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中村落
李青芜也下了马,走到坡边,看着地里半枯的芋荷叶,忍不住问道:“老丈,这附近没有水源吗?”
老农叹了口气:“以前山脚下有条溪,去年冬天到现在没下几场透雨,溪都干成沟了,只能去山后岩缝里接泉水,来回要走一个多时辰呢。”
司马达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干裂的土块,又看向远处山梁上茂密的野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折扇柄。
杜淮从行囊里取出两个麦饼递给老农:“老丈,辛苦您了,这点吃食您拿着垫垫肚子。”
老农连忙道谢,接过麦饼小心地揣进腰间布袋,又多嘴叮嘱:“你们去村落里,要是想住下,就找村西头的扎西家——他家是竹楼,通风凉快,还会煮南中特有的‘酸汤’,解乏得很。”
众人谢过老农,重新上马。
又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前方山梁下铺开一片村落——几十座竹楼依山而建,竹墙青瓦,屋顶还晾晒着橙红色的“火草”,炊烟从竹楼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山间的草木气,格外鲜活。
“终于到了!”阿威兴奋地喊道,催马加快了脚步。
村口的空地上,几个穿着绣花围裙的妇人正坐在竹凳上织火草布,看到众人骑马而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望过来;几个光脚的孩子围着竹筐追逐,看到白影雪白的鬃毛,更是怯生生地凑到近前,想摸又不敢。
杜淮翻身下马,笑着从行囊里取出几颗水果糖,分给围上来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糖,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开,嘴里用南中方言喊着“客人好”,惹得妇人们都笑了起来。
司马达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收起折扇,语气里多了几分暖意:“这村落倒还算安宁。”
循着妇人的指引,众人很快找到村西头的扎西家——一座两层竹楼,下层架空养着几只土鸡,上层竹墙刷着淡褐色的桐油,门前挂着两串晒干的火草,透着质朴的烟火气。
扎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笑容爽朗,见杜淮一行人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是成都来的客人吧?快上楼坐!”
竹楼上层铺着干净的竹席,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竹椅,阳光透过竹窗洒进来,明亮又凉快。
扎西的妻子端来用粗陶碗盛的酸汤,酸香中带着草药的清苦,喝一口顿时解了旅途的燥热。
“这是用南中的酸果和薄荷煮的,解乏得很。”
扎西笑着解释,又端来一碟烤得香脆的坚果。
众人歇了片刻,杜淮让随从们整理行李、照看马匹,自己则带着李青芜和司马达,想在村里逛逛,顺便打听矿场的情况。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几棵大榕树下,几个背着弓箭、腰挎猎刀的猎户正围坐在一起抽烟,嘴里还聊着天。
“你们说,矿场最近是不是真闹邪祟啊?”
一个年轻猎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紧张,“我昨儿去山那边打猎,夜里就听见矿洞方向有‘呜呜’的响声,跟鬼叫似的!”
另一个年长些的猎户磕了磕烟杆,眉头皱起:“不止呢,我堂哥就在矿场当矿工,前几天跟我说,夜里看到过戴青铜面具的人在矿洞附近晃悠,一身黑衣服,走路没声儿,吓得他连夜就想辞工。”
“青铜面具?”
年轻猎户咽了口唾沫,“那玩意儿看着就渗人,该不会是哪个山头的匪帮想抢矿吧?”
年长猎户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以前矿场安安稳稳的,就这半个月开始不太平,听说矿商已经加派人手守着了,可还是没查出啥名堂。”
杜淮的脚步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朝李青芜和司马达递了个眼色,三人悄悄退到一旁。“这事不对劲。”
杜淮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惕,“矿场是杜家合作的老渠道,一直没出过事,现在突然冒出‘青铜面具的人’,怕是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搞鬼——说不定就是之前豢养山匪的赵家,想趁机抢矿。”
李青芜也皱起眉:“若真是这样,明日去矿场谈判,怕是会有危险。”
“司马公子,你怎么看?”
杜淮问道。
司马达表情微动,随后依旧神色淡然:“现在还说不清是匪帮还是其他势力,但矿场肯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杜淮,“明日去矿场,别只带寻常随从,多带两个身手好的,我跟你们一起去。”
杜淮愣了一下——司马达一直表现得像个“凑热闹”的旅人,此刻却主动提出同行,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
他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好!有司马公子同行,也多份照应。”
三人正说着,扎西忽然找了过来:“客人,晚饭快好了,是煮芋荷还是炖腊肉?”
杜淮收起凝重的神色,笑着答道:“都好,麻烦你们了。”
往回走的路上,李青芜忍不住问司马达:“你刚才听到‘青铜面具’,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司马达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正面回答,只淡淡道:“南中多秘闻,有些事,等见到矿场再说不迟。”
次日清晨,晨光穿透薄雾,众人辞别扎西,朝着矿场出发。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山坳里渐渐露出矿场的轮廓——几座依山而建的矿洞入口,周围搭着矿工的棚屋,杜家合作的矿商早已带着人在门口等候,见到杜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杜公子,一路辛苦!快随我进帐细说。”
矿商的营帐设在矿场东侧,帐内摆着几张矮桌,上面铺着矿脉分布图。
双方落座后,矿商便拿出账本,一一细数铜矿的产量与成色,杜淮仔细核对,偶尔提出关于开采成本的疑问,李青芜则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解毒丸瓷瓶,目光时不时扫过帐外——司马达自早上出发后,就一直神色淡然,可越是平静,她越觉得他在留意什么。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一个时辰,双方便敲定了合作细节,只待后续签订文书。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去矿洞查看时,司马达忽然起身,语气随意:“你们先去,某去方便一下,稍后便来寻你们。”
杜淮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司马达已掀帘走出营帐,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帐外的密林方向。
“司马公子倒真是随性。”矿商笑了笑,没多在意,转头对杜淮道,“杜公子,李姑娘,咱们去矿洞看看吧?最近新打通了一处矿道,成色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