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秋日赏菊，窈窕淑女
禁军营地的操练刚歇，曹繇便摇着折扇凑到李青芜身边，一脸神秘兮兮：“青芜啊，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李青芜正在擦枪，闻言头也没抬：“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平阳长公主府三日后要办赏菊宴，京里的世家女子都在受邀之列——”曹繇故意拖长了语调，见李青芜没什么反应，才补充道，“你也在受邀名单里。”
李青芜擦枪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满脸都是问号：“我？一个乡野出身的武官，去参加世家女子的赏菊宴？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曹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长公主亲自下的帖子，你敢不去？”
李青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这事是不是你撺掇的？”
曹繇连忙摆手：“哎，话可不能乱说！长公主赏识你，才特意邀请，跟我可没关系。”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李青芜懒得跟他计较。
前世在大学里，她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只是穿到这大魏，这些年净在乡野、军营里摸爬滚打，倒真没见识过这种风花雪月的宴会。
赏菊、品茗、听曲……听起来倒也新鲜。
至于宴会上少不了的才艺展示，她也没放在心上。
那些后世流传的诗词她倒记得不少，只是不屑做那文抄公，去赚些虚假的赞叹。
她去，不过是想看看洛阳世家的风貌，权当放松。
正思忖着，曹繇忽然绕着她转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看得李青芜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
“青芜啊，”曹繇摸着下巴，一脸“痛心疾首”，“你这一身铠甲是威风，但去赏菊宴总不能还穿这个吧？得好好打扮打扮才行。走，本护军带你去买些衣裳首饰，保证让你艳压群芳。”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拉李青芜的胳膊。
“放肆！”李青芜一把甩开他的手，脸颊微红，“男女授受不亲，大人自重。”
曹繇也不恼，笑嘻嘻道：“那你自己去换身常服？咱们速去速回，耽误不了军务。”
李青芜看着他那副赖皮模样，又想了想营地确实有其他将领能暂代事务，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偶尔偷懒也无妨”的念头。
——想当年在学校，她逃课去看画展、逛夜市的次数可不少。
“罢了。”她终是松了口，“我去换件衣服。”
看着李青芜转身离去的背影，曹繇得意地晃了晃折扇。
他才不会告诉她，那帖子确实是他托长公主府的人递的——总看这丫头整天埋在军务里，也该让她看看洛阳城除了刀枪剑戟之外的样子。
片刻后，李青芜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出来，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少了些铠甲在身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俊。
曹繇眼睛一亮：“这才像样嘛。走，带你去洛阳最有名的绸缎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禁军营地，秋日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带着几分暖意。
绸缎庄里琳琅满目，各色绫罗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
掌柜见是中护军大人亲自带着女眷来，连忙殷勤地迎上来：“大人里边请，刚到了一批江南新织的云锦，花色新奇得很。”
曹繇摆摆手，目光在挂满成衣的衣架上扫了一圈，指着一套月青色的襦裙道：“这个，让她试试。”
李青芜本想推辞，却被曹繇用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敢不试试试”的无赖。
她无奈，只得接过裙子，转身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她掀帘而出。
月青色的襦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裙摆上绣着几枝疏淡的兰草，随着脚步轻轻摇曳。
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松了些，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了铠甲加身的凌厉，眉眼间的清纯与温婉显露无疑，像极了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仕女。
曹繇原本还想说几句调笑的话，此刻却张了张嘴，愣是没出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青芜——没有长枪在手的肃杀，没有面对军务时的紧绷，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像一幅灵动的画。
“不好看？”
李青芜见他发呆，下意识拢了拢裙摆。
“好看，太好看了！”曹繇回过神，连忙又指了一套水粉色的长裙，“这个，也试试！”
这套粉色长裙更显娇俏，领口绣着细碎的桃花，腰间系着同色的流苏腰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
李青芜走出来时，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眼底的清澈与裙摆的柔粉相映，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灵动。
曹繇看得心头一跳，脑海里莫名冒出一句诗来，翻来覆去地打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定了定神，又让李青芜试了杏色、藕荷色的几套裙子，每套穿在她身上都有不同的韵味：杏色显沉静，藕荷色添雅致，就连最挑人的正红色，穿在她身上也不见俗气，反倒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带着股别样的英气。
绸缎庄的掌柜在一旁看得连连称赞：“姑娘这身段容貌，穿什么都好看，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李青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让曹繇适可而止，却见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对掌柜道：“这些，还有刚才试过的，全都包起来！”
“大人，太多了……”李青芜连忙阻止，“我穿不了这么多。”
“穿不了就放着！”曹繇说得理所当然，从腰间解下玉佩递给掌柜，“记账上，回头让人来结。今日的消费，都由本公子买单！”
掌柜接过玉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嘞！多谢大人！”
李青芜看着曹繇这副败家的样子，实在无奈，却又隐隐觉得，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大方里，似乎藏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往日那般轻佻的调戏，反倒有几分笨拙的认真。
她望着镜子里穿着新裙的自己，忽然想起李家村的月光，想起蜀郡的风雨，再看看眼前这满室华光，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切。
原来脱去铠甲，她也可以是这般模样。
而那个总爱惹她生气的顶头上司，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而后曹繇又带着李青芜买了一些首饰，逛了大半天才分别。
而买的东西，自然早就让人送到了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