守军,不算悬殊到毫无胜算。”
“可他们人是咱们的六倍啊……”
张虎挠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