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奇袭蜀郡,以攻为守
梓潼城门轰然洞开,魏军如潮水般涌入。
王立策马踏入城中,脚下的石板路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
“报——将军,范长生已被活捉,叛军残部尽数投降!”
亲卫上前禀报,声音带着胜利的亢奋。
王立勒住马,目光扫过街巷中跪地请降的叛军,眉头却未舒展:“李雄呢?”
“这……”亲卫面露难色,“搜遍全城,未见李雄踪迹,连他的亲卫都不知所踪。”
王立心中疑窦更甚。
范长生是李雄的左膀右臂,如今被俘,李雄怎会弃之不顾?
他翻身下马,直奔太守府,范长生正被捆在廊下,脸上虽有颓色,眼神却依旧桀骜。
“李雄在哪?”
王立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范长生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主天命所归,岂是尔等能妄议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无论王立如何盘问,范长生都紧闭双唇,只字不吐。
王立无奈,只得下令将他严加看管,待日后再审。
此时,诸将纷纷请战:“将军,李雄定是逃向了巴西郡!我等愿率军追击,一举荡平叛军余孽!”
巴西郡是李雄最后的据点,拿下那里,益州便可彻底平定。
王立望着北方,正欲点头,帐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驿卒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进府内。
“报——将军!蜀郡急报!成都……成都危在旦夕!”
王立心头猛地一沉:“何事如此慌张?”
驿卒嘶声道:“李雄!是李雄!就在我军攻破梓潼后不久,他突然率领精锐奇袭蜀郡!成都守军猝不及防,如今叛军已兵临城下,刘太守派人拼死突围求援,说……说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什么?!”
王立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难怪广汉、汶山两郡望风而降,难怪梓潼的防守看似坚固却漏洞百出,难怪李雄不在城中!
这一切都是圈套!
李雄根本没想守四郡,他从广汉分兵开始,就在布一个局:用四郡的“轻易丢失”麻痹王立,让他放心北上,然后亲率精锐绕后,直扑防御空虚的蜀郡!
成都一旦失守,魏军的后方基地便会崩塌,粮草断绝,军心大乱,届时别说平定巴西郡,恐怕连梓潼都守不住。
“好一个李雄!好一招以攻为守!”
王立咬牙道,眼中闪过惊怒与懊悔。
他只顾着往前推进,竟忘了护住身后的根本。
“将军,怎么办?”副将急道,“快回兵救成都啊!”
回兵?
可梓潼刚破,军心未定,若仓促回援,李雄再设下埋伏,魏军必败无疑。
更何况,巴西郡的叛军若趁机反扑,腹背受敌的滋味,王立绝不想尝。
可成都若失,万事皆休。
王立踱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按在成都的位置。
那里是他驰援过的地方,有他并肩作战的袍泽,更有无数百姓的安危。
“传我命令!”他猛地转身,眼神决绝,“留五千兵马镇守梓潼,看管范长生,防备巴西郡叛军。其余人等,随我星夜兼程,回救成都!”
“将军英明!”
军令一下,魏军立刻拔营。
魏军驰援的脚步如疾风,踏入新都与广汉交界的平原地带。
此处地势开阔,田垄纵横,一条官道穿坝而过,两侧是依河而建的堤坝与散落的村落——正是回援成都的必经之路。
王立勒马立于坝上,望着前方平坦的路面,眉头微蹙。
越是开阔之地,越容易藏着杀机。
他刚想下令派斥候先行探查,两侧堤坝后突然响起震天鼓噪!
“杀!”
无数叛军从堤坝后、村落里涌出来,弓箭如飞蝗般射向魏军,滚木礌石顺着堤坝滚落,瞬间将官道堵死。
李雄的伏兵竟藏在此处!
“列阵迎敌!”
王立怒吼一声,长剑出鞘。
魏军虽猝不及防,但久经战阵的老兵迅速结成方阵,盾牌相抵,挡住第一波攻势。
刀光剑影在坝上交织,喊杀声震彻平原。
李雄的伏兵显然是精锐,依托堤坝地形步步紧逼,魏军被压缩在官道上,进退两难。
王立亲自率军冲杀,枪尖所过之处血光飞溅,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激战正酣时,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地从后方冲来,声音嘶哑:“将军!不好了!汶山、广汉……两郡都被叛军夺回了!”
王立心头剧震,手中长枪险些脱手:“怎么可能?!”
“是李雄的后手!”亲卫急道,“他早安排了兵马混入两郡百姓中,趁我军主力北上,昨夜突然起事,郡守猝不及防,已战死殉国!”
王立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李雄的全盘计划——弃四郡是假,诱敌深入、再以伏兵牵制主力,同时让潜伏的兵马夺回腹地才是真!
若汶山、广汉在手,配合未失的梓潼、巴西郡,便可南北夹击,将他困死在这片平原上。
可李雄算错了一步——梓潼已经失守,范长生被俘,那所谓的“南北夹击”,如今只汶山、广汉。
“呵,好算计。”
王立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反而沉静下来。
李雄虽失了梓潼,却仍占着地利,此刻的局面依旧凶险。
坝上的伏兵似乎也得知了消息,攻势愈发猛烈。
为首的将领高声喊道:“王立!你已身陷重围,汶山、广汉已归我主,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王立冷笑一声,提枪指向那将领:“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妄言胜负?传令下去,集中兵力,突破左侧堤坝!”
他看得清楚,左侧堤坝相对低矮,且叛军兵力较弱。
只要冲出隘口,便能与成都方向的守军呼应,届时攻守之势便可逆转。
魏军将士虽知后路被断,却在王立的怒吼中燃起死战之心。
盾牌手在前硬抗,长矛手在后攒刺,硬生生在堤坝上撕开一道缺口。
王立身先士卒,踏着尸身冲上堤坝,枪尖直指伏兵将领。
“李雄想困死我?还不够格!”
李雄站在蜀郡城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平原隘口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早已算准了王立的软肋——蜀郡是魏军的根基,成都若危,王立必救。
“传令下去,让隘口的人死死咬住王立,既不让他靠近成都,也别逼得太紧。”李雄对身边的亲卫道,“要让他看得见成都的方向,却半步也迈不过去。”
这正是他的连环计:以蜀郡为饵,诱王立回援,再用新都、广汉的隘口伏兵将其困住。
此时的成都,城墙虽有破损,守军却刻意摆出“死守待援”的架势,城楼上的旗帜日夜不倒,让王立觉得希望未绝,拼死也要向前冲。
“若成都派兵来救呢?”
亲卫问道。
李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分兵打援。成都本就空虚,抽兵援救,城内必乱,正好一举攻破。”他顿了顿,补充道,“若他们按兵不动……”
那便更好。
只需让王立在隘口多耗一日,魏军的粮草便少一分,军心便乱一分。
等到将士们看着近在咫尺的成都却无法抵达,看着后方两郡失守的消息传来,不等他动手,魏军自己就会溃散。
“蜀郡救,则攻蜀郡;不救,则困死王立。”李雄捻着手指,仿佛已看到胜利的图景,“无论哪种,王立都输定了。”
高坡下,蜀郡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军紧张地望着远方。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座看似危在旦夕的城池,早已成了李雄棋盘上最关键的一颗棋子,正将千里之外的王立,一步步拖入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