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断云设伏,谁是猎人?
李青芜靠在垛口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匈奴大军缓缓退回营寨,眉头却没松开。
“守是守住了,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对身旁的王立说,“我们有粮草,能守到冬天,但匈奴耗不起——可陛下要的是覆灭他们,总不能一直龟缩在城里。”
王立擦拭着染血的长刀,沉声道:“主动出击容易被骑兵包抄,风险太大。”
“我知道风险大,但必须找到机会。”李青芜望着匈奴大营的方向,“他们今天损失不小,士气肯定受影响。或许……我们可以趁夜劫营?”
王立摇头:“刘粲狡诈,劫营必中埋伏。”
“那怎么办?”李青芜有些焦躁,“总不能等他们养精蓄锐,再来攻城吧?”
两人沉默片刻,王立忽然看向李青芜:“你还记得断云谷吗?”
李青芜眼睛一亮:“王将军的意思是……”
“匈奴退军时,粮草运输必经断云谷。”王立压低声音,“若能在谷中设伏,烧毁他们的粮草,他们不攻自破。”
“可他们有八万骑兵,押送粮草的队伍肯定戒备森严。”
“所以要等。”王立道,“等他们下次攻城受挫,粮草消耗加剧,必然会派大股部队回后方运粮。到时候,我们集中所有骑兵,出其不意……”
李青芜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守城消耗他们,再用骑兵奇袭粮道?”
“正是。”王立点头,“守,是为了让他们疲惫;攻,要攻在他们的七寸上。”
夜色渐浓,城楼上的火把摇曳不定。李青芜望着远处匈奴大营零星的灯火,握紧了手中的剑。防守只是权宜之计,要想覆灭匈奴,必须主动出击——而断云谷,或许就是他们等待的那个机会。
她转身对张虎道:“传令下去,加强夜间戒备,另外,让程云带一队斥候,密切监视匈奴的粮草动向。”
“是!”
北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城楼,李青芜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仅要守住城池,更要在攻防之间,为那致命一击寻找转瞬即逝的机会。
匈奴主营的烛火彻夜未熄。
刘粲对着舆图,指尖反复摩挲着“断云谷”三个字。
雁门久攻不下,麾下将士的锐气已挫,再拖下去,粮草见底不说,各部族的怨言怕是要压不住了。
“死攻不是办法。”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鹰,“得让城里的人自己出来。”
帐下谋士上前道:“陛下,不如诈败?假装粮草不济,引魏军出城追击,再设伏围歼?”
刘粲摇头:“王立老成,李青芜虽年轻,却能守住雁门,绝非鲁莽之辈。寻常诈败,他们未必会信。”
他抬头看向帐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落在北方的断云谷:“要引蛇出洞,得用他们真正在意的东西。”
“陛下的意思是……粮草?”
谋士反应过来。
“正是。”刘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断云谷是我军粮道必经之地,魏军不可能不知道。若我们故意让押送粮草的队伍显得松懈,甚至‘泄露’消息,说这批粮草是过冬的主力……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谋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陛下是想,在断云谷设伏,引魏军来劫粮?”
“不仅要引他们来,还要让他们觉得占了先机。”刘粲手指重重敲在断云谷的位置,“派一支老弱押送粮草,让魏军的斥候误以为是软肋。再调三万骑兵,藏在谷两侧的密林里,等他们进入谷中,前后夹击,一举歼灭!”
他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只要能吃掉他们的主力,尤其是那一万多骑兵,雁门便是囊中之物。到时候,别说过冬的粮草,整个并州的财富,都够我们分了!”
谋士躬身领命:“臣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记住,要让消息‘不经意’地传出去。”刘粲叮嘱道,“既要让魏军信,又不能显得太刻意。”
谋士退下后,刘粲重新看向舆图,断云谷三个字在烛火下仿佛浸着血色。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赌李青芜和王立会为了打破僵局而冒险,赌匈奴的骑兵能在峡谷中堵住猎物。
若成了,北疆的格局将彻底改变;若败了……他不敢深想,只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夜色更深,断云谷的风似乎更冷了。
一场围绕着粮草的算计,已在悄然布局,而身处雁门的李青芜与王立,尚不知自己已成为对方棋盘上的目标。
黎明将至,两军的目光,都隐隐投向了那个狭长的峡谷。
连续三日攻城,雁门城墙依旧坚不可摧,匈奴士兵的尸体在城下堆成了小山。
刘粲望着城楼上飘扬的魏军旗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下令鸣金收兵。
“传我命令,让后方加急送粮!”他对亲卫道,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焦躁,“就说前线粮草告罄,再不来,弟兄们就要饿死了!”
命令传得又快又广,甚至“不小心”让几个被俘的魏军士兵听到了。
当晚,便有“逃兵”偷偷跑回雁门,将匈奴缺粮的消息报给了王立与李青芜。
“看来,机会来了。”王立看着密报,对李青芜道,“刘粲连续攻城,粮草消耗必然巨大,这时候调粮,十有八九是真的。”
李青芜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断云谷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若能在此截下粮草,匈奴不战自溃。”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立起身,“我留三万步兵守雁门,你带平北军的五千骑兵,再加上镇北军的一万骑兵,连夜出发,赶往断云谷设伏。”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切记,见好就收,烧毁粮草即可,不必恋战。”
“放心。”李青芜颔首,眼中闪着锐光,“我会让程云带斥候提前探路,确保万无一失。”
夜色如墨,一万五千魏骑悄无声息地出了雁门,马蹄裹着麻布,在冻土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李青芜一马当先,白影的鬃毛在夜风中飞扬,青萍剑的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骑兵,张虎与程云护在左右,王易虽依旧面无表情,握枪的手却透着跃跃欲试——这是他们抵达北疆后第一次主动出击,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匈奴主营。
刘粲站在高处,看着魏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旁的亲卫低声道:“陛下,三万骑兵已按计划潜入断云谷两侧,就等他们进来了。”
“很好。”刘粲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告诉他们,放魏军进谷,断了前后路,一个都别放跑!”
他要让李青芜和王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断云谷内,风从狭窄的谷口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两侧的山壁陡峭,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李青芜率军抵达谷外时,程云的斥候已传回消息:“谷内未见异常,只在谷口发现少量巡逻的匈奴兵,看起来防备松懈。”
“果然是老弱押送粮草。”王易哼了一声,“刘粲这是穷疯了?”
李青芜却皱起了眉,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