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院重逢，棋间秘语
“贪得无厌！”司马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伎俩，没好气地伸手揪住她的后领，像提小猫似的把她拎起来。
不等李青芜挣扎，他转身打开房门，一脚便将她踹了出去，“赶紧滚，别在这跟某耍小聪明！”
“哇趣！司马老贼！你居然敢把我丢出来！”
李青芜踉跄着站稳，对着房门大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正想再敲门理论，低头一看，却愣住了——眼前不是方外世界的竹林小院，而是蒯华安排的那处襄阳小院的大门！
原来司马懿看似“粗暴”的一踹，竟直接将她送回了襄阳。
李青芜又气又笑，揉了揉被踹的后背，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费心怎么从方外世界返回，还能尽快见到贾黎。
她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石板路上，平添几分静谧。
刚走到正屋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翻纸页的声音，正是贾黎的动静。
“谁？”贾黎听到脚步声，立刻警惕地抬头，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待看清来人是李青芜时，她眼中的警惕瞬间变成惊喜，猛地站起身：“青芜！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那天你从破庙逃出来后，就一直没消息，我快担心死了！”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李青芜笑着走进屋，转了个圈，“你看，我不仅好好的，还比以前更精神了！”她故意展示着自己痊愈的状态，就是为了让贾黎放心。
贾黎上前，仔细打量着她，见她确实面色红润，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才彻底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些天我一直在留意消息，听说刘云汐抓了萧玦，还在四处搜捕你，还好这小院没暴露。”
贾黎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萧家派人递了消息，说刘云汐要萧家交出所有商路，才肯放萧玦回来。萧老爷子正在犹豫，既怕刘云汐言而无信，又担心萧玦的安危。”
李青芜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商路是萧家的根基，交出去就等于任人宰割。看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救回萧玦，不能让刘云汐的计谋得逞。”
贾黎只是微微点头。
方外世界的竹林小院里，石桌上摆着一副残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司马懿正独自对弈，指尖捏着一枚黑子，刚落在棋盘右下角，便听到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他头也未抬，淡淡道：“来了。”
史子眇推门而入，青衣拂过竹影，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目光扫过棋盘，伸手拿起一枚白子，落在白子大龙的断点处，恰好接上了这局残棋的脉络：“仲达倒是好兴致，独自对弈也能入迷。”
司马懿放下手中的黑子，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直接：“别绕圈子了，你今日来，不是为了下棋。为何是她？”
“仲达可知何为圣人？”史子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一句，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天元”位置——那是棋盘的中心，也是最关键的落子点。
司马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圣人者，承天命，应民心，通天地之理，解世间之困。或如孔孟，以思想化育万民；或如古之贤君，以仁政安邦定国。但此世乱世，礼崩乐坏，所谓‘圣人’，早已不是旧时模样。”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复杂，“王司徒当年辅佐太祖，平乱世，定根基，虽未以‘圣人’自居，却有圣人之实——可他终究选择超脱，留下这乱世残局。”
“善。”史子眇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昔日元贞便为圣人，而今日，李青芜亦有成为圣人之资。她来自异世，不受此世轨迹束缚；心怀仁念，见百姓苦难而不忍；又得元贞点拨，身负‘楔子’之责，既能搅动劫数，亦能终结劫数。”
司马懿闻言，却是摇头苦笑，指尖划过棋盘上的黑子：“真有意思。王司徒一生求‘安’，想为这天下寻一条安稳路；而我师父……”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所以我说，王乾成不了我的师父。”
史子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是啊，道玄和元贞的确不一样。”
两人都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棋盘。
白子步步为营，试图稳住大龙；黑子则凌厉出击，不断蚕食白子的地盘，棋局愈发胶着，正如这世间的劫数，牵一发而动全身。
半晌，司马懿才摆了摆手，收起折扇：“也罢也罢，多说无益。你今日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和某讨论‘圣人’与‘劫数’。直说吧，该如何超脱？”
史子眇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天元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九年。待劫数完成，世间秩序重塑，‘楔子’自会超脱。在此之前，你我能做的，便是守住底线——既不强行干预劫数，也不让云汐这般执念太深之人，毁了这最后的希望。”
司马懿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本就无需说透，点到即止便好。
他抬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扫入棋盒，清脆的碰撞声在竹林间回荡，仿佛为这场关乎“圣人”与“超脱”的秘谈，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史子眇站起身，对着司马懿拱手：“仲达，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离去，青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阵清风，拂动桌上的茶烟。
司马懿独自坐在石桌旁，望着空荡荡的棋盘，眼神深邃——九年之期，李青芜这颗“楔子”，究竟会如何搅动这乱世劫数，又能否真正踏上超脱之路？
无人知晓。
但他心中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关乎这天下的走向。
世界之外，是一片混沌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张古朴的棋盘，黑白棋子在无风的空间里静静陈列。
棋盘两侧，各坐着一道身影。
左侧人身着素白长袍，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晕，面容隐在光影中，看不真切，唯有声音如清泉流淌，带着几分迟疑：“这样好吗？让她在劫数中挣扎，让世间再历九年纷乱……”
右侧身着玄黑长袍的身影闻言，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声音低沉而坚定：“孤也不知道。但孤知道，这世间从没有不劳而获的超脱，也没有凭空而来的安稳。她是楔子，若连这乱世劫数都扛不过，便不配承载重塑秩序的使命——只能这么做。”
白子轻轻落在棋盘断点，稳住一丝生机。
玄黑身影随即落下黑子，步步紧逼，将棋局的张力拉到极致。
素白身影望着棋盘上纠缠的棋子，轻轻叹息：“也罢也罢。或许你是对的，有些路，终究要她自己走；有些苦，终究要这世间一同熬……”
话音消散在虚空里，只剩下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继续无声地演绎着这场关乎天下走向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