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观天象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虫鸣渐渐歇了，只有院角的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李青芜洗漱完准备回房，刚走到廊下，就看到石凳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司马达仰着头，手里的折扇搁在膝头，正望着头顶的星空，眼神比往日多了几分深邃。

“喂，司马公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李青芜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今夜的星星格外亮，银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亘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夜观天象。”

司马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空。

“哈？”

李青芜瞬间露出无语的表情，脑海里立刻蹦出前世玩过的某款三个字名字的三国卡牌类游戏——诸葛亮的“观星”技能还历历在目，她忍不住吐槽，“你这说的，难不成你还能从星星里看出什么门道？”

司马达没理会她的调侃，手指轻轻指向星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别不信。世间谋士分三等，若细究，其实能分为五层——谋己、谋人、谋兵、谋国、谋天下。”

李青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往前凑了凑：“这五层是什么意思？”

“初阶为‘谋身’。”司马达收回手指，解释道，“需熟读兵法，明辨利弊，知道如何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如何与他人周旋，这是‘人和’的基础。就像你之前为萧家小子解毒，既救了人，又没卷入他的麻烦，便是最简单的谋身。”

李青芜点点头，这倒是容易理解。

“中阶为‘谋事’。”他继续说，“要通晓山川地理、气候时节，知道如何利用地形打胜仗，如何根据时节安排农事或行军，这是‘地利’的学问。比如杜家去南中谈矿，若不知南中瘴气、山路难行，怕是连矿场都到不了。”

“那高阶呢？”

“高阶为‘谋局’。”司马达抬头看向星空，眼神变得悠远，“但凡能称得上‘高阶谋士’的人，必须会观星象、知天时。星象的变化，往往预示着时节更替、运势起伏——比如荧惑守心，常伴灾祸；太白经天，多主兵戈。能从星象中窥得天时，才能提前布局，应对变故。”

李青芜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那……谋国和谋天下呢？”

“谋国，是能为一国定国策、谋发展，让百姓安居乐业；谋天下，则是能看透乱世走向，辅佐明主统一天下，结束纷争。”司马达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只是这两层，古往今来，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李青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爱装出“无所谓”模样的男人，或许真的看透了很多事。

她又看向星空，那些闪烁的星星，仿佛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那你现在观星，是看出什么了吗？”她小声问。

司马达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看到几颗星子移位，想来未来几日，成都该下雨了。”

李青芜：“……”

合着说了半天，最后就看出来要下雨？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要吐槽，就见司马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夜深了，睡吧。明日若下雨，正好在家整理你的草药。”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客房，只留下李青芜坐在石凳上，看着星空哭笑不得——这人，总能在正经的时候，突然变得这么“接地气”。

次日清晨，淅淅沥沥的雨声准时敲醒了小院。

李青芜推开窗，只见院中的青石板被雨水打湿，泛着水光，原本计划去城外采药的心思瞬间落空，只能抱着药囊坐在廊下，认命地整理近日采回的草药——将晒干的艾草捆成束，把新鲜的薄荷切碎装入瓷瓶，偶尔还要挑拣出混杂在草药里的枯枝。

司马达端着一壶热茶走出来，见她对着草药皱眉，便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笑着调侃：“怎么？不能出去采药，不开心了？”

“哪有。”

李青芜嘴上反驳，手里的动作却慢了半拍，她忽然想起昨夜聊起的“谋士与星象”，心里的试探欲又冒了出来，一边将薄荷碎装入瓶中，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司马公子，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

司马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轻轻点头，语气笃定：“自然……是有。”

他放下茶杯，掰着手指细数，“昔日黄巾之乱时，张角三兄弟修习‘太平要术’，能呼风唤雨、治病救人，虽然后来败了，却也是实打实的仙术；还有左慈，能隔空取物、幻化身形，在曹操面前都敢戏耍；于吉更不用说，在江东以符水治病，追随者无数。”

他看向李青芜，补充道：“说来你是益州人士，该知晓张道陵吧？他在鹤鸣山创立五斗米道，能降妖除魔，还曾炼制‘仙丹’，不少人说他最后得道成仙了。”

李青芜听着这些“传说”，忍不住在心底摇头——什么仙术、成仙，不过是古人对未知力量的迷信罢了。她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又想起了那位“穿越者前辈”，好奇地追问：“那……魏初的王司徒呢？他最后飞升成仙了，这也是真的？”

司马达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啊，没错。当年王司徒在府邸中闭关三日，出关时霞光满天，随后便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去，不少官员都亲眼看见了，这事在朝堂上还议论了许久。”

“真……真的飞升了？”李青芜瞪大了眼睛，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后人编造的传说，可听司马达说得这么笃定，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难不成这个世界，真的和她前世认知的不一样？

她偷偷瞥了眼司马达，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品茶，神色淡然，仿佛“仙人”是随处可见的寻常人。

李青芜只能在心底再次感叹：这些古人，真是被封建迷信洗脑得没救了！

“怎么？你不信？”

司马达忽然开口，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李青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仙人离我们太远了，有点不敢信。”

司马达轻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望着院中的雨帘，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有些事，不是不信，只是没到该知晓的时候。