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连破两郡，围困梓潼
春日的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广汉郡的城楼上。
王立勒马立于城下，望着城门缓缓打开，守军举着降旗鱼贯而出，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自北上以来，战事顺利得超乎想象。
先是广汉郡守将见魏军势大，未战先降；接着汶山郡的叛军听闻消息，竟连夜溃散，短短五日，两郡便已收复。
“将军，汶山已拿下，下一步直取梓潼？”
副将催马上前，语气难掩兴奋。
王立点头，目光却掠过前方的山道，眉头微蹙：“传令下去，加快行军，务必在三日之内围住梓潼。”
他总觉得这连胜来得太轻易，李雄虽退守梓潼，却绝非束手就擒之辈，这平静背后，怕是藏着什么后手。
三日后，魏军抵达梓潼城下。
这座城池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城墙高耸，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
王立立刻下令围城，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投石机也轮番轰击，攻势猛烈。
可就在围城的第二日清晨，异变突生。
一夜之间，梓潼城外竟起了一层浓雾，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步。
雾气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仿佛能渗入骨髓，连军中的号角声都被吞噬得含糊不清。
“怎么回事？这雾来得也太蹊跷了！”副将站在雾中，连身前的士兵都看不清轮廓。
王立站在高处，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心中咯噔一下——这绝非寻常山雾。
雾中隐约传来叛军的呐喊，却辨不清方向，攻城的士兵刚冲出去几步，便在雾中迷失了方向，甚至有自相踩踏的情况发生。
“暂停攻城！”王立当机立断，“传令各营，加强戒备，防止敌军突袭！”
接下来的几日，这诡异的浓雾始终笼罩着梓潼外围，无论风吹日晒，都未曾散去。
魏军的攻城计划屡屡受阻：云梯刚架起就找不到城墙的位置，投石机的准头也失了分寸，连派去侦查的斥候，都有去无回。
期间，后方的援军来了好几批，魏军兵力已逾三万，对梓潼形成了铁桶般的包围。
可那层浓雾如同天然的屏障，将梓潼护在其中，任凭魏军如何猛攻，都始终无法突破。
“将军，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粮草快接济不上了！”
副将急得团团转。
王立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指尖在剑柄上反复摩挲。
他派人试过用火箭点燃雾层，却只换来片刻的消散，转瞬又恢复原状；也试过让士兵结成方阵推进，却在雾中被分割包围，损失惨重。
“这雾……不对劲。”王立沉声道，“寻常雾气遇热会散，遇风会动，可这雾却纹丝不动，反而越聚越浓。”他忽然想起李青芜提过的青面盟巫蛊之术，心中一凛，“难道……是南中的人动了手脚？”
可李雄与青面盟素无往来，怎么会用上巫蛊手段？
雾中的梓潼城静得出奇，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更添诡异。
王立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攻破城池，魏军自己就要先垮了。
他望着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我命令，暂停强攻，派细作设法潜入城中，务必查清楚这雾气的底细！”
浓雾依旧笼罩着梓潼，将一场本该速战速决的围城战，拖入了诡异的僵持。
王立站在雾边，仿佛能听到城中传来的冷笑，那笑声里，藏着他看不懂的阴谋。
三日后清晨，笼罩梓潼的浓雾依旧厚重。
王立正对着地图发愁，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将军，营外有一道人求见，说能解我军困境。”
“道人？”
王立诧异，却还是让人请了进来。
片刻后，一道青影步入军帐。
来人身着青色道袍，眉目俊秀，约莫二十几岁年纪，虽年轻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沉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似凡俗。
“贫道史子眇，见过王将军。”
他拱手为礼，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王立起身回礼：“道长说能解困境？不知有何妙法？”
史子眇目光扫向帐外的浓雾，淡淡道：“此雾非关天时，乃人为道法所化——是有人以自身修为催动‘聚雾术’，借梓潼山势聚拢水汽，形成屏障。”
“道法？”王立恍然，瞬间想起李雄军中那个善用符纸的范长生，“是范长生？”
“正是。”史子眇点头，“他这术法看似玄妙，实则耗损自身元气，且有破解之法。”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挥，指尖似有微光流转。
只见帐外的浓雾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从中间向两侧退去，露出晴朗的天空与远处的梓潼城墙，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魏军士兵见状，无不惊呼出声，以为神迹。
而梓潼城内，范长生正盘膝坐在城楼上维持术法，忽觉一股沛然道力迎面撞来，自己的“聚雾术”瞬间溃散。
他猛地睁眼，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符纸。
“噗——”
还未等他稳住气息，眼前青光一闪，一道身影已凭空出现。
史子眇负手立于他面前，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
“范长生，你越界了。”
范长生捂着胸口，咳着血笑道：“呵呵……阁下是谁？吾主立成汉，顺天应命，贫道不过助他一臂之力，何谈越界？”
史子眇脸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顺天应命？道之所存，在势更在人。你以术法阻兵戈，扰民生，早已偏离正道。”
“正道？”范长生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狂热，“天命已定，成汉当兴，这便是正道！”
史子眇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人可胜天，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不可能！”范长生厉声反驳，“天道循环，岂容人力更改？”
“有，当然有。”史子眇的笑容依旧，却毫无温度，“所以才有了大魏，这个新世界。”他抬眼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洛阳的宫阙，“旧的秩序已破，新的乾坤正在重塑，你逆势而为，不过是螳臂当车。”
范长生怔住了，望着史子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信奉的“天命”，或许真的抵不过这世间的洪流。
史子眇不再看他，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城楼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楼下，王立望着散去的浓雾和清晰可见的梓潼城墙，心中震撼不已。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全军，准备攻城！”
阳光洒满战场，魏军的呐喊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再没有浓雾阻碍，胜利的天平，已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