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剑阁阻路，大雨将至

大军行至剑阁脚下时，连日光都被两侧高耸的峭壁遮去大半。

李青芜勒住马缰，抬头望去——剑阁隘口仅容两马并行，城头插满蜀军旌旗，曹昱亲率主力驻守在此，更可怕的是，峭壁上隐约可见青面盟外围层布设的痕迹：藤蔓间缠着泛光的蛊纹布条，隘口两侧的岩石上刻着蛇蝎图腾，显然是巫蛊部族设下的防御标识。

“进攻！”

随着校尉一声令下，魏军士兵推着冲车冲向隘口，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在冲车上发出“砰砰”巨响。

可未等冲车靠近，峭壁上突然滚下数十块巨石，裹挟着刺鼻的瘴气，瞬间将前排士兵砸倒一片——那瘴气正是青面盟的“雾蛊”所化，吸入者当场倒地抽搐，陷入幻觉。

李青芜见状，只得下令撤兵。首攻受挫，伤亡近千，将士们脸上都透着疲惫与凝重。

接下来的三日，她又组织了两次进攻，或正面强攻，或试图从侧翼攀崖，却都被蜀军击退：攀崖的士兵刚爬到一半，便被城头扔下的“火蛊罐”烧得坠落山涧；正面进攻时，蜀军又用“血引虫”追踪魏军动向，每次都能提前设伏。

更棘手的是，曹昱利用蜀军熟悉山地的优势，每晚都派青面盟核心层带着巫蛊部族夜袭魏军营寨。

这些夜袭者身着暗纹劲装，踏雪步轻得听不到声响，每次都专挑粮草囤、军医帐下手，放一把火便走，还在营中留下“冰魄蛊”的虫卵——次日清晨，总有士兵因误触虫卵而指尖发麻，军医虽能缓解症状，却无法彻底根除，营中渐渐弥漫起恐慌情绪。

“将军，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将士们的士气快撑不住了！”

副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青芜望着帐外漆黑的夜空，沉默片刻后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坚守不出，加固营寨防御，夜间派三倍兵力巡逻，重点防范蛊虫与夜袭者。”随后，她召来军中最精锐的十名斥候，命他们换上百姓的衣物，伪装成采药人，分路探查剑阁周边地形，“务必找到能绕开隘口的路径，哪怕是绝路，也要查清楚！”

斥候领命而去，李青芜则留在帐中，摊开蜀地地形图反复研究。

指尖在剑阁西侧的“黑风林”标记上停留许久——阳平关百姓提及的废弃古道，便藏在这片密林深处，可图上仅用小字标注“瘴气密布，巫蛊横行”，再无更多细节。

她想起此前遭遇的雾蛊、冰魄蛊，不难猜到青面盟定已在古道中布下天罗地网，但若想绕开剑阁正面的“死亡隘口”，这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正沉思间，帐外传来脚步声，军医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只陶罐，罐内蜷缩着几只通体漆黑的小虫，虫身泛着微弱的荧光。

“将军，这是昨夜夜袭者留下的‘嗅蛊’，专门追踪我军士兵的气息。”军医脸色凝重，“更棘手的是，我们在营外的水源地发现了‘水蛊卵’，若不慎饮用，蛊卵会在人体内孵化，七日后方会发作，到时怕是……”

李青芜盯着陶罐中的嗅蛊，眼神一沉：曹昱不仅想用地形困死魏军，更想用巫蛊瓦解军心。她当机立断，下令将所有水源地设岗看守，派医官每日检测水质，同时让士兵随身携带自己配制的“驱虫香囊”——这香囊以艾草、雄黄等草药制成，虽无法破解强力蛊术，却能暂时屏蔽嗅蛊的追踪。

安排好防御后，李青芜再次聚焦地图，忽然注意到黑风林边缘标注着一处“落星滩”，滩涂下的暗河直通剑阁后方的涪水。

她心中一动：若斥候能确认古道可通，或许能分兵两路——一路由主力继续在剑阁正面佯攻，吸引曹昱注意力；另一路由精锐携带轻甲与干粮，从黑风林古道穿插，再乘竹筏顺暗河而下，直抵涪水，截断剑阁守军的粮草补给。

可这计划的关键，在于古道是否真能通行，以及青面盟在林中的巫蛊陷阱有多凶险。

李青芜抬手摩挲着地图边缘，想起阳平关百姓的支持，又想起军中将士的期盼，眼神渐渐坚定：纵使古道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一闯。

她唤来亲卫，命人备好绳索、火折子与解毒草药，决定亲自去帐外查看防御部署，同时等候斥候的消息。

刚走出营帐，便见几名士兵正将染有蛊纹的木柴搬离营区——那是昨夜夜袭者留下的“引火蛊”载体，遇火便会释放毒烟。

李青芜上前查看，木柴表面的荧光蛊纹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她指尖轻轻拂过纹路，忽然驻足望向天空：西天的晚霞被厚重云层压着，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风势也比白日弱了许多。

“看这天色，今夜怕是有大雨。”她随口对身旁的亲卫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亲卫抬头看了看天，疑惑道：“将军还懂观天？末将瞧着倒像是要起雾。”

李青芜笑了笑，未多解释，只吩咐道：“让将士们多备些防雨油布，再把营中所有引火之物集中保管，切记远离水源。”

入夜后果真变了天，先是零星雨点落下，不多时便成了瓢泼大雨，砸在帐篷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雨势最急时，营外突然传来骚动——青面盟的夜袭又来了！这次他们不仅带了“火蛊罐”，还驱赶来数十只沾染了“狂蛊”的野狗，野狗双眼赤红，疯了般冲向营寨栅栏，试图撕开缺口。

“放箭！”校尉高声下令，箭雨射向野狗，可疯狗数量太多，眼看就要冲破栅栏。

李青芜站在营寨高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突然从怀中摸出几面巴掌大的黑色令旗，看似随意地往营前空地上一扔。

令旗落地的瞬间，雨水冲刷的泥地里竟凭空冒出数十名“士兵”，这些士兵身着简易甲胄，手持长枪，虽动作略显僵硬，却精准地挡在栅栏前，与疯狗缠斗起来。

“那是……”副将看得目瞪口呆，刚想问什么，却见李青芜轻描淡写地说道：“是之前埋在营前的备用甲胄，碰巧被令旗勾住，借了雨幕看着像人罢了。”

话音刚落，那些“士兵”便被疯狗扑倒，化作散落的甲胄与木杆——原来只是些裹着甲胄的草人，被令旗固定住才撑了片刻。

可就是这片刻的缓冲，魏军已重新组织防线，弓箭手对准野狗后方的青面盟成员，箭雨密集射出。

夜袭者见突袭失败，又怕被大雨浇灭“火蛊罐”，只得狼狈退去。

雨渐渐小了，副将仍盯着地上的甲胄草人，满脸疑惑：“可方才那些‘士兵’的位置，偏偏卡在野狗冲锋的死角，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李青芜却岔开话题，指着远处剑阁方向：“雨停后雾气会更浓，正好能掩护斥候返程。若他们能找到古道入口，我们便可按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