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洛阳中秋，李府欢庆
中秋之夜，洛阳城被月色浸得透亮。皇宫之内，灯火如昼，丝竹悦耳，中秋盛宴正酣。
李青芜身着绯色官袍，端坐在朝臣之列，望着殿中央的歌舞，杯中的酒液映着烛火，泛起细碎的光。
这是她来洛阳的第一个中秋，也是第一次参与宫廷宴饮。
殿内觥筹交错，笑语不断，曹邺端坐主位，偶尔与身旁的大臣说笑几句，褪去了朝会时的威严，多了几分平和。
席间，李青芜望着那位年轻的帝王，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曹邺今年不过二十三岁，放在她曾生活的那个时代，或许还是个刚走出校园的学子，可他已当了十一年皇帝——从十二岁即位时的临朝听政，到如今独掌乾坤，将这大魏治理得日渐安稳，纵然四方仍有隐患，却已是肉眼可见的向好。
她并非刻意阿谀，只是在这数月的接触中，渐渐看清了这位皇帝的模样：他会在朝会上因军务疏漏而沉脸，也会在试种田丰收时露出真切的笑意；他记得蜀郡流民的户数，也关心京畿学子的课业。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也有着常人的温度，会为了民生疾苦而蹙眉，会为了臣子的功绩而开怀。
宴席过半，李青芜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退。
宫门外的月色更浓，她谢绝了内侍的引路，独自沿着宫墙慢慢走，晚风带着桂花香，吹散了殿内的喧嚣。
回到李府时，院内早已摆好了宴席。
张虎和程云正抬着一坛醉仙酿，吵吵嚷嚷地要比酒量；白玥抢了黄兰手里的月饼，被张芝笑着拍了下手；白柯在一旁温酒，程雪则安静地剥着石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门口，见李青芜回来，立刻笑着招手：“回来了？就等你了！”
“青芜姐，你可算回来了！”张虎举着酒杯冲过来，“这中秋的月亮，比蜀郡的圆多了！”
李青芜笑着坐下，接过白柯递来的温酒：“哪里的月亮都是一样的，只是看的人不同罢了。”
张芝给她递过一块莲蓉月饼：“尝尝，这是洛阳的老字号，味道不错。”
黄兰点头道：“方才听街上的人说，陛下在宴会上还夸了你呢，说那高产作物明年要在全国推广。”
李青芜咬了口月饼，甜味在舌尖化开，望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圆月，忽然觉得，这洛阳的中秋，竟比想象中更暖。
皇宫的盛宴再盛，也不及此刻院中的烟火气——这里没有君臣之别，只有相伴同行的家人。
张虎和程云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程雪无奈地夺下他们的酒杯；白玥缠着白柯讲洛阳的中秋习俗，张芝在一旁补充着；黄兰安静地为众人续酒，月光落在她温和的侧脸。
李青芜举起酒杯，对着明月，也对着院里的每一个人，轻声道：“中秋安康。”
“安康！”众人齐声应和，笑声撞碎在月光里，飘向远方。
这一夜，李府的灯火亮到很晚，与天上的圆月交相辉映，成了洛阳城万千灯火中，最温暖的一盏。
第二日天刚亮，李青芜便换上轻便的铠甲，前往禁军营地。
起初，营中不少老兵见她是女子，嘴角总挂着几分轻视，操练时故意偷懒，言语间也带着戏谑。
直到一次演武，李青芜提枪下场，几招之内便挑落三个自持勇武的百夫长，枪尖直指咽喉却留有余地，那股凌厉气势震慑全场，从此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女官，训练时个个卯足了劲。
这日操练间隙，李青芜坐在校场边的石阶上，听几个老兵闲聊。
其中一人说起禁军编制，忽然提到：“要说咱们禁军里最厉害的，还得是陷阵营——那可是专护皇室的精锐，寻常人连靠近都难。”
“陷阵营？”
李青芜心头一动，这名号她曾在一些书中里见过，分明是汉末吕布麾下的劲旅，由高顺统领，以甲胄齐整、作战悍勇闻名。
见她感兴趣，那老兵便多嘴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这陷阵营的老底子，正是当年高顺将军的部众。听说当年吕布败亡，高顺将军归顺了王司徒，带着旧部投了太祖。”
另一人接话道：“没错！那会儿王司徒手里有两支王牌——三千虎豹骑，冲锋陷阵无人能挡，是最锋利的矛；三千陷阵营，甲胄坚固如铁，防守得滴水不漏，便是最坚实的盾。后来天下安定，虎豹骑成了边军主力，陷阵营则留在京畿，专司护卫皇室，这规矩一直传到现在。”
李青芜恍然。
原来如此。
高顺归降王乾，竟让这支传奇部队得以延续，百年间成了皇室最信赖的屏障。
她望着校场尽头那片守卫森严的区域，据说陷阵营的营房便在那里，寻常禁军不得靠近。
“那陷阵营的士卒，如今还如当年一般厉害？”
她问道。
老兵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能进陷阵营的，都是从全军里挑了又挑的尖子，弓马娴熟不说，单是那身重甲，寻常人穿上走不动路，他们却能披甲冲锋，厉害着呐！”
李青芜微微点头，心中对这支传承百年的部队多了几分好奇。
王乾当年能将虎豹骑与陷阵营收归麾下，想来不仅靠谋略，更有过人的识人用人之能。
而这陷阵营，如今又在洛阳城的风雨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正思忖间，集合的号角响起。
李青芜起身拍了拍铠甲上的尘土，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禁军，朗声道：“都精神点！今日加练枪阵，谁要是跟不上，可别怪我不客气！”
号角声刚落，方才还凑在一起闲聊的士卒们顿时像被抽走了力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不想动”，但脚下却半点不敢磨蹭，麻溜地归队站好。
“唉，又要练……”
有人低低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同伴肘了一下，示意他赶紧闭嘴。
谁不知道这位李大人是禁军营里新晋的“母老虎”？
看着是个年轻姑娘，发起火来却比谁都厉害。
上次有个老兵油子偷懒耍滑，被她提着枪追了大半个校场，最后罚站了三个时辰，腿都站麻了，第二天走路还打晃。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拿“女子”二字当借口，更没人敢轻易触她的霉头——毕竟谁也不想跟自己的腿过不去。
李青芜站在队伍前，目光一扫，见众人虽面带倦色，却都站得笔直，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沉声道：“列阵！今日练的是攻防枪阵，两人一组，轮流对练，我亲自督查——谁要是敢敷衍，加倍操练！”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不敢违抗的利落。
校场上，枪影交错，呼喝声此起彼伏。
李青芜负手站在高处，时不时扬声指点几句：“出枪要快！收势要稳！”“脚步乱了！重来！”
阳光越来越烈，汗水顺着士卒们的脸颊往下淌，没人敢擦。
有新兵动作变形，被李青芜一眼瞥见，直接叫出列单独指导，枪法拆解得明明白白，严厉中竟带着几分耐心。
休息时，有新兵凑到老兵身边，小声问：“头，李大人这性子，也太凶了吧？”
老兵嘿嘿一笑，抹了把汗：“凶才好！跟着她练，咱们的本事才涨得快。你没发现？这阵子咱们营的考核成绩，可比以前强多了？”
新兵愣了愣，想起刚才对练时自己出枪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不由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