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乱世心境，暗流涌动
霓裳指着路边的摊位，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家的糖画做得最地道，那家的酸梅汤夏天喝最解暑……”
她褪去了春满楼头牌的清冷，也没有圣女教的拘谨，倒像个寻常女子，带着几分活泼。
李青芜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悄悄观察着她——霓裳对襄阳的市井如此熟悉，不像是常年待在春满楼的人；而且她此时虽穿着普通衣裙，却难掩身上的气度，显然不是普通百姓出身。
很快到了胡饼铺，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端上热腾腾的羊肉胡饼，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满是肉香。
霓裳吃得眉眼弯弯，对李青芜道：“这家胡饼铺开了二十多年，我小时候常来吃，味道一直没变。”
“确实好吃。”李青芜点头称赞。
羊肉胡饼的香气萦绕在桌前，两人边吃边聊，从襄阳的市井小吃，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
霓裳咬着胡饼，忽然抬眼看向李青芜，眼神带着几分认真：“李公子能文能武，见识又广，如今正值乱世，难道就没想过投军从政，建功立业吗？”
李青芜握着胡饼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巷子里行人匆匆，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嬉闹的孩童，虽处乱世，却透着几分安稳。
她收回目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做官有什么意思？案牍劳形，还要处处受制，倒不如逍遥人间自在。”
“可高官厚禄，一世富贵，难道不比四处漂泊好？”
霓裳追问，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在她看来，像李青芜这样的人才，本该在乱世中崭露头角，成就一番事业。
李青芜轻笑一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高官厚禄确实诱人，可那也像个笼子，把人锁在方寸之间。今日为了权力勾心斗角，明日为了战事提心吊胆，就算得了富贵，又能快活几时？”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怅然：“我只盼天下能早日平定，到时候不用再担心战乱，不用再提防算计，带着一壶酒，一匹马，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草原，那才是真正的快活。”
这番话并非全是伪装——前世她只是个普通人，从未想过卷入权力纷争；如今虽身居高位，却也见识了战场的残酷、朝堂的复杂，心中确实藏着几分对“逍遥”的向往。
霓裳静静听着，眼中渐渐露出敬佩之色。
她见多了为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像李青芜这样淡泊名利的，反倒少见。
她轻叹一声：“公子这般心境，倒是难得。如今这乱世，能守住这份通透的，怕是没几人了。”
“不过是认清了自己想要什么罢了。”李青芜笑了笑，岔开话题，“不说这些沉重的了。霓裳姑娘，我听说襄阳城外有座岘山，风景极好，不知你去过吗？”
霓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点头道：“去过几次，岘山上有座亭台，站在那里能看到整个襄阳城，日落时分最美……”
两人又聊起了襄阳的美景，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李青芜看着霓裳眼中的笑意，心中却暗自警惕——霓裳看似单纯，却能在乱世中立足，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今日这番“淡泊”的表态，既是掩饰身份，也是试探她的反应。
吃过胡饼，两人并肩走回街上。临别时，霓裳笑着道：“李公子若想逛岘山，我可以陪你去，就当是再谢你今日的帮忙。”
“好啊，改日定当约姑娘一同前往。”
李青芜拱手道别，看着霓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这场看似偶然的偶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试探。
告别霓裳后，李青芜缓步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春日的阳光虽暖，她心中却带着一丝警惕——从春满楼的论诗，到街头的“偶遇”，霓裳的每一步都看似自然，却处处透着刻意。
尤其是方才谈及“建功立业”时，霓裳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让她更加确定：这女子绝不简单，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绝非普通青楼头牌所能拥有。
她早已不是初入乱世时的懵懂少女，战场的厮杀、朝堂的博弈，早已让她学会了谨慎。
此次女扮男装入荆州，不仅是为了打探情报，更是对自己的磨砺——在没有虎豹骑庇护、无法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周旋，如何从敌人的眼皮底下找到破局之法。
正思索间，一个精壮男子从她身边快步走过。
那男子穿着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弯刀，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让李青芜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具体是何时何地。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见那男子很快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是圣女教的人？还是五大家族的护卫？”
李青芜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襄阳城内鱼龙混杂，圣女教、五大家族、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眼线，每一个看似普通的人，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身份。
她没有贸然去追——眼下最重要的是不暴露自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罢了，先回去和贾黎商量再说。”
李青芜压下心中的疑惑，加快脚步往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房间时，贾黎正坐在桌前看书，桌上摊着一张襄阳城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处地点——显然是圣女教的据点和五大家族的府邸。
听到开门声，贾黎抬起头，放下书问道：“今日出去，可有收获？”
李青芜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遇到了霓裳，还‘帮’她抓了个贼，她请我吃了胡饼。”
她将与霓裳的交谈一一告知，包括霓裳询问她是否想建功立业，以及她故作淡泊的回应，“我总觉得霓裳不对劲，她看似单纯，却对局势有着隐隐的掌控力，而且她身上的气度，更像是世家子弟，而非青楼女子。”
贾黎闻言，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我也查到一些线索。春满楼虽看似是风月场所，背后却与圣女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少圣女教的高层，都曾在春满楼密会。霓裳作为春满楼的头牌，很可能是圣女教安插在显贵中的眼线。”
“眼线？”李青芜心中一凛，“那她接近我，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有可能，但也未必。”贾黎摇头，“你昨日在论诗会上露了锋芒，以霓裳的身份，主动接触你，或许是想拉拢你这样的‘人才’，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试探。毕竟你的身份做得天衣无缝，她未必能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