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接风酒宴,战略讨论
城主府的宴席上,烛火跳动,映得满室暖意。
王立举起酒盏,朝着李青芜笑道:“李将军年少有为,如今已是平北将军,真是令人佩服。幼麟,你可得多学学,莫要总沉不住气。”
他如今身为镇北将军,镇守北疆多年,说话自有分量。
王易闻言,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脸上掠过一丝不服,却只小声嘀咕:“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声音虽低,却没逃过王照的耳朵。
王照正挨着李青芜坐,闻言立刻转头瞪过去:“哼,哥,你就是嫉妒!青芜凭本事拿到的职位,哪像你,就知道嘴硬!”
“喂喂,王明远,你胳膊肘往哪拐呢?”王易不服气地挑眉,“我可是你亲哥!”
“亲哥怎么了?”王照龇着小虎牙,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家青芜老婆就是比你厉害!不服气也没用!”
“老婆”二字一出,李青芜端着酒盏的手就是一僵,脸颊“腾”地红了。
被一个姑娘家这么称呼,纵然在现代时听闺蜜说过类似的玩笑,可在大魏待得久了,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礼法规矩,此刻只觉得耳根发烫,偏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丫头……还真是没规矩。
李青芜心里无奈,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王照的性子倒是格外跳脱开明,像束不受拘束的光,总能在沉闷时搅起几分热闹。
“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吵。”王立笑着打圆场,给李青芜添了酒,“李将军别见怪,他们兄妹俩从小就这德性。来,我再敬你一杯,预祝此次北伐顺利。”
李青芜连忙举杯回敬,酒液入喉,带着北疆烈酒特有的辛辣,一路暖到心底。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张虎、程云几人也跟着沾了酒,白柯、白玥姐妹虽不多言,却也被这氛围感染,眉眼柔和了几分。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张虎、程云几人也跟着沾了酒,白柯、白玥姐妹虽不多言,却也被这氛围感染,眉眼柔和了几分。
唯有监军陈何,始终端着姿态,偶尔举杯,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像是在默默记着什么。
李青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接风宴再暖,也掩不住战场的凶险与人心的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从踏入这城主府开始,每一步都得走得稳才行。
酒宴的喧闹散去,城主府的书房内只剩王立与李青芜。
王立铺开北疆舆图,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匈奴主力在河套东侧集结,约八万骑兵,皆是能征善战之辈。”
他顿了顿,报出己方兵力:“我麾下镇北军六万,步兵五万守各城要塞,骑兵一万负责机动;李将军带来的平北军五万,步兵四万五,骑兵五千。合起来,步兵九万五,骑兵一万五。”
李青芜盯着舆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眉头微蹙。
骑兵数量悬殊近五倍,这是最棘手的问题。
“平原作战,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太大。”王立沉声道,“老话常说,一比二十的伤亡,并非虚言。匈奴人惯会利用机动性袭扰,拖垮我们的补给线。”
李青芜指尖划过河套周边的山脉与河流:“陛下的意思是覆灭匈奴,可我们的骑兵不足以在平原与他们正面抗衡,硬拼只会损兵折将。”
“毕竟不是谁都是昔日冠军侯。”王立摇头,“匈奴的王庭在阴山以南,若不能突破他们的骑兵防线,根本打不到腹地。”
李青芜忽然指向舆图上的一处峡谷:“这里是匈奴南下的必经之路‘断云谷’,两侧是峭壁,只有中间一条通道。若能在此设伏……”
“我试过。”王立苦笑,“匈奴人狡猾,每次通过都派先锋探查,且骑兵速度快,稍有动静便能掉头撤退。除非能有一支队伍绕到谷后,堵住他们的退路。”
“绕后需要骑兵。”李青芜看向骑兵数量,“一万五骑兵,分兵风险太大。”
两人沉默片刻,李青芜忽然抬头:“或许可以弃平原,据险而守?”她指着几座边城,“加固城防,集中步兵守城,用弓弩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同时派骑兵袭扰他们的粮草,逼他们主动攻城。”
王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的意思是,用城池做诱饵,磨掉他们的锐气?”
“对。”李青芜点头,“匈奴是游牧部族,补给全靠劫掠,拖不起持久战。我们守住城,断他们的补给,等他们兵力分散或疲惫时,再用骑兵突击,或许能有胜算。”
他看着舆图,又看了看李青芜坚定的眼神,缓缓点头:“这法子虽慢,却稳妥。就按你说的,先守后攻,以逸待劳。”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书房内的烛火却映亮了两人眼中的决心。
覆灭匈奴的路注定艰难,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走下去的方向。
几日后,雁门郡城头。
朔风猎猎,卷起李青芜的披风。
她扶着垛口,极目远眺——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潮水般涌动,那是匈奴的先锋部队,正隔着护城河与雁门城对峙。
这是李青芜第一次直面匈奴军队。
没有预想中的披发左衽、嘶吼震天,反而……透着几分规整。
骑兵们虽依旧束发披甲,却不见杂乱,队列推进时步伐统一,甚至连手中的长矛都保持着相近的角度。
阵前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汉”字,透着刻意模仿中原的痕迹。
“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王立站在她身侧,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这匈奴,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只懂冲杀的蛮夷了。”
李青芜收回目光,看向王立:“王将军的意思是?”
“皆因刘渊。”王立望着远处的敌阵,语气复杂,“他当年在魏为质,留了近二十年,把中原的经史子集、兵法谋略学了个遍。回去统一匈奴后,便雷厉风行地搞起了汉化——仿汉制设官,用汉字记史,甚至连军队的编制、阵法,都学了我们的路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刘渊之后,其子刘和、其弟刘聪,皆是依着这套法子治族。到如今的刘粲手里,这匈奴早已脱了些野性,多了几分中原军队的章法。”
李青芜心头一沉。
懂兵法、知礼仪,这样的对手,远比纯粹的“野蛮人”难缠得多。
他们既保留了骑兵的机动性与悍勇,又学会了中原的谋略与组织,简直是取长补短。
“刘粲此人,如何?”她追问。
“刘聪之子,少年继位,却比他父辈更狠。”王立道,“据说他不仅学中原兵法,还懂得利用草原各部的矛盾,这几年吞并了不少小部族,才凑出这八万骑兵。”
说话间,匈奴阵中忽然有一小队骑兵出列,奔至护城河边,为首者勒马喊话,用的竟是带着口音的中原官话:“城上魏将听着!我主大单于有令,若献城投降,可保全城百姓无虞,否则……”
话未说完,便被城上的箭矢逼退。
李青芜看着那队从容退去的匈奴骑兵,指尖缓缓攥紧。
会说汉话,懂攻心之术,连喊话都透着章法。
“看来,陛下说的‘覆灭’二字,比想象中更难。”她低声道。
王立点头:“他们不再是散沙,而是成了有组织、有谋略的对手。硬仗,还在后面。”
北风卷着沙尘掠过城头,吹得旗帜噼啪作响。
李青芜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汉”字旗,忽然明白——这场仗,不仅是兵力的较量,更是两种文明碰撞下的生死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